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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決戰在即(4)

  蓮絳抿着脣,目光深沉地看着頭頂的瘴氣。   九盞魂燈的結界,讓他無法打開水鏡,看到人界發生的一切,亦無法追尋到那女人的消息。   蓮絳沉默不語,並未放下手中魂燈。若魂燈毀去,乙使者就會灰飛煙滅。   甲使者上前,將同伴扶起,道:“我纔去了一趟人界,北冥剛下了一場大雪,靈鷲宮後山的花開得很好。”   聞聲,蓮絳側首看着甲使者。   甲使者抬手凌空畫了一個圓圈,白光凝結,猶如一面鏡子,裏面倒映出一個揹着龍骨柺杖、身着白色衣衫的女子。   看着水鏡中的那個女子,蓮絳不由得走過去,緩緩抬起手。   手卻穿過水鏡,而女子的樣子如水波散開,他驚得慌忙收回來,不敢再觸及。   此時的女子正負手立在園中,神色肅穆地望着蒼穹,而她背後站着一個輪廓深邃的男子,還有一個身穿白色貂風、面容娟秀的年輕人。   蓮絳靜靜地看着,最後,那試圖撫摸女子的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一朵花瓣從他衣袖間飄落,他苦笑一聲,“她不需要我了。”說完,將手中魂燈遞給乙使者,自己則轉身朝地宮深處走去。   這是幾日來,他第一次願意回地宮。   剛走幾步,卻見他突然轉身,原路折了回來。   甲、乙使者大驚,上前攔阻,警惕道:“尊者依然堅持要去人界?”   蓮絳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鐵鏈,再抬頭時,面容已是如覆冰霜,勾起的脣角露出些許嘲諷的笑,“什麼時候忘川河邊也成了人界的屬地了?”   甲、乙使者對視了一眼,退開一步,讓出路來。   蓮絳苦笑一聲,目光平視前方,看着那忘川渡口許久,折身回了地宮。   他走得緩慢,每走一步,鏈子往地下沉一分,露在外面的部分與石頭髮出摩擦聲。他,即使身披鎖鏈,也不失高貴優雅。   甲使者長嘆一口氣,並沒有跟上。   蓮絳早在虛空時就受了重傷,魔性尚未恢復,又在人界逗留太久,單憑他自己,無論如何都難以掙脫噬魔鏈。   再者,方纔的情景,怕也斷了他最後去人界的決心吧。   待他身影消失,乙使者才緩過神來,回看着甲使者,“你去了人界?”   甲使者點點頭,“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讓魔尊願意忍受靈源的反噬,也要留在人界。”   “那找到了嗎?”乙使者慌忙問。   甲使者沉默地看着水鏡中女子與人交談的情景,輕嘆一口氣,正欲收起水鏡,卻見鏡中女子突然抬起頭,一雙凜冽漆黑的雙瞳直直看了過來。   “她是不是看着我們?”旁邊的乙使者一陣驚呼。   他們遊走在三界,見過各種人,可卻第一次見到這樣一雙眼睛,如一把利劍,鋒芒畢露,殺氣凜然。   感受到了某種危險的氣息,甲使者沉聲道:“明日起,我負責守在此處,你和丙、丁使者前往人界盯着這個女人。”   乙使者茫然,卻很快神色驚恐地盯着鏡中女子,發出又一聲低呼。因爲他看到,就在甲使者說完話時,那女子眼眸竟一眯,脣亦抿成一條薄線。   這動作細微,可看在乙使者眼裏卻是心驚肉跳。因爲,方纔黯然進入地宮的魔尊就時常做這個抿脣的動作,那是警告之意。   那女子的神色,竟似將他和甲使者的對話聽在耳朵裏。   “總之,是個危險的女人。”   甲使者收起了水鏡,提着魂燈,朝地宮深處走去。   地宮深處,夜風森涼,死靈魂螢火蟲在地宮深處飄飛,還時不時地鑽入骷髏頭中,發出嗚咽之聲,似警告擅闖者止步。   甲使者看到青銅鼎內水光瑩瑩,折射出幽藍的光,而最深處的那人,托腮閉眸,周身瘴氣越發濃烈,最後形成一張黑色的結界將蓮絳本人護住。   看到此景,甲使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鬆懈。   上一次蓮絳將自己封印,是五百年前。如今,他要醒來,應該也需要五百年。   若盯緊人界那女子,至少,這五百年,三界太平。   “大人,您在看什麼?”   