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章 圣经旧约
在纳布陷入深深思考的时候,妘载在一旁告诉他:“不必把所有人认为都是英雄人物,英雄依旧是茫茫千万人才会走出一个人,只是制度的产生是适应生产力变革而出现的,奴隶制也是如此。”
“纵然过去的氏族城邦社会很理想,但我仍旧要告诉你,奴隶社会是更高级的社会。”
纳布看向妘载,这一点上他是承认的,使用奴隶之后,贵族的财货更多,总之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只是这种发展有着一些限制。
即使进步了一点,那也是进步,是从野蛮到文明的一个转变,纵然这个文明是吃人的文明,是鲜血淋漓的文明,但文明的发展中,有些事情是必然会发生且无法绕开的。
天不会突然降临强大的武力给你,大羿这种Bug人物说到底在整个世界的英雄史诗中都是少见,而且即使是这种Bug人物,也会被一根桃木棒子敲死,就像是金刚不坏的阿喀琉斯也会被脚后跟的弱点所拖累一样。
妘载:
“奴隶所带来的,并不只是贵族财产的增加,奴隶解放了一部分的生产力,所以就会涌现出一些思想家,这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会胡乱思考,最后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再把社会缓慢向前推进一丢丢。”
“这是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产生分工的结果,这就是奴隶制社会产生的精神文明结果,但我想要说的是,只要你人口够多,生产力够强,那么比奴隶制社会更高级的社会,也是依旧拥有这个条件的。”
“所以,劳动分工以及文明跨步,奴隶制社会不过是文明时代的最低等要求而已,也是最容易跨入的,只需要你集结一千人,然后打崩一个一百人的部落,把他们全部变成奴隶,那就凭空解放了一百个人的生产力。”
“当然实际情况是比这个要复杂的,不能以简单的加减法来举例,这个时候我建议你设立一个一元二次方程,然后再做一套完整的数学考卷……”
“所以说,步入奴隶制社会,只是文明社会以及生产力进步的最低一个层次,在我们的土地上有个词汇叫做‘削足适履’,每个地方的社会制度的发展是因地制宜而产生变化,不可以作为共同的例子,毕竟我能一步走十米,就没有必要再一步走一米。”
纳布接受了妘载的建议,他觉得这位东方智慧之王的思想,所提出的一切建议,一定是有其道理所在的。
只是,当他看到那些数学试卷题目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沉迷当中……
毕竟他是掌管书籍与知识的神灵,这些考卷就是知识的体现,而妘载也是第二次看到初次做高等数学题而不迷糊的人……
纳布恭敬道:“我会把这些数学题全部带回故国,想来这些题目也能成为拯救国家与神,以及一切民众的智慧之术。”
而对于国家的现状,纳布进行了仔细的斟酌与选择。
很显然,按照这位东方智慧之王的说法,纳布已经明白,苏美尔地区的生产力还远远达不到晋升下一个时代的标准,尤其是现在还处于黑暗时代当中,到处都是饥荒和战乱,人民流离失所,神灵的神庙也被破坏毁灭。
这让他有些失望,但很多事情不能一蹴而就,这也是情理之中,期望一瞬间就找到改天换地的方法是不现实的,即使用绝对的武力控制了局面,最后也会因为制度过于错误而被其他人推翻毁灭,更何况那片土地上并没有一个拥有绝对武力的人。
于是他开始在这块木板面前钻研。
并且听取了妘载另外一个“重要的建议”!
“既然是乱世,当用重典!”
沉疴用猛药,乱世用重典!
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
所谓治乱世,用重典,主要意图并不是用“重典”威慑犯罪。
毕竟都乱世了,人命比草贱,朝不保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典再重也无非就是一死而已,本来活的也没什么滋味,死又能如何?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用重典的真正意义在于降低司法成本。
简化法律,大幅拉低死刑线,既便于宣传,也便于操作。
“那……是……这是?”
“你可选择一个邦国之主,辅佐他,让他与治下民众,约法三章。”
“这三条是:杀人者要处死,伤人者要抵罪,盗窃者也要判罪!除此之外,其余所有地方所指定的,以及前代所遗留繁律苛法,均可全部废除!”
“这样流民归顺,人口增长,实力自然就起来,随后的制度模式,等你光复故土,再作斟酌,视国情而定。”
妘载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怪异想法,就对纳布道:
“这约法三章,就叫圣经旧约……”
很多的制度模型,以及制度所会产生的问题,在他的脑海当中不断的被推演。
——
诸夏的会盟都已经结束,首领们都即将返回自己的住处。
这一次的会盟实在是改变了太多的东西,或许唯一让他们稍有慰藉的,就是妘载并没有“羊汤释兵权”,至少邦国还存在着拥有自我武装的基础,当然他们也明白,掌握不了高端的炼钢技术,即使侥幸从青铜时代跨入铁器时代,可基础的冶铁法在钢的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对于钢铁之器,中原和洪州,都是谨慎出售的,想要在这种战略物资管控的情况下,找到走私的突破口,这个时间至少在十年以上。
可对于很多首领来说,十年在过去或许不算特别长的时间,可在如今,十年之后世界和制度会变成什么样子,甚至他们自己的权利还在不在自己手里,他们自己这个职务和首领的身份还存不存在,这都是疑问。
十年内没有造反的资本,十年后没有造反的条件。
就像是人两条腿跑得再快,也比不过一只天空中最弱的飞鸟。
人固然是创造时代的源头因素,但更多时候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缺少引领和导航的人,也不可能在历史洪流中预见一切未来……但是……现在的话,未来已经预见了。
那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天方夜谭(上)
对于诸夏以外的地方,其社会的组织结构和所发生的传说故事,不少人还是颇感兴趣的。
纳布又是掌管学问和书写的神灵,他有很多当地曾经书写过的著作与传说,但是大部分关乎于神话中神灵与世人的无聊交谈,这些内容在苏美尔地区本来是作为告诫各路王者的警戒故事,然而在东方并不是很受欢迎。
“你的故事平平无奇,但是我想要知道,那头天之公牛到底在哪里,或许我们可以在这方面进行交流,从你的土地上引进高等级的种牛,然后我们就可以大力发展畜牧业……”
纳布听了某些首领的提议,非常震惊,只能告诫他们,天之公牛古伽兰那早就已经被传说中的古代王者吉尔伽美什所杀死,而且这玩意是天上的金牛星变成的,它能引发旱灾,曾经让乌鲁克城干旱七年引发了大饥荒,这种怪物就算活着也不能被引为牲口圈养……
但这帮首领听了纳布的话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山海这片土地上,随便到一座山里面抓条蛇或者奇形怪状的异兽,说不定就能引发旱灾,旱灾又不是什么特殊属性,对于山海大地上的人们来说,别说引发旱灾了,到山里逛一圈打个猎回来,那身上都扛着一大堆能引发异常灾害的怪物。
“问题不大,我们这地方,在东方之海中,一座名为流波山的岛山上,有一种巨大的夔牛,这种夔牛出入行走的时候会引发大风雨,到时候和你们那种干旱的天之公牛杂交一下,这不就水火中和了吗?”
新品种不就这么诞生了吗!
纳布摇了摇头,这帮东方的首领,脑子里完全不知道敬畏这个单词,那种怪物的力量比起他们这些神灵也不遑多让……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人总是喜欢异想天开,他们才能创造出如此辉煌的文明成果吧。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虽然也是人神混居,可神和人一样都要遵守法律,这里的神灵同样拥有强大的力量,然而却没有半点神灵的威严了。
“那么你有加入诸夏……或者说大汉的打算吗?”
