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原來弄錯了
進了餐廳,將袋子裏灌滿水,魚立刻遊動起來。看不到寒夜,他們一定到樓上了,我想上去,候羽箭拉住我死活不讓我上去。
“你看下邊人也不多,別上去了。再說你提着一條活魚上去太招搖,寒閻王在上邊,他可不準逮湖裏的魚,看到你提着魚他會起疑心,這個人疑心很重的。”
我不相信他,但爲了我的清燉魚,還是忍了。
餐廳大約一百多人在喫飯。平時我跟在我們部的人後面來餐廳喫飯,默默無聞,是不會引人注意的。但一和候羽箭在一起就是會招來很多目光,可能他這人真的太招搖了,到那裏都是焦點。
我們剛剛打了飯坐下,程頌和徐立向進來了。我到韓樂翔這段時間,他倆在外拍戲,這是第一次在公司遇見。倆人眼都比較尖,一眼就看到我,連飯也沒去打就過來。
“歡迎加入韓樂翔,小雪。”程頌笑道。
徐立向道:“我早就說了,小雪遲早會來韓樂翔的,被我說中了吧?”
我笑道:“我都來兩個月了,你們也不給我開個歡迎派對。”
徐立向道:“開,一定要開。”
程頌不解道:“小雪,你怎麼沒來韓樂翔傳媒,去了總部?”
我搖搖頭:“是寒總的安排,我原先也以爲調我來化妝的。”
候羽箭道:“寒閻王的思維與正常人不一樣。喂,你們幾個早就認識?”
“我們在《東方炫彩》劇組認識的。”程頌道,“阿箭,寒總找了你一上午,你幹嗎了?”
候羽箭小聲道:“別告訴他我在,我屁股上的傷剛好了。”
“他找你不是專爲了訓你,他可能讓你擔任今年新片的男主。”
“演戲太辛苦,跟着他拍戲更沒好日子過,我不幹。這幾天更得躲他遠點,誰也不準暴露我的行蹤,不讓我就賴上你們了。”
看着他那種老鼠躲貓的表情,我們仨哭笑不得。
程頌和徐立向打了飯過來和我們一起喫,喫着喫着,候羽箭跐溜鑽到桌子底下了。我剛要說話被他伸手製止,一抬頭看到遠處寒夜他們從樓梯上下來。
程頌笑道:“阿箭,你什麼時候才能浪子回頭,讓寒總不再操心?”
“浪子回頭多辛苦啊,好不容易遊了那麼遠還得回去,我不。”這個候羽箭真是死不悔改。
喫過飯,我提着魚回到我們“車間”,同事們都圍過來看,問我哪來的這麼肥的魚,我說湖裏抓的。
趙凱一把捂住我的嘴道:“小雪開玩笑,她剛剛去外面買的。”
大家散開後,趙凱小聲對我說:“韓樂翔平時對員工很人性化,但寒夜有個怪癖,公司院子裏的生物不準動,不準抓湖裏的魚蝦,就連湖面上的蜻蜓蝴蝶都不準抓,院子裏的花草樹木都不要碰,特別是玉蘭樹,不要說摘花,連片葉子都不準摘。你以後可要小心點兒,據說因爲這有人捱過狠狠地處罰。”
我被嚇得張大嘴巴,看來這次候羽箭沒騙我,但轉念又想,分明剛來的那天,寒夜曾親手摘了朵玉蘭花給我的,但好像也不是趙凱在騙我。我撓撓頭,想不通,以後還是小心點兒好,別撞到槍口上。
候羽箭惶惶張張跑進來,躲到我的桌子後蹲下。
“你幹嗎?”我詫異地問。
“噓——”他將手指按在嘴上示意我不要說話。
兩分鐘後,寒夜進來了,已經換掉他那套被汗水溼透的運動衣,穿着很正統的黑皮鞋黑西褲白襯衣,好帥!
他向裏面走了幾步,將整個車間掃了一圈,然後衝耿國慶笑笑,轉身向外走,耿國慶起身要送,他舉手製止了。
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我不大不小的說了聲:“報告。”在安靜空曠的車間,我的聲音顯得特別清脆。
寒夜回過頭,詫異的目光搜尋到已經站起來的我立刻變得澄澈。
沒等他說話,我就道:“報告寒老師,”儘管候羽箭在桌子下邊朝我呲牙咧嘴,但我依然一本正經地道:“候羽箭同學在這裏。”神情儼然就是一個向老師打報告的學生。我的話出口,候羽箭徹底蔫兒地上了。
整屋子人愣了愣,然後,爆笑。
寒夜也笑了,笑得很開心的樣子,我喜歡他這樣子。
候羽箭像個泄氣的籃球,從地上歪歪扭扭地站起來。
寒夜看到他,目光由剛纔看我的澄澈立刻變得嚴苛。沒等他開口,候羽箭自己喫噠喫噠走過去。寒夜轉過身走,候羽箭就跟在他身後,但還不忘扭過頭來朝我扮了個鬼臉,然後橫着眉,示意我小心點兒。
我朝他扮個難看的鬼臉,吐吐舌頭,表示我不怕。
候羽箭向我舉起拳頭,還沒來得及示威,寒夜突然轉過身,嚇得他放下拳頭,規規矩矩的站住。寒夜看着我,眼光奇怪。莫非他發現那條魚了?他這樣看着,我有點兒怕了,低下頭,等着懲處。
“你怎麼會在這裏,小雪?”他終於開口了。
我被問懵了,我怎麼會在這裏?你還不知道誰知道啊?不是你把我從寒月公司弄來的嗎?真的是大老闆太忙太健忘嗎?
