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決戰
“轟隆”一聲巨響後,三丈寬的一段城牆坍塌下來。
“快,將柵欄和籮筐抬上來!”樂進呼喝道。
“嗖!嗖!嗖!”兗州兵冒着一陣陣箭雨,將裝滿泥土的籮筐,還有柵欄填上,徹底封死了缺口。
“轟!轟!”礌石打到城牆和柵欄,但始終沒能撼動。
滿寵率部駐守城頭,冀州軍這樣的小範圍進攻已經多次,守兵採用荀攸等人的法子,用裝滿土塊的籮筐和柵欄填補城牆坍塌空缺,所以雖然情勢不時地危急,但城牆依然穩固。
“將軍,冀州人又被咱們打退啦!”一個面容憨厚的百人將咧嘴笑道。
“啊,是呀!”滿寵有些漠然,同時爲手下這些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擔憂,因爲城中的情況他知道,冀州軍的優勢他也瞭解,這場大戰最可能的結果是曹操軍覆滅,而冀州軍也傷亡慘重。
“滿將軍,司空大人讓您去府衙議事!”傳令兵稟報道。
滿寵答應一聲,將防務交給部將,自己帶着幾個親兵下了城牆。滿寵策馬跑在城中,他看着四周蕭條的街巷,如今已經沒有幾戶閉門的人家,而兗州兵正在拆一些房屋的木板磚石。沒有辦法,因爲戰事喫緊兗州兵不得不加固城防。
滿寵不得不小心策馬前行,因爲街巷中已經被挖開許多溝壕,這些溝壕將作爲阻擋冀州軍的最後屏障。看到這,滿寵心中生出一股悲涼,窮途末路不過如此吧,一旦被圍,城中的人難免會生出一股子壓抑的負面情緒。
滿寵將戰馬交給府衙前兵卒看管,他進到了府衙的議事大堂。這時,兗州高層將領文吏都在,想必是商議城防的問題,或是曹操有什麼大決定。
“主公,諸位大人!”滿寵施禮道。
“伯寧,南面城牆怎麼樣了?”曹操問道。
“坍塌的城段已經補上,冀州軍沒有能得逞。”滿寵答道。
曹操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公仁,你一直都是負責陳留防務,給大夥說說城中的情況。”
“是!”董昭佔了起來,“經過清點,我軍五萬多人,但除去傷兵跟老弱,其實只有四萬能戰的兵卒。本來陳留是囤積有一批糧秣輜重,但前段日子兩軍大戰,前方的糧秣大大多是從陳留運去,所以城中的存糧實則不多,最多隻夠用兩個月。而各項防務已經佈置妥當,只要有多少糧秣,就能守住多久!”
曹操眉頭緊皺,“子孝,你說說城外的情況。”
曹仁站起身,指着地上的一堆泥土堆成的模型,“冀州軍在城北城東挖溝阻斷我軍出城,而在城東推土山,在城南挖坑道。如今他們重兵佈防在城東的土丘處,試圖從這裏攻進城中。”
“也就是說,即便冀州軍圍而不攻,我軍最多也只能守住兩個月?”夏侯淵問道。
“恐怕是如此。”董昭不無沮喪道。
“那還守什麼守,不如拼死一戰,或許突圍到沛國去,那裏都是咱們的地盤。”夏侯惇急道。
“冀州軍勢大,強行決戰只能是九死一生。”荀攸反對道。
“那荀軍師你說,兩個月後咱們如何,那時再突圍嗎?”夏侯惇反問道。
荀攸一時答不出,此時曹操軍極端困窘,只剩下陳留一座孤城,任憑荀攸再高智,也不能憑空變出糧食出來。
“可將城中百姓放出,減少糧秣的壓力。”荀攸建議道。
“不行!”董昭立即反對,“先不說百姓反對,就是放他們出去,難保冀州軍不趁機攻城,而且城外被冀州軍困住,他們或者根本不給百姓放行。”
程昱長嘆一聲,說道:“如今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拼死突圍,要麼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險決戰,將大軍置之死地而後生!”
