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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毒計

  洛陽城北,袁尚軍大營。   天色一昏黃,鍾繇就急不可耐地來此拜訪袁尚,袁尚、郭嘉兩人也熱情地招待他。   “其實在下所學不過蔡老師的萬一,蔡小姐現在青州,她那有老師的典籍手跡。她纔是完整地繼承了老師的衣鉢。元常先生若是有機會不妨去求教她。”袁尚謙遜道。   “誰不知道臨淄侯乃大漢才子,詩文書法自成一家且造詣極高。”鍾繇不依不饒道。    袁尚笑了笑,先說了所知的一些理論,比如後世習《史晨碑》注重的什麼“一波三折”,“一筆三過之”。這其中有蔡邕的獨門絕技,也有後世的書法理論,在鍾繇聽來卻是受用無窮。隨後袁尚取過紙筆親自示範了一遍,還將一些後世的行書、楷書技法加以演示,看得鍾繇是如癡如醉。同時袁尚又故意保留了一些技法,也使得鍾繇心中急癢難耐。   鍾繇跟袁尚相談甚歡,渾然不覺已經過去兩個時辰。   “元常先生,我家公子可負了大漢才子之稱號?”郭嘉笑問道。   “哈哈,不負不負。”鍾繇高興道,“多謝公子傳授我如此寶貴的技藝,在下這就回去記錄下來,明天再來請教了。”   “元常先生莫急,這私事是完了,可在下還有公事請教。”袁尚出言留住了他,“不知先生對陛下移駕許縣一事有何看法?”   鍾繇猶豫一陣,說道:“許縣地處潁川,照理說是個錢糧充裕的富庶之地,徵上來的糧食稅賦夠朝廷的開銷。但要一位重臣留守洛陽以作拱衛。而潁川百戰之地,需要有一支強兵護衛朝廷纔是,不然再來一個董卓、郭汜那樣的逆賊,陛下就身陷危難矣。”    如今就是這個狀況,袁尚奪不去劉協,但也不能讓曹操輕易地挾持去了。最好的結果是有幾個將領互相牽制和拱衛着劉協,如此曹操想要控制皇帝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到。上午的會談中,袁尚就建議劉協和楊彪收編了白波軍和徐榮這兩股較小的勢力,再拉攏張濟拱衛南陽。如此加上楊奉、樊稠等人互相牽制,起碼能確保一段時間的平衡。   “不知元常先生可願到州郡擔任官職,以拱衛朝廷?”袁尚半試探道。   鍾繇收起笑容,嚴肅道:“在下乃朝廷任命的官吏,去留和任職都由不得自個,要是朝廷和陛下需要,在下定義不容辭。”   “元常先生這樣不貪戀朝堂的榮耀纔是社稷的棟樑之臣。”袁尚讚道,他心想只要鍾繇不死黏在皇帝身邊,他就會設法跟劉協將人要過來。   袁尚剛送走鍾繇,許褚就稟報說王越的弟子在外頭等待了好一陣。袁尚過不得其他,帶着郭嘉去接見他們。   這次王越派來投奔袁尚的弟子共十五人,其中又以大弟子史阿爲首。五年前在洛陽時袁尚就認得史阿,這時史阿也不過二十多歲年紀,但比起五年前那個懵懂少年,他整個人的氣質渾然一變,從爭強好勝、鋒芒畢露,變得寬和而內斂。   “三公子,在下史阿有禮了。”史阿帶着師弟們上前行禮。   袁尚笑着讓他們分兩旁坐下,“抱歉,方纔有位大人來訪,讓你們久等了。”   “公子乃朝廷重臣,公務自然繁忙,我等候着一會實在不打緊。”史阿說道。   “你們今後就是我的近衛了,史阿兄你不必如此拘謹。”袁尚語重心長地說道:“王師父將你們託付給我,是想給你們謀一個好出身。但我時常出入沙場,待在我身邊可是隨時都有性命之憂,你們可願擔當這個風險?要是不願意現在要投奔他處還可以。”   “大好男兒正該像公子這般殺敵立功!”底下一個弟子說道。   “對,咱們要是怕死也不會到公子這來。”其他人也都附和道。   “好!不愧是王師父的弟子”袁尚讓親兵端上酒水分給衆人,“只是不知你們除了劍技還會不會別的什麼?”   “公子,我的這些師弟都是市井出身,除了一手好劍技外,諸如飛牆走壁、化形探查之類的旁門左道之術也是擅長。”史阿幫他們說道。本來王越讓這些市井出身的弟子投奔袁尚,就是做他門客的意思。    袁尚不聽還罷,一聽之下內心高興非常,這樣的奇人異士正是他所缺少的。像袁紹也養了不少門客,其中不乏奇人異士,他們幫袁紹做了不少不能上臺面的事,但那些都是袁紹的資源。現在冀州的柳貴,在兗州的徐光是負責幫袁尚打探情報的人,他們也收買了些市井之徒作爲耳目,但一來耗資不菲,二來效率不高。如果能將史阿這些師弟建成一支負責暗殺、諜報之類的隱祕力量那再好不過了。   “公子,是不是我們這些人所學都上不了檯面?”看袁尚沉思許久,史阿以爲自己說錯了話,畢竟他們從前跟着王越做的都是地位低下的護衛。   “不是,你們所學都是經世致用的東西,現今天下戰亂四起,正是你們施展才乾的機會!”袁尚肯定道。接着他將組建一支像虎衛、狼衛那樣精銳的部隊,但平時潛伏暗中的想法跟衆人說了,還許諾豐厚的獎賞。   “先前只是想做公子近衛,然後積攢些軍功再領兵作戰。但公子將如此重任託付我等,在下願意接受這個任命。”史阿心中有些激動,畢竟袁尚這是將他們當成了心腹。   “我等願意追隨公子!”其他人見史阿帶頭,也跟着附和道。   “好,史阿你就領騎督的職銜,其他人都領牙門將職銜,待回青州後我會給你們挑選一批精銳的下屬,將來立了功再行封賞。你們就叫做承影好了,就像上古名劍承影一樣時隱時現卻鋒利無匹。”   “謝公子!”衆人齊聲謝道。   郭嘉一直在一旁觀望着,他也能想到有了這麼支武裝的好處。待史阿等人都退下去後他才道:“恭喜主公又收得一支精銳!”   “只是初具雛形而已,捶打成一支致命的暗箭還需時日。”袁尚說道。    在他心中,規模保持在六百的狼衛和虎衛雖然人數不多,卻是他最貼心的近衛宿衛,關鍵時候也是一柄克敵制勝的尖刀。另外同是典韋、許褚統轄的兩千多宿衛步卒,趙雲那兩千近衛騎兵也都是保衛他的核心力量。還是關鍵時候能用得上的利刃。再加上柳貴的諜報系統,史阿的承影,袁尚用來拱衛自己權力的嫡系隊伍越來越完善開來。只是有些隊伍需要調整和改進。   還沒有等袁尚高興多久,斥候就傳來郭汜李傕聯軍逼近洛陽的消息。劉協緊急傳召一衆大臣和將領商議滅敵之策。   其中以太尉楊彪、司徒趙溫爲首的朝臣一致要求出兵迎敵,然後將郭汜李傕徹底剿滅。而樊稠、楊奉卻主張壘砌起柵欄和土牆固守洛陽,等待郭汜李傕糧盡後再行追擊,如此比起決戰來可避免重大的傷亡。   剩下幾家小勢力沒有太大發言權,只好來個不置可否。曹操、張揚兩人也冷眼旁觀着他們在爭執。而袁尚則在想着全盤的佈局,還有怎麼招攬來那些人才,和怎麼給曹操使絆子。   “臨淄侯,你說說看該戰還是該守?”劉協問道。   “啊?”袁尚回過神來,“我等聯軍加起來跟郭汜、李傕等逆軍相當,要是齊心作戰勝算不小。楊將軍說的固守之策固然是好,但是咱們糧秣不多了,誰能保證不在叛軍之前斷糧?所以臣以爲還是該全力作戰。”   劉協滿意地點點頭,再問道:“曹將軍,你說該戰還是該守?”   “臣也認爲該戰!”曹操朗聲說道,“郭汜、李傕不過逆賊叛軍,其軍心士氣必然不高,而我軍是天子之王師,爲了拱衛陛下將士們也會奮力作戰,所以我軍必能克敵取勝。”   “好!既然諸位將軍都主戰,那麼朕就准奏了!”劉協高興道。要是這一戰能取勝,他的威望無疑能漲高。   楊奉、樊稠雖然不願意但也不得不默認了這個事實。接下來衆人就商議起主帥的人選來。