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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黎陽

  先是袁尚在徐州攪局,接着是袁紹在河內策反張揚部將,曹操沒有察覺袁家的敵意是不可能的。而且冀州備戰牽涉到糧食徵集、冶鐵製兵、兵馬調動,如此大的動靜怎麼能瞞過曹操。   “曹操終於反擊了,看來他也並非沒有準備啊!”袁尚嘆道。曹操、荀攸、荀彧、戲志纔等人都是智謀高深之輩,他們肯定不會像公孫瓚、陶謙那樣被動防禦,許縣這一步棋就是他們反擊的前奏。   郭嘉揮揮羽扇,說道:“出兵在即,看來咱們也該籌謀籌謀了。”   “咱們手上最有用的一枚棋子就是劉備,只要用得好可讓曹操後院起火。”孫乾說道。   “恐怕曹操也早有防備,這一枚棋子不足以牽制曹操。”田豐搖搖頭:“曹操雖然派兵駐防徐州,但那畢竟不是他的根本,要緊時放棄掉這四戰之地便是。”   袁尚表示贊同,曹操確實是個狠絕的人,該放棄的時候他不會猶豫。想着想着他建議道:“不妨假設咱們就是曹操,看看能有什麼計策反制冀州軍大舉南下。”   郭嘉笑着放下議事堂懸掛的行軍地形圖,用羽扇由南向北一指,說道:“以攻代守!”   “怎麼會!”孫乾驚訝道:“因爲缺糧,我方兵卒僅能出十餘萬。曹操地小人少,又經徐州之消耗,能徵發的兵卒不過六萬。面對一倍之敵,他怎麼以攻代守?”   郭嘉笑着問道:“我方佔據青、冀、並三州皆沿河水,可供渡河地點十分之多。那公祐你說,他們五六萬人該防守何處?”   “這個,重兵把守白馬、延津、濮陽一線,以拱衛陳留吧。”孫乾答道。現在陳留是曹操的治所。   “那我軍於河內下潁川,再向東攻略陳留,如何?”郭嘉問道。   孫乾思考了一會,說道:“如此我軍折返的路途多了不少,不過曹操軍可多派斥候偵察我軍動向,屆時也可將白馬、濮陽一線的兵力南調啊!”   郭嘉笑道:“如此,戰場設在他們地盤,還是他們喫虧呀!曹操會如此算計麼?”   “他們兵少,分兵處處設防又犯了兵家大忌,又怕我方攻入他們腹地,故此會集中一點,反守爲攻?”孫乾恍然道。   “渡河北上的話曹操軍糧草就會供給不上,他們如何能在河北持久作戰?”袁尚問道。他記得歷史上曹操是重點防守延津、白馬,而袁紹還真的從這個方向進攻。但是歷史改變了,他保不準曹操他們會採取什麼策略。   “集中精兵渡河北上,憑藉銳氣挫傷我方一部兵馬,隨後再退守陳留北面門戶的白馬、延津。”賈詡不急不利地補充道。    袁尚明悟,這不就是歷史上曹操在官渡之戰用的法子麼?歷史是改變了,但是雙方實力、雙方的地理位置沒有改變太多,所以同一場衝突還是會用相似的策略。而此舉被自己事先洞察了,關羽這個大將也沒有被曹操招攬,結果肯定不會一樣。但呂布的投靠讓袁尚心中隱隱不安,這可是比關羽還強悍的猛男,變數實在不少。   “公祐,立即起草發往冀州的文書,將曹操會派精銳北上的設想稟報上去。”袁尚吩咐道。   孫乾答應一聲,立即起草文書。   聽了他們的分析後,鍾繇問道:“我軍出三萬兵馬,只是不知該到冀州集結,還是作爲偏師自行出擊?”   “沿河水逆流而上,與冀州中軍合擊濮陽。”袁尚說道。這是去年袁紹等人定下的計策。   “那樣的話,即使決戰取勝我青州不能乘勝追擊,以擴充實力。”孫乾不無遺憾道。   “那倒未必!”