“對,城中缺糧不能持久,不如乘現在軍心還算穩定,與冀州軍決一死戰,雖不能全勝,總比坐以待斃的強!”夏侯淵贊同道。
“依託城池還可以給予冀州大將損傷,而出城決戰我軍毫無優勢!”荀攸反駁道。
“你的想法我瞭解,但是公達你想過沒有,如果兩月後糧盡,那時軍心浮散,就是想突圍或決戰也不可能。”程昱說道。
兩方各執一詞,各有各的道理,但是爭執的實質就是兗州軍的困窘問題。
曹操聽得頭痛,這是他平生來最危急的一戰。勝,則有翻身的可能,敗,就註定走到末路。
“我已決定!”曹操沉聲道,“決戰,勝則反擊,敗則伺機突圍!”
荀攸想勸,但是他知道曹操已經十分偏向於決戰,這也是袁尚攻心之計的效果,是袁尚郭圖擾亂曹操的判斷,使他傾向於孤注一擲。
“仲德,你去下戰書,約定三日後城北決戰,讓冀州軍讓開北面道路!”曹操吩咐道。
“喏!”程昱領命道。
冀州軍大營。
程昱在袁尚近衛的帶領下,來到冀州軍主帥大帳,聽說曹操派人來下戰書,袁尚也將一衆文武都召來。
從剛進到冀州軍大營,程昱就暗自心驚,因爲營中兵卒士氣飽滿,兵甲鮮明,而且營中防務和兵卒隊伍井然有序,實在是一支百戰精兵!
進到袁尚大帳,更讓程昱近距離看到冀州一衆文武,看得程昱不住感嘆,智者所謂觀其外知其內,他感嘆袁尚手下個個氣度不凡。
“大將軍,在下東郡人程昱,特奉我家曹司空之命,前來下戰書!”程昱不卑不亢道。
袁尚接過戰書,看了一遍後說道:“我也不多說,曹操要戰,我便站!”說完拿起毛筆在戰書背面,用這時還未盛行的行楷寫了個“戰”字。
“大將軍果然好氣魄,那三天後兩軍陣前見!”程昱取回戰書。
“等等!”郭嘉叫住了程昱,問道:“仲德先生,令堂身體還好吧,將她帶來陳留多有得罪,不過大將軍是一番好心,了卻你們的掛念。”
程昱神色一緊,淡淡道:“家母還算健朗,說起來還要多謝大將軍。”
“舉手之勞而已。”袁尚也淡淡笑道:“不過兵荒馬亂的,我能護衛他們一時的周全,可不能保證每次都如此。”
程昱臉色煞白,他點點頭,“程某知道了,但還要勸大將軍一句,要以仁孝治世,凡事不能做得太絕,否則就像先秦,雖然強盛一時,但終究落得個慘淡的收場。”
“多謝程先生提醒,不過此乃亂世,仁義還是交給曹操去做吧,在下要以霸道平天下。”袁尚一半反駁一半諷刺道。
“大將軍果然是大漢才子,程某說不過你。”程昱苦笑道。
“程先生等等!”袁尚叫住轉身想走的程昱,“曹操對我有殺父之仇,但在下念在兩家先前的交情,代爲照料幾位夫人那麼久,也膩了,現欲歸還幾位夫人,還請程先生帶走。”
程昱瞳孔一縮,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開。
“哈哈!”帳中響起一片笑罵聲,特別是顏良文丑和管亥幾個老粗,笑的特別刺耳。
“得了,得了!”袁尚喝止了衆人的笑罵,“雖然曹操被逼出來決戰,但是他還有好幾萬人,拼死一搏下轉敗爲勝也不無可能,我等不得不防他們的詭計。”
沮授點點頭,“還好大將軍沒有被眼前優勢所麻痹,決戰之事要十分謹慎,各種結果都要防備,還要佈置戰後的行動。”
“如今他們都被困在城中,城北是咱們控制的地方,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顏良問道。
郭嘉笑了笑,“曹操變成兇惡的窮寇,他要取勝只有兵行險招,而在這種劣勢下能玩出的伎倆可以猜想,就是——孤注一擲,破釜沉舟!”
朝陽升起,新的一天又開始,決定歷史的時刻往往很短暫,可以是一天,也可以是一瞬。今天過後歷史就會有重大的轉折,是袁家佔據中原,還是曹家反敗爲勝,就在這一戰中見分曉!
