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強悍魚
我平白無故被人塞到手裏一塊燙手山芋,而且還得好好捧着不能丟。寒夜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我打小報告的下場。怪誰呢?只能怪自己多嘴。
當我將任務領回小組時,趙凱滿臉黑線,他連連搖頭說:“這是個根本完不成的任務。”
因爲韓樂翔是以團隊來工作的,一個人接手的任務就是他所在組的任務,在組裏在具體分工,具體負責人責任最大,但組裏每個成員都有責任。我像個犯錯的孩子低着頭等待同組同事的批鬥。
大家倒是沒說什麼,一個組員說:“這個本來該是傳媒策劃部那邊的工作,他們應該一直在想對策減小負面影響,但效果都不明顯,現在看來寒總有意借小雪來換個方式來處理。”
趙凱道:“對,既然寒總親自將事情交到我們組,我們應該做出點兒起色來,但……恐怕這個頭兒不好出啊。”
耿經理也過來幫忙想辦法解決,但大家憋了一下午也沒什麼頭緒,我們所能想到的方法,傳媒那邊都用過。
唉——今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但還沒到明天,我的麻煩又來了。下班時,我將侯羽箭給我抓的魚放在自行車筐,到了公司大門口,安全部副部長,也就是那個怪老頭就是不讓我走,除非我能證明這條魚不是從韓樂翔的小湖裏抓的。
大家都叫這個怪老頭六叔,因爲他在家排行老六。據說他以前就是海都棉紡四廠的職工,因爲性格耿直,直言廠領導的錯誤,哪個高高在上自以爲是的領導能受得了這種剛直不阿的槓頭?立刻找藉口把他停職,被停職的六叔生活很拮据,喫了很多苦頭,但他就是不向惡勢力低頭。
後來,第四棉紡廠終於被那些人給弄垮了,爲了償還棉紡廠欠下的鉅額債務,上級將棉紡廠賣給韓樂翔,寒夜買下後,同時將原廠工人全部安排在自己的企業,也算爲政府做了點兒貢獻。早已被停職的六叔在好心人的舉薦下回來上班,寒夜幫他解決了家庭的困難,然後安排讓他看大門。
六叔就屬於那種死守善道、忠心耿耿的義士,一旦你對他有恩,他會用全部的力量來回報你。公司的人說他就是寒夜的一條狗,忠心耿耿的老狗。
現在這條忠心的老狗在向我發威,我怎麼證明自己不是從小湖裏抓的魚?這本來就是從哪兒抓的。
趙凱幫我說話:“六叔,這是小雪從早市上買的活魚,我能證明。”
“好啊,拿出你買魚的發票。”六叔寸步不讓。
我哭笑不得:“我去早市買條魚還索要什麼發票啊!”
“我早上都沒見你帶魚來,現在就帶着出去,別想蒙我年輕人,工作不是你們這樣乾的,你得對住老闆,對住自己的良心。”老頭兒振振有辭,都上升到了良心高度。
大家陸續下班,門口人越聚越多。
一輛黑色奔馳開過來停下,下來一個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樣貌還不錯,只是有些發福了,大家紛紛給他打招呼道:“嶽總。”
嶽總問道:“怎麼回事?”
六叔道:“嶽總,這個丫頭說她的魚不是從公司湖裏撈的,要想帶走,我早上根本沒看見她帶魚進來。”
既然大家叫“嶽總”,一定是韓樂翔老闆之一的嶽冠山了,據說韓樂翔的前三大股東是黨寒夜、嶽冠山、司馬翔瑞。而韓樂翔的名字正是取自這三人名字每人一個字的諧音。還聽說,這個嶽冠山是寒夜在福利院一起長大的玩伴兒,並且還是海都現任市長的女婿,而且聽八卦裏說,他能娶市長的女兒,完全是寒夜一手策劃的。
因爲一條魚驚動了大老闆,我心裏後悔不已,但這時候只能打死不承認,抵賴到底了。
嶽總看了看我問:“這魚是從哪來的?”
“我從早市上買的。”
“真的?”他看着我。
我心裏發怵,還是點頭不說實話。
“作爲韓樂翔人,你應該清楚韓樂翔的監控系統的嚴密,撒謊是沒有意義的。”他語氣倒也不是很嚴厲。
但我卻被震懾住了,韓樂翔的監控確實早有耳聞,它就像無處不在的眼睛,保衛着整個公司的安全,只要一調視頻,我肯定會露餡,然後……我不敢想了。不過再偷偷想一下,韓樂翔的監控資料並不是誰想調就能調出來的,有着嚴格的程序,這也是在高監控下給員工一點兒隱私、自由和安全感,但願他們不會爲了一條魚調監控。
“誰撒謊讓嶽總生氣了?”那個熟悉沙澀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回過頭,寒夜正從他的破車上下來。我心裏暗叫完了完了,這次死定了,程序再複雜,兩個老闆一起總能調了吧?而且,據說這條不準碰園裏生物的條款是寒夜的怪癖。
嶽冠山將情況向寒夜簡單說了一下。
寒夜看看我車筐裏的魚,我嚇的差點跌倒,幸好手扶着自行車,估計臉都白了。
他笑笑道:“這條魚嘛,是我早上買給小雪的。你們圍着她,該不會都想要一條吧?告訴你們,想也白想,我可不會送你們的。”
“哧。”我憋不住笑了。衆人也是滿臉會心的微笑,都散去了。嶽冠山還對寒夜擺了一個奇怪的pose上車走了。
六叔笑道:“既然是阿寒買的,當然可以帶走了,你這丫頭也不早跟我說。”
我吐吐舌頭,心裏的小兔子還在突突亂跳,寒夜,會這麼放過我嗎?