这帮首领甚至在讨论,要趁着苏美尔地区产生战乱的时候,把土地纳入自家的版图,但是这是不切实际的,那块地太远了,即使羁縻统治,也统治不了几年。
不过建设一座城池作为据点,还是可以的。
妘载听到那些首领的交谈,心中顿时一动。
等到过上十几年,小火车的铁道开始大规模修筑,未必不能开第一班“国际长途”。
至于那块地确实是太远,距离山海这片土地中间隔着崇山峻岭,强烈的高山高原之风,哪怕是帝江要往返也显得稍有困难,毕竟妘载自己也没有向那边飞过。
所以,试一试是有必要的,开拓一条外出的路线,能够有效保证外界带来的一定程度的压迫与紧张感,并且让这片大地上的人们认识到更西边还有很精彩的世界。
只需要认识就好了,以现在的人口,无论是哪个上古文明,都不具备远程大迁徙的能力,包括现在的汉地。
还要再让时代加速发展个几十年才行。
至于两河流域的土地宣称,妘载虽然不打算让汉地统治那边,但是建设一个据点,向外传播强势文明文化,也是一个很有效的政策。
毕竟文化胜利也是胜利的一种方式啊!
就像是古罗马时代以穿秦汉的丝绸为荣,但是两方之间还隔着一个二道贩子,战争就是这么开始的,对着波斯就是一顿输出,为的就是寻找丝绸的稳定供货源,而波斯显然就是那种没良心的倒爷……
然而波斯倒爷认为自己凭本事涨的价,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降价!
妘载向纳布提出,双方可以互相设置大使馆,同时为了拓展远方商路,为以后两方稳定的贸易打下坚固基础,此时要使用一个预备政策,需要在苏美尔地区的边境建设一座城邦。
至于城邦的名字,就叫天方吧!
虽然贸易可以兴国,但是纳布觉得双方距离太远,又有雄伟的太阳群山阻挡,基本上不可能进行太过富裕的贸易,但是妘载隐晦的和他透露了小火车的存在,并且邀请他可以去洪州看一看,十几年后,中原这里,就会遍地都是那种东西了。
“不需要你们的牛马拉货,你们只需要修筑铁轨就行了,我会在你们的土地上开办炼铁厂,雇佣你们的流民,使他们来我们的友好城邦进行定居,然后付给他们工钱,这样他们就有了稳定的生活和生产方式,民众一旦稳定一下,生产力就可以快速恢复。”
老爷子,东方人来给你们修铁路了。
纳布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他又想一想,觉得东方大地距离他的故土太远,即使有什么问题也不是问题,就一座城池能干出什么大事?
并且双方的最高信仰并不相同,对于东方大地的人们来说,王权是先祖所带来的,没有永恒存在,而西方大地上的人们,则是信封王权自天而降,哪怕转移到了其他人的手里,王权的根本来源还是不变的。
虽然现在,王权与神权的存在已经被连续两次黑暗时代的战争,所以毁坏了……
这时候,不妨再想想刚刚这位东方的智慧之王的提议?
东方之民在此承诺,他们会提供炼铁的岗位,只要能进入完整的铁器时代,甚至学会制造钢器,那么苏美尔就注定能够崛起,光复过去众神和诸王的荣光,把阿卡德蛮子和库提山顶洞人全部从两河流域赶走。
免费开放学习班,这是富国强兵的一条路,好处明显大于坏处,况且现在也看不出坏处是什么。
当然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即使反对也没有什么用,毕竟现在土地糜烂成那个样子,还有余力去阻止别人定居吗?
看得出来,这位东方之王,所需要的,现在想要的,也仅仅是一个态度和名头罢了。
“东方的,伟大的智慧之王,这个提议,我完全同意!”
纳布同意了妘载的提议,于是第一条国际商路,至少已经口头上成立了,这条贸易路线很远,未来正式通行更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但好在有了约定,有了约定的话,大家就相当于“友邦”了。
既然是友邦,那么我秉持着仁义的道理,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顺便插对方两刀,这样的话帮你扶持一两个王,也是很正常的吧?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天方夜谭(下)
纳布显然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不过不要紧,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中原开始在陶唐建设大使馆了,第一个友邦大使馆,对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还是很新鲜的,所需要的材料与技术工人,自然也都挑选最好的。
而纳布对于东方大地上的施工建设,也十分感兴趣,他来到工地看人打灰,水泥、三合土、砖头之类的建筑材料值得他进行记录。
苏美尔地区也有砖,但是他们的砖和东方的砖,一直都不是一种东西,他们的砖头更类似良渚文化中堵水用的泥砖草方块。
两河平原缺乏石矿和树,因此苏美尔的建筑都是泥砖造的,砖与砖之间没有灰浆或水泥连接,核心部分用土坯建造,每隔一定高度就铺上一层芦苇席,以增加稳固性和弹性,外表用烧砖和沥青砌成,以沥青作胶泥。
然而,这种泥砖建筑会随时间会损毁耐久,因此它们过一段时间就得被拆除、铲平和重造。
随着时间的延续,两河平原的城市因此不断抬高。这样的古迹被称为台勒。
所以说,他们的土地上,新建筑都是在旧建筑的遗迹上垒砌起来的,就这样一层一层越来越高,所谓巴别通天塔,其实也是类似的东西……
不过这种粘土砖,对于防水的效果非常高,良渚文化的草方格堵水,也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纳布看到中原的打灰技术,非常期待东方之城出现在两河流域,那一定是一个雄伟的城池,虽然东方之民似乎并不是特别重视东西的高大性……
“这或许是和火器与炸药有关吧,有这些东西,城池垒砌的再坚固也没有什么用处……请问,在两河之地建立城池的时候,可以顺便教会火药和炸药的制作方法吗?”
纳布带着一种希冀,但结果也不出所料,被妘载所回绝:
“不不不,该垒砌的还是要垒砌的,防御设施肯定是要有的,而且,火器和炸药,我们不会卖的,或许你们也能制造出火药来,但是炸药你们绝对造不出来。”
火药误打误撞说不定还能炼出来,谁知道古苏美尔有没有神神叨叨的炼丹巫师呢,但是炸药这种东西,这可是真正的化学溶液所诞生的产品。
本身炸药的科技树就要花费四千多年才能点出来,妘载加速了这个过程,但不代表其他文明也能白嫖这种成果。
“火药之类的东西不会卖,但如果你想要学习打灰的土木工程技术,我们是欢迎的。”
当然欢迎了,在生产力不强大的情况下,在人口不富裕的情况下,大肆修建美丽的奇观,会耗费大量的国力,况且古代很多土地上的奇观,作用都在于彰显王权与神权,除去给予贵族们一种高高在上的自满感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主要作用了。
这一种方面,和古代的东方之地并不相同,古代东方之地在封建王朝之前,所制造出来的许多小奇观,譬如陶寺天文台之类,都是为了观测星象,确定历法,或者又像是良渚草方格,也是为了应付洪水。
总的来说,实用为主,祭祀什么的倒是可以放一放。
妘载当然希望远方的王者迷上奇观修筑,甚至妘载还要告诉他,大王,再不抢奇观,俺们就要开始建了!
