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章 聖經舊約
在納布陷入深深思考的時候,妘載在一旁告訴他:“不必把所有人認爲都是英雄人物,英雄依舊是茫茫千萬人才會走出一個人,只是制度的產生是適應生產力變革而出現的,奴隸制也是如此。”
“縱然過去的氏族城邦社會很理想,但我仍舊要告訴你,奴隸社會是更高級的社會。”
納布看向妘載,這一點上他是承認的,使用奴隸之後,貴族的財貨更多,總之一切都在向好的發展,只是這種發展有着一些限制。
即使進步了一點,那也是進步,是從野蠻到文明的一個轉變,縱然這個文明是喫人的文明,是鮮血淋漓的文明,但文明的發展中,有些事情是必然會發生且無法繞開的。
天不會突然降臨強大的武力給你,大羿這種Bug人物說到底在整個世界的英雄史詩中都是少見,而且即使是這種Bug人物,也會被一根桃木棒子敲死,就像是金剛不壞的阿喀琉斯也會被腳後跟的弱點所拖累一樣。
妘載:
“奴隸所帶來的,並不只是貴族財產的增加,奴隸解放了一部分的生產力,所以就會湧現出一些思想家,這些喫飽了沒事幹的人會胡亂思考,最後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再把社會緩慢向前推進一丟丟。”
“這是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產生分工的結果,這就是奴隸制社會產生的精神文明結果,但我想要說的是,只要你人口夠多,生產力夠強,那麼比奴隸制社會更高級的社會,也是依舊擁有這個條件的。”
“所以,勞動分工以及文明跨步,奴隸制社會不過是文明時代的最低等要求而已,也是最容易跨入的,只需要你集結一千人,然後打崩一個一百人的部落,把他們全部變成奴隸,那就憑空解放了一百個人的生產力。”
“當然實際情況是比這個要複雜的,不能以簡單的加減法來舉例,這個時候我建議你設立一個一元二次方程,然後再做一套完整的數學考卷……”
“所以說,步入奴隸制社會,只是文明社會以及生產力進步的最低一個層次,在我們的土地上有個詞彙叫做‘削足適履’,每個地方的社會制度的發展是因地制宜而產生變化,不可以作爲共同的例子,畢竟我能一步走十米,就沒有必要再一步走一米。”
納布接受了妘載的建議,他覺得這位東方智慧之王的思想,所提出的一切建議,一定是有其道理所在的。
只是,當他看到那些數學試卷題目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沉迷當中……
畢竟他是掌管書籍與知識的神靈,這些考卷就是知識的體現,而妘載也是第二次看到初次做高等數學題而不迷糊的人……
納布恭敬道:“我會把這些數學題全部帶回故國,想來這些題目也能成爲拯救國家與神,以及一切民衆的智慧之術。”
而對於國家的現狀,納布進行了仔細的斟酌與選擇。
很顯然,按照這位東方智慧之王的說法,納布已經明白,蘇美爾地區的生產力還遠遠達不到晉升下一個時代的標準,尤其是現在還處於黑暗時代當中,到處都是饑荒和戰亂,人民流離失所,神靈的神廟也被破壞毀滅。
這讓他有些失望,但很多事情不能一蹴而就,這也是情理之中,期望一瞬間就找到改天換地的方法是不現實的,即使用絕對的武力控制了局面,最後也會因爲制度過於錯誤而被其他人推翻毀滅,更何況那片土地上並沒有一個擁有絕對武力的人。
於是他開始在這塊木板面前鑽研。
並且聽取了妘載另外一個“重要的建議”!
“既然是亂世,當用重典!”
沉痾用猛藥,亂世用重典!
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
所謂治亂世,用重典,主要意圖並不是用“重典”威懾犯罪。
畢竟都亂世了,人命比草賤,朝不保夕,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典再重也無非就是一死而已,本來活的也沒什麼滋味,死又能如何?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用重典的真正意義在於降低司法成本。
簡化法律,大幅拉低死刑線,既便於宣傳,也便於操作。
“那……是……這是?”
“你可選擇一個邦國之主,輔佐他,讓他與治下民衆,約法三章。”
“這三條是:殺人者要處死,傷人者要抵罪,盜竊者也要判罪!除此之外,其餘所有地方所指定的,以及前代所遺留繁律苛法,均可全部廢除!”
“這樣流民歸順,人口增長,實力自然就起來,隨後的制度模式,等你光復故土,再作斟酌,視國情而定。”
妘載腦子裏突然冒出個怪異想法,就對納佈道:
“這約法三章,就叫聖經舊約……”
很多的制度模型,以及制度所會產生的問題,在他的腦海當中不斷的被推演。
——
諸夏的會盟都已經結束,首領們都即將返回自己的住處。
這一次的會盟實在是改變了太多的東西,或許唯一讓他們稍有慰藉的,就是妘載並沒有“羊湯釋兵權”,至少邦國還存在着擁有自我武裝的基礎,當然他們也明白,掌握不了高端的鍊鋼技術,即使僥倖從青銅時代跨入鐵器時代,可基礎的冶鐵法在鋼的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對於鋼鐵之器,中原和洪州,都是謹慎出售的,想要在這種戰略物資管控的情況下,找到走私的突破口,這個時間至少在十年以上。
可對於很多首領來說,十年在過去或許不算特別長的時間,可在如今,十年之後世界和制度會變成什麼樣子,甚至他們自己的權利還在不在自己手裏,他們自己這個職務和首領的身份還存不存在,這都是疑問。
十年內沒有造反的資本,十年後沒有造反的條件。
就像是人兩條腿跑得再快,也比不過一隻天空中最弱的飛鳥。
人固然是創造時代的源頭因素,但更多時候都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缺少引領和導航的人,也不可能在歷史洪流中預見一切未來……但是……現在的話,未來已經預見了。
那麼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呢?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天方夜譚(上)
對於諸夏以外的地方,其社會的組織結構和所發生的傳說故事,不少人還是頗感興趣的。
納布又是掌管學問和書寫的神靈,他有很多當地曾經書寫過的著作與傳說,但是大部分關乎於神話中神靈與世人的無聊交談,這些內容在蘇美爾地區本來是作爲告誡各路王者的警戒故事,然而在東方並不是很受歡迎。
“你的故事平平無奇,但是我想要知道,那頭天之公牛到底在哪裏,或許我們可以在這方面進行交流,從你的土地上引進高等級的種牛,然後我們就可以大力發展畜牧業……”
納布聽了某些首領的提議,非常震驚,只能告誡他們,天之公牛古伽蘭那早就已經被傳說中的古代王者吉爾伽美什所殺死,而且這玩意是天上的金牛星變成的,它能引發旱災,曾經讓烏魯克城乾旱七年引發了大饑荒,這種怪物就算活着也不能被引爲牲口圈養……
但這幫首領聽了納布的話之後,哈哈大笑起來。
山海這片土地上,隨便到一座山裏面抓條蛇或者奇形怪狀的異獸,說不定就能引發旱災,旱災又不是什麼特殊屬性,對於山海大地上的人們來說,別說引發旱災了,到山裏逛一圈打個獵回來,那身上都扛着一大堆能引發異常災害的怪物。
“問題不大,我們這地方,在東方之海中,一座名爲流波山的島山上,有一種巨大的夔牛,這種夔牛出入行走的時候會引發大風雨,到時候和你們那種乾旱的天之公牛雜交一下,這不就水火中和了嗎?”