“我……我是……”我開始口吃。
“你忘了,哥?那天你還是你揍了我一頓,然後讓我把小雪送到策劃部的,我屁股上還有被你踢的腳印呢,不信你檢查……”候羽箭一邊說,還一邊摸他的屁股,雖然我剛剛出賣了候羽箭,但他立刻幫着我說話。
寒夜看着候羽箭,目光很瘮人,即使我離他這麼遠,都嚇得有些抖。
“我讓你送她來這裏的?”寒夜瘮人地瞪着候羽箭。
候羽箭一副無辜的表情點點頭道:“是啊,沒錯,你就是說策劃部嘛,耿經理,這是策劃部吧?”
這場合,八面玲瓏的耿國慶也有些不確定了,想了想才點頭道:“對,這裏是韓樂翔集團策劃部。”
有了支持者,候羽箭臉上就有了一些勝利的表情,但還沒來得及發揚光大,寒夜劈頭一巴掌打在他頭上道:“我讓你送她去韓樂翔傳媒的策劃部,誰讓你送她到這裏的?”
啊——我的嘴巴撐了個正圓形,怎麼會這樣?原來弄錯了。
剛剛還想燦爛一把的候羽箭徹底成霜打的茄子。趙凱看着我瞪圓了眼睛,心裏一定在想,這麼費力剛剛培育好的新人,原來是爲他人做嫁衣裳。還是耿國慶比較老奸巨猾,陪笑道:“其實寒總,小雪在我們這裏做得非常優秀,大家都非常認可她,集團也好,傳媒那邊也好,不都是韓樂翔嗎?不如就讓她在這裏吧?”
寒夜看了看我,點點頭道:“好吧,先這樣。”
先這樣,也就是說以後還會有變化?其實像韓樂翔這樣規模龐大的集團公司,錄用我這樣一個小職員是不勞董事長大人親自過問的,一般人力資源部會根據各部門報送的人員需求情況招聘,但我比較特殊,不是通過正常渠道來的,而是老闆親自拉攏來的人,我該在哪裏,沒有人敢隨便按,完全聽老闆的意思,老闆忘了,我就這樣將錯就錯了倆月。那麼現在老闆想起來了,我可能會被撥亂返正。我在這裏剛剛乾的有些感覺,害怕再去學習熟悉那些從未見過的陌生東西。
寒夜柔和了語氣對車間所有人說:“哦,打擾你們了,對不起。”然後轉身要走,但又轉回來,對着我道,“小雪,你也過來。”
我剛剛要落地的心,又蹭的懸起來,但匆忙挪開椅子追上他。
寒夜走在前邊,我和候羽箭跟在後邊,三個人都不聲不響,這有點像一個老師帶着倆犯錯誤的學生去辦公室,或者一個老和尚帶着倆闖禍的徒弟去關禁閉。
進了寒夜的辦公室,寒夜按了一下辦公電話的鍵,道:“把那些材料送過來。”然後他坐下,也讓我們坐下。
很快一箇中年女人抱着一摞報紙書刊進來,寒夜指了指茶几,她將東西放在茶几上,擺開,然後出去了。
寒夜面無表情地道:“自己看吧。”
也不知道他在說候羽箭還是說我,反正我嚇得只想發抖,乖乖的拿起來看。
一看嚇一跳,上面全是有關候羽箭的大幅特寫照,還有一些豔女郎,甚至還有他與女人很暴露親密的特寫,然後那些標題就五花八門,反正使盡渾身解數吸引人的眼球。這應該堪比後世的豔照門事件。
寒夜翹着二郎腿問:“感覺怎麼樣啊?”
我知道這應該不是問我的。
候羽箭一副天塌下來不管我的事的表情道:“沒什麼呀。”
寒夜拿起一本雜誌扔到他臉上:“你覺得怎樣纔夠?去海都中央廣場抱個女人當街做愛才夠嗎?”
哇——那也太……雷人了吧?
“是男人誰不做愛?誰不喜歡性感的女人?他們幹嗎總跟我過不去?幹嗎不把他們自己的性生活曝光曝光?”候羽箭還挺振振有辭。
說真的,前世我教了十年學,還真沒碰過這麼無理狡辯的學生,看寒老師怎麼接招吧。
“你說爲什麼不曝別人的,專門曝你的?”寒夜目光逼着他。
“因爲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候羽箭垂頭喪氣地道。
哦,原來他知道啊。
寒夜放下二郎腿,正色道:“你打算怎麼處理?”
候羽箭無所謂道:“怎麼處理?隨他們了,反正我臉皮夠厚。”
“那韓樂翔怎麼辦?”
“你開新聞發佈會宣佈把我開除。”
寒夜一腳踹過去,候羽箭不躲,捱了。對我,我也會生氣的,踹他十腳都不解氣。
候羽箭一副委屈模樣對寒夜道:“我都對自己放棄了,你幹嗎那麼辛苦?我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我就是扶不上牆的死狗,你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個好女孩,結婚生一堆好孩子,然後教育好你自己的孩子,讓他們各個成材,成大材……”
“閉嘴,”寒夜喝道,“不用狡辯,今年的新片你主演,要給我弄砸了,我就活剝了你。”
候羽箭雖然不情願但還是保持鴉雀。
寒夜的火氣還很盛,轉過來對我道:“你不是搞策劃嗎?這個任務交給你了,負責平息他的負面新聞影響。”
這……欺負人!他的負面影響又不是我造成的,再說連你寒夜都沒辦法的事,要我去平息,我怎麼會有那個回天之力?
但不容我辯駁,我必須接受這個任務,就像一隻小螞蟻,天上飛來一座大山壓在我背上,我根本沒有把它從背上推下來的力量,所以我只能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