纳布虽然感到失望,但也能理解,毕竟这些东西是别的文明得以安身立命的强大本领,纳布也庆幸,东方这片土地距离两河流域实在是太过于遥远,哪怕是有这位智慧之王所谓的钢铁小火车,但能打开一条远行的贸易路线也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这种强大的文明,出生点在两河附近,恐怕也就没有什么阿卡德和库提人入侵,也不会有所谓的乌鲁克王朝。
“好的,有这些土木工程的技术,相信也能建设起坚固的城池。”
学不到进攻的手段,能学到防守的手段也行。
纳布是这样想的。
妘载这里则是离开了他,和其他的首领们在易宫之中开小会。
主要是分配接下来的一些工作,而且三王的职务也发生了调动,作为百揆,总理天下一切事务的工作落在孟涂身上,这对于妘载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天子的工作是战争与外交,政务也会处理,但是没有百揆处理的多,毕竟“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狗阿载再一次曲解了句子的意思,反正这个时期一切的言论解释权都在阿载的嘴里。
阿载的嘴里可能吐不出象牙,但是能吐出麻麦皮。
而晋级为天子之后,这就意味着有理由可以出去玩了。
至于天帝,则是用来制衡天子与百揆,天子负责战争,但是人口的调动权都在天帝手里,天帝是决策者与国家未来发展的规划者,所处理的不再是基层事务。
三王保留了过去的名号,有不同的工作,然而从地位上来说,已经平级,也就是说天子与百揆不再屈居于天帝之下,而是为了区分天帝而做出的,同等级的分工职务。
这也没有什么毛病,毕竟百揆这个职务也是第一次有人胜任,提高等级也没有什么,不必遵从一些不存在的古法规矩。
只是在新继承的时候,三王的顺序依旧是从百揆开始,依次向上递增。
孟涂对于自己的新工作,担心有些不能胜任,他仔细打听了妘载在位上的一些行为,想要从中分析出妘载的工作逻辑,但很显然,有些工作,孟涂完全不知道,妘载是出于什么动机去做的,但是最后做成功了,并且造福于大众。
可,原因呢?
不知道,只是在史书的记录中,写着某某天,突然就开始做这件事情了。
狗阿载的思维跳跃,史官们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但是孟涂作为新百揆,看不到史书中的细节,这就很难受,于是他找到史官,要求以后记录历史的时候,一定要写下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情,要写下主观的动机与客观发生的条件。
“以史为鉴,可史书写的不详细,后来的人怎么去效仿?”
孟涂在抱怨中进行了一次细微的改革,妘载则是和重华商量,要去外界开拓据点的事情,需要带上一些打灰和治水的工程人员。
文命赫然在列。
这一次不仅要地图开疆,还要落到实处上,切实的以山海的文化去影响其他的文化。
重华:“这是很好的提议,但是你准备用什么样的文化来侵蚀他们呢?”
妘载:“连环画……或者说,故事集,带有我们这里色彩的一些故事集。”
地名巴格达,城名天方,此故事集就叫做天方夜谭。
可止小儿夜啼……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阿载御日
文命接到了奇怪的任命通知,就在之前的通知单上,除去保留司空的职务之外,妘载还进行了荣誉封号,特别任命他为天方城临时总督。
临时总督,这是个啥官?
天方又是个什么地方?
真是让小禹摸不着头脑。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原来是要乘坐帝江,飞跃虞渊,抵达大地的西方,但是那块土地并非是埃及,而是两条河流流淌过的肥沃土地。
大汉决定在那边建立一个据点城邦,帮助友邦复国的同时,向外传播文化,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说辞。
文命仔细了解了一下总督的官职,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州牧吗,只是相对于州牧来说,多了一些便宜行事的权利,譬如可以组建私人武装,用来维持当地的和平安定,但同样也失去了州牧应该有的一些职权,譬如大体上的外交决策和具体发展方向,包括人口的调动,总督都不可以自行决定,需要和大汉派出去的其他首领组成议院进行商议,无法如州牧一样在一些事情上进行独断。
文命其实并不太想去那片遥远的土地,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幸亏妘载给他的头衔上加了临时二字,这让他感觉这件事情也并非无法推辞。
但文命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推掉这个工作,因为妘载表示,这是让你出去磨砺的好机会,看看更多的文明与更大更远的天地,有助于开拓眼界增长学识,同时更可以积累地理与治水的经验。
而且既然是苏美尔地区的据点政试,正好可以作为一个试点区,那里现在就是一片空白,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若是治理好了,使那方据点安定下来,那便是莫大的功绩。
文命一想,积累政事与治理的经验,也确实是挺好的,最开始从其他地区上手,等到有了一定经验再回到这里,况且这个临时的头衔就注定自己不会干太长的时间。
现在大汉的垒城技术很高超,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加上大汉的技术工,一座坚固的大城基本上不需要一年就能搞起来。
虽然文命也听说了,那两条河流附近,是几乎没有大型石材的,但这也没有什么问题,换夯土加上烧砖头就好了,又不需要现成的石头,两河流域黏土很多,这些正是烧制砖块的重要原材料。
妘载对文命做完了思想工作之后,就准备前往虞渊,看一看帝江究竟能不能飞跃那片区域,其实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只是那地方太过于遥远,过去对于帝江来说,也是西边的西边,属于未曾飞行过的地方。
帝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抖动翅膀,再听完妘载给它清唱的歌曲之后,跳了个肚皮舞,精神头变得很不错,已经跃跃欲试。
妘载询问了纳布,他们是从哪里来到中原的,大致绘制了一份草稿路线图,随后带上自己的地质包,武器与弓箭,六根铜管,同时还有咕咕。
同伴们都有事情,都不在了,只剩下形单影只的咕咕了。
焦焦烧火车锅炉去了,鸦鸦修炼剑术,白毛小鸡沉迷于生物课程中的进化论而不能自拔。
所以,这个时候,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一样。
开局一个麻麻载,带着一只小黄鸡。
“按照太阳行进的路线,向西,向西,飞跃虞渊,到达金乌落下的若木……”
阿载重走羲和神女走过的道路,当然这条路,羲和神女未必真的走过,只是她掌握古老的东海之光,所以被世人如此认为而已。
要是天天都跑到西边,到了晚上再狂奔回东边……破案了,羲和是马拉松女运动员。
妘载要走的,是太阳运行的轨迹。
“话说金乌真的抵达过若木吗?除去那只飞向极西之地的金乌,其实其他的金乌都没见过若木的样子吧。”
古人对于若木的定义是模糊的,相比于扶桑固定出现在东海汤谷,若木则是处于薛定谔的状态,有人认为若木在东方之极,有人认为若木在西方之地。
《山海经·大荒北经》里面说:“大荒之中,有洞野之山,上有赤树,青叶、赤华,名曰若木。”
郭璞注:生昆仑西,附西极,其华光赤下照地。
所以,家门口有两株树,一株是若木,另外一株也是若木。
帝江化为红色的太阳,飞跃无尽的山海,来到大河的源头,见到星宿之川,同时也掠过三危之山,见证上古敦煌月牙泉。
可这个时代的月牙泉地区,还是一片大湖,自然看不到那一轮弯弯月牙,但是流沙之地确实是存在的,这和地理环境有关,是天地自然,一切气候天象,动用无上伟力,耗费千百万年造就的景色。
太阳闪耀流沙,三危山的部落已经把据点蔓延到流沙之外,在一些绿洲之中,或湖泊河流之畔扎根,似乎是想要作为以后脱离大汉的根据地。
“搞得不错,可惜,如果你们依旧想要自己玩自己的,那我也只能存地去人。”
三危山加入诸夏的联盟,以至于现在被并入大汉的土地,完全是被强大的武力所威慑而导致的,在没有彻底把他们打服气,打趴下之前,这帮人都会想着跑到长留山,或者弱水畔,想办法离大汉远一点,希望在大汉看不到的地方积蓄实力。
帝江飞的低了一点,璀璨的红色太阳发出轰鸣声,三危附近的部落据点,都看到了向西极之地掠去的太阳,那些部族中的首领们,面色产生了很大的变化,显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谁都知道,妘载驯服了帝江,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消息了。
但是帝江从没有飞到过如此遥远的地方。
如今他们的这些据点,必然已经暴露在帝江的观测下,帝江确实是没有眼睛,但是妘载是有的。
“三王就在那只异兽的身上?”
“我用弓箭能把它射下来?”
有据点中的年轻人,年轻气盛,似乎想要和霸主级异兽比一比力量,他带着几个伙伴,都拿着弓箭,渴望此时把妘载从天上射下来,然后做出一番大事情,名震天地。
这些话刚刚说出口来,就遭到了最为严厉的斥责!