新品種不就這麼誕生了嗎!
納布搖了搖頭,這幫東方的首領,腦子裏完全不知道敬畏這個單詞,那種怪物的力量比起他們這些神靈也不遑多讓……
或許,就是因爲這些人總是喜歡異想天開,他們才能創造出如此輝煌的文明成果吧。
畢竟在這片土地上,雖然也是人神混居,可神和人一樣都要遵守法律,這裏的神靈同樣擁有強大的力量,然而卻沒有半點神靈的威嚴了。
“那麼你有加入諸夏……或者說大漢的打算嗎?”
這幫首領甚至在討論,要趁着蘇美爾地區產生戰亂的時候,把土地納入自家的版圖,但是這是不切實際的,那塊地太遠了,即使羈縻統治,也統治不了幾年。
不過建設一座城池作爲據點,還是可以的。
妘載聽到那些首領的交談,心中頓時一動。
等到過上十幾年,小火車的鐵道開始大規模修築,未必不能開第一班“國際長途”。
至於那塊地確實是太遠,距離山海這片土地中間隔着崇山峻嶺,強烈的高山高原之風,哪怕是帝江要往返也顯得稍有困難,畢竟妘載自己也沒有向那邊飛過。
所以,試一試是有必要的,開拓一條外出的路線,能夠有效保證外界帶來的一定程度的壓迫與緊張感,並且讓這片大地上的人們認識到更西邊還有很精彩的世界。
只需要認識就好了,以現在的人口,無論是哪個上古文明,都不具備遠程大遷徙的能力,包括現在的漢地。
還要再讓時代加速發展個幾十年纔行。
至於兩河流域的土地宣稱,妘載雖然不打算讓漢地統治那邊,但是建設一個據點,向外傳播強勢文明文化,也是一個很有效的政策。
畢竟文化勝利也是勝利的一種方式啊!
就像是古羅馬時代以穿秦漢的絲綢爲榮,但是兩方之間還隔着一個二道販子,戰爭就是這麼開始的,對着波斯就是一頓輸出,爲的就是尋找絲綢的穩定供貨源,而波斯顯然就是那種沒良心的倒爺……
然而波斯倒爺認爲自己憑本事漲的價,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降價!
妘載向納布提出,雙方可以互相設置大使館,同時爲了拓展遠方商路,爲以後兩方穩定的貿易打下堅固基礎,此時要使用一個預備政策,需要在蘇美爾地區的邊境建設一座城邦。
至於城邦的名字,就叫天方吧!
雖然貿易可以興國,但是納布覺得雙方距離太遠,又有雄偉的太陽羣山阻擋,基本上不可能進行太過富裕的貿易,但是妘載隱晦的和他透露了小火車的存在,並且邀請他可以去洪州看一看,十幾年後,中原這裏,就會遍地都是那種東西了。
“不需要你們的牛馬拉貨,你們只需要修築鐵軌就行了,我會在你們的土地上開辦鍊鐵廠,僱傭你們的流民,使他們來我們的友好城邦進行定居,然後付給他們工錢,這樣他們就有了穩定的生活和生產方式,民衆一旦穩定一下,生產力就可以快速恢復。”
老爺子,東方人來給你們修鐵路了。
納布雖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是他又想一想,覺得東方大地距離他的故土太遠,即使有什麼問題也不是問題,就一座城池能幹出什麼大事?
並且雙方的最高信仰並不相同,對於東方大地的人們來說,王權是先祖所帶來的,沒有永恆存在,而西方大地上的人們,則是信封王權自天而降,哪怕轉移到了其他人的手裏,王權的根本來源還是不變的。
雖然現在,王權與神權的存在已經被連續兩次黑暗時代的戰爭,所以毀壞了……
這時候,不妨再想想剛剛這位東方的智慧之王的提議?
東方之民在此承諾,他們會提供鍊鐵的崗位,只要能進入完整的鐵器時代,甚至學會製造鋼器,那麼蘇美爾就註定能夠崛起,光復過去衆神和諸王的榮光,把阿卡德蠻子和庫提山頂洞人全部從兩河流域趕走。
免費開放學習班,這是富國強兵的一條路,好處明顯大於壞處,況且現在也看不出壞處是什麼。
當然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即使反對也沒有什麼用,畢竟現在土地糜爛成那個樣子,還有餘力去阻止別人定居嗎?