文公子忍不住再次提醒靜立在窗前的十五。   方纔正商量攻城事宜,十五卻突然停了下來,望着頭頂夜空,不發一言。   旁邊的香,已經燃了一半。   文公子看了一眼衛爭和神色同樣茫然的衛睿,三人對視一眼,衛爭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見十五回身,語氣平靜,“就照我的決定去做。”   文公子擔憂地看着十五,“聖都城牆幾百丈高,城門不開,怕是一陣風都進不去,您如何孤身潛入其中?”   他沒想到,今晚十五召集他和衛睿,竟是將兵權移交給衛睿,並升他爲督軍看守兩城。   她的語氣哪裏是讓賢,分明是抱着赴死的決心。   他擔心的不僅僅是她如何潛入,最擔心的是她的安危。   北冥守衛森嚴,十五當日好不容易纔逃脫出來,再回去,豈不是送死?   而城中資源豐富,若是圍城,至少要一年以上,城內纔會告急。   若強攻,又是年歲,多少會引起民憤。   “放心,我定會取下角麗姬人頭。”   “大人……”   文公子和衛爭同時出聲。   旁邊的衛睿也瞪大了眼睛。他們方纔以爲十五入城是開啓城門,協助他們帶兵攻入,卻沒想到,她真正的意圖卻是獨自刺殺角麗姬。   角麗姬一死,連連喫敗的戰鬼一族失去精神支柱,將會瞬間瓦解滅亡。   如此,可真是不費一兵一卒,奪回皇宮。   但是,要殺角麗姬,要取下九州第一女戰神的項上人頭,豈是如此簡單的事?   “但是,大人……”文公子仍試圖勸阻十五,“早在幾天前,北冥城門就徹底封上。您根本進不去。”   十五再一次抬頭看向大雪飛揚的蒼穹。   一聲嘶吼破空而來,而窗前的十五縱身一躍,兩個起落,瞬間消失在了大雪之中,只留下屋子裏三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人,茫然不知所措。   “衛爭叔叔,我好像聽到辟邪的聲音了。”   最先開口的是衛睿。   經此提醒,衛爭刷白了臉。   早在三十多年前,守護衛家世世代代的神獸辟邪突然虛弱,最後陷入了沉睡。   只有衛家世代相傳靈力最強的人,才能將其喚醒。可當年的衛皇后已經去世,如今的衛睿靈根平平。   “是大人喚醒了它。”   可是,不到戰事,一般不會喚醒神獸,更何況十五明明決定了自己獨身去刺殺角麗姬。   再說,辟邪甦醒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方纔辟邪的聲音,驚恐中又夾帶了幾分痛苦,顯然是情緒失控。   一絲不安湧上心頭,衛爭不及思考,跟着追了出去。   看着幾十尺開外朝自己不停吐着火的辟邪,站在火鳳上的阿初用力地握緊手裏的白骨鐮刀。   虎口裂開,鮮血染紅了白骨鐮刀,身下的火鳳周身亦多了幾處傷,體力也漸漸不支。   而辟邪,雖然多處負傷,卻絲毫沒有虛弱的現象。   臨行前,綠意姑姑再三交代,若真要孃親甦醒並醫治好沐色爹爹,只有取得九個靈源。如今,七個已經在手中,只剩下角麗姬的八歧大蛇和衛家的辟邪了。   “爹爹……”   阿初抬手擦乾嘴角的血沫,緊握白骨鐮刀,發出一聲長嘯,縱身從火鳳身上躍下,手中鐮刀揮出一道雪白的光,縱劈向下方的辟邪。   辟邪抬起頭,雙目閃亮,竟然同時噴出了八道火舌,迎向了蓮初。   蓮初臉色蒼白,沒想到辟邪遠比他想象的厲害,根本不給他任何閃避的機會。   熱浪鋪天蓋地而來,蓮初瞬間被熱浪掀翻,從高空墜落。狂性大發的辟邪,竟然一躍而起,欲猙獰着獠牙將蓮初一口吞下。   身後的火鳳衝下來,但由於滿身負傷,速度根本追不上,已見阿初直直落在了辟邪口中,只要一合嘴,就會將他整個吞下。   就在這時,辟邪突然發出一聲哀嚎。   已經滾到辟邪喉嚨處的蓮初感到後背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穩穩勾住。他驚魂未定地回頭,見一個人以半跪的姿態卡在辟邪上下牙齒之間。   對方一手頂着辟邪的上顎,防止其合上嘴,另外一隻手則緊緊地抓住蓮初的衣服,避免小小的他滾入辟邪腹中。   “嗷嗚!”   辟邪嘴不能合上,喉嚨裏發出聲響,震得蓮初渾身發毛。   “我數一二三……你用力蹬,我帶你出去。”   女子清冷卻關切的聲音傳來。   這個聲音讓阿初一驚,他仔細一看,喃喃道:“是你!