“住口!诸夏之王,地位尊崇,岂能容许你在口头上如此放肆!你会给我们部落带来灭顶之灾的!”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震慑三危
诸夏改为大汉的消息,还远没有传递到三危以西,所以这里的人们在言辞之间依旧口称诸夏,至于他们自己内心到底认不认自己是诸夏子民,从此时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那年轻人自然十分的不服气,他望着天空,喃喃自语,居然说出了一句经典的话:
“彼可取而代之!”
他拿着弓箭,豪气干云道:“有朝一日,我们部族一定不会再受到诸夏的压迫,要自由解放出来,而我也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将部族带上顶峰,甚至能从西向东,攻击诸夏的土地,让那片强大的联盟也崩塌瓦解!”
他如此说着,立下雄心壮志,而据点的那些首领们,看着他的神色都有些复杂,既有期许,也有许多的不相信。
毛头小子罢了,还没有被生活碾压过。
他如此想着,做着美梦,但这时候,有人发现,刚刚离去的帝江,又回来了!
在天空中兜了个大弯,帝江上面飞出一只小鸡,如火流星一般的坠落下来,轰鸣着,砸到地上!
剧烈的爆炸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那年轻人完全懵了,自己差点就变成了烤肉串!
年轻人愤怒的回头,而帝江也浮动在这个据点部落的天空上。
据点的首领顿时匍匐下来,惊恐万状,而年轻人却不服气,在盛怒之下拿起弓箭,就要射天。
烟尘之中,咕咕拍动翅膀飞回天空上。
妘载出现在帝江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愤怒的年轻人。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我的巡航咕咕弹可是长了眼睛的!
“你想要背叛诸夏,背叛汉土,想要战争?”
妘载呵呵冷笑:“诸夏,大汉,是不会容忍叛徒的,你们建造你们的据点,大汉给你送来种植与畜牧的技术,你却口出狂言,说诸夏压迫你们?”
“你们还是距离中土太远了,戎宣王的战败,也没有让你们看到,三危山之民摄服于传言而并没有真正感受过中土的武力。”
“当初来归降,也是你们自己前来归降的,毕竟我们还没有打到三危山,没有来到流沙之西。如今又想两面三刀,积蓄实力,反过头来入侵诸夏,入侵大汉,你这小子的心思十分危险,我看刑!”
退出就是战争,不退出那就要服从管理,现在山海已经逐渐统一融合,未来边疆地区的管控力也会加强,此时若无我阿载,不知天下当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轻易得来的东西,不会太过于珍惜,当战火蔓延到这里的时候,才会回忆起过去的情景,知晓和平来之不易,曾经做出的选择,就要为此而负责到底,天下的合一与分裂,不是你这个小小弓手说了算的。”
“你要称王,那你便称,不会有人阻拦你,当你灭亡的时候,也希望你能坚持你所选择的道路,希望你的民众不会因为土地的崩毁,因为子嗣的饿死而迁怒于你。”
妘载对他丢下警告,也没有想过要现在对付他,毕竟人家只是口嗨。
而且这一番警告,已经足够引起许多人的重视。
相信很快,三危山的首领从诸夏会盟之地回来,带来最新的会盟消息之后,这帮人要么继续向西方行走开拓,从这里离开,要么就只能服从诸夏的管理,否则商贸一断,以现在大汉的生产力和武力直接将三危以西平推,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小部落幻想自己称王称霸,也只能停留在幻想阶段,既没有实力也没有政治影响力,没有先进的武器,也没有充足的人口,如果说要和其他部族联合起来,可别人有富裕的生活,即使要造反也是单干,为什么要听你指挥呢?
氏族分散为村社之后,整个上古时代的血亲环境在山海就完全崩解,三代之后还会有多少人记得过去氏族的情况?
妘载离开了这里,据点的首领们战战兢兢地的为妘载送行,而当妘载离开之后不久,那个导致据点差点被毁掉的年轻人,就被首领们抓了起来,并且试图砍掉他的脑袋。
这年轻人在此时惊恐且愤怒了。
他质问这些首领,大家都是亲族,自己所说的也是亲族们的未来愿望,凭什么现在那个三王走掉,自己就要被砍下脑袋?
他心中所想的是,哪怕再退几步说话,三王都没有杀死自己,而只是给了警告而已,大家都是同族的兄弟,为什么此时竟要同室操戈?
可首领们面色悲苦,更是带着怒火:
“因汝这孺子一言,便几乎让我部遭受灭顶大难!”
“你还有什么脸来质问我们!”
这据点的领导者,地位最高的那位老首领,饱经风霜的脸上,此时神色十分严肃:
“三王不杀你,那是因为他有王的尊严,如果这句话没有被他所听到,也就罢了,天下谁还没想过彼可取而代之这种事情呢,可你如此大声的说出来,甚至还跃跃欲试,并且给他抓到了现行,你这是要公开带着我们的部族造反吗?”
“三危之地,也接受了来自诸夏的帮助,王说的并没有错,我们的种植技术与牛羊畜牧,都是由诸夏给予的,获得了别人的好处,哪怕心中有着贪婪,在没有强大实力的前提下,也不能暴露半点。”
“现在你暴露出来了,三王没有杀你,可我们却必须杀了你,因为你是野心家,是会把部族带向毁灭深渊的人,你现在还年轻,就敢说出这种话,你以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我是想都不敢想啊。”
“所以,只有杀了你,诸夏的王者,才会认为边疆的威胁被解除,否则你只要还活着,我们的部落就会被重点的观察。”
“我不想每天一抬头,都看到帝江的红光,这让我无法呼吸,为了部族所有人的生命安全,你必须要死,等你死后,我们会照顾你的亲人,你的头颅将被送往三危山,这里的事情也会被上报到三危山中,随后,如果不出意外,你的首级将运送到西王母国,并用盐来进行腌制,以防腐烂。”
传首九边不至于,但是传首三边,这种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年轻人终于惊恐万分,他甚至表示应该按照诸夏的法律来审判自己,而不是部族私自杀人,但是此时诸夏的法典,虽然已经正式颁布,可还没有随着那些归来的首领,传播到这片遥远的地方。
所以,没有人听他的,他的脑袋被砍下来,送去三危山。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若木之旅
妘载乘坐帝江,继续向西方飞行,天地间涌现出一片浩瀚的严寒之风,眼前出现一片片巨大的山脉,山脉当中冰川广布,即使是大洪水的时代,这里依旧保持着最严峻的,天寒地冻的景色。
追逐太阳,与太阳赛跑,天空中的光芒也在西迁。
前方就是传说中的虞渊,虞渊之后,便是神话故事中真正属于太阳的寂灭之地,昧谷。
但这严寒的风,与这高原上的恶劣气候,足以阻挡大多数想要抵达虞渊的凡人。
《淮南子·天文训》:日至于虞渊,是谓黄昏。
西方的天空一片昏黄之光,覆盖了整个世界,天地间的万物都被染上一层黄蒙蒙的光,恍惚间仿佛连那些虚无无形的寒风,都具备了容颜可见的颜色。
妘载身上有大风鸟的羽毛,不惧怕狂风的吹击,在天空中,在帝江的身上开始工作。
地图的绘制与测量,在上一世,妘载还从没有为帕米尔高原绘制过地图,毕竟这块地方实在是太遥远,环境也太艰苦了。