看得出來,這位東方之王,所需要的,現在想要的,也僅僅是一個態度和名頭罷了。
“東方的,偉大的智慧之王,這個提議,我完全同意!”
納布同意了妘載的提議,於是第一條國際商路,至少已經口頭上成立了,這條貿易路線很遠,未來正式通行更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但好在有了約定,有了約定的話,大家就相當於“友邦”了。
既然是友邦,那麼我秉持着仁義的道理,爲朋友兩肋插刀在所不辭,順便插對方兩刀,這樣的話幫你扶持一兩個王,也是很正常的吧?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天方夜譚(下)
納布顯然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不過不要緊,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中原開始在陶唐建設大使館了,第一個友邦大使館,對於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來說,還是很新鮮的,所需要的材料與技術工人,自然也都挑選最好的。
而納布對於東方大地上的施工建設,也十分感興趣,他來到工地看人打灰,水泥、三合土、磚頭之類的建築材料值得他進行記錄。
蘇美爾地區也有磚,但是他們的磚和東方的磚,一直都不是一種東西,他們的磚頭更類似良渚文化中堵水用的泥磚草方塊。
兩河平原缺乏石礦和樹,因此蘇美爾的建築都是泥磚造的,磚與磚之間沒有灰漿或水泥連接,核心部分用土坯建造,每隔一定高度就鋪上一層蘆葦蓆,以增加穩固性和彈性,外表用燒磚和瀝青砌成,以瀝青作膠泥。
然而,這種泥磚建築會隨時間會損毀耐久,因此它們過一段時間就得被拆除、剷平和重造。
隨着時間的延續,兩河平原的城市因此不斷抬高。這樣的古蹟被稱爲臺勒。
所以說,他們的土地上,新建築都是在舊建築的遺蹟上壘砌起來的,就這樣一層一層越來越高,所謂巴別通天塔,其實也是類似的東西……
不過這種粘土磚,對於防水的效果非常高,良渚文化的草方格堵水,也已經印證了這一點。
納布看到中原的打灰技術,非常期待東方之城出現在兩河流域,那一定是一個雄偉的城池,雖然東方之民似乎並不是特別重視東西的高大性……
“這或許是和火器與炸藥有關吧,有這些東西,城池壘砌的再堅固也沒有什麼用處……請問,在兩河之地建立城池的時候,可以順便教會火藥和炸藥的製作方法嗎?”
納布帶着一種希冀,但結果也不出所料,被妘載所回絕:
“不不不,該壘砌的還是要壘砌的,防禦設施肯定是要有的,而且,火器和炸藥,我們不會賣的,或許你們也能製造出火藥來,但是炸藥你們絕對造不出來。”
火藥誤打誤撞說不定還能煉出來,誰知道古蘇美爾有沒有神神叨叨的煉丹巫師呢,但是炸藥這種東西,這可是真正的化學溶液所誕生的產品。
本身炸藥的科技樹就要花費四千多年才能點出來,妘載加速了這個過程,但不代表其他文明也能白嫖這種成果。
“火藥之類的東西不會賣,但如果你想要學習打灰的土木工程技術,我們是歡迎的。”
當然歡迎了,在生產力不強大的情況下,在人口不富裕的情況下,大肆修建美麗的奇觀,會耗費大量的國力,況且古代很多土地上的奇觀,作用都在於彰顯王權與神權,除去給予貴族們一種高高在上的自滿感之外,便沒有其他的主要作用了。
這一種方面,和古代的東方之地並不相同,古代東方之地在封建王朝之前,所製造出來的許多小奇觀,譬如陶寺天文臺之類,都是爲了觀測星象,確定曆法,或者又像是良渚草方格,也是爲了應付洪水。
總的來說,實用爲主,祭祀什麼的倒是可以放一放。
妘載當然希望遠方的王者迷上奇觀修築,甚至妘載還要告訴他,大王,再不搶奇觀,俺們就要開始建了!
納布雖然感到失望,但也能理解,畢竟這些東西是別的文明得以安身立命的強大本領,納布也慶幸,東方這片土地距離兩河流域實在是太過於遙遠,哪怕是有這位智慧之王所謂的鋼鐵小火車,但能打開一條遠行的貿易路線也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這種強大的文明,出生點在兩河附近,恐怕也就沒有什麼阿卡德和庫提人入侵,也不會有所謂的烏魯克王朝。
“好的,有這些土木工程的技術,相信也能建設起堅固的城池。”
學不到進攻的手段,能學到防守的手段也行。
納布是這樣想的。
妘載這裏則是離開了他,和其他的首領們在易宮之中開小會。
主要是分配接下來的一些工作,而且三王的職務也發生了調動,作爲百揆,總理天下一切事務的工作落在孟塗身上,這對於妘載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
天子的工作是戰爭與外交,政務也會處理,但是沒有百揆處理的多,畢竟“天子,兵強馬壯者爲之!”
狗阿載再一次曲解了句子的意思,反正這個時期一切的言論解釋權都在阿載的嘴裏。
阿載的嘴裏可能吐不出象牙,但是能吐出麻麥皮。
而晉級爲天子之後,這就意味着有理由可以出去玩了。
至於天帝,則是用來制衡天子與百揆,天子負責戰爭,但是人口的調動權都在天帝手裏,天帝是決策者與國家未來發展的規劃者,所處理的不再是基層事務。
三王保留了過去的名號,有不同的工作,然而從地位上來說,已經平級,也就是說天子與百揆不再屈居於天帝之下,而是爲了區分天帝而做出的,同等級的分工職務。
這也沒有什麼毛病,畢竟百揆這個職務也是第一次有人勝任,提高等級也沒有什麼,不必遵從一些不存在的古法規矩。
只是在新繼承的時候,三王的順序依舊是從百揆開始,依次向上遞增。
孟塗對於自己的新工作,擔心有些不能勝任,他仔細打聽了妘載在位上的一些行爲,想要從中分析出妘載的工作邏輯,但很顯然,有些工作,孟塗完全不知道,妘載是出於什麼動機去做的,但是最後做成功了,並且造福於大衆。
可,原因呢?
