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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假道

  太初曆六月的許昌是個燥熱的季節,一場中原決戰在三個月內結束,出乎所有豪強的意料。當然,曹操戰敗的消息之傳到了與豫州接臨的荊州和揚州。   許縣原來的司空府,現在改爲袁尚的臨時駐所。   “主公,前方傳來急報!”劉曄匆匆忙趕到議事堂。   此時的議事堂,文吏只有郭嘉、賈詡、郭圖、逢紀、崔琰、許攸,武將也只有黃忠、顏良、文丑、糜維幾個,其他人都被分派各地接收城縣,和圍剿曹操殘部。   “曹操逃到廣陵!”劉曄急道。   “怎麼回事!”袁尚一拍案几急問道。    “曹操逃出陳留後,派出三千多兵馬往西奔南陽,沮授將軍以爲他要投奔劉表,於是派張遼去截住。但想不到曹操竟然下汝南,然後奔沛國。”劉曄換了一口氣,“沮授將軍跟過去,曹操一路設伏,邊打邊退,在沛國更是招募起一批曹家死黨。結果沮授將軍一直追到了下邳,給曹操渡過淮水,據險而守。”   “傳令沮授,讓他不計一切代價剿滅曹操!”袁尚喝令道。   劉曄搖搖頭,“沮授將軍徵召船隻想渡水,但曹操牢牢佔據險要,兩次渡河不成。而且因爲遠離本部,沮授將軍他們帶的兵馬不足以壓倒曹操。沛國等地還未歸附,他們很難籌集糧草。”   劉曄說着,聲音也變得低沉:“孫家趁機奪取了下邳南部,出水軍封鎖了淮水!”   此言一出,衆人都是驚怒非常。   聽到孫家插足,袁尚倒是冷靜下來,在江淮和江水地區作戰,可不是像中原那樣。孫家擺明要控制江淮,抗拒中原的勢力南下,如果強行攻擊江淮,勝負難料。   劉曄再說道:“河內來報,馬超攻陷安邑,鞠義退守臨汾。”   袁尚緊握拳頭,嘆了口氣:“難道上天不讓曹操此刻滅亡?”   “圍師必闕,窮寇莫追。曹操雖然才智高深,但他率殘兵退守廣陵,已經形不成多大氣候,如今更重要的是收取汝南、南陽北部、還有徐州。如果不能收服這些城縣,取得他們的錢糧土地,大軍遠征在外,就成了‘暴師’。”賈詡說道。   “只能接收兗豫徐三地了?”袁尚問道。   “只要拿下三州之地,淮水以北就都是我軍的勢力,以七州州之地,難道還抗拒不過一個廣陵。”賈詡說道。   袁尚點點頭,有些事不能急,與其貿然強攻不如消化三州之地。   “馬家倒是個禍害,如果給他們在司隸站穩腳跟,控制了關中的險要,那麼對付起來還真是費時費力。”郭嘉不無擔憂道。   歷史上馬超韓遂就是佔據了關中各處險要,使得曹操費了很大力氣才平定關中。   “應當調集幷州之兵馳援鞠義,只要控制汾河谷地,河東就還在我軍之手。”逢紀建議道。   “不,應當抽出精兵,迅速平滅馬家!”袁尚說道,他知道如果真給馬家佔穩腳跟,那麼西面就會出現一個強大的敵人。並且關中、漢中、蜀中是袁尚下一步的進攻目標。   “可是我軍剛剛經歷大戰,還要控制徐豫兗三地,怎麼能再戰!”崔琰反對道。   “事在人爲,如果不趁早滅掉馬家,等他們坐大就糟糕了,要知道關中可是興霸業之地,他們若是跟荊州南北夾擊,我軍將極其被動。”袁尚說道。   郭嘉笑了笑,他當然知道袁尚的心思,於是贊同道:“公子說的事在人爲實在不錯,剿滅馬家倒也不一定要十數萬兵馬,我倒有個主意。”   “奉孝快說來!”袁尚驚喜道。   “假道伐虢!”