有几个点,让妘载有些在意,于是驱使帝江在附近晃荡,观看山脉的走向,以及哪些地方适合定居,在茫茫的高原上,拥有稳定且能自给自足的固定定居点,是很重要的。
这些定居点只要坐落下来,稳定个几年,就能够变得逐渐繁荣昌盛,就如同封建时代中,那些西域国家一样,他们来往于中亚与自家,似乎并没有什么阻碍一样,到处溜达。
稳定的路线与固定的生存据点,是进可攻退可守,无事可溜达的重要保障。
天色渐渐的黯淡下来,帝江继续向西方飞行,终于在西南角的方向,悬浮在高天之中,突然看到了一处极险峻的谷地。
在谷地的深处,有一片冲天的光芒,在这昏暗的寒冷世间带来温暖与光。
这片光芒是一株巨大的树所散发出来的,在这株树的附近,居住着许多的生灵,也有人族形成聚落,点燃火焰生存。
只有从天空上才能看到这片土地,而正常的行走,难以发现这片神异的小世界。
帝江的出现,给这片严寒高原中的生灵们,带来一丝惊诧,不论是野兽还是披着毛皮的人族,都看着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红太阳,或警惕的鸣叫,或高举手臂指指点点。
“这里有河流,有温暖的气候,有一株巨大的树,但距离我所勘察的路线过于遥远了,不过也依旧可以作为后勤补给的一个重要坐标。”
若木的位置被妘载记录下来,并且绕着这株通天彻地的神树飞行一圈,汲取它所散发出来的太阳光芒,再一次对自己的积阳之气进行了强化。
若木的效用和扶桑相差并不大,而虞渊的这株若木的光芒,也在孕育一些异兽,妘载还看到了一位巫师,依稀能够听见,那些巫师在下面高呼着一些词汇,并且敬畏的做出一些奇怪的仪式。
纳布所说的,太阳神乌图所诞生的雄伟的太阳群山,就是这里,这片地方是帕米尔高原的西之尽头,对于美索不达米亚的人来说,却是东方的边境之山。
光明在此诞生,然后向西方照耀大地。
妘载在若木的顶端进行安眠,天色已晚,旅途还很长,需要养精蓄锐,好好休息。
帝江把自己盘成一个圆球,咕咕以妘载的头发当做鸡窝。
对于下面的人们来说,这位突然出现的太阳神,把神树若木作为栖身之所,这是一种极大的荣耀,太阳之树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这片大地也将迈入新的时代。
那位有尊奉若木的老巫师很是兴奋,他聚集了附近的原始居民,搞出盛大的仪式,把捕猎所抓到的猎物都恭敬的用石器割开,然后在若木之下双手捧起,放在石头制作的桩子上。
这里虽然地处高原,气候严寒,但是依旧有着丰富的雪山群系的动物。
自古以来,地形和气候能够阻挡人族的前进,但是阻挡不了动物,因为动物的种群实在是太多,演化的岁月也实在是过于长久,无论是什么样的环境,总有一些生灵能够在此定居,并且进化出应付当地环境的能力。
金雕栖息在悬崖洞窟之中,雪豹和山羊在山脉间时隐时现,羚羊、棕熊也是时有出没,这里并不缺少肉类,而在这片若木笼罩的繁荣河谷附近,不仅能够进行畜牧业的生存,甚至能够种植谷物。
这里生长着很多的“青稞”,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农作物,尤其是对于寒冷和贫瘠的土地。
一夜过去,原始部落的居民们还在仰望若木顶端的神灵,当妘载清醒的时候,发现若木下聚集了许多人,供奉的肉类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原来是那位老巫师,害怕等待的太久,导致肉变质,所以要不断的更换新鲜的肉,希望妘载这位太阳神,能心满意足的食用。
妘载坐着帝江从若木上飞下来,巨大的霸主异兽降临,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很多原始部落的民众面露惊惧之色,妘载看着那些生肉,伸出手指,用火焰点燃了它们。
熊熊烈火中,冒出烤肉的香气,老巫师的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妘载从若木顶端,引下一团阳气,放在手掌中,为这位老巫师授予了若木的图腾。
太阳的力量加持,这位苍老的巫师,面部被光明所笼罩,他伸出手来,同时出现了熊熊烈火,这让他非常的惊讶,随后就是惊恐,再然后,变成惊喜。
惊讶于自己获得了火焰的神力,惊恐于自己居然盗窃了若木的力量,惊喜于太阳神的赐福,一定能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加的繁荣美好。
妘载一指一份石碗里面的清水,清水立刻变成了沸水,飘荡出滚滚白气……高原上水的沸点固然很高,但是和太阳神说沸点,犹如玩笑。
待到石碗中的水稍稍被寒风吹拂几下之后,妘载让捧着石碗的人饮用下去。
霎时间,一股暖流穿过全身,温暖了五脏六腑。
那人甚至束缚的呻吟出来,感觉身体都充满了力量。
妘载指了指烤肉,又指了指热水。
以后,人人都能吃上烤出来的肉了。
以后,人人都能喝上煮出来的水了。
在这严寒的土地上,火焰是珍贵的东西。
而自古以来,火巫都是很稀少的人,一旦出现就能使一个部落繁荣昌盛,因为人类最初所学会的,最初能够用来在天地间安身立命的东西,就是火焰!
这里的人们尊敬的祭祀妘载,双方的语言不通,难以交流,但是发音还是可以模仿的,而且很快,崭新的文明就会来到这里,为这些原始的民众开启智慧,清扫蒙昧。
“神说,要有火,于是便取下了若木的力量,赐予了火。”
当离开这片河谷的时候,妘载发现一条怪异的宽阔大路,通向遥远的群山之外,等到帝江顺着这条道路飞走的时候,所映入妘载眼中的,是一片广大的原野!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异域乡音
妘载把一些技术传播给当地民众,并且进行了简单的考察,选定了一处离他们聚集地较远的河畔,想要在那边建设城池,本意是要潜移默化的来影响他们,如果直接筑城,考虑到当地民众,未必愿意头上突然多出一个新首领,从而产生一些反抗活动,所以一开始城池地标,建设的较远一些才是好的。
以后的迁移,可以在他们被文化影响之后,慢慢的吸引过来,就像是西大荒的据点招募工人一样,有生产的岗位,能够吃饱穿暖,自然就能够吸引到周围的民众前来聚集。
于是,第一年可以汇聚成村落,第二年可以形成乡镇,第三年便可以形成都城。
简简单单确定垒砌城池的地基位置,同时勘探了一些水文与地质的情况,在这里垒砌一座城池,也能为进入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时,建设天方城积累经验。
这里的水土,和山海不太相同,但也有相似的地方。
凡开工建设建筑之前,必须要相土尝水,观看地脉虚实,知其地理形势之便,土壤厚疏之性,然后才能进行圈地围城。
验土和相土法中,又有“辨土”和“称土”之技术。
辨土之时,在基址选定之后,先挖开深井打土,如果土质是细而不松散,油润而不干燥,色彩鲜明而不呈现晦暗,这就是上好的建筑土壤,可以在此开工。
而在宋代的称土技术中,《相宅经篡》更是规定“取土一块,四面方一寸称之,重九两以上为吉地,五、七两为中吉,三、四两为凶地。”
这种吉凶观念的本质上,指的也是土壤的密实程度和坚固性,更依此来推断地基建成之后,此地区的透气性与渗水性优劣,乃至地基能承载多大多重多高的建筑,这些都是可以根据土壤中计算出来的数据,从而进一步计算出来的。
而哪怕当地的土壤,实在是不适合建设建筑物,这也难不倒伟大的古代土木老哥们。
就算是淤泥也不怕,直接换土!