放手,我不要你救!”阿初咬牙,別過頭去。   綠意姑姑說,若非這個女人,沐色爹爹根本不會受重傷。   “阿初。”   那聲音猛地一沉,語氣中竟然有一種來自記憶深處的熟悉感。   蓮初抬頭怔怔地看着身前的女子,這才發現,她的手心硬生生地託着辟邪的牙齒,殷紅的血順着她的手腕蜿蜒流下。   “阿初,你信我嗎?”那聲音再次傳來,“一、二、三……”蓮初聽着那聲音,腳下本能一蹬,而前方的人順勢將他抱入懷中。   轟!   辟邪嘴合上的瞬間,天地搖晃,雪花四濺。   耳鳴久久才消失,蓮初睜開眼睛,發現辟邪蹲在遠處的冰原上,仰頭髮出聲聲嘶吼,時不時噴出火焰,卻是不敢再前進一步。   而自己,則緊緊地被方纔那人抱在懷裏。   蓮初一把將其推開,起身跳起來,將鐮刀橫在身前,怒目而視。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如今九州人人皆知的靈鷲宮新任祭司,傳言前皇后衛舞華的帝女衛十五。   看到蓮初眼中的憤怒和警惕,十五掩去眸中痛色,溫和地笑道:“你果然還是來了。”   蓮初怔怔地看着十五,突然反應過來,大叫:“你故意引我來的?”   “你說呢?”十五挑眉,看着阿初的目光多了幾絲寵溺,“不然,我怎麼能找到你?”   “你找我做什麼?”發現自己上當受騙,蓮初噘嘴瞪眼,臉色緋紅。   “帶我入城。”   神獸出現的地方,必然有邪君的影子。若不喚醒辟邪,如何能將神出鬼沒的蓮初引出來?   “你瘋了!”蓮初握緊手裏的鐮刀,聲音發抖,“你傷了我沐色爹爹,我沒有殺你都不錯了,你竟然還想我帶你入城?早知道,在野郡時,就殺了你……”   一連串煙花從聖都方向炸開,五彩斑斕,藍綠夾着紫色,十分絢麗。   十五蹙眉,打斷蓮初,“誰給你開的城門,讓你出城的?”   煙花中那一閃而過的紫色,是暗人的信號,證實了蓮初的確從聖都出來。   蓮初一愣,將頭撇到一邊,“我憑什麼告訴你?”   十五彎腰拉住蓮初的手,嚴肅道:“你若不帶我入城,沐色,就真的有危險!”   “什麼意思?”第一次見十五這般沉重的表情,蓮初突然緊張起來。   頭頂煙花還在絢麗開放,在積雪上投出斑駁的影子,十五抬手凌空一抓,手心竟無端多出一條黑色的蛇。   那蛇通體漆黑,可額頭卻有一朵藍色的花。蛇在十五手中奮力掙扎,最後竟開始枯萎。   “蔓蛇花!”蓮初驚呼。   三年前,大明宮,三歲的他就看到過這詭異的蛇。可這是大洲之物,怎麼出現在了九州?   “有人用這蔓蛇監視你。”十五手指一捏,那蔓蛇最終化爲煙塵,“阿初,是誰讓你出城來殺辟邪奪取靈源的?”   蓮初咬了咬牙,抬頭看着十五。她目光一如當初野郡相遇時那般清澈,可眉目卻流露出讓蓮初都有些畏懼的冷然和嚴肅。   阿初,你信我嗎?耳邊又響起她的問語,那冷靜的語氣,不知道爲何,給他一種難以描述的安定。思考了片刻,低聲道:“是綠意姑姑!”   “果然!”十五眸色漸深。   “你懷疑我綠意姑姑?”蓮初震驚地看着十五。   “全城戒備,城門關閉,就是角珠都沒有出行的自由。綠意不過是紫藤宮伺候親王的侍女,她何來權力讓人開啓城門放你出來奪取靈源?”十五頓了頓,“蓮初,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沐色與角麗姬的恩怨。”   沐色,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忠心過角麗姬。   蓮初年歲雖小,這些事情,他還是明白。   而且,剛纔看到蔓蛇花的時候,他心裏怕也揣測到了三分,否則,不會這般神色凝重地立在原處,蹙眉深思。   這孩子,果然繼承了蓮絳的敏銳。   許久,蓮初收起鐮刀,招呼來了火鳳,“跟我入城吧。”   十五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可很快,看到蓮初將一個破布袋子扔到她面前時,她懊惱地揉了揉眉心,“你打算將我裝在袋子裏入城?”   蓮初挑眉,“不然呢?”   想到蓮初向來獨來獨往,隨身之物除了那個裝滿各種食物的布袋,還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將十五帶入城了。   