袁尚抬手指着行軍圖,說道:“我青州的存糧雖然不能支撐大軍持久作戰,但節衣縮食的話,還是能趁機發兵攻佔泰山郡的。”   “不錯,泰山跟我齊國近在咫尺,能趁機拔出這顆毒牙再好不過。”田豐也贊同道。   鍾繇不住搖頭:“庫府的糧草已經供給大軍出征之用,哪還有多少餘糧供給另一支兵馬攻佔泰山郡。”   “泰山距我青州十分之近,糧草供給不會耗費很多。”袁尚露出一個自信的表情,神色帶有幾分高深,說道:“再說攻佔泰山未必要很多兵馬,只需一員得力戰將即可。”   郭嘉一拍羽扇,會意道:“公子說的是臧霸!”   袁尚點點頭:“臧霸是泰山人,他對那裏山水地形可謂瞭如指掌。而且他在泰山應當還有舊識,攻佔泰山一事非他不能辦到。”   對於青州來說,泰山郡是個要地。拿下泰山郡不僅能解除它對臨淄的威脅,還能將青州的防線大大向前推進,直接威脅兗州腹地。袁尚早就想拿下泰山郡,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沒有跟曹家決戰前是不能妄動的。   “只是不知如何勸說臧霸歸順我軍。”袁尚不無苦惱道。自從徐州北上後,臧霸雖然領袁尚的情,屯駐所部兵馬於青州徐州交界的平昌。但是他對袁尚和劉備都是態度曖昧,沒有言明歸附哪一方勢力。   “公子寬心,臧霸現在的兵馬不過兩千,他的糧草用度也多要仰仗我青州。相信他是個明白人,知道該何去何從。”賈詡再建議道:“公子可讓糜竺去做說客,再許諾封賞,委託以重任。如此不難說服他。”   “委以重任?”袁尚喃喃道,說着他信手書信一封,吩咐道:“讓王叔治去一趟東萊,跟糜竺會合後,一同去平昌勸說臧霸,並將這封信交給他。”   孫乾猶豫了下,說道:“少將軍,前次您讓我聯絡劉備,商議收復徐州。他趁機提出借兵借糧之事,還指明要先時陶使君的‘丹陽兵’。”   袁尚直皺眉,說吩咐道:“他本就有萬餘兵馬,平日裏咱們不時地供給他一些糧草,這已算是仁至義盡了。你只管敷衍他借兵之事,等發兵徐州時再給他們半月的糧草,之後就是他自個的事了。”   “這次縱虎歸山實在是萬不得已。不知這頭老虎咬傷曹操後,會不會再反噬咱們。”郭嘉意味深長道。   兗州,東郡濮陽。   此時的濮陽一派忙碌的景象,一車車的糧草物資不斷運到這裏囤積。馬伕揮鞭拍打催動馬匹,兵卒役父則打着赤膊,喊着梆子使勁推動獨輪車。此時雖然是春末,但連綿的雨季已經過去,冒出頭來的太陽散發的暖意到了那些兵卒身上後,變成熱辣的痛楚。   曹操騎在爪黃飛電上,他指着連續不斷的車隊,說道:“三日內要將所有糧食物資都送到濮陽。城防也不能鬆懈,要日夜不停地加強。”   “主公放心,經過三個月修繕,濮陽已經如鐵桶一般。任憑他十幾萬人來,也是要無功而返。”跟在後面的呂虔說道。   “憑着一萬多人和足夠的糧草,就是守上一年也不成問題。”另一員守將滿寵也自信道。   “只是主公怎麼能確定冀州軍會主攻濮陽、白馬一線?”呂虔問道。   緊跟着曹操的程昱笑道:“主公同袁本初一同公事多年,怎麼會不知他脾性。從前主公對袁本初一舉一動的猜測,可都是十拿九準的。”   曹操指着北方,說道:“魏郡、陳留一南一北,中間隔着濮陽,此處是從魏郡進兵陳留的最短路途。袁紹自信兵多將廣,兵力上壓倒我軍。如此他怎麼會走‘旁門左道’?必定是直取濮陽,再下陳留。”    “說實話,袁紹可出動兵卒十餘萬,而我軍要分守徐州、許縣兩地,只能調集五萬多兵馬前來決戰。