“咚!咚!咚!”一陣長鼓過後,兗州兵從北門陸續開出,而城北的冀州軍還未出營,禮讓似得給兗州軍先選擇陣地。
陳留北面就是鴻溝水支流,一大片平坦的原野正是大軍團決戰的好場所。
四萬兗州兵開赴出城,殿後的四千兗州兵還做了個奇怪的舉動。
“快拆開!”樂進喝令道。
“叮鐺!咣噹!”一隊隊兗州兵開到四個城門前,最後的上百兗州兵手持斧頭鐵錘,他們砍斷了吊橋的鐵鏈繩索。
“拉開,拉開!”樂進再喝令道。
幾匹戰馬牽着線,將吊橋給拖出來,再有幾個兵卒鋪上柴草和油料。
“巴扎!巴嘎!”吊橋被點燃,冒出一股股黑煙,出城的兗州兵都看到了升起的煙塵,他們知道,不取勝是回不到城中去了,除非他們長出翅膀。滿寵、董昭兩人就在城頭上目送他們出征。
兗州軍一動,冀州軍也跟着從城東大營出動,十萬步卒,一萬四千多騎軍,還有兩萬的烏桓騎兵都開赴城北。除去烏桓騎兵不計,冀州軍人數是兗州軍兩倍多,但在戰場上,數量並不代表勝負,更重要的是隨機應變和臨機決斷,大凡決戰多是如此。
兗州軍先到站場,曹操等人讓兵卒背水列陣!而且排的是方陣。
所謂方陣,其精要就是“薄中厚方”,乃孫臏“十陣”之首。它陣間容陣,有若干個小陣組成大方陣,各小陣間又可以配合攻擊或防守,指揮位置就在大陣中後部。“薄中厚方”顧名思義就是中間兵力稍少,而四周兵力多,如此一旦展開可以虛張聲勢,四周兵力強有可便於破敵,只要將領指揮得當,兵卒行動迅速,是個攻防兼備的陣型。
曹操跟程昱、荀攸兩個謀士立於車臺之上,他們在陣中指揮。曹仁、曹昂帶領最後一千騎,和五千豫州精兵做陣眼的護衛。夏侯惇,夏侯淵兩兄弟分別率部,做左前曲和右前曲。李典、李通分別作左後曲和右後曲。于禁、樂進兩人配合,做最重要的中前曲。曹洪、張繡則是左右兩部機動。
“看來袁尚也急於決戰吶,他也是耗不起。”曹操說道。
“只是奇怪他們既然知道城北有鴻溝水,爲何還讓我軍在此從容列陣。”程昱回首遠處的流水,水勢沒有變化,上游沒有蓄水。
“不到萬不得已,背水列陣乃兵家大忌,不是訓練有素的兵卒,加上意志堅決的將領,如此佈陣,只能是死路一條,冀州軍總不能搶先背水列陣吧。”荀攸說道。
“成敗在此一舉,且看看袁尚是如何列陣!”曹操說道。
衆人看去,只見十多萬冀州軍聲勢浩大,但是各部之間行動迅速絲毫不見混亂。不一會,冀州軍的陣勢也擺好。
“是萁型陣!”荀攸驚呼道。
所謂“萁型陣”並不在孫臏“十陣”之列,而是前向雁行陣的一種變形,其中間可以看做一個錐形陣,而兩翼是幾個縱向小方陣,是個十足的進攻陣型。
“只要冀州軍主動攻擊我等,背後靠水,兵卒們只能死戰!”曹昂語氣有些激動。
曹仁直皺眉,“袁尚等人不會犯那麼大的錯誤,肯定是另有所圖。”
冀州軍由沮授、逢紀、劉曄、張郃、蔣義渠、趙睿幾人留守各處大營。左右兩翼的縱向小方陣都是步卒,由徐晃、朱靈、紀靈、韓猛四人統領。左右小方陣後則是各七千騎軍,由張遼、趙雲、太史慈、張燕統領。顏良文丑和彌力三個,率兩萬烏桓騎兵做中間的錐形陣。臧霸、管亥兩個則各率一部步卒在陣眼後壓陣。烏桓騎兵後就是陣眼,有糜維的丹陽兵,許褚典韋的近衛拱護。
“曹操好算計,果真是背水列陣,那麼老套的伎倆四百年前就用過囉。”郭嘉笑着揮動羽扇,一派瀟灑的軍師模樣。
“再不起眼的陣型,只要運用得當,也會化取得意想不到的戰果。”賈詡淡淡道。他跟郭嘉是兩種性格的人,一個放浪一個收斂。
“主公還不回來?”賈詡皺眉道。