當然,也沒人敢去檢查蓮初的布袋。   昔日宛如墳墓的皇宮,此時卻是橘色燈籠綿延一片,遠遠看去,如再次被鍍上了一層金色,顯得格外的奢華。   已是深夜,可宮殿的笙歌絲竹卻依然熱鬧如白日,響徹整個皇宮。   殿外的侍女手舉托盤立在兩側,突聽得那歡聲笑語中傳來擊掌聲,便垂首推門而入。   殿內青銅鼎內燃着薰香,濃烈的酒氣混着各種香氣,道不盡的奢靡。   白色的狐皮大牀上,角麗姬僅着一件薄衫,長髮凌亂,目光迷離地側身而躺。她一手托腮,一手舉着酒杯,正與一男子接耳相談。   牀前幾個面容俊秀衣衫不整的男子,接過侍女手中的酒,跪在牀前,獻媚地替她滿上。   角麗姬仰頭一口吞下,然後閉上眼睛。旁邊說話的男子輕伏過去。   春色正濃,殿外卻傳來戰戰兢兢的通報,“女王陛下,公主殿下已候在門口多時了。”   “母親……”   角珠的聲音焦急傳來。   紗幔中的女子杏眼一抬,眼中掠過幾絲厭惡,將旁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怒聲道:“統統滾出去。”   方纔賣力伺候的幾個男子一驚。公主殿下這些天來鬧事並非一兩次,但是女王都是置之不理,一時間他們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見幾個男子還愣在原處,角麗姬伸手掐住靠得最近的男子,只聽得咔嚓一聲,那男子的頭顱竟然滾落在地上,鮮血四濺。   其餘幾個男子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剛跨出去,那門,轟的一聲關上。   兩城一戰後,角麗姬性情大變,竟然連續多日沉迷男色,根本不上早朝。朝野一片議論。如今本就連連喫敗,角珠急得跳腳,可角麗姬根本不見她。   雖幾個男寵被趕了出來,可角麗姬仍然不召見她,角珠在雪中立了許久,最後頹然離開。   殿外安靜,角麗姬這才頹然地坐起來。她舉起酒杯仰頭就喝,最後起身,將酒杯全都砸在地上。   一縷絹紗披在身上,她赤腳走向角落的架子,順手一推,那架子咔嚓自動分開,露出一個囚室。   囚室裏,一個栗色捲髮男子雙手被吊在牆上,紫色的衣衫血跡斑駁,袒露出的胸膛,竟然無一處完好,肩頭硬是被人用刀挖得白骨盡顯。   囚室中間有一張桌子,上面放着各種刀具,角麗姬走過去,順手操起一把小刀,在手中比畫一番,然後走到捲髮男子身前,踮起腳,從他肩頭又挖下一塊嫩肉。   鮮血順着傷口流下,很快沒入紫色的衣衫裏。看着手裏的那小塊肉,角麗姬臉上露出瘋狂的笑,最後竟將那肉放入嘴裏細嚼。   “這些天不管我喫什麼,都形同嚼蠟,還是你的肉,喫起來有滋味。”她一邊嚼一邊笑,容貌也跟着扭曲,最後竟然呈現出了另外一張臉。   那張臉,不是別人,正是紫藤宮綠意。   牆上的男子聞聲,只是露出一絲不以爲然的冷笑。   好似眼前女子挖的不是他,喫的也不是他的肉。   “你笑什麼?”綠意大怒。   “我笑我能解脫。”他說了幾日來,唯一的一句話。   “解脫?”綠意一怔,突然反應過來,將手裏的刀扔在地上,轉身抓起一個瓶子,將裏面的藥粉撒在男子傷口上,“想解脫,沒門!你以爲我真的會完全將你吞噬?不會!我要你陪我一起,不生不滅。我是因爲你才這樣子的,你怎麼能一個人解脫?不可能!”她瘋狂地大喊。   那一年,她羨慕着他的永生,最後以三生輪迴爲代價詛咒胭脂濃,最終成爲魅。   可歷經多年的煉化,她成了人形,卻只有痛感。她再也嘗不出酒的味道,甚至聞不到花的芳香,更感受不到陽光照在身體上那種溫暖。   除去那痛感,她和傀儡殭屍有什麼區別?   此刻,她終於明白,世間萬物皆有代價。不生不滅,纔是世間最殘酷的懲罰。   瓶子裏藥粉用盡,她笑,“放心,我會以其他方式將你留在我身邊。”   牆上的沐色神色依然平靜,眼眸未抬,根本不看她一眼。   這些天,不管她怎麼折磨,他就是不發一言,不看她一眼。哪怕是她喝他血、喫他肉,他都不予理會,只是偶爾,他會抬眸,看向南邊,嘴角洋溢着滿足的笑意。   那個地方,正是兩城,北冥聖都最後的屏障,如今,已經被十五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