把软的地基挖走,把其他地方的硬土取来,并且在其中加入砂砾等材料进一步搅拌均匀,层层铺下,加固新地基。
而地基的底桩,早在有巢氏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甚至是复合的桩,以圆木、方木、板桩组成的桩基础。
妘载划定了这座城池的一部分边界,古代的城并不大,往往在小城的容纳达到极限之后,再向外扩建。
陶唐就是如此,城外还有城,一城套着一城,是因为陶唐城的人口增长实在是太过于快速。
随后,圈定了打桩的地方,帝江开始动手刨土。
妘载则搭建了巨大的砖窑,混合了黏土来烧制砖块,很快就有了成品,妘载选择的是青砖。
第一座城池,必然要坚固一些,青砖比起红砖坚固,第一座大城用青砖来垒砌,这才是真正安身立命的地方,而其他的民众街道可以用烧制简单的红砖。
至于烧制工艺的复杂程度,不作考虑,对于妘载这位火神兼太阳神来说,建设一个炉窑然后再手搓青砖,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而且东方大地也已经烧了有十年的砖头了,自当年鸟曹氏被大羿介绍来到洪州,烧制砖块,无数的砖瓦房已经在东方山海中拔地而起。
妘载烧制砖头,只是为了进行测试,这座城池,妘载也只是打算先垒砌出几个地基点而已,真正的大工作,等到东方的工程队抵达这里之后再说。
当然,也可以征用这里的民众,只是不知道民众们愿不愿意。
至于咕咕,则是光荣的肩负起了帮妘载和帝江狩猎带饭的工作。
咕咕振动翅膀,在平原上追逐野兽,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神鸟,看到咕咕在追逐猛兽,很快盯上了咕咕,它与咕咕打在一起,战斗到远方……
……
没想到民众们知道建城的事情之后,就决定集体从现在的住址搬迁到那处城池边上,他们对于东方之王要在这里建设城池的提议,接受的非常快。
即使妘载告诉他们,有了城池虽然可以得到更多的货物,能吃的更饱,但是要做的活也更多了,劳动才能换取硕果,无论是种地还是畜牧还是烧制陶器,这些都属于劳动的一种。
并且城池之中会有规矩,会有法律,会有很多的约束,或许连你们如何结婚,如何生孩子,允不允许你们进行自由祭祀,这些都是由城邦来决定的。
但即使如此,他们依旧愿意聚集在城池的周围。
只是因为城池能够庇护他们,让他们能在这片苍茫天地中,拥有安身立命的居所。
他们拿着那些砖块,满心欢喜,这小小的,方方的砖头,垒砌起来就能成为墙壁,一面墙壁或许不够坚固,但当三面,五面,十面墙壁同样垒砌起来的时候,就会变成最强大的盾牌,能阻拦野兽与灾难的侵扰。
大风吹不倒它,洪水不能使使它崩溃,野兽撞击在砖墙上最后的结局就是鲜血流尽而死去,而更遥远的地方,有一些强势的部落聚集,他们还不会烧制砖块,也没有城墙的存在,当他们来到这城墙前的时候,只能望着青色的大砖而叹息,他们手中的简陋石器,哪怕不眠不休的凿上三天三夜也不能把城墙毁坏。
一位民众找到妘载,对妘载倾诉:
“您所讲述的故事中,东方故土的先祖,有巢氏建设了屋子。”
“古者禽兽多而人少,于是民皆建巢而避之,冬营窟,夏居巢,有了屋子就能够抵御猛兽的侵袭以及敌人的进攻,免于暴尸荒野,而依您所说,城池一起,天下之民皆来从附,这里会有繁荣的市场,发达的手工业区,人们的谷物会多到吃不完,家家户户都会畜养牲口,我难以想象那种繁荣的景色!”
“有巢氏为东方故土的人带去了屋子,而您为我们带来了城,您对于我们来说,就如同有巢氏对于您一样的伟大啊!”
这就是一座围城。
城外面的人都想进去,而城里面的人……城里面还没有人呢。
看着眼前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夏地,人们唱诵着东方的歌谣,听着妘载所讲述的关于东方土地上的传说,在大夏之地能听到女娲氏之歌、高辛氏之乐,甚至能听到黄帝之《云门》,帝尧之《击壤》,帝舜之《卿云》,包括自己所做的《昌岁》。
于是,在这片土地上,能够看到笛子的吹奏,听到琴瑟的声音,能见到豪迈的锤击战鼓的勇士,也能见到人们拍着陶器击缶而歌,如今出现在这片遥远的西极之外的土地,这本是秦地的上古风俗,从上古一直延续到春秋战国,秦地的人们依旧会击缶高歌。
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
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咕咕开始狩猎
咕咕扇动翅膀,寻找合适的狩猎对象。
广袤的图兰平原上,水草丰美,有大虫子隐藏在泥土中,刚刚探出头来,就落入叽口。
这是蝼蛄,咕咕认识,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山海的泥巴里面也有很多很多,青菜味嘎嘣脆,不仅仅是叽会吃这种东西,人也会把这种东西去掉内脏然后烧烤,据说古代的人们很喜欢这种虫子。
小虫干的不同口味里面,蝼蛄就占了很大的一部分。
但是小虫干毕竟是被加工过的,哪里有原汁原味的大肥虫好吃呢?
纯天然无污染。
当然了,对于当地虫子的口味,咕咕认为,确实是不如菜地里的那些大青虫的,这里的虫子总是带着一股独属于泥土的淡淡的怪异味道。
“咕叽叽……”
咕咕用小翅膀揉着脸,在平原上撅起屁股,低下头使劲啄虫。
咕咕不仅仅是一位爆破专业的大师,同时还是一位虫子辨认专家。
蝼蛄、蚂蚱……各种各样的甲壳虫,吃下去嘎嘣有劲,叽嘴化为长矛,一击破壳爆浆。
吃饱喝足以后,咕咕开始干正事。
平原很广大,但是远处似乎有一些烧焦的大片漆黑痕迹,咕咕认为,那应该是野火导致的,这很常见,不必感到奇怪。
不远处有一群奇怪的野马,鬃毛是浅棕色的,腹部是乳黄色,也有一部分是赤褐色。这些马看起来并没有西域的马高大健壮,挺着一个大肚子,但跑起来速度也不慢。
这些是上古的波泰野马。
是否开始狩猎?
“叽……?”
咕咕选择了暂时观望,于是小黄鸡再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不远处有一群奇怪的牛群,数量不多,毛皮呈现黑色,但是令叽惊讶的是,这几头牛的体型居然和犀牛差不多大小,比起黄河大象来说,只是小了一圈而已。
这些是上古的原牛,也是无数神话故事中许多牛神的原型动物。
是否开始狩猎?
“叽!”
咕咕目光凝聚起来,变得锐利。
我咕咕渴望强大的对手。
炸牛肉一定比炸马肉好吃吧?
小黄鸡的脑袋转了两圈,又发现了新的物种。
在这个广大平原上,居然有一种巨大的猛兽,形状类似老虎,但是没有花纹,脖子上有一圈鬃毛,以黑色较多这种奇怪的样子放在山海中肯定是异兽了,但是在这里只是普通的野兽。
还有一些更像是老虎,但没有花纹,也没有鬃毛,体型也更小,倒是有些类似昆仑山的豹子们了,这些野兽似乎是母的,往往聚集在一头体型更大的,黑鬃茂盛的雄性猛兽身边。
古代西亚的黑鬃狮,第一次被咕咕所见到。
咕咕化身成为动物世界实地观察员。
这时候,咕咕就想起来,据说地质厂那帮人会行走到天下各个地方,然后给当地的山水动物进行命名,那么现在,我咕咕作为发现这种野兽的第一叽,是不是也拥有第一命名权呢?
嗯!就是这样了!
咕咕拍打小翅膀,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开心起来。
看着这种动物,像是老虎和豹子的结合体,那么就叫做……黑毛怪!
就是不知道,这些看起来长得像是老虎一样的黑毛怪,会不会偷猪啊?
至于刚刚的马,就叫胖马怪,刚刚的大牛,就叫大角怪。
“叽叽!”
当然了,一只小黄鸡突然出现在天上,还在到处飞,这些黑鬃狮子也是眼睛迷蒙,呆呆傻傻的看着咕咕。
雏鸟一般是待在鸟巢里面的,怎么会有一只雏鸟能飞行呢,还能飞的这么快?
普通野兽那简单的头脑做不了太复杂的思考,像是圣熊那种被暴打一顿然后蜕变成好客异兽的野生动物,终究还是少数。
黑鬃狮子们认为,弱小的鸟类迟早会飞累的,既然是天上掉下来的肉,不吃白不吃啊。
于是它们开始在下面跟着咕咕跑动,咕咕看到这帮狮子在跟随自己,灵叽一动!
