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79章 決戰在即(3)

  他從來不知道,這天下,也有他做不了的事情。他不能像文公子那樣,將她照顧周全,替她考慮得細心入微。甚至於他自詡的聰明,對方也不缺。她的身邊,已經有一個完美的人類,哪裏還需要他這個偷渡於人世的魔鬼。就連人類最簡單的溫暖,他都無法給予她,因爲,他是一個血液不會流動、全身冰涼、自身都懼寒的魔。   “可我根本不需要他。”十五向前跨一步,哪知,地面突然裂開,竟長出一叢荊棘。   十五茫然地看着蓮絳,發現對方臉上依然掛着淡淡的笑。   “別過來。”他微笑安慰,眉眼一如當初那般漂亮,“我說了只是去忘川河邊幾天,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爲什麼要去?”她不解,他爲何要選擇此時離開。   “因爲,我受傷了啊。”他輕笑道,“我是一個魔鬼,在人世間,傷口很難自愈。這一次兩城之戰,傷得比以往重了些,需要回忘川療養,所以才偷偷離開。本不想告訴你的。”   十五眼中湧出一絲慌亂,“受傷了?到底多嚴重?那你什麼時候傷勢能好?什麼時候回來?”   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可身前的荊棘卻攔住她,不讓她靠近。   他碧眸中微微一黯,“很快,三個月便好了。”   “真的?”   “你覺得,我何時騙過你?”他揚脣,眉眼舒展開,流淌着驚心動魄的美麗。   “三個月……”十五低聲重複,“三個月,我們說好的,回靈鷲宮看薔薇。”   “嗯。”他點點頭,“回去吧。”語聲畢,地上滾湧的瘴氣突然升起,形成一道黑色的牆,擋在十五身前。   同時,頭頂的漩渦快速旋轉,天搖地動的瞬間,十五一個踉蹌,撐着龍骨柺杖纔沒有被颳走。   等周圍恢復平靜時,茫茫廣闊中,除去淡淡的瘴氣和坑窪的地面,蓮絳已經消失不見。   蒼穹依然晦暗,壓境的烏雲並沒有消散,瞬間,又是漫天飛雪。   飛雪漫天,如白霜裹身,她完全不覺得寒冷,只覺得心在一點一點地下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十五才轉身,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往回走。   腳下是她方纔爲追蓮絳留下的溝壑,深足有一尺,而正中間,那一束鮮豔的薔薇點綴上了點點白雪。   十五走過去,小心地擦去薔薇上的雪,將其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沿着那溝壑一步步地往回走。   方纔風雲突變,自是驚動了城中百姓,但因爲天黑,城門早已關閉,衆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文公子撐着傘靜靜地立在城樓上,望着西方。頭頂烏雲未散,大雪飛落,不消一會兒,手中傘變得十分沉重,如那刻懸着的心一般。   方纔那奇異的景象他全都看在了眼裏。   蒼穹震動,大地撕裂,那傳說中的忘川之路,竟真的存在。   雖然只是一眼,但是,他依然看到了那翻滾的瘴氣和讓人望而卻步的荊棘之海。   傳言荊棘是地獄惡靈白骨所生,人類只要靠近,就會被刺得千瘡百孔,瘴氣入體蝕骨,煙消雲散。   這一刻,文公子終於明白了,初見時,蓮絳身上所散發出的讓人心神畏懼的凜冽邪肆氣息,還有,爲何明明強定心神看清了他面容,可轉身卻又模糊不清,好似被人生生抹去了記憶,腦子裏唯有他衣衫上那象徵着罪惡的詭異的地湧金番蓮。   罪惡和懲罰。   忘川地獄的主宰者——魔。   雖不知道大洲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故,可這結局,卻讓旁人心中唏噓。   三界皆有序,人鬼神皆不可越界。   那個迎着風雪追去的女子,可明白“人鬼殊途”的含義?   文公子睜開眼,焦慮地盯着天邊。   傘又沉了一分。那個追去的女子,還沒有回來。   文公子指尖泛白,頓覺得胸口越發沉重,呼吸也困難起來。   遠處有急促的腳步聲朝自己奔來,侍從近身,將厚厚的披風裹在文公子身上。   “公子,你剛剛怎麼跑了出來?老太爺千叮萬囑,公子不準用武……”   沒等侍從說完,文公子眼眸閃過幾許光亮,厲聲對下方大喊:“開城門!”語聲畢,他已從城樓上一躍而下,如孤鴻般起落,消失在前方茫茫大雪中。   “公子。”侍從大驚,忙追了下去。   可公子跑得太快,不過轉瞬,就消失在了視線裏。   侍從不敢怠慢,繼續往前走,終於在前方看到了自家公子。   侍從看到有一個滿身是雪、完全看不清面容的人,正一步一瘸地往這邊走來。   侍從正要開口,看到公子跨步上前,將手中的傘舉在那人頭頂,同時,侍從注意到,公子的左手暗自有淡綠色的光芒出現。   侍從腦子一片空白,那是公子體內的沐春風。   公子從小就有寒疾,後面幸得高人傳授他沐春風,否則,公子支撐不到現在。   正當侍從要阻止時,卻看到那雪人突然抬手,擋住了公子,隨後,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文公子,怎麼在此處?”   文公子收回傘,震驚而尷尬地看着眼前眸色冷靜的女子。   方纔近身之前,他明明看到她臉上有難掩的悲傷,而這一刻,她神色無常,目光如平日那般無波無瀾。   文公子將左手藏在身後,道:“方纔天氣有變。”   “嗯。”十五點點頭,“九州大亂,天有異象,實屬正常,文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風雪太大,公子站在外面易受風寒。”   遠處的侍從忙上前將文公子扶住,又朝十五行了禮。   十五點點頭,錯身往前走。   恰此時,城門開啓,阿真帶着護衛騎兵追了出來,看到十五,激動地跳下馬,衝過來就抱着十五大腿,“大人,您去哪裏了?”   “衛睿可在城中?”   “啊?”阿真擦了擦鼻子,“衛小姐?衛小姐受大人的命令,坐守平景城。”   衛睿是衛家小姐的名字。   “飛書讓她速度趕來兩城。”   吩咐完,十五跨步翻身上了馬,疾馳回城內。   阿真站在原地撓了撓頭,一回首,看到文公子立在不遠處,大喫一驚,“公子怎麼在這裏?”   文公子含笑應了一聲,看着十五離開的背影,上前對阿真道:“衛大人方纔似又受了重傷。”   “什麼?”阿真大叫,看向十五的方向,“難怪剛剛我感覺哪裏奇怪,好像龍骨柺杖……”阿真忙捂住嘴巴。   如果自己沒有看錯,方纔龍骨柺杖好像裂開了一條縫隙。   這大人,又和誰打架了?   阿真悻悻看了文公子一眼,忙回身往城內跑。   “公子。”侍從小心翼翼地道,“夫人寫信來,問我們何時起程。”   “不走了。”   “嗯?”侍從瞪大了眼睛。   “你沒看到,可能又要開戰了嗎?”   侍從眼皮一跳。他真沒有看出來。   只聽到衛大人說讓衛家小姐前往兩城,讓她來就是要開戰?可衛家小姐從來不會領戰啊?   忘川南邊,有一處瘴氣繚繞的地宮。   地宮四周長滿荊棘,牆上則爬滿了像蛇一樣的黑色蔓藤,地上到處是散落的人骨,荒涼陰邪。   地宮拱形門後,裏面的景象卻全然不同,滿園翠綠的青色苦蒿,還有用人頭蓋骨堆積,造型別致的假山,假山也用苦蒿裝飾,看上去竟然有江南小院的風情。   手執魂燈的使者走到院中,看着那綠油油的苦蒿,不由驚了臉色。   這是人間之物,如何生長在忘川地域之間?   幾人面面相覷。   又一道石門打開,他們順着路走進去,發現不少蔓藤從石縫裏鑽出來,像蛇一樣追隨着他們的腳步,似隨時都要纏繞到身上。   沿着石階不知道走多久,展露在眼前的是一個黑色的大殿。   大殿由八根柱子支撐,柱子皆由頭蓋骨堆砌,好似無數雙幽靈直勾勾地看着。   殿內光線晦暗,唯一的光源來自中間那尊古老的青銅鼎。鼎內清水泛着藍色的光澤,紅色睡蓮妖嬈怒開,恍然看去,就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一陣風從身後的長廊吹來,進入大殿,風聲穿過人頭蓋骨,發出低沉的嗡響,而後,又是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大殿陡然明亮,牆上燃起無數個火把。   長廊盡頭的使者下意識地側首護住雙眼,後來才發現,青銅鼎的後方垂着一串串用手指骨頭拼接而成的簾子,陰風捲地而來,方纔那脆生生的聲音竟是手指骨發出的。   