不知道,只是在史書的記錄中,寫着某某天,突然就開始做這件事情了。
狗阿載的思維跳躍,史官們並不在意這些細節,但是孟塗作爲新百揆,看不到史書中的細節,這就很難受,於是他找到史官,要求以後記錄歷史的時候,一定要寫下爲什麼會發生這件事情,要寫下主觀的動機與客觀發生的條件。
“以史爲鑑,可史書寫的不詳細,後來的人怎麼去效仿?”
孟塗在抱怨中進行了一次細微的改革,妘載則是和重華商量,要去外界開拓據點的事情,需要帶上一些打灰和治水的工程人員。
文命赫然在列。
這一次不僅要地圖開疆,還要落到實處上,切實的以山海的文化去影響其他的文化。
重華:“這是很好的提議,但是你準備用什麼樣的文化來侵蝕他們呢?”
妘載:“連環畫……或者說,故事集,帶有我們這裏色彩的一些故事集。”
地名巴格達,城名天方,此故事集就叫做天方夜譚。
可止小兒夜啼……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阿載御日
文命接到了奇怪的任命通知,就在之前的通知單上,除去保留司空的職務之外,妘載還進行了榮譽封號,特別任命他爲天方城臨時總督。
臨時總督,這是個啥官?
天方又是個什麼地方?
真是讓小禹摸不着頭腦。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原來是要乘坐帝江,飛躍虞淵,抵達大地的西方,但是那塊土地並非是埃及,而是兩條河流流淌過的肥沃土地。
大漢決定在那邊建立一個據點城邦,幫助友邦復國的同時,向外傳播文化,當然這些都是表面上的說辭。
文命仔細瞭解了一下總督的官職,恍然大悟,這不就是州牧嗎,只是相對於州牧來說,多了一些便宜行事的權利,譬如可以組建私人武裝,用來維持當地的和平安定,但同樣也失去了州牧應該有的一些職權,譬如大體上的外交決策和具體發展方向,包括人口的調動,總督都不可以自行決定,需要和大漢派出去的其他首領組成議院進行商議,無法如州牧一樣在一些事情上進行獨斷。
文命其實並不太想去那片遙遠的土地,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幸虧妘載給他的頭銜上加了臨時二字,這讓他感覺這件事情也並非無法推辭。
但文命最終還是沒有成功推掉這個工作,因爲妘載表示,這是讓你出去磨礪的好機會,看看更多的文明與更大更遠的天地,有助於開拓眼界增長學識,同時更可以積累地理與治水的經驗。
而且既然是蘇美爾地區的據點政試,正好可以作爲一個試點區,那裏現在就是一片空白,想怎麼捏就怎麼捏,想怎麼搞就怎麼搞,若是治理好了,使那方據點安定下來,那便是莫大的功績。
文命一想,積累政事與治理的經驗,也確實是挺好的,最開始從其他地區上手,等到有了一定經驗再回到這裏,況且這個臨時的頭銜就註定自己不會幹太長的時間。
現在大漢的壘城技術很高超,只要有足夠的人手,加上大漢的技術工,一座堅固的大城基本上不需要一年就能搞起來。
雖然文命也聽說了,那兩條河流附近,是幾乎沒有大型石材的,但這也沒有什麼問題,換夯土加上燒磚頭就好了,又不需要現成的石頭,兩河流域黏土很多,這些正是燒製磚塊的重要原材料。
妘載對文命做完了思想工作之後,就準備前往虞淵,看一看帝江究竟能不能飛躍那片區域,其實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只是那地方太過於遙遠,過去對於帝江來說,也是西邊的西邊,屬於未曾飛行過的地方。
帝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抖動翅膀,再聽完妘載給它清唱的歌曲之後,跳了個肚皮舞,精神頭變得很不錯,已經躍躍欲試。
妘載詢問了納布,他們是從哪裏來到中原的,大致繪製了一份草稿路線圖,隨後帶上自己的地質包,武器與弓箭,六根銅管,同時還有咕咕。
同伴們都有事情,都不在了,只剩下形單影隻的咕咕了。
焦焦燒火車鍋爐去了,鴉鴉修煉劍術,白毛小雞沉迷於生物課程中的進化論而不能自拔。
所以,這個時候,彷彿又回到了很久以前一樣。
開局一個麻麻載,帶着一隻小黃雞。
“按照太陽行進的路線,向西,向西,飛躍虞淵,到達金烏落下的若木……”
阿載重走羲和神女走過的道路,當然這條路,羲和神女未必真的走過,只是她掌握古老的東海之光,所以被世人如此認爲而已。
要是天天都跑到西邊,到了晚上再狂奔回東邊……破案了,羲和是馬拉松女運動員。
妘載要走的,是太陽運行的軌跡。
“話說金烏真的抵達過若木嗎?除去那隻飛向極西之地的金烏,其實其他的金烏都沒見過若木的樣子吧。”
古人對於若木的定義是模糊的,相比於扶桑固定出現在東海湯谷,若木則是處於薛定諤的狀態,有人認爲若木在東方之極,有人認爲若木在西方之地。
《山海經·大荒北經》裏面說:“大荒之中,有洞野之山,上有赤樹,青葉、赤華,名曰若木。”
郭璞注:生崑崙西,附西極,其華光赤下照地。
所以,家門口有兩株樹,一株是若木,另外一株也是若木。
帝江化爲紅色的太陽,飛躍無盡的山海,來到大河的源頭,見到星宿之川,同時也掠過三危之山,見證上古敦煌月牙泉。
可這個時代的月牙泉地區,還是一片大湖,自然看不到那一輪彎彎月牙,但是流沙之地確實是存在的,這和地理環境有關,是天地自然,一切氣候天象,動用無上偉力,耗費千百萬年造就的景色。
太陽閃耀流沙,三危山的部落已經把據點蔓延到流沙之外,在一些綠洲之中,或湖泊河流之畔紮根,似乎是想要作爲以後脫離大漢的根據地。
“搞得不錯,可惜,如果你們依舊想要自己玩自己的,那我也只能存地去人。”
三危山加入諸夏的聯盟,以至於現在被併入大漢的土地,完全是被強大的武力所威懾而導致的,在沒有徹底把他們打服氣,打趴下之前,這幫人都會想着跑到長留山,或者弱水畔,想辦法離大漢遠一點,希望在大漢看不到的地方積蓄實力。
帝江飛的低了一點,璀璨的紅色太陽發出轟鳴聲,三危附近的部落據點,都看到了向西極之地掠去的太陽,那些部族中的首領們,面色產生了很大的變化,顯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誰都知道,妘載馴服了帝江,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消息了。
但是帝江從沒有飛到過如此遙遠的地方。
如今他們的這些據點,必然已經暴露在帝江的觀測下,帝江確實是沒有眼睛,但是妘載是有的。
“三王就在那隻異獸的身上?”