郭嘉笑着做到高臺的一張胡椅上,“還不是郭圖那廝慫恿公子去叫陣,引誘曹操攻過來。”
“也該開始了吧!”賈詡說道。
兩軍陣前開出一隊百多人的騎兵,這些騎兵個個身手矯健,騎術精湛,他們跑到兗州軍陣前兩百步才停下,然後左右兩邊分開。緊接着後面又有三騎跑出來,令兗州軍前曲中曲驚呼一片。
袁尚騎在絕影上,同乘一騎的還有個雍容華貴的美少婦,正是卞夫人。而跟在袁尚旁邊的自然就是許褚典韋兩個近衛。
“曹操,我家大將軍問你敢不敢出來答話!”典韋扯開大嗓門喊道。
兗州軍陣中了無聲響,無數道目光直看向陣眼的曹操。
曹操臉色鐵青,雙手青筋暴起,一雙眸子泛紅。
“主公不可動怒,否則正中了袁尚的圈套!”程昱大聲喝道。
“袁尚小兒好無恥,三番兩次羞辱於我!”曹操怒道。
一衆人心中憤恨到極點,但是曹操沒有敢出陣答話,又讓他們泄氣,曹操終究不是那個會說“分我一杯肉羹”的無賴。
“我去!”曹昂大喊一聲,然後策馬出列奔陣前。
袁尚雙手環過卞夫人纖腰,然後抓住繮繩,兩人的身體緊貼,袁尚雖然披有鎧甲,但還是能感覺到懷中玉人的柔軟。而鼻中吸到幽香,還有在這萬軍之中的親密,更讓袁尚感覺到異樣的興奮。
“袁尚!”曹昂策馬出陣後冷冷道。
“曹昂!”袁尚嘆道。
多年未見,少年時代的至交發小,如今變成不共戴天的仇敵。當年洛陽“江記老店”中一起殺敵立功的約定彷彿歷歷在目,但時過境遷,兩家爲了各自的野心,爲了各自的霸業站到了對立面,終於演變成今天這個不死不休的死局。
“子脩,告訴你父親,你兩個兄弟性命無憂,希望他了解妾身的苦處。”卞夫人說着,淚珠再也抑制不住流淌出來,“讓你父親以大業爲重,妾身本就是貧賤出身,配不上他這個當世豪傑,讓他莫要以家小而分心……只要妾身有一口氣在,就會讓丕兒他們平安長大。”
“孃親,我會告訴父親的!”曹昂咬牙道,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稱呼卞夫人。
卞夫人美眸中一許欣慰夾雜在清淚中流出。
“真是感人至深!”袁尚冷冷道,“你也轉告曹操,我父親的血海深仇非他和史渙的首級不能祭奠,天下是我的,這些美人也是我的!”
說罷袁尚縱聲大笑,抱着卞夫人縱馬跑回本陣,許褚典韋和虎衛緊緊跟在後面。
“阿瞞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冀州軍前曲兵卒齊聲呼喊,一陣陣叫喊錘擊着曹操和曹氏將領的心頭。
袁尚策馬回到陣眼高臺下,賈詡搖頭不語,郭嘉投去一個壞笑,而郭圖更是拍掌讚歎。
“大將軍這出激將計可謂是不着痕跡,即便曹操他們明知是計也不得不震怒,一旦震怒又會陷入主公的陷阱之中。”郭圖眼珠子一轉,說道:“這出可稱爲‘三氣曹操’,定會成爲兵家誘敵經典。”
“這可都是你想出來的,若是成爲傳頌的經典,你自然也是青史留名,不過不知是否留的罵名。”袁尚笑罵道。
“只要助主公達成不世大業,留下罵名又如何!”郭圖認真道。
“好啦,兗州軍似乎又動靜了!”郭嘉指着遠處說道。
果然,兗州軍前曲稍稍有了變動,左右兩部的小方陣開始插進前曲後面,使前曲變得更加厚實。但是,一刻鐘過去,冀州軍沒有動作,兗州軍也是站立原地。
兗州軍陣眼,程昱荀攸和曹操正在激烈討論。
“冀州軍顯然不敢攻過來,怕我軍背水而決死一戰,他是想耗死咱們。”程昱指着遠處陳留城說道:“我軍貴在斷絕後路而激勵起士氣,如果再耗下去士氣就會消減,到了一兩個時辰後破釜沉舟的效果全然沒有了!”