結果是西涼軍舊部那邊推舉出楊奉、樊稠,張揚、去卑則推舉曹操。雙方被推舉的人都互相推辭,而底下的人更加賣力地力推,一個時辰後大帳裏亂成一團,但硬是沒有討論出個結果。   “陛下,諸位大人,在下也推舉一人。”袁尚終於出聲道。他既想剿滅了郭汜李傕,又不願讓曹操立威。再說現在幾方人馬各不服氣,要是不能協調在一起怎麼能打勝仗。   在場的大臣和將領們瞬間安靜下來,他們也好奇袁尚能推舉出什麼人來。   “甫嵩義真德高望重,又是我大漢名將,請其出山統轄各軍實乃不二人選!”袁尚說道。   “啊!皇甫嵩。”衆人紛紛議論道。漢末那幾個當真有本事的老將,現在只剩下皇甫嵩、朱儁兩人。兩人也隨着大臣們逃出長安,但兩人年事已高都辭去官職。其中朱儁久病在身,唯有皇甫嵩身體還算硬朗。   “這個恐怕不行啊,皇甫將軍年事已高,萬一在戰場上出現個什麼狀況,那可不得了啊!”立即有人反對道。   “陛下,‘廉頗老矣,尚能飯否’昔日趙王聽信讒言不啓用老將廉頗而使國亡。皇甫將軍能否再戰,傳他上來親自問一問便知。何況還可以任命一名副帥,要是出現意外副帥接替指揮。”袁尚大聲道。   “陛下,臣也附議,跟臨淄侯一同推舉皇甫老將軍!”曹操適時附和道。他也想剪除掉郭汜、李傕,而皇甫嵩不論是聲望還是將才都足以勝任主帥一職。   有了曹操附議,張揚也跟着附議,底下一下跟皇甫嵩有交情的大臣自然也是贊同。兩刻鐘後,皇甫嵩被傳來議事。   此時的皇甫嵩雖然鬚髮皆白,卻身體硬朗,不知是否得到消息,他的精神也顯得健碩,還真有老將廉頗的風範。   劉協將袁尚推舉的事情跟皇甫嵩說了一遍,然後詢問他的意見。   皇甫嵩爽朗地大笑:“陛下算是找對人了,我這把老骨頭雖然不中用,卻還能爲陛下上陣殺敵。老臣我弓馬不懈,就等待這一天了!”   楊彪、趙溫對視一眼,也覺得皇甫嵩值得託付。接下來曹操被推舉爲了副帥。楊奉、樊稠兩人因爲先時力主防守,所以衆人商議後讓兩人率部留在洛陽城護衛劉協和大臣。   河南尹,谷城。   郭汜李傕的西涼聯軍就屯駐於此,這裏向東二十多里就是洛陽城郊。而西涼聯軍就在這裏做最後的休整和準備。   李傕、郭汜兩人帶隊來到營地外巡視。他們身後跟着的兩個中年分別是賈詡和李儒。   “老李,你瞧咱們這次拿了皇帝該如何處置呢?要不也學董太師那樣試試皇妃貴人的滋味?”郭汜放肆地笑道。   後面的賈詡直皺眉,他先前是爲了謀個活路不得不跟李傕,現在爲了暗中幫劉協逃脫還跟在李傕身旁。他本想趁機離去,但形勢所迫,要是李傕真的奪回劉協,他說什麼也要幫襯一番,不讓李傕過分肆意妄爲。   “哼,收起那些心思先專注戰事吧,否則一切皆是空想。”李傕冷冷道。上次偷襲不成他喫了虧,折損一些兵馬後,郭汜變得跟他平起平坐,這讓他很惱火。   “有了賈先生和李先生的計策,還愁皇帝小兒那幾萬兵馬嗎?怕是到時候輪不到咱們動手,他們就潰逃得了無蹤跡囉!”郭汜笑道。   “沒有哪個計策是萬全的,皇帝那裏不乏能人,諸如曹操、袁尚之流都乃百戰之將。我們的計謀被識破也不一定,所以將軍還需做苦戰的準備。”李儒勸道。    “識破又如何,咱們這十天裏可是搶得了先機,現在他們就是識破還能咋的?即便他們能僥倖逃過第一計,可還有這第二計等着呢!只要咱們一聲令下,那幾萬人還不都得去餵魚!”郭汜笑着笑着突然臉色大變,“唉,不好!要是皇帝和那些妃子也一起被淹死,那咱們豈不白忙活一場?”   “那倒不會!皇帝嘛,真命天子怎麼會輕易死掉。”李儒陰沉道,“這洛水囤積了一天,咱們該出發去搶佔高地列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