“我用弓箭能把它射下來?”
有據點中的年輕人,年輕氣盛,似乎想要和霸主級異獸比一比力量,他帶着幾個夥伴,都拿着弓箭,渴望此時把妘載從天上射下來,然後做出一番大事情,名震天地。
這些話剛剛說出口來,就遭到了最爲嚴厲的斥責!
“住口!諸夏之王,地位尊崇,豈能容許你在口頭上如此放肆!你會給我們部落帶來滅頂之災的!”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震懾三危
諸夏改爲大漢的消息,還遠沒有傳遞到三危以西,所以這裏的人們在言辭之間依舊口稱諸夏,至於他們自己內心到底認不認自己是諸夏子民,從此時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了。
那年輕人自然十分的不服氣,他望着天空,喃喃自語,居然說出了一句經典的話:
“彼可取而代之!”
他拿着弓箭,豪氣干雲道:“有朝一日,我們部族一定不會再受到諸夏的壓迫,要自由解放出來,而我也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業,將部族帶上頂峯,甚至能從西向東,攻擊諸夏的土地,讓那片強大的聯盟也崩塌瓦解!”
他如此說着,立下雄心壯志,而據點的那些首領們,看着他的神色都有些複雜,既有期許,也有許多的不相信。
毛頭小子罷了,還沒有被生活碾壓過。
他如此想着,做着美夢,但這時候,有人發現,剛剛離去的帝江,又回來了!
在天空中兜了個大彎,帝江上面飛出一隻小雞,如火流星一般的墜落下來,轟鳴着,砸到地上!
劇烈的爆炸將所有人都掀翻在地,那年輕人完全懵了,自己差點就變成了烤肉串!
年輕人憤怒的回頭,而帝江也浮動在這個據點部落的天空上。
據點的首領頓時匍匐下來,驚恐萬狀,而年輕人卻不服氣,在盛怒之下拿起弓箭,就要射天。
煙塵之中,咕咕拍動翅膀飛回天空上。
妘載出現在帝江身上,居高臨下的看着這憤怒的年輕人。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我的巡航咕咕彈可是長了眼睛的!
“你想要背叛諸夏,背叛漢土,想要戰爭?”
妘載呵呵冷笑:“諸夏,大漢,是不會容忍叛徒的,你們建造你們的據點,大漢給你送來種植與畜牧的技術,你卻口出狂言,說諸夏壓迫你們?”
“你們還是距離中土太遠了,戎宣王的戰敗,也沒有讓你們看到,三危山之民攝服於傳言而並沒有真正感受過中土的武力。”
“當初來歸降,也是你們自己前來歸降的,畢竟我們還沒有打到三危山,沒有來到流沙之西。如今又想兩面三刀,積蓄實力,反過頭來入侵諸夏,入侵大漢,你這小子的心思十分危險,我看刑!”
退出就是戰爭,不退出那就要服從管理,現在山海已經逐漸統一融合,未來邊疆地區的管控力也會加強,此時若無我阿載,不知天下當幾人稱王,幾人稱帝!
“輕易得來的東西,不會太過於珍惜,當戰火蔓延到這裏的時候,纔會回憶起過去的情景,知曉和平來之不易,曾經做出的選擇,就要爲此而負責到底,天下的合一與分裂,不是你這個小小弓手說了算的。”
“你要稱王,那你便稱,不會有人阻攔你,當你滅亡的時候,也希望你能堅持你所選擇的道路,希望你的民衆不會因爲土地的崩毀,因爲子嗣的餓死而遷怒於你。”
妘載對他丟下警告,也沒有想過要現在對付他,畢竟人家只是口嗨。
而且這一番警告,已經足夠引起許多人的重視。
相信很快,三危山的首領從諸夏會盟之地回來,帶來最新的會盟消息之後,這幫人要麼繼續向西方行走開拓,從這裏離開,要麼就只能服從諸夏的管理,否則商貿一斷,以現在大漢的生產力和武力直接將三危以西平推,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小部落幻想自己稱王稱霸,也只能停留在幻想階段,既沒有實力也沒有政治影響力,沒有先進的武器,也沒有充足的人口,如果說要和其他部族聯合起來,可別人有富裕的生活,即使要造反也是單幹,爲什麼要聽你指揮呢?
氏族分散爲村社之後,整個上古時代的血親環境在山海就完全崩解,三代之後還會有多少人記得過去氏族的情況?
妘載離開了這裏,據點的首領們戰戰兢兢地的爲妘載送行,而當妘載離開之後不久,那個導致據點差點被毀掉的年輕人,就被首領們抓了起來,並且試圖砍掉他的腦袋。
這年輕人在此時驚恐且憤怒了。
他質問這些首領,大家都是親族,自己所說的也是親族們的未來願望,憑什麼現在那個三王走掉,自己就要被砍下腦袋?
