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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往事歷歷在心頭

  在婉兒的勸說下,賈海子到底放棄了栽贓魏不二的念頭。   二人在綢緞莊買了幾匹綢緞,又待了一會兒,便一併離去。   不二坐在地上,望着二人離去方向,久久不言。   心裏頭卻是在想,自己和婉兒的疏遠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也便是入宗這些年的時間吧。   初始是因爲修士和凡人之間的天差地別,天塹鴻溝。   到後來,卻是自己有意地不去靠近婉兒。   他心中對她有了一些意見。   想她看輕自己,誤解自己,怪她不夠堅定。   婉兒何嘗又不是對他生出了疏遠之意。   兩個人靠近也許就是那麼一瞬,但疏遠卻是一個在天長地久中慢慢看不見彼此的過程。   至於婉兒和賈海子終究走到了一起,放在幾年前,他可能會苦惱失落許久。   現今卻多剩了感慨。   畢竟,他和婉兒也只是從小關係不錯。   婉兒沒有許過他,他也未曾表明心跡。   男女自由,生來自由。   愛情自由,婚嫁自由。   而他和婉兒,便這樣自由地散了吧。   金中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人要對付你,用不用金老爺幫你出謀劃策?”   不二心道:“賈海子這般栽害我,我自然要讓他喫些苦頭。但這小叫花子來歷不明,我可信不過她。”   便擺手,故作無謂道:“我就是將賈海子的算計告訴全天下人,將他搞得灰頭土臉,又能怎麼樣?”   “你倒是個心軟的,”金中中卻一眼看穿了他,嘆道:“要是有人敢算計到我頭上,我定要十倍百倍還給他。”   不二道:“瞧你姑娘家的,幹嘛要這般厲害?”   “我天生如此,改不了了,”金中中擺了擺手,又見不二神情暗藏落寞,便大咧咧勸道:“我猜那姑娘定是你的心上人。只可惜,郎有情,妾無意,可惜啦。我勸你想開一點,萬事全憑緣……”   她說到此處,忽然頓住,咳了一聲,又道:“諸事都講究緣分,尤其是男女之事,不是你一個人癡情到底,別人就會領情的。”   不二見她老氣橫秋說一通,又好氣又好笑:“你一個叫花子,也沒見得有多大歲數,能懂甚什麼。”   金中中笑道:“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我也勸勸你,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追着一個跑。你只須把眼光放長遠,宏然好女千千萬,夠你小子天天換。”   說罷,覺得自己說得忒有道理,忍不住嘿嘿直樂。   不二聽了,心裏默然,忽然想起從前的往事,暗道:是啊,宏然好女千千萬,不知從今往後,我是否能遇上一個人,待我真心誠意、日久天長?   金中中瞧他這副模樣,頓時掃了興致,氣道:“你要感懷傷心,還請換個日子,今天先要將金老爺伺候好了!”   說罷,拉着不二出了貨櫃下。   那裁縫剛好把衣服做出來,金中中換上去給不二瞧。   這衣服穿在她身上極爲合身,秀出一副大好的身材來,只是臉上手上仍是髒兮兮一片。   金中中問不二看起來如何。   不二便道:“老爺,挺好看的。您再把臉乾淨,就更好啦。”   金中中笑道:“我纔不要洗。省得明日做回叫花子,還要再去弄髒它。人都說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我便來一個金玉其外,髒污其中。嘿!我看這一句話,形容方纔那二位再合適不過了。”   不二聽了,默不作聲。   二人從綢緞莊出來,不二問金老爺有何安排。   金中中說數日未喫過一頓飽飯,自然要去酒樓飽餐一頓。   她前頭領路,不二後面跟着,見正前方有座五開間門面的闊氣酒樓,一共有五層高,招牌上寫着“福旺樓”三個大字,各間窗戶大敞着,酒味肉香似潮水般湧過來。   金中中嚥了一口唾沫,便大步向前,直徑上樓。   二人入了座,卻不見店小二過來。再一瞧,見那小二躲在一角瞄着這一桌。原來是看金中中渾身髒兮兮,不大樂意招待。   金中中立時不高興了,叫道:“店小二,過來伺候大爺!”   叫了半天,那店小二才磨磨蹭蹭拿了碗碟過來。金中中衝他道:“磨蹭什麼,這裏有一位地主老財,我正要幫你們老闆打秋風。”   店小二扭頭瞧見魏不二,瞧他穿了一身新衣服,倒是一派闊氣相,這纔拿來一貼精緻點菜薄。   金中中一口氣點了十來道,全是店裏最貴的菜餚。又叫來一罈閩浙特產鮮竹酒,只要陳釀二十年的。   店小二冷笑道:“點了這麼多,喫完就想溜吧。”   金中中衝着不二笑道:“請地主老財把家底兒亮出來,給他瞧瞧。”   不二便拿出那一袋銀子,扔在桌上,只聽“哐啷”一聲,那小二頭也不回地叫菜去了。   只過了不一會兒,酒菜擺滿了桌子,琳琅滿目,色香誘人。   因爲綢緞莊裏的事情,不二情緒不大高。但瞧見這一桌子好酒好菜,肚子竟也叫了起來,心道:這酒菜誘得人好饞,我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今日倒沾了這叫花子的光。   當即拿起酒罈倒了兩碗,咕嘟咕嘟下了肚。   那烈酒進了舌頭,似一條火舌般鑽進了肚子,腹中便如同燒了一團烈火,頭腦中混混沌沌。   心中暗道:大路朝天,各走一半,我纔不會難過半分。   這般想着便又拿起一碗喝進去。正要拿起筷子夾菜,卻被金中中攔住,聽她道:“豈有此理,老爺還未開喫,你倒動起筷子了。”   說着,竟伸出髒兮兮的手,在每盤菜上抓了一把,放到自己的碗中,嘿嘿笑道:“你若是不嫌我髒,那咱們一塊兒喫。要是受不了,那就餓着肚子吧。”   那些酒菜給她抓過之後,個個失了原本的樣子,亂七八糟,便好像被人喫過的殘羹剩菜。   尤其是那盤冰糖雪梨,此刻塗上了五道黑爪印,變成一道碳烤黑梨,實在大煞風景。   但不二從小喫慣殘羹剩飯,哪裏在乎這個。仍是一筷子一筷子夾着,一口一口吃着,一副食慾高漲的樣子。   金中中一時瞧呆了。她打小便做了乞丐,受盡了衆人的白眼。   除了別的叫花子,從未有人願意親近她,跟她說話,開玩笑,更不要說喫她用髒手碰過的東西。她眼瞧着不二,不禁想到:若是我當初做乞丐的時候,便能遇到你,那該有多好。   一時間往事歷歷,竟發起呆來。   不二瞧她自顧發呆,便指着桌子上的飯菜:“再不下手,我就喫光了。”   金中中反倒鄭重起來,收起嬉皮笑臉的模樣,一字一句問他:“你當真不嫌棄我是個乞丐?不嫌棄我髒兮兮臭烘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