冀州軍兵馬是咱們一倍多,要是分兵各地固守,只能像公孫瓚一樣被各個擊破。而要是同冀州軍正面決戰又沒有多大勝算。故此我軍只能擺出一副決戰的態勢,但實質是集中兵馬固守濮陽、白馬一線,對恃之間再尋求戰機,力求戰勝冀州軍!”荀攸給呂虔、滿寵兩人分析道。這也是兗州軍高層商量出來的對策。   滿寵、呂虔皆是恍然的神情,歎服道:“主公與諸位軍師皆是智深謀遠,如此將冀州軍拖在濮陽一線,等他們軍糧耗盡就會不戰自退。”   曹操淡笑不語,他在想有沒有一舉擊敗袁紹的可能。本來他對袁紹可謂瞭如指掌,對戰勝這位名門出身的舊識好友還是有信心的。但一想到屢次讓他喫虧的袁尚,曹操心中一沉。不知不覺間青州袁尚已經羽翼豐滿,光是面對青州軍就讓曹操一陣頭痛。   滿寵抬頭看了看跑在前面的騎兵,猶豫了一陣,但還是說道:“主公,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說。”   曹操指着四周,說道:“此處都是自家君臣,有什麼不能說的。”   滿寵一咬牙,說道:“主公,防人之心不可無啊!要那麼一個背主之人作爲親信,您的安慰實在臣下擔憂。”   曹操臉色一緊,瞬間後他笑道:“知人善用、廣納豪傑,如此才能成就大事。想齊桓公尚且能不記舊仇而重用管仲,我爲何不能任用呂布。”   滿寵見話說開了,也就沒有顧忌道:“賢相管仲豈是呂布能比的!呂布此人先侍丁原,殺主求榮投靠了董卓。之後又反隨王允反叛董卓。他投靠袁術之時也是見其潰敗,就奔走他處。如此反覆無常之人,如何能親信之。”   滿寵這話正說中曹操痛處。雖然力排衆議接納了呂布,但曹操本就是多疑之人,他在心中早就埋下疑慮,只不過要藉助呂布之力來抗拒袁紹,如此纔對呂布禮遇有加。   程昱看曹操臉色不對,他說道:“主公接納呂布的做法是十分正確的。此時拒絕英雄投靠的話,今後天下英傑還會歸附主公嗎?”   “仲德說的是,而且我非丁原、董卓之流,未必不能降伏這匹野狼。”曹操點頭稱是。   程昱笑了笑:“呂布可不是豺狼啊,他是頭危險的猛虎。”   荀攸則搖頭道:“呂布固然是勇猛如虎,但主公卻要將他訓成獵鷹。”   “昔日在洛陽時,我跟袁紹他們可是沒少走馬放鷹。”曹操笑道,“這養鷹啊,講究的是不能餵飽了,否則就要遠走高飛。”   滿寵見曹操態度堅決,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潁川許縣。   皇甫堅壽帶着百多虎賁御林衛士把守在行宮外。   上次樊稠謀反帶兵攻擊劉協行宮,皇甫堅壽率領虎賁衛士奮力抵抗,在防線即將崩潰時終於等到兗州軍來援。皇甫堅壽和一衆虎賁衛士立功受賞,但是他們也是損傷慘重,只剩下不到四百人。    董承的兵馬被兗州軍兼併的兼併,遣散的遣散。兗州軍已然控制住了許縣。徐榮見情況不妙,率兵到許縣後沒有敢進城。最後曹操親自出馬,隻身前往對方軍中說降了徐榮。如此一來曹操像先時的董卓、郭汜、李傕等人一樣,挾持了劉協和朝廷。只是曹操對劉協還算恭敬,大臣們一時也找不到反抗曹操的理由。   一身武士打扮的王越來到行宮中起居室,劉協、楊彪、趙溫,還有幾個近臣都會合在這裏。   “陛下,請問召臣來所爲何事?”王越問道。   “啊!老師!”劉協站起身,說道:“此處有件事要託付你去辦。”   王越跪下領命,誠恐道:“陛下但有吩咐,王越萬死不辭!”   