他心中所想的是,哪怕再退幾步說話,三王都沒有殺死自己,而只是給了警告而已,大家都是同族的兄弟,爲什麼此時竟要同室操戈?
可首領們面色悲苦,更是帶着怒火:
“因汝這孺子一言,便幾乎讓我部遭受滅頂大難!”
“你還有什麼臉來質問我們!”
這據點的領導者,地位最高的那位老首領,飽經風霜的臉上,此時神色十分嚴肅:
“三王不殺你,那是因爲他有王的尊嚴,如果這句話沒有被他所聽到,也就罷了,天下誰還沒想過彼可取而代之這種事情呢,可你如此大聲的說出來,甚至還躍躍欲試,並且給他抓到了現行,你這是要公開帶着我們的部族造反嗎?”
“三危之地,也接受了來自諸夏的幫助,王說的並沒有錯,我們的種植技術與牛羊畜牧,都是由諸夏給予的,獲得了別人的好處,哪怕心中有着貪婪,在沒有強大實力的前提下,也不能暴露半點。”
“現在你暴露出來了,三王沒有殺你,可我們卻必須殺了你,因爲你是野心家,是會把部族帶向毀滅深淵的人,你現在還年輕,就敢說出這種話,你以後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我是想都不敢想啊。”
“所以,只有殺了你,諸夏的王者,纔會認爲邊疆的威脅被解除,否則你只要還活着,我們的部落就會被重點的觀察。”
“我不想每天一抬頭,都看到帝江的紅光,這讓我無法呼吸,爲了部族所有人的生命安全,你必須要死,等你死後,我們會照顧你的親人,你的頭顱將被送往三危山,這裏的事情也會被上報到三危山中,隨後,如果不出意外,你的首級將運送到西王母國,並用鹽來進行醃製,以防腐爛。”
傳首九邊不至於,但是傳首三邊,這種事情還是會發生的。
年輕人終於驚恐萬分,他甚至表示應該按照諸夏的法律來審判自己,而不是部族私自殺人,但是此時諸夏的法典,雖然已經正式頒佈,可還沒有隨着那些歸來的首領,傳播到這片遙遠的地方。
所以,沒有人聽他的,他的腦袋被砍下來,送去三危山。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若木之旅
妘載乘坐帝江,繼續向西方飛行,天地間湧現出一片浩瀚的嚴寒之風,眼前出現一片片巨大的山脈,山脈當中冰川廣佈,即使是大洪水的時代,這裏依舊保持着最嚴峻的,天寒地凍的景色。
追逐太陽,與太陽賽跑,天空中的光芒也在西遷。
前方就是傳說中的虞淵,虞淵之後,便是神話故事中真正屬於太陽的寂滅之地,昧谷。
但這嚴寒的風,與這高原上的惡劣氣候,足以阻擋大多數想要抵達虞淵的凡人。
《淮南子·天文訓》:日至於虞淵,是謂黃昏。
西方的天空一片昏黃之光,覆蓋了整個世界,天地間的萬物都被染上一層黃濛濛的光,恍惚間彷彿連那些虛無無形的寒風,都具備了容顏可見的顏色。
妘載身上有大風鳥的羽毛,不懼怕狂風的吹擊,在天空中,在帝江的身上開始工作。
地圖的繪製與測量,在上一世,妘載還從沒有爲帕米爾高原繪製過地圖,畢竟這塊地方實在是太遙遠,環境也太艱苦了。
有幾個點,讓妘載有些在意,於是驅使帝江在附近晃盪,觀看山脈的走向,以及哪些地方適合定居,在茫茫的高原上,擁有穩定且能自給自足的固定定居點,是很重要的。
這些定居點只要坐落下來,穩定個幾年,就能夠變得逐漸繁榮昌盛,就如同封建時代中,那些西域國家一樣,他們來往於中亞與自家,似乎並沒有什麼阻礙一樣,到處溜達。
穩定的路線與固定的生存據點,是進可攻退可守,無事可溜達的重要保障。
天色漸漸的黯淡下來,帝江繼續向西方飛行,終於在西南角的方向,懸浮在高天之中,突然看到了一處極險峻的谷地。
在谷地的深處,有一片沖天的光芒,在這昏暗的寒冷世間帶來溫暖與光。
這片光芒是一株巨大的樹所散發出來的,在這株樹的附近,居住着許多的生靈,也有人族形成聚落,點燃火焰生存。
只有從天空上才能看到這片土地,而正常的行走,難以發現這片神異的小世界。
帝江的出現,給這片嚴寒高原中的生靈們,帶來一絲驚詫,不論是野獸還是披着毛皮的人族,都看着天空中突然出現的紅太陽,或警惕的鳴叫,或高舉手臂指指點點。
“這裏有河流,有溫暖的氣候,有一株巨大的樹,但距離我所勘察的路線過於遙遠了,不過也依舊可以作爲後勤補給的一個重要座標。”
若木的位置被妘載記錄下來,並且繞着這株通天徹地的神樹飛行一圈,汲取它所散發出來的太陽光芒,再一次對自己的積陽之氣進行了強化。
若木的效用和扶桑相差並不大,而虞淵的這株若木的光芒,也在孕育一些異獸,妘載還看到了一位巫師,依稀能夠聽見,那些巫師在下面高呼着一些詞彙,並且敬畏的做出一些奇怪的儀式。
納布所說的,太陽神烏圖所誕生的雄偉的太陽羣山,就是這裏,這片地方是帕米爾高原的西之盡頭,對於美索不達米亞的人來說,卻是東方的邊境之山。
光明在此誕生,然後向西方照耀大地。
妘載在若木的頂端進行安眠,天色已晚,旅途還很長,需要養精蓄銳,好好休息。
帝江把自己盤成一個圓球,咕咕以妘載的頭髮當做雞窩。