郭嘉一字一頓道。   “假道伐虢?”袁尚疑惑地問道。   郭嘉揮揮羽扇,笑道:“其實準確說也不是假道伐虢,還是那句‘出其所不趨,趨其所不意’,只要策略得當,拿下關中並不需要逐個險隘去攻打,只需直取敵心!”   “長安?”袁尚問道。   “怎麼能越過層層關隘直攻長安?”賈詡也問道。   郭嘉並未答而是分析道:“如今的司隸關中,基本是馬騰韓遂兩家最強,而從探子送回來的消息看,自從進入關中,馬騰韓遂就產生了間隙,只要咱們再加一把火,不難使他們反目。”   “說說看!”袁尚急問道,他知道歷史上馬騰韓遂也是進駐關中侯反目的,雖然是說因爲部下的衝突擴大化,但袁尚相信那是一山不能容二虎。   “馬騰自詡爲漢室忠臣,只要陛下一道旨意過去,馬騰應當會讓馬超停止攻打河東。接着讓馬騰驅逐韓遂,同時將消息通報給韓遂。韓遂也知道馬騰忠心於皇帝,他哪能坐以待斃!”郭嘉笑道。   “這是兩虎競食之計!”袁尚讚許道。   “還不止,探子不是說,韓遂手下那些人多是賊寇出身,他們最希望有個好身份,可以趁機收買讓其歸順朝廷。”郭嘉建議道。   “大將軍一直說,馬騰自詡忠於漢室,那麼大可以讓陛下差人送一道詔令過去,讓他歸降。”逢紀說道。   郭嘉搖搖頭,“馬騰自詡忠於漢室不錯,但你一道詔令讓他歸順,他能聽從大將軍調遣麼?說到底,馬騰還是一方豪強,如果不能軟硬兼施是不能收服的。”   “也就是說打疼他,再用陛下的詔令收服他?”袁尚問道。   “就是如此!”郭嘉淡笑道:“而且馬韓兩家情況錯綜複雜,正是我軍可趁之機。”   “奉孝方纔說的假道,現在可以說怎麼個回事吧?”袁尚問道。   “先讓馬騰韓遂火拼起來,我軍可藉口回師北上,而暗中遣一支精兵從武關進入司隸,一支潛行至長安,配合韓遂一舉擊敗馬家!”郭嘉眼中閃現幾分神采。   “擊敗馬家後就用陛下詔令讓馬騰來朝,再控制住他的兵將?”袁尚問道。   “正是如此,而且謀劃得好,還能借他人之手除去韓遂,如此關中盡在我軍掌控之中!”郭嘉說道。   “如果只有少數兵馬出擊,實在過於冒險,而且走武關可行麼?”逢紀語氣中帶着懷疑。   郭嘉的計策始終是帶有幾分冒險,但同樣的回報也十分大,袁尚急於控制關中,進而拿下漢中蜀中,所以倒是傾向於放手一搏。   “昔日七王之亂時,叛軍準備開赴洛陽會師,景皇帝派周亞夫平叛,周亞夫不走關隘四布的關中,而是走藍田出武關直達洛陽,打得叛軍措手不及,我看走武關入長安也是一樣。”袁尚語氣堅定道。   賈詡何嘗不知道袁尚謀取關中漢中的心思,於是說道:“既然主公已經決定,那我等只能盡力謀劃,而且正如奉孝所說,勝算其實不小。”   袁尚想了想,說道:“由我親自領兵出征,就帶一萬騎軍,還有一萬步卒,外加一萬烏桓兵。如果加上河東的鞠義,應該能拿下馬家!”   “只是中原之地要部署妥當,否則孫家曹操一旦反撲,那就不妙了。”賈詡提醒道。   袁尚取出了軍符,“傳令,命沮授爲徵東將軍,派紀靈協助負責徐州、沛國防務。再令陳登爲豫州刺史,張郃爲蕩寇將軍,負責豫州汝南防務。令鍾繇爲兗州刺史,派趙睿協助負責兗州防務。令徐晃爲平南將軍,接手南陽北部,防範荊州。”   袁尚再想了想,再吩咐道:“令管亥、周倉接手許縣防務,拱衛陛下週全。”   管亥、周倉是黃巾出身,對漢室自然沒有什麼好感,同時也是袁尚心腹,所以派來駐守許縣監視朝臣是再好不過。   “徐州、豫州、南陽都是跟強敵接壤之地,要留駐重兵防守。”許攸提醒道。   “兗州屯駐兩萬,南陽屯駐兩萬,徐州豫州各屯駐三萬人,再讓他們從當地招募兵馬,屯田積糧。”袁尚決定道。   “主公可立即去向陛下討要詔書,那些個敵將也收押來許縣,是殺是招應當儘快安置好。”郭嘉說道。   袁尚立即起身帶着近衛去到行宮,此時朝議已經結束,但是楊彪、種輯、王子服幾個近臣還在,袁尚立即被安排覲見劉協。   “大將軍!”王越叫住了袁尚。   袁尚回過頭去,驚訝道:“老師怎麼還不去赴任?”   原來袁尚在上表爲將士請功的時候,給王越安排了個東郡太守。一來給王越過過官癮,二來兗州已經是自己的地盤,一段時間後將王越調到軍中也名正言順。   王越眼中透露出幾許興奮和感激:“這就去赴任,今個是來跟陛下辭別的。”   “郡守是一方要職,治下百姓可都依仗着。”袁尚說道,他倒不認爲王越是個地方幹吏,調到東郡做太守只不過是個過渡罷了。   王越又說了些感激的話,看袁尚要進去覲見,他臉上出現幾許猶豫。   “老師有話儘管說來就是。”袁尚淡笑道。   王越一咬牙,低聲道:“衝着你這一聲老師,我不得不提醒你,方纔我看見皇甫堅壽帶了一隊虎賁衛士進了後院。”   袁尚悚然一驚,心中震怒可想而知,這楊彪跟劉協下手也太快,自己沒有顯露出什麼不臣之心,他們就已經想下手了!   也難怪,自從董卓進京,再到先前的曹操,哪個不是狼子野心之徒,不說喫一塹長一智,如今袁尚的勢力比之當年的董卓還大,劉協楊彪等人怎麼會沒有顧忌。   “謝謝老師提點!”袁尚淡淡道,看着王越走後,對身後的典韋許褚吩咐道:“將環首刀收好,待會看我指示行事。”   “主公,他們竟然這般猜忌……”許褚忿怒道。   “不要多說,是什麼情況還未定,小心些就是!”袁尚低聲道。   許褚典韋兩人點頭稱是,然後緊緊跟在袁尚身後。歷史上,虎賁禁衛軍還在獻帝手上控制時,曹操單獨覲見劉協,因爲曹操言語上咄咄逼人,劉協一怒之下呵斥曹操。而曹操看見兩旁的虎賁衛士,嚇得一身冷汗,結果再也不敢單獨面見劉協,再之後就是分化控制了皇宮禁衛。   “大將軍,陛下讓您單獨覲見。”朝廳外一個常侍提醒道。   “他們兩是這次大戰中立了功的將軍,是我帶來覲見陛下的,有問題嗎?”袁尚反問道。   “啊,這個……要請示過陛下,而且不能攜帶兵器。”那個常侍言辭閃爍。   “不必了,我帶他們進去,而且身爲大將軍是有劍履上朝的權利的吧,難道你還擔心本將軍意圖行刺麼?”袁尚喝問道。   “啊,在下不敢。”那個常侍驚出一身冷汗,袁尚經過歷次征戰,已經帶有上位者威嚴氣勢,言語間更是隱隱透露一股殺伐之氣。而且袁家的人可是以誅殺宦官聞名的,當年袁紹連沒有鬍子的都當太監殺掉,那個常侍生怕袁尚一個惱怒將他立即斬殺。   袁尚冷哼一聲,帶着典韋許褚兩個徑直走進朝廳。   “臣袁尚,參見陛下!”袁尚拱手施禮道,他身上披着鎧甲,是不用跪拜行禮的。   “啊,大將軍,朕正要派人召你來,想不到你也有事。”劉協笑道,但是笑容中明顯有幾分不自然。   “大將軍,這兩位是你的隨從吧,爲何帶進來?”楊彪質問道。   “上次跟陛下說,請陛下去犒賞接見有功將士,而陛下因爲朝務繁忙耽擱下來,他們兩個就是有功將士的代表,特帶來覲見陛下!”袁尚毫不退讓道。   楊彪一皺眉,隱隱感覺不妙,因爲袁尚語氣生冷,彷彿知道什麼似的。   