这种怪物没见过,今天晚上就给麻麻载做烤黑毛怪吃!
咕咕在天上盘旋停留,靠近地面,黑鬃狮中有忍耐不住的,奋力一跃要将咕咕从天上扑下来!
母狮子们率先动手,但是抓不到咕咕,而那只雄壮的黑鬃狮,它盯着咕咕看了许久,终于抓到破绽,奋力一跃!
雄狮的速度不如母狮,但胜在力量强大。
伴随着凶猛的吼叫声,咕咕不甘示弱,小鸡爪一个凌空踢!
这头凶猛的,扑击上来的黑鬃狮就被当场踹死,从天上砸到地面上,脖子上一圈鬃毛全都起火,脑门上血肉模糊!
“嗷嗷!”
狮群们顿时吓了一跳!
在动物界,所相信的真理,是体型越大,战力越强,如果体型不能比对方大,那么就要靠数量取胜,譬如非洲大陆的鸡巴二哥,练就了一身专啃下三路的捕猎技巧……
但是眼前这只小黄鸡,打破了图兰平原上这些动物的常识。
一只刚刚学会飞行的“雏鸟”,居然一爪子将一只成年的雄性黑鬃狮给抓死了!
狮群的首领被杀死,在强大的实力差距下,动物们会懂得退避,况且咕咕的肉实在是太少了,不值得剩下的母狮子们为此而冒险。
狮子们开始缓缓后退。
周围的许多动物都被刚刚的战斗所惊吓到,那几头身体可以与犀牛大象较量原牛,向这里盯了过来,似乎并不惧怕咕咕刚刚表现出的实力,至于波泰野马,则早就溜之大吉了。
狮子们后退的同时,还对咕咕发出威胁与警告的低吼声,像是在放狠话,但是咕咕是最听不得别人放狠话的,当时就愤怒了。
一颗小流星出现,瞬间贯穿狮群,打死了好几头母狮,其他的母狮吓得四散而逃,声音也从低吼变成了狼狈逃窜的悲鸣!
咕咕脚踩狮子头,发出胜利鸣叫!
黑毛怪已经被我咕咕打败!
但这时候,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神鸟,那是异兽的气息,是一头霸主!
整个天上的颜色都变了,成为青与火红交错的色彩!
这只鸟的颜色是青色的,飞行的时候身上会带着五色的光彩,很像是东方的凤皇,又像是孔雀,身上弥漫着熊熊的烈火,但头颅却是和狗一样,张开口,舌头就像是蛇一样的长,还长着两只威猛的狮子巨爪。
当这只怪物出现的时候,周围的动物们都发出惊恐的叫声,然后飞快的逃离这里!
这只鸟怪向咕咕扑击过来!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大夏之土
河流如苍龙遨游,如龙须飘逸,那广阔的草滩上、沼泽中,生长着一丛丛、一簇簇紫罗兰般色彩的野草,而在更远的地方,有水渠,有耕地,有谷物。
这里的人们使用着来自东方的犁具,而昔年大人国远行,所到达的最西边也就是这里了,再向前面去,在前面所等待的是一片荒无人烟不知道尽头在何处的盐巴高原。
这里就是实沈所居住的地方,是东方所谓的大夏之地,继续向西,穿过那片雄伟的高原盐地,再经过一片狭窄的群山,就能抵达苏美尔的两河流域。
而从此地南下,就能抵达开伯尔山口,进入印度次大陆。
这片雄伟的高原,就是波斯地,只是这个时代,这片高原的中心区没有人族生存,仅有的一些人族也分布在南北或者是高原边陲地带,这些地区有充足的降水和肥沃的土地,而高原的中心区域则是干旱无比。
这些人叫做埃兰人,他们是波斯地区最古老的文化之一,位于当代伊朗的西南部,公元前三千年以前在底格里斯河东岸建国,以善战的人民著称。
至于此时所抵达的大夏之地,在唐代的时候成为北庭都护府,被纳入大唐的领土。但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性格柔弱,不擅长战斗,直至往后的数千年内都是如此,倒是他们周边一圈的民族,都是十分能打的,以至于大夏在史书中,总是被反复的按在地上摩擦。
大夏的北方是一片平原,后世称之为图兰平原,波斯人的《列王纪》中讲述的前两个神话王朝的故事,就在这片平原上诞生。
“这地怕是风水不好,没事,我阿载来了,给它改改风水。”
妘载已经开始雕刻石碑,同时用太阳神火迅速的烧制了一批陶器,然后仔细的埋在土地的深坑里面,制造自古以来的证据了。
当地的人似乎对于妘载的到来,表示惊奇,他们也会说汉地的文字,所书写的文字同样也是诸夏的仓颉之字。
妘载的容颜,是东方之人的容颜,与他们这里曾经的首领实沈极其相似。
虽然穿着和打扮略有不同,但异地之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何况妘载出现在这里的样子,过于神异,踏着一道宏伟的红色光芒就降临下来,宛如神灵一样。
“你是实沈大首领的同族之人?你从遥远的东方而来?”
“是的,我是东方的王。”
居住在大夏之地的人们惊讶了,东方的王者,在过去的时候,也曾经会有巨人翻阅虞渊昧谷,越过雄伟的太阳群山,抵达这片土地,上一次那位巨人到来的时候,为他们带来了耕作的工具与技巧,使他们这里逐渐繁荣,摆脱了刀耕火种的时代。
“西方有神灵抵达这里,东方有智慧的贤者引导我们前进,那位神灵去了东方,你见到他了吗?”
“我见到了,我正是为他口中所说的一些事情而来的。”
妘载很和气,与实沈一样,很快就获得了当地人的爱戴,他们发现东方之王并不会高高在上,而是与他们很亲切的交谈着。
“你为什么不带随从,你不害怕遇到危险吗?”
“东方的土地真的到处都是谷物吗?”
“铜器,能教导我们如何冶铜吗?”
“您身边的这只巨大的怪物,它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当地的人聚集起来,他们有很多想要询问的事情。
“实沈大首领前往东方故土的时候,我们认为他一定不可能通过那片雄伟的雪山,部族中有许多的小伙子也和他一起离去了……”
代马依风,狐死首丘,死前要葬在故土,这大概是只有东方之民才会有的一种情感。
在大夏之地的人们看来,前往那片雪山的行为,无异于送死,但实沈还是义无反顾的踏上了归乡的道路,并且在纳布的帮助下,成功回到了故土。
那条路,就是实沈当年远走而来的道路,他很庆幸自己还没有忘记那条路线,在绝境中不断的向前,才抵达大夏的土地。
后来,实沈才知道,原来那在山岳中极为明显的,既漫长又宽阔的山路,是大人国的巨人们开辟出来的。
本来那里的路很小,但是巨人们挖开山体,拓宽了路口。
妘载告诉当地人,自己要在这里建设一条道路,从东方大地抵达这里,再于这里建设一座城池,用来促进生产。
在这个年代,原始居民所受到的文化影响,决定了日后他们所诞生出来的次等文明,所进行发展的未来与走向。
就如同波斯地在后来受到亚历山大东征的影响,而出现了许多的希腊风格的建筑物与文化。
弱势的文明会被强势文明所影响甚至同化。
那么,在这片神话故事才刚刚诞生的古老土地上,以东方的文化来影响这片土地,告诉他们,所信仰的太阳神就是炎帝,所信仰的雷神就是黄帝,所信仰的风神雨神,就是风伯雨师,所信仰的死后归宿,就是天上的星辰。
这种改变,就如同阿卡德人侵略苏美尔的乌鲁克第三王朝一样,把众神的信仰替代,像是把主管金星、农业与风暴的女神伊南娜,变成了战争与爱情的保护神伊什塔尔一样。
以至于纳布不得不远走东方,其余众神也失去信仰而四散于美索不达米亚的天下。
土地的开拓,人口的繁荣,文明的发展,从最早的血缘关系,到后来的同氏关系,再到后来的地域关系,逐渐发展成为文化关系。
在对方没有办法解释对方的先祖从何而来时,先一步告诉对方的先祖,你们是从何而来,又为何而到此的。
只有知晓了过去,才能知道未来,而在最古老的年代,如果没有代代传颂的史诗,过去就会是一片朦胧的色彩。
世上的许多先祖传说本就拥有共同性,不同性是在于彼此故事中,先祖所担当的角色是不一样的,对于东方的人或者神来说,反抗是最常见的一种内核精神,天裂了便自己修补,洪水来了便自己去治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妘载在这里雕刻了石碑,埋下了许多的史书记录,最大的一面就矗立在土地上,当地的民众并不排斥东方的文化,因为在他们看来,在自己最为困难的时候,是东方来的人带来了犁具与先进耕作的方法。
在最古老的原始时代,茹毛饮血是进步,至少人们学会了狩猎;在茹毛饮血的时代,学会使用火焰是进步,人们学会了利用火来驱逐敌人与生存;在火焰诞生的时代,刀耕火种就是进步,人们学会了种植与收获。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咕咕扬威异域
烈火瞬间将咕咕吞噬!