對於下面的人們來說,這位突然出現的太陽神,把神樹若木作爲棲身之所,這是一種極大的榮耀,太陽之樹終於迎來了它的主人,這片大地也將邁入新的時代。
那位有尊奉若木的老巫師很是興奮,他聚集了附近的原始居民,搞出盛大的儀式,把捕獵所抓到的獵物都恭敬的用石器割開,然後在若木之下雙手捧起,放在石頭製作的樁子上。
這裏雖然地處高原,氣候嚴寒,但是依舊有着豐富的雪山羣系的動物。
自古以來,地形和氣候能夠阻擋人族的前進,但是阻擋不了動物,因爲動物的種羣實在是太多,演化的歲月也實在是過於長久,無論是什麼樣的環境,總有一些生靈能夠在此定居,並且進化出應付當地環境的能力。
金雕棲息在懸崖洞窟之中,雪豹和山羊在山脈間時隱時現,羚羊、棕熊也是時有出沒,這裏並不缺少肉類,而在這片若木籠罩的繁榮河谷附近,不僅能夠進行畜牧業的生存,甚至能夠種植穀物。
這裏生長着很多的“青稞”,是一種適應性很強的農作物,尤其是對於寒冷和貧瘠的土地。
一夜過去,原始部落的居民們還在仰望若木頂端的神靈,當妘載清醒的時候,發現若木下聚集了許多人,供奉的肉類也換了一批又一批,原來是那位老巫師,害怕等待的太久,導致肉變質,所以要不斷的更換新鮮的肉,希望妘載這位太陽神,能心滿意足的食用。
妘載坐着帝江從若木上飛下來,巨大的霸主異獸降臨,僅僅是一絲氣息,就讓很多原始部落的民衆面露驚懼之色,妘載看着那些生肉,伸出手指,用火焰點燃了它們。
熊熊烈火中,冒出烤肉的香氣,老巫師的臉上露出驚異的神色,妘載從若木頂端,引下一團陽氣,放在手掌中,爲這位老巫師授予了若木的圖騰。
太陽的力量加持,這位蒼老的巫師,面部被光明所籠罩,他伸出手來,同時出現了熊熊烈火,這讓他非常的驚訝,隨後就是驚恐,再然後,變成驚喜。
驚訝於自己獲得了火焰的神力,驚恐於自己居然盜竊了若木的力量,驚喜於太陽神的賜福,一定能讓這片土地變得更加的繁榮美好。
妘載一指一份石碗裏面的清水,清水立刻變成了沸水,飄蕩出滾滾白氣……高原上水的沸點固然很高,但是和太陽神說沸點,猶如玩笑。
待到石碗中的水稍稍被寒風吹拂幾下之後,妘載讓捧着石碗的人飲用下去。
霎時間,一股暖流穿過全身,溫暖了五臟六腑。
那人甚至束縛的呻吟出來,感覺身體都充滿了力量。
妘載指了指烤肉,又指了指熱水。
以後,人人都能喫上烤出來的肉了。
以後,人人都能喝上煮出來的水了。
在這嚴寒的土地上,火焰是珍貴的東西。
而自古以來,火巫都是很稀少的人,一旦出現就能使一個部落繁榮昌盛,因爲人類最初所學會的,最初能夠用來在天地間安身立命的東西,就是火焰!
這裏的人們尊敬的祭祀妘載,雙方的語言不通,難以交流,但是發音還是可以模仿的,而且很快,嶄新的文明就會來到這裏,爲這些原始的民衆開啓智慧,清掃矇昧。
“神說,要有火,於是便取下了若木的力量,賜予了火。”
當離開這片河谷的時候,妘載發現一條怪異的寬闊大路,通向遙遠的羣山之外,等到帝江順着這條道路飛走的時候,所映入妘載眼中的,是一片廣大的原野!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異域鄉音
妘載把一些技術傳播給當地民衆,並且進行了簡單的考察,選定了一處離他們聚集地較遠的河畔,想要在那邊建設城池,本意是要潛移默化的來影響他們,如果直接築城,考慮到當地民衆,未必願意頭上突然多出一個新首領,從而產生一些反抗活動,所以一開始城池地標,建設的較遠一些纔是好的。
以後的遷移,可以在他們被文化影響之後,慢慢的吸引過來,就像是西大荒的據點招募工人一樣,有生產的崗位,能夠喫飽穿暖,自然就能夠吸引到周圍的民衆前來聚集。
於是,第一年可以匯聚成村落,第二年可以形成鄉鎮,第三年便可以形成都城。
簡簡單單確定壘砌城池的地基位置,同時勘探了一些水文與地質的情況,在這裏壘砌一座城池,也能爲進入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時,建設天方城積累經驗。
這裏的水土,和山海不太相同,但也有相似的地方。
凡開工建設建築之前,必須要相土嘗水,觀看地脈虛實,知其地理形勢之便,土壤厚疏之性,然後才能進行圈地圍城。
驗土和相土法中,又有“辨土”和“稱土”之技術。
辨土之時,在基址選定之後,先挖開深井打土,如果土質是細而不鬆散,油潤而不幹燥,色彩鮮明而不呈現晦暗,這就是上好的建築土壤,可以在此開工。
而在宋代的稱土技術中,《相宅經篡》更是規定“取土一塊,四面方一寸稱之,重九兩以上爲吉地,五、七兩爲中吉,三、四兩爲凶地。”
這種吉凶觀念的本質上,指的也是土壤的密實程度和堅固性,更依此來推斷地基建成之後,此地區的透氣性與滲水性優劣,乃至地基能承載多大多重多高的建築,這些都是可以根據土壤中計算出來的數據,從而進一步計算出來的。
而哪怕當地的土壤,實在是不適合建設建築物,這也難不倒偉大的古代土木老哥們。
就算是淤泥也不怕,直接換土!