袁尚接着將招降馬騰的事說了,並討要詔令。   “馬卿家是個忠心耿耿的臣子,讓他來朝再好不過了,而他攻打河東也是個誤會,朕這就讓他們起草詔令。”劉協答應得十分爽快。   “如此謝過陛下了,末將可能即日就會率部北上,恐怕要等遷都洛陽後,才能再次覲見陛下。”袁尚說道。   “哎呀,大將軍這就要動身?”劉協語氣中帶有細微的慌亂。   “河北駐地不能沒有兵卒把守,幷州還有很多不安分的胡人,大軍不能久在外,而且末將也派了得力干將留守許縣,陛下的安危不會有問題。”袁尚加重語氣道,他要提醒楊彪等人,許縣這裏可都是自己的人馬。   楊彪、王子服等人神色尷尬,劉協乾笑一陣,說道:“如此就不挽留大將軍了,不過朕在後殿安排了酒宴給大將軍接風。”   “陛下好意末將心領了,只是外頭還有很多軍務要處置,如今又是領兵在外,按照軍令是不能飲酒的,請陛下恕罪!”袁尚語氣堅決道。   “這是陛下賜宴,不受可是不合禮數啊!”王子服提醒道。   “天下紛亂未平,只是平定了兗州豫州,如此就值得慶賀了麼?”袁尚反問道。   “大將軍,你這可是有居功自傲之嫌……”種輯出聲道。   “種大人,末將可沒有半點居功自傲。”說着袁尚語氣變冷,“如果沒有了末將,陛下跟諸位大人就能控制中原河北各地了麼!”   袁尚這話是明顯的警告和赤裸裸的反駁,好像說看破了他們的圖謀。   袁尚一抱拳:“不知皇甫將軍可在,方纔末將找他不着,諸位大人若是見到他,代爲通報一聲。”   說完,袁尚帶着許褚典韋轉身而去。楊彪等人臉色煞白,一個個顯得手足無措。   “等等,顯甫!”劉協叫住了袁尚。   袁尚停住腳步,但沒有出聲。   “皇姐過得可好?”劉協聲音中帶有輕微的顫抖。   “她,很好,只是抱怨我時常征戰在外。”袁尚頓了頓,說道:“我們的孩子今天冬就週歲了,如果儘快遷去洛陽的話,那時候陛下就能見到她們母子。”   “那就好,那就好……”劉協喃喃道,他在欣慰的同時也泛起一股子頹然。袁尚的強勢出乎他們的意料,而且冀州兵鋒強勁,只要袁尚願意,完全可以像當年的董卓,如今這個姿態已經是十分給劉協面子。   等袁尚三人走後,劉協神色萎靡地坐下。   “陛下,就那麼算了?”種輯問道。   “還能怎麼樣?”劉協盯着種輯,緩緩地嘆了一聲氣,“朝廷這個樣子已經不是一日兩日,自從董卓禍害朝廷後,朕這個皇帝那天真正掌過權!不說董卓郭汜等人,就連忠直剛烈的王允,他也不是牢牢地將大權把持在自己手中麼?”   “陛下不該如此放棄!”楊彪勸道。   劉協搖搖頭,“知道麼,活過這二十年,最讓朕快樂的,還是小時候跟皇兄皇姐還有袁尚一起唸書那會,雖然年少無知,卻是每天無憂無慮……這個天下分離破碎,或許就要有一位像高皇帝,或是光武帝那樣的雄主來平定。”   袁尚離開行宮,立即派人去城中駐兵大營,讓周倉帶人加強城中防範,而他帶着近衛趕回司空府。   賈詡郭嘉兩個見袁尚神色異樣,紛紛詢問。而袁尚隱晦地將行宮中發生的事說出來。   “定是陛下受了那些佞臣的挑撥,不過需要嚴加防範纔是,不能讓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郭嘉說道。   “文和,暗衛跟探子派出去一些,再收買一些宮女常侍,讓他們多傳來消息。”袁尚吩咐道。   對於袁尚的想法賈詡心知肚明,只得點頭答應。   “那些個被俘的將領呢?”