楊彪點點頭,說道:“王先生纔是真正的忠君之人吶,此事算是託付對了主。”   說着楊彪將兩份鑲進竹條裏的密函遞給王越。   “老師,請你派親信將這兩份密信傳出去,分別送給袁本初、袁顯甫。”劉協吩咐道。   “啊!”王越喫了一驚,問道:“陛下,難道這是……”   劉協點點頭:“你知道就好,不要聲張。這兩件東西不能送到他們手上就毀掉。”   王越長長呼出一口氣,鄭重道:“臣定讓可靠之人將密函送到。”   因爲旱災而辭官的趙溫擔憂道:“曹操也是平叛有功之臣,如此做是否太過了。”   楊彪嚴肅道:“趙大人你忘了董卓也是救駕有功之臣麼?朝廷再也經不起折騰了,防範於未然未嘗不可!”   趙溫被噎住,一時無語。   漢建安二年夏,四月。(公元一九六年)   鄴侯、車騎將軍袁紹大舉徵發冀、幽、並、青四州之兵,以誅除叛逆爲由討伐盤踞中原的曹操。   袁紹主薄陳琳洋洋灑灑地寫了篇《討曹賊叛逆文》指控曹操“豺狼野心,潛包禍謀,乃欲撓折棟樑,專爲梟雄。又屠戮平民,殘殺忠良”。用徐州跟許縣之事大做文章。   袁紹在鄴城集結起冀州兵六萬、幽州兵兩萬。留下辛評、審配兩人鎮守鄴城。而隨軍文臣有沮授、郭圖、逢紀、許攸、荀諶、崔琰、陳琳。武將有韓猛、蔣奇、鞠義、顏良、文丑、高覽、蔣義渠、牽招、趙睿等將領。   袁紹下令,以文丑爲先鋒,率兩千騎兵三千步卒爲先鋒,在黎陽渡河,攻佔河水對面的白馬,以爲後續部隊開路。   一隊隊冀州軍步卒發足狂奔於官道上,幾個牙門將不住呼喝咒罵:“你姥姥的,慢騰騰學王八嗎!要是耽擱了時辰你爺爺我挨軍棍,你們也不會好過!”   “黃蛋,咱們至於那麼急麼?”跟在後面的一個百人將忍不住問道。   小名叫黃蛋的冀州軍牙門將看看四周,咒罵道:“老子也不想啊,誰叫文將軍是個急性子!他跟人打賭,說五日內拿下南邊的白馬。要是他丟了面子,咱們底下的人能好過麼?”   “媽的,他們倒好!四條腿當然跑得快,咱們兩條腿咋跑!”那個冀州軍百人將也跟着咒罵。   黃蛋嘿嘿一笑:“跟着來,咱們去糧馬車那去……”   兩千多冀州兵策馬奔跑在管道上,揚起的煙塵雖然沒有遮天蔽日,卻也極爲浩大。他們將後步卒整整拋下一天的路程。   文丑一身漂亮耀眼的明光甲,他一手將長槍抗在肩頭,一手握住戰馬的繮繩。在文丑後面有個也穿明光甲的副將,他三十多歲黑臉黑鬚。正是護送曹嵩失職,進而北上投靠袁紹的應劭。   “文將軍!文將軍!”應劭不住地呼喊道。   文丑不耐煩地勒住繮繩,讓戰馬降速,問道:“啥事!”   應劭喘了一口氣,說道:“袁公可沒有下令讓咱們何時拿下白馬,將軍不需如此急行軍的嘛。後頭的步卒跟不上,咱們也沒法攻城啊!”   文丑一雙圓眼暴起:“你個撈子說啥,沒有聽沮授他們說過啥子‘兵貴神速’麼?本將軍說過要五日內拿下白馬,就能打兗州人一個措手不及。咱們趕着渡河,等夜裏兗州人睡着時,將他們腦袋割開,再睡他們的女人,豈不是很好啊,哈哈!”   應劭一皺眉,來到冀州後他也聽過文丑的名號,但他想不到袁紹頗爲依仗的大將,居然如此粗鄙。   “文將軍,出發前袁公說的兗州軍可能渡河襲擊河北,您忘了嗎?”應劭提醒道。   文丑對應劭怒目而視:“你是副將,本將軍纔是主帥,這哪裏輪到你說話!本將軍跟隨袁公大戰小戰不下百場,哪次不是如此急攻的?先鋒,先鋒,不跑在前面咋叫先鋒!”   