大片的草地成为火海,这只巨大的霸主降临下来,让天与地的环境都产生变化,地面出现凹陷与密密麻麻的裂缝,霸主级怪物的力量强大无匹,仅仅是走动的时候就能一步一地裂!
它在追逐咕咕,气势汹汹,不可阻挡!
大火将树木化为木炭,将来不及逃走的野兽都化为焦尸残渣,惊天的火焰带着滚滚浓烟,但凡在火焰扩散的地方,到处都是犹如灭世般的场景。
但是下一刻,火焰中冲出一道金光,而这只怪鸟所喷出的火焰,都被咕咕吸收!
那些天空中向西方散射的火焰,那些追逐逃亡野兽的猛火,那些浮动的灰烬与高温烟尘,都被咕咕一口吃下!
一切火焰都进入咕咕的腹部当中!
咕咕开始膨胀,逐渐从小黄鸡的形态变成巨大肥鸡形态!
“吼!”
怪鸟非常震惊,从刚刚开始它就盯着这只小鸡,发现是一只强大的神鸟幼崽,于是准备过来吃掉咕咕,没想到咕咕居然能吸收它的火焰!
它立刻闭嘴,不再喷火,转而用强大的肉身与咕咕交战!
咕咕凝聚精神!
吸收火焰完毕!
转化为肥叽形态!
这一巴掌打在咕咕的肥胖肚子上,强而有力,但只能泛起一阵阵肥肉的波动而已!
肥肉,这是极致的消力!
而后咕咕啪叽一声撞在这只鸟怪的身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咕咕使用了大爆炸!
强大的冲击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金光与火焰交错,不断被爆炸的中心吸收,那只怪鸟传出惨叫,而咕咕从火焰与灰烬中飞出,化为一只巨大的金色神禽!
咕咕,金乌形态!
高温与灼热爆发出来的一瞬间,这只怪鸟就已经抵挡不住,浑身的火焰都被金乌吸收,而咕咕也使用了最简单的攻击手段!
啄!
就像是一枚燃烧的陨石,咕咕脖子一个旋转,大鸡嘴戳破了这只怪鸟的肚子,威力巨大!
螺旋叽杀!
只一击,开膛破肚,贯穿腹部,巨大的怪鸟发出悲鸣,从天空中化为一团猛火轰鸣着坠向大地!
火焰扩散,金乌的形态也收缩回去,咕咕化为小黄鸡,坠向小河之中。
经历了惨烈的瞬间战斗,巨大的怪鸟趴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命,血水淌了一地,怪鸟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内脏和肠子都被打的散落在平原上。
咕咕则是从小河中站起来,连续抖动,顺便清洗自己的羽毛。
真是让叽头大,看到我咕咕不逃跑,反而直接俯冲过来,真是俱有勇气。
清洗完身上的血水之后,咕咕回到怪鸟的身上,这时候天色也逐渐晚了,但是太阳依旧还很炽烈,是下午的时分,周围不知为何聚集了许多的动物。
这些动物看到这只死掉的怪鸟,眼神中都露出惊讶与敬畏的意味,即使它们是野兽,思维活动能力有限,但是草原上到底谁是霸主,谁才是主宰这一片天地的首领。
显然,就是这只能让天空变成青与火红的巨大怪鸟,它降临的时候,大地泛起火焰,天空也被染成两种色彩,无数的野兽与异兽看到它都必须要避开,否则就会被它所吞食。
但此时,那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霸主,居然输给了一只小鸡。
这一次,绝没有任何野兽,敢否定这只小黄鸡的力量,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天空中小黄鸡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神鸟,紧跟着大片的平原都被震动的摇晃,气流比起平时的风还要猛烈数倍,在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中,这只鸟怪战败了。
现在踩踏着它头颅与尸体的,是这只不知名的小黄鸡!
动物们低下头颅,表示臣服,发出鸣叫,似乎在欢迎新的霸主降临!
“咕咕?咕咕!”
“叽叽叽!”
咕咕举起小翅膀,拍打起来,并且挺起肚子,老气横秋的表示,你们这些动物,以后都获得了自由,我咕咕就是你们的解放者和拯救者。
于是百兽朝咕,咕咕也适当的散发出一点点的光芒。
这些野兽沐浴了咕咕的光芒,信仰了咕咕,咕咕就成为它们的兽神,于是信徒就可以和神灵进行对话了。
这时候,野兽里面,似乎有一头狼稍有智慧,已经到了变化为异兽的门槛前,这头老狼出来嗷嗷的叫唤,然后把脑袋转向北方的遥远土地。
老狼在告诉咕咕,这只鸟怪,是从很西方的土地上飞过来的,到了这里就成为神明一样的怪物,所有的野兽都是它所豢养的“虫子”,当它饿了的时候就会到平原上狩猎,并且还会喷出熊熊大火,将百兽居住,水草丰美的土地,全都烧成焦炭。
咕咕歪了歪头。
西方的平原深处?那不就是麻麻载要去的什么两河地区吗?
老狼还告诉咕咕,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山,山峰被皑皑白雪所覆盖,这片平原上出现的很多怪兽都来自于那座山的方向,除去这只喷火怪鸟之外,它还见过一种狮子身体,老鹰头的猛禽,成群结队的从天空中飞过,好像是在迁徙一样。
咕咕又歪了歪头,告诉这只老狼,自己是从东方来的。
东方的小黄鸡战胜了西方的大怪鸟。
看着这些弱小的动物,咕咕拍打小翅膀,然后一挺肚子。
天地间的阳气聚集起来,注入到这头老狼的身上,让它蜕变成为一只真正的异兽!
狼的皮毛浮动太阳的纹路,熊熊的火焰在狼皮上焚烧而起!
这头老狼完成了进化,它成为咕咕的忠实信徒,周围的野兽们看到这一幕,也被振奋,咕咕又赐予了几头野兽,让它们进化为异兽,随后命令它们帮助自己运送这头怪鸟的尸体到指定的地点,于是兽潮就开始南下。
当咕咕看到麻麻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野兽们出现在人族新城的边界,让大夏的居民拿起了武器准备进行战斗,但是却发现这些野兽并不靠近,很快带来了一头怪鸟的尸体,向着这片发出了几声善意的鸣叫,就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那些野兽们,也发现了这些人族群落里,有惹不起的大人物,还有一头没有见过的强大霸主。
“咕叽叽!”
咕咕飞了回来,告诉麻麻载,今晚吃烤鸟肉。
大夏之地的人们也没有见过这种鸟。
妘载从咕咕处得到一些消息,这只鸟会喷火,长得怪异,从西方的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山而来,那座山上还有很多的狮身鹰头的猛禽……咦,不就是狮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