袁尚問道,先前他去拜見過荀彧,但毫無效果。   “文若在家中閉門不出,毛玠也是如此,不過皇帝的詔令已經傳給文若,我再上門跟勸他,等大軍北歸時帶他去鄴城,相信能讓他爲河北效力。至於毛玠,只要文若歸順,就讓文若去勸他。”郭嘉答道。   “魏續、宋憲、侯成、成廉是降了,請主公安置他們。”賈詡說道。   “家小帶回鄴城,他們四人也都是呂布老部屬了,算是擅長騎戰,這次讓他們一同出征,都任軍司馬職銜,到烏桓騎兵那裏統兵吧。”袁尚決定道。   “先前駐守鄄城的有個叫梁習的青年縣令,我瞧他才識不凡,讓人將他和呂虔一併送往鄴城了。”賈詡說道。   “梁習?”袁尚知道梁習駐守幷州可是大大的有名,“讓田元皓他們多做招攬,等我回鄴城再召見他們。”   “剩下的還有董昭、趙儼、于禁、張繡、滿寵五個曹操大將。”郭嘉說道。   “讓他跟張濟去勸說張繡,相信他是個識時務的人。”袁尚吩咐道,“將其他四人帶上來!”   許褚得令而去,過了兩刻鐘,從駐兵大營將於禁四人押解到司空府。   “快給四位鬆綁!”四人一進大廳,袁尚就吩咐道。   幾個近衛解開四個的繩索,卻和許褚典韋全神戒備着。   “四位,在下多有得罪,還請諒解。”袁尚說道。   董昭四人沒有答話,只是神情有些冷漠地看着袁尚。   “想必四位也猜出,在下是想招降你們。”袁尚開門見山道。   “恕難從命!”趙儼冷冷道,其他三人沒有答話,但都對趙儼點點頭。   袁尚笑了笑,看向董昭:“公仁先生,當年你揹我父親而去,可曾想到有今天。”   董昭曬然一笑,“袁本初當年猜忌在下,我不離去難道要坐以待斃不成。”   袁尚點點頭,“那時父親是受了小人挑撥,方纔對先生有所誤會。如今我河北還留有一席之地給先生,希望先生輔佐我完成這平定天下的大業。”   董昭感嘆一聲,說道:“你自小就有才子的美名,今日之成就更是不凡,天下的英傑也當以你爲首,只是我等深受曹公的恩惠,怎麼能再投靠他人!”   “如果大將軍心存仁慈,就請放我等迴歸田裏,做個不過問世事的鄉民農夫,若是執意要殺了我等,就請善待我們的家小。”滿寵說道。   “你們一身本事,就這樣埋沒了豈不可惜,要知道如今除了中原河北稍稍平靜,其他地方無不是戰亂連連。城縣殘破不堪,百姓鄉民家破人亡,作爲一時的英傑名士,諸位就不像做些什麼嗎?”袁尚問道。   “以大將軍跟河北諸位之才足以平叛動亂,我等不過是敗軍之將,是幫不上什麼了。”于禁說道。   袁尚搖搖頭,“如今是開創基業之時,正是缺乏各種賢才,諸位的才學是我敬仰的。只要你們歸附,我答應不會讓你們跟曹操對陣,如何?”   袁尚這話道破他們心中最爲顧慮之處,身爲一時的英傑,他們也不是敢於寂寞之人,但是名節跟顧慮使他們不能背叛。   “漠北邊地的胡夷正在肆虐我漢民,關中軍閥盤踞至今沒有當年的聲息,蜀中漢中更是險惡之地,用到諸位的地方多去了,難道是你們怕不能勝任麼?還是不想爲大漢,爲天下人盡一份責!”袁尚質問道。   四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作答。   袁尚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其實不過給四人一個臺階,讓他們也給自己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