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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萌生去意

  天色微明,如玉照例前往楚臨風的房間查看,推開門,卻見孫逐流大刺刺地躺在牀上,四肢大張,酣聲如雷。   楚臨風睡眠淺,這陣子也實在是睡夠了,聽到推門聲已醒了,遁聲望了過來,朝她點了點頭:“喬醫官,早。”   如玉聽到他的聲音,那顆一直動盪疑惑的心這纔回歸胸腔,步伐輕盈地走過去,先把窗子推開,讓清新的空氣湧入房間,沖淡滿室的藥香。   “將軍可覺有哪裏不適?”她遠遠地站在牀頭,神情恭敬地行了一禮,已沒有了昨夜的激動,維持着屬下應有的禮儀和疏離。   楚臨風微微一怔,幾疑昨夜的那聲“臨風”只是自己的幻覺。   但他本來城府即深,喜怒不形於色,雖覺出她的態度前後相差太遠,也只以爲她還記着那日的尷尬對他心生介蒂和警惕也是人之常情。   “我很好……”他側了側身,掙扎着想要坐起來,究竟因傷勢太沉,力有未逮而不得不放棄:“倒是這些日子有勞喬醫官費心了。”   “將軍說哪裏話?”如玉抱拳長施一禮,微微哽聲道:“若不是因爲喬某,將軍萬金之軀亦不會以身涉險。現將軍僥天之倖得以保存性命,實在是神明庇佑,如若不然,喬彥百死莫贖其罪。”   “喬醫官好象誤會了。”楚臨風皺眉,淡淡地道:“楚某領朝庭奉祿,替君王分憂,絕不至逞一已之勇。月前前往摩雲崖,實爲一探齊軍老巢,徐圖徹底剷除之法,至於救喬醫官只是順帶而已,喬醫官若因此自責,以到將責任攬上身,倒是楚某的不是了。”   如玉聽得面上陣青陣紅,垂下頭,低低地應了一聲:“是,屬下失言了。不過,不管怎樣,我能順利回來,還是要感謝兩位將軍。大恩大德,銘感五內,容圖後報。”   她是什麼身份?竟然以爲身爲一軍主帥的楚臨風會爲她親涉險地?   “嗯,”楚臨風似想到什麼,又加了一句:“我已脫離危險,今後起居還是讓德武來侍候,喬醫官只需從旁指點就好了。”   昨夜逐流無意間吐露,這一個多月來,一切他的起居湯藥都是喬彥親自打理,未假人手。聽他語氣,極之羨慕且隱有妒忌之意。雖只是玩笑,已教他既惶恐又慚愧,尤其想到逐流對她的深情,越發覺得不安。   如玉呼吸一窒,似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強行忍住羞憤,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竟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自知此身污穢,並未想過要向他表明身份,或是要攀些故交之情,重敘前緣之事更是想都不曾想過!可是,誰知道他對她居然到了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步了?   逐流雖早已告知她的女子身份,但哪有自己親眼所見來得震憾?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憶起那日偶然撞見的香豔場景,尷尬之餘,自覺思想已生齷齪,暗自唾棄不已,哪裏敢去看她?   “這裏沒什麼事,你先下去吧。”他胡亂地找了個藉口趕人。   “是……”如玉心中百般滋味,卻無法宣之於口,垂首告退。   “喬醫官,”賢王也是一夜不得安枕,早早起來探望,剛好撞到如玉出門,笑着迎了上來,卻瞧見她眼裏隱有淚光,不覺詫異:“咦?你怎麼了?”目光觸到她身後那扇門,忽地又大驚:“莫非是臨風的傷勢又有反覆?”   如玉忙抬袖輕拭淚痕,抬頭強顏歡笑:“不是的,王爺多慮了。將軍年輕力壯,且功力深厚,根基穩固,既已醒轉,性命已無大礙,只需再輔以固本培元之藥,使他靜心休養,假以時日治癒必非難事!”   “那就好。”賢王長吁一口氣,放下心中大石,忍不住喜上眉梢:“此次臨風能轉危爲安,喬醫官居功至偉,回京之後本王自會上報朝廷,按功行賞。”   如玉嚇了一跳,忙垂手道:“此爲喬某份內之事,再說將軍得已甦醒,全憑他功底深厚,與喬彥無關,喬某不敢居功。”   花滿城擄她去齊營讓她明白:妄圖一手遮天,以一個女流之輩常年混跡於一羣男人之中,而不被人發覺,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論多好的僞裝,遲早有拆穿的一天,而一旦身份曝露於她就是滅頂之災!   事實上,現在秦軍裏孫楚二人已知曉了她的女子身份,保不定那日隨行的幾人裏還有人知道也說不定。   所以,她打定了主意,只等楚臨風恢復,立刻辭了軍醫之職飄然遠引,此生再不與他們相見!   “哈哈哈!”賢王暢快地仰頭大笑:“賢侄不需自謙,你的醫術如何,軍中已有定論!本王還不至於老眼昏花!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幹下去,本王包你前程不可限量!”   他來此半月餘,孫逐流幾乎日日不離喬彥,照三餐地提及,沒口子地誇獎,醫術如何高明,性子如何寬厚,心地如何善良……讓人想忽視都難。   他當然不知道,孫逐流想娶如玉進門,這是事先在做鋪墊,先在他面前混個耳熟和麪熟,以後多個人幫着說服雙親。   他只知道,這個侄兒雖說平日吊兒郎當,瀟灑不羈,似乎很好相處,跟什麼人都混得來,其實自視甚高,等閒之人輕易不入他的法眼。當得他如此盛讚的,還是生平第一回。   很自然的,他對她留上了心。   最初見她年紀輕輕,恐行事輕浮,誰知她謹言慎行,醫術既高,態度又好,待人平和,言談間進退有據,沉靜恬淡。   最難得的是這個年輕人並不恃寵而驕,閒時亦不說人是非,每日手不釋卷,苦研醫術,精亦求精,的確有着年輕人中不可多得的好品性。   半個月的觀察下來,越看越是滿意,恨不能他是自己的子侄,帶回去向人炫耀了。他這麼說,倒並沒有半點的虛言,真心想給如玉掙個錦繡前程。   聽他這樣一說,如玉心中越發焦急,卻又無可如何,總不能說我無心仕途,不需你多管閒事吧?   她只得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彎腰行了一禮:“王爺謬讚,喬彥愧不敢當。”心裏,去意更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