“進攻,攻他哪裏?”曹操問道。
“可先讓前曲進攻一陣,再退回來引誘他們來攻擊。”荀攸建議道。
“主公看到沒有,他們錐形陣是烏桓騎兵!”程昱突然指向對面萁型陣中心,“袁尚居然放烏桓騎兵在中間,定是想讓他們消耗我軍,就如上次圍擊呂布一樣!”
“那又如何?”曹操疑惑道:“烏桓兵只是一時歸附袁尚,等他們羽翼豐滿就會脫離袁尚的控制,所以即便消耗完烏桓騎兵袁尚也不會心痛,他就是抱着這個心理換取了我的七千精騎!”
“此一時彼一時!”程昱神色有些激動,“那次是原野空曠處的騎戰,烏桓兵被擊潰了就四處奔逃,但是這是戰陣,烏桓兵潰退了就有可能衝擊他的本陣!”
曹操一拍手,“古今歷次決戰中,敗戰往往是從陣型混亂開始,想不到袁尚小兒自認聰明,反而是出了一記昏招。”
“難怪,他們並未指揮過兩軍大戰陣的決戰,不像主公跟皇甫將軍他們剿滅過大部的黃巾。”程昱說道。那個時候的交戰可是十幾萬、幾十萬人的大戰陣,聲勢比現在浩大得多。
“雖然是個弱點,但袁尚等人未必會犯如此過錯,說不定是陰謀。”荀攸說道。
“即便是陰謀,也不得不闖一闖,我軍實在不能不進攻!”曹操堅決道,殊不知他的心境已經沒有先前的平靜。
“讓左右兩翼抵擋住他們左右兩翼,中間擋住烏桓騎兵,再出精兵將他們擊潰、逼退!”程昱建議道。
“傳令,進攻!”曹操喝令道。
程昱答應一聲,揮動小旗讓傳令兵指揮兵馬調動。
戰鼓聲擂起,兗州軍左右前曲緩緩移動,很快雙方左右兩翼開始小範圍接戰。
“殺!”一陣陣整齊的呼喝,雙方兵卒們結成的陣列相對着攻殺,除了比拼雙方的兵甲,還比拼雙方兵卒的體能戰技,更重要的是指揮和殺敵意志!
“主公,兗州軍中部也開始攻上來了!”賈詡說道。
袁尚抱着卞夫人策馬上另一張高臺,“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
“傳令烏桓騎兵出擊!”郭嘉下令道。
戰鼓聲擂起,旌旗揮動,兩萬的烏桓騎兵開始縱馬進攻。
“殺!”顏良、文丑和彌力三個率領烏桓騎兵衝擊,他們先是射出一陣箭雨,等兩輪射完也就衝到兗州兵跟前。
“嗖嗖嗖!”兗州兵冒着箭雨,付出不小傷亡後,終於衝到烏桓騎兵跟前。
“唰!”盾牌後,一根根長矛抬起,兗州軍的方陣頓時像刺蝟一樣。
“啊!呀!”衝向一根根長矛,任憑誰都害怕,稍稍停不住的烏桓兵,就撞上了鋒利的長矛。而騎兵在近身白刃戰中,一旦被滯緩了衝擊力,就毫無優勢可言。
“射箭!”于禁喝令道。
“嗖嗖!”兗州軍後排密集的箭雨射出,打在烏桓騎兵隊列中,一刻鐘後,雙方已經膠着在一起展開白刃戰。
前面說過,錐形陣攻擊力非凡,但要求也極高,要前鋒尖銳、兩翼鋒利,烏桓騎兵沒有經過幾次操練,匆匆忙組成的錐形陣哪能尖銳和鋒利。孫臏在提起此陣時就警告過:“卑之若劍,末不銳則不入,刃不薄不剖,本不厚則不可列陣。”
再兩刻鐘,烏桓騎兵衝鋒受阻傷亡慘重,那只有一個字——“撤”。左右兩邊都是雙方交戰的小方陣,衝突不過去,那自然只有一個方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