應劭心中氣惱,但卻不再辯駁,他不是袁紹嫡系而是外來將領,身爲副將行軍之事也輪不到他決定。   “將軍,前頭就是黎陽了!”斥候稟報道。   “剛好,到了那趕緊做飯填飽肚皮,本將軍餓得慌!”文丑喊道。   但文丑剛剛說完,左右邊高地煙塵蕩起,號角聲、馬蹄聲大作。   “敵襲!敵襲!”“快示警!”冀州騎兵的前部斥候一時手慌腳亂起來。   左右兩側奔襲出來的也有兩千多騎,兵士全部是身披魚鱗精甲,手持強弓利刃,裝備是極其的精良。   文丑大喝一聲,喊道:“莫要慌!給老子壓住陣腳!”   冀州騎兵也是經過訓練的精兵,他們在各自小隊頭目指揮下,艱難地結起圓陣以自守。   “嗖!嗖!”羽箭不斷向冀州騎兵襲來,每一發都是那麼精準。   文丑額頭冒汗,就那麼兩下功夫他就看出對手的不凡,其身手完全不下於公孫瓚的精騎和驍勇的胡騎。   冀州騎兵配有小圓盾,騎兵們爲了保持陣型紛紛舉起圓盾防護,加上鎧甲的保護,面對一波波羽箭突然的襲擊,他們傷亡倒不是很大。但幾輪齊射後,對方改爲自由射殺,而且箭術氣極精準,羽箭的目標都是兵卒們胯下的戰馬。   文丑知道不能被動挨打,他大喊一聲,讓兵卒們依次跑動開,向敵方衝殺過去。一會後,雙方騎兵進行了小規模的白刃接觸,但是敵軍憑着精湛的騎術和老道的經驗,不斷改變隊形,漸漸地將文丑的中軍暴露在最前面。   文丑也不在乎,他一面指揮兵士們集結成陣,一面讓他們隨自己縱馬衝刺。   文丑不愧是河北猛將,一杆鐵槍端的是迅猛無匹,他揮舞大槍的招數和力道,彷彿是在用叉等以力見長的兵器。擋在文丑前面的敵軍騎兵即便身着魚鱗精甲,也沒有能抵擋文丑猛力一捅的。   然而就在文丑興奮地廝殺時,敵軍中陣奔出一團火紅的影子。馬上的大將眉毛外張,一雙眸子桀驁而嗜血。更讓人心寒的是他手中那杆鋒利而沉重的方天鐵戟。   “啊,呂布!”文丑驚呼道。他在虎牢關之戰時,曾跟呂布有短暫的交手。   呂布一雙野獸般嗜血的眸子充滿冷酷,喊道:“你等就是冀州軍先鋒嗎?一羣烏合之衆!”   說完呂布就縱馬奔向前頭的文丑、應劭兩將。   文丑雖然知道呂布武力非凡,但身爲武人他不能後退。不斷挑戰強者,於生死間搏殺,這才能使武者的武藝跟境界得到精進。   文丑呼喝一聲,長槍盪開呂布畫戟的戟刀。即便是傾盡全力的一擊,也僅使呂布的鐵戟偏離一尺的距離,而文丑的長槍同樣被彈開。   兩人策馬邊跑動邊拼殺,來來回回將旁邊的兵卒都排除在圈外。論技巧文丑不如呂布,論力道文丑也遜色一籌,但論拼命呂布就稍差些。結果是十幾回合下來呂布拿不下文丑。   呂布大聲叫好,隨後戟尖直刺文丑面門。文丑也是勇猛,他用槍桿擱在畫戟月支頂部,擋住了呂布的猛刺。   就在兩人角力間,一旁的應劭看準時機,策馬上前長刀直劈呂布後頸。   呂布一聲冷笑,堪堪避開刀鋒。再一個側身將應劭讓到文丑那面去。他的鐵戟揮出,戟刀徑直砍向應劭脖子。   “嗤!”一大團腥熱的鮮血飛濺到文丑面門,就在這麼一瞬間,呂布如影隨形地跟上來,戟刀又向文丑胸前砍去。   文丑堪堪架住畫戟月支,但是月支尖已經劃破他的鎧甲,割出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生死關頭,文丑大喝一聲,奮力推開畫戟。然後猛刺向前,避開呂布。他一拉繮繩,掉頭就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