簾子後面一個身穿繡金色地湧金番蓮的人,托腮斜靠在樹根雕成的長椅上,雙目半合,睫毛靜伏,姿態慵懶。   那人長髮散落在地,黑色的衣衫斜斜地披在身上,露出那天鵝般漂亮的長頸,頸子上面,掛着一枚鑲玉的精緻長命鎖。   鎖上的玉碧綠通翠,流光溢彩,像一隻詭異的碧眼。   兩個使者看到那長命鎖,暗自後退一步。   長椅上的人發出一聲冷笑。   他這一笑,後牆上的蔓藤好像活了一樣,蔓延密佈在他四周,瞬間,開出一朵朵金色的小花,竟與他長袍上的一模一樣。那情景,襯着周圍的手指簾子和骷髏頭柱子,說不出的陰邪詭異。   領頭使者鎮定心神,低聲道:“殿下,你既入魔道,那就應遵守三界守則,不得擅入人間。這千年來,你私自打開虛空兩次,已是逆天所爲。如今,竟又擅自離開忘川進入人界,還操控干預人類生死,甚至打傷執魂使者。”   三界皆有道,既入魔道,就要永不見光,不入上界,不入人界。而此人,卻兩次打開虛空,甚至插手人類之間的戰爭。   “叱!”   榻上的美人兒掀起眼眸,碧光瀲灩,語聲卻慵懶陰森,“逆天所爲?難道你們不覺得,本宮的存在,就是逆天嗎?”   “……”   領頭使者不由大驚。   “嘻……”看到使者面色蒼白,蓮絳妖邪一笑,起身坐在位置上,“逆天而存,自然要逆天而行。”   “殿下,請看清您目前所處的局勢。”使者提醒道。   蓮絳環顧四周,然後抬手掀開簾子,款步走向殿中。他一動,地上的地湧金番蓮也跟着動,像蛇一樣跟隨在他後面,一路花開。   走到那尊青銅鼎前,見鼎中蓮花妖嬈嫵媚,他不由伸出手,欲將其摘下。   哪知,手腕微微一沉,他低頭,發現自己皓白雙腕上,各自多出一條巨大的鐵鏈,再低頭,發現腳踝上也套上了一樣的鏈子。   鐵鏈深入地下,好似直接從裏面長出來一樣。   看到自己身上的鏈子,蓮絳並無驚訝之色,只是抬頭看向使者,“你們這是打算將本宮囚在這地宮了?”   “這是殿下您違背魔道所受到的懲罰。”   “哦?”蓮絳不以爲然地挑起漂亮的眉眼,“那,你們打算將本宮關在此處多久?”   使者道:“到殿下想明白了爲止。”   嘩啦!身上的鏈子頓時被蓮絳摔得嘩啦啦作響,他瞳中迸射出陰鷙的光,“如果本宮不肯呢?”   “殿下。”使者沉聲道,“您若再篡改人類生死,逆天而行,必遭魔解。還請殿下三思,莫要再插手人界之事,引得天下大亂。”使者說完,朝蓮絳深深鞠躬,執燈離開。   魔解?   三界,人類會死亡,上神天神會消亡,魔鬼,則會魔解。   這世間,並沒有真正的永生。   蓮絳看着水中紅蓮,將其推開,頓時,鼎中水紋大動,裏面倒映出漫天雪白的鏡像。   啪!最後,蓮絳一掌落在鼎上。   竟然在忘川結界處設置了屏障,他甚至無法打開水鏡,看到九州的情景如何。   他垂下睫毛,目光淒涼,“九州應該很好吧。”已經有一個人取代了他的位置,替她出謀劃策,還能照顧她的起居。   “她不需要我。”他整個人都趴在青銅鼎上,目光呆滯,幽怨地看着水中的紅蓮,然後一咬牙,將花瓣扯下來,丟在水中,神神叨叨,“她需要我,不需要,需要,不需要,需要……不需要!怎麼少了一瓣?”最後一片花瓣被扯下來,蓮絳將裏面的蓮蕊狠狠砸在地上,又上前一腳踩過去,“什麼破花!”   目光掃視了周圍一圈,他碧色的眸子陰惻惻地落在腳下盛開的金番蓮上,霎時間,金番蓮似感到了煞氣,潛入了石縫中,連蔓藤都縮回去,消失不見。   “貪生怕死!”蓮絳咬牙怒罵,然後挽起袖子,大步往外走。   每走一步,手腳鏈就沉重許多,待他好不容易走到那種滿苦蒿的院子時,鏈子竟然變得比碗還粗,而他的手腕上,甚至能看到磨破的傷痕。   “殿下,你若再出地宮範圍,噬魔鏈會傷你魔體。”入口處,執着魂燈的使者勸道。   蓮絳靠在骷髏假山上,斜眼看着那使者,“你叫什麼名字?”   使者一愣,低聲道:“乙。”   “乙?剛剛那個嘰嘰歪歪的叫甲?”   “是。”   “噗。”蓮絳不由得譏笑,“誰給你們取的這麼沒有創意的名字?”   乙低下頭,不敢接話。   “啊,前幾次,你們八個人來追我,怎麼今兒就你們兩個?哦,那個嘰嘰歪歪甲,去哪了,其他人呢?”   乙爲難道:“去人界接殿下時,殿下發怒,將其餘同伴打傷了。”   那女子欲攔住蓮絳,頭下命令將女子攔住,卻不料蓮絳竟然出手將他們擊傷。