寒夜對着我的耳朵小聲道:“打算晚上怎麼喫這條魚?”
“清燉。”我小聲道。
“我這麼大功勞,可不可以分一塊肉?”
嘿嘿,他這麼孩子氣。“當然有你一份兒。”
“我那裏比較亂,去你那兒做方不方便?”
我點點頭,嘿嘿,這話問的很曖昧,好像在商量去誰那裏做……
寒夜將我的自行車卡在他的破車後備箱,然後我們一起去超市買作料和青菜。
他推着購物車,我選東西。和他一起逛街買東西的感覺好美好美,他總是耐心的看着我挑來撿去,我說這種好喫,他笑笑點頭,我說那種比這種還好喫,他笑着點點頭。
結賬的時候,沒等我從包裏找到錢包,他就付了帳。我們一起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我家。
“這裏環境不錯。”他第一次來我家,“何昆先生也住這個小區。”
“你要不要去拜訪一下他老人家?”其實我纔不想讓他去,我只想他單獨留在我身邊。
他頭搖得像撥浪鼓:“現在可沒空看他,看老頭子哪有喫美女做的魚愜意?”
我知道他在逗我,但我很喜歡。
我們將東西放進廚房,寒夜就洗手要幫忙做飯,我忙說:“寒先生,你去客廳看電視,我來做就可以了。”只要不在公司公共場所,我就喜歡叫他寒先生,因爲南方有的地方管老公叫先生,我這樣其實是變相滿足一下自己小小的私心。
他搖頭道:“一個人做飯太孤單,兩個人一起做多溫暖,我給你幫忙。”
我好喜歡這樣的話,但願男人結婚後還能這麼說、這麼做。
“那你來殺魚吧。”
“好嘞。”他痛快地答應。
我着手準備青菜和作料。過了一會兒,我看他,只見他一手拿魚,一手拿刀,晃晃悠悠,還沒動刀,魚奮力一挺掉在地上,然後魚就在地上反挺身體蹦來跳去,他去抓了幾次都脫空了,不愧是韓樂翔湖裏長的魚,這麼強悍!
我呵呵笑得直不起腰來,沒想到這個生長在海濱城市的男人居然連魚都不會殺。
我們兩個一起圍剿,終於將魚抓住。我一手緊緊抓住魚的身體,一手要過刀說:“先生,魚是這樣子殺的。”然後我用刀背朝魚頭上狠狠敲了一下,它暈過去,老實了。
將魚交給寒夜告訴他:“在這裏開膛,將裏邊的五臟六肺掏乾淨,然後拿鏟子逆着鱗片,將鱗片刮乾淨。”
他接過魚不好意思地道:“從小到大,我還真的沒有自己動手殺過魚,小的時候在福利院喫大鍋飯,後來上學,在學校食堂喫,工作了後,大多在外面喫,我真的不怎麼會做飯,偶爾往家裏買點材料,大部分時候是放爛掉。”
我笑道:“現在學做飯也不晚啊,等你娶了媳婦就可以做給人家喫了。”
他忙點頭道:“對對對,現在女孩都喜歡會做飯的男人,我以後要好好跟你學學廚藝。”
我心裏糾結,他跟我學會了做飯,將來會去做給誰喫呢?
“沒想的公司湖裏的魚會有這麼大!”他一邊刮魚鱗一邊說。
“就是……”就是什麼?我話出了口,才意識到穿幫了。他原來知道這是從公司湖裏抓的魚!“寒……先生。”
“嗯。”他答應一聲,還在忙活着。
我心虛地問道:“你怎麼知道這是……從公司湖裏抓的魚?”
“不是侯羽箭幫你抓的嗎?”
我扭扭捏捏地道:“我……聽說……你不準動公司的一草一木一魚一蝦。”
這一次,他停下手裏的工作,扭過頭看着我裝傻道:“哦,我說過嗎?我忘了。”
竊喜竊喜,他怎麼可能忘了六叔誓死捍衛的規則?但他要所有人遵守的規則,卻對我不起作用,只有我一個人可以去碰。我喜歡這樣,渴望如果將來有一天,他的胸膛只屬於我一個人,我可以在他懷裏依靠、撒嬌、耍賴。他抱着我,只吻我一個人的臉頰,只愛我一個人。
“喂,”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麼美事兒?那麼甜。鱗片掛完了,下一步幹什麼?”
犯傻了、發呆了、幻想了、做白日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