而他因爲反應太慢沒有跟上,所以才避開那幾乎致命的一擊。   蓮絳撓了撓眉心,沉了會兒,繼續問:“那你是負責看守本宮的使者了?”   “是。”   “既如此,便是受本宮所用,這名字太難聽了,本宮重新給你取一個。”他撓頭想了想,最後一拍手,“那就叫小乙吧。”   小乙提着魂燈的手抖了抖,“謝魔尊殿下。”   “不客氣。”蓮絳擺了擺手,“如今你便是本宮手下。這樣吧,你去給本宮找一束花來。”   乙使者手裏的魂燈險些掉在地上。   “怎麼?要本宮親自去?”   “我這就去。”乙使者深吸了一口氣。   甲說了,只要蓮絳肯待在地宮,不再去三界闖禍,那就萬事大吉。   爲了不讓蓮絳魔性大發,甲才撒謊說蓮絳只要想通三界遵循問題便可,可那噬魔鏈子被下了禁忌,需要整整一千年才能開啓。   這意味着,蓮絳要被關押一千年,而他也要在此守候一千年。   魔尊似乎是很好說話的人,希望他們可以和諧相處。   乙使者暗自寬慰自己。   乙使者提着魂燈立在結界處,看着那坐在石階上的男子,心中暗自叫苦,甚至懊悔當日自己沒有受傷。   三天相處下來,他才發現,受傷的同門,應該是最幸福的了。   “不需要……需要……不需要……需要!”   三界誕生的第一位魔尊,就像一個孩子一樣坐在長滿青苔的石階上,手捧着一束花,不停地扯着花瓣,嘴裏反覆唸叨的也是這幾個字。   其表情更是千變萬化,時而悲傷,時而興奮,時而懊惱,時而憂慮。   開心時,會托腮傻笑;憤怒時,會跳起來,狠狠地踩碎腳下無辜的花瓣。   都說妖魔嗜血無情,殺戮人間,可眼前的男子,除去只有妖魔才具有的嫵媚容顏,周身看不到半點嗜血殺戮的氣息。   此魔誕生時,作爲三界的引魂者,他接到命令與同伴們護住此魔,阻止其禍害人間,以免三界大亂,但是千年來,他並未涉足人間進行任何殺戮,而是一直守在忘川河邊,直到五百年前強行打開虛空。   這一次,再次因爲虛空他消失了,尋到他時,他竟站在了人類充滿權力爭鬥的戰場上,手染鮮血,甚至以魔殺人,不知道更改了多少人的命運。   “哈哈哈……她果然需要我。”   愉悅的笑聲乍起,將乙使者的思緒瞬間拉回來,卻見蓮絳站了起來,轉身面向自己。   那碧色雙眸流露出這幾日反覆出現的“溫和”目光。   乙使者手一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身前結界破碎,地上那些花瓣瞬間幻化煙塵。   地獄只有靈魂燃燒成的彼岸花,爲此,他不得不在蓮絳溫和目光的注視下,前往人界尋得其他花種,再以靈力護住,讓其進入忘川不會幻化成煙塵。   這樣的後果是,他的靈力消耗得飛快,人也極其疲倦。   花瓣變成煙塵,飛上天空,蓮絳露出失望的神色。   “小乙,沒有了……”   “魔尊……此時正值人界冬季,難以再尋到花草。”   “本宮知道有一處種滿了四季花種。”   “哪裏?”   “靈鷲宮後山。”   “靈鷲宮後山?”小乙微微一愣。   蓮絳拽着身上沉重的鏈子緩緩走了過來,“看樣子小乙是不知道了。不如,你同本宮一起去吧。”   鏈子與石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音,乙使者只覺得腦袋一陣嗡鳴,提着魂燈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顫抖。   隨着鏈子摩擦聲越來越大,蓮絳身影陡然逼近,乙使者渾身發軟,開始支持不住地往下倒,昏眩的視線中,瞥見那碧色雙瞳掠過一絲陰冷,手中魂燈已被逼近之人拿走。   瞬間,乙使者心中突然湧起某種不安,但是身體的疲倦如潮水襲來,他如何都掙脫不開。   正當乙使者不知所措時,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魔尊大人,即使您奪走我們九個人的魂燈,也只能解開地宮上方的結界,依然無法打開你身上的噬魔鏈。”   乙使者喫力地睜開眼睛,看到同伴甲使者提着魂燈立在不遠處。   他恍然驚醒,原來蓮絳一直以來都是在讓他放鬆警惕,以便趁他靈力虛弱時,奪走他的魂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