把軟的地基挖走,把其他地方的硬土取來,並且在其中加入砂礫等材料進一步攪拌均勻,層層鋪下,加固新地基。
而地基的底樁,早在有巢氏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甚至是複合的樁,以圓木、方木、板樁組成的樁基礎。
妘載劃定了這座城池的一部分邊界,古代的城並不大,往往在小城的容納達到極限之後,再向外擴建。
陶唐就是如此,城外還有城,一城套着一城,是因爲陶唐城的人口增長實在是太過於快速。
隨後,圈定了打樁的地方,帝江開始動手刨土。
妘載則搭建了巨大的磚窯,混合了黏土來燒製磚塊,很快就有了成品,妘載選擇的是青磚。
第一座城池,必然要堅固一些,青磚比起紅磚堅固,第一座大城用青磚來壘砌,這纔是真正安身立命的地方,而其他的民衆街道可以用燒製簡單的紅磚。
至於燒製工藝的複雜程度,不作考慮,對於妘載這位火神兼太陽神來說,建設一個爐窯然後再手搓青磚,根本就是信手拈來的事情。
而且東方大地也已經燒了有十年的磚頭了,自當年鳥曹氏被大羿介紹來到洪州,燒製磚塊,無數的磚瓦房已經在東方山海中拔地而起。
妘載燒製磚頭,只是爲了進行測試,這座城池,妘載也只是打算先壘砌出幾個地基點而已,真正的大工作,等到東方的工程隊抵達這裏之後再說。
當然,也可以徵用這裏的民衆,只是不知道民衆們願不願意。
至於咕咕,則是光榮的肩負起了幫妘載和帝江狩獵帶飯的工作。
咕咕振動翅膀,在平原上追逐野獸,天空中出現一隻巨大神鳥,看到咕咕在追逐猛獸,很快盯上了咕咕,它與咕咕打在一起,戰鬥到遠方……
……
沒想到民衆們知道建城的事情之後,就決定集體從現在的住址搬遷到那處城池邊上,他們對於東方之王要在這裏建設城池的提議,接受的非常快。
即使妘載告訴他們,有了城池雖然可以得到更多的貨物,能喫的更飽,但是要做的活也更多了,勞動才能換取碩果,無論是種地還是畜牧還是燒製陶器,這些都屬於勞動的一種。
並且城池之中會有規矩,會有法律,會有很多的約束,或許連你們如何結婚,如何生孩子,允不允許你們進行自由祭祀,這些都是由城邦來決定的。
但即使如此,他們依舊願意聚集在城池的周圍。
只是因爲城池能夠庇護他們,讓他們能在這片蒼茫天地中,擁有安身立命的居所。
他們拿着那些磚塊,滿心歡喜,這小小的,方方的磚頭,壘砌起來就能成爲牆壁,一面牆壁或許不夠堅固,但當三面,五面,十面牆壁同樣壘砌起來的時候,就會變成最強大的盾牌,能阻攔野獸與災難的侵擾。
大風吹不倒它,洪水不能使使它崩潰,野獸撞擊在磚牆上最後的結局就是鮮血流盡而死去,而更遙遠的地方,有一些強勢的部落聚集,他們還不會燒製磚塊,也沒有城牆的存在,當他們來到這城牆前的時候,只能望着青色的大磚而嘆息,他們手中的簡陋石器,哪怕不眠不休的鑿上三天三夜也不能把城牆毀壞。
一位民衆找到妘載,對妘載傾訴:
“您所講述的故事中,東方故土的先祖,有巢氏建設了屋子。”
“古者禽獸多而人少,於是民皆建巢而避之,冬營窟,夏居巢,有了屋子就能夠抵禦猛獸的侵襲以及敵人的進攻,免於暴屍荒野,而依您所說,城池一起,天下之民皆來從附,這裏會有繁榮的市場,發達的手工業區,人們的穀物會多到喫不完,家家戶戶都會畜養牲口,我難以想象那種繁榮的景色!”
“有巢氏爲東方故土的人帶去了屋子,而您爲我們帶來了城,您對於我們來說,就如同有巢氏對於您一樣的偉大啊!”
這就是一座圍城。
城外面的人都想進去,而城裏面的人……城裏面還沒有人呢。
看着眼前一片欣欣向榮的大夏地,人們唱誦着東方的歌謠,聽着妘載所講述的關於東方土地上的傳說,在大夏之地能聽到女媧氏之歌、高辛氏之樂,甚至能聽到黃帝之《雲門》,帝堯之《擊壤》,帝舜之《卿雲》,包括自己所做的《昌歲》。
於是,在這片土地上,能夠看到笛子的吹奏,聽到琴瑟的聲音,能見到豪邁的錘擊戰鼓的勇士,也能見到人們拍着陶器擊缶而歌,如今出現在這片遙遠的西極之外的土地,這本是秦地的上古風俗,從上古一直延續到春秋戰國,秦地的人們依舊會擊缶高歌。
奏陶唐氏之舞,聽葛天氏之歌!
千人唱,萬人和,山陵爲之震動,川穀爲之蕩波!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咕咕開始狩獵
咕咕扇動翅膀,尋找合適的狩獵對象。
廣袤的圖蘭平原上,水草豐美,有大蟲子隱藏在泥土中,剛剛探出頭來,就落入嘰口。
這是螻蛄,咕咕認識,並沒有什麼新奇的,山海的泥巴里面也有很多很多,青菜味嘎嘣脆,不僅僅是嘰會喫這種東西,人也會把這種東西去掉內臟然後燒烤,據說古代的人們很喜歡這種蟲子。
小蟲乾的不同口味裏面,螻蛄就佔了很大的一部分。
但是小蟲幹畢竟是被加工過的,哪裏有原汁原味的大肥蟲好喫呢?
純天然無污染。
當然了,對於當地蟲子的口味,咕咕認爲,確實是不如菜地裏的那些大青蟲的,這裏的蟲子總是帶着一股獨屬於泥土的淡淡的怪異味道。
“咕嘰嘰……”
咕咕用小翅膀揉着臉,在平原上撅起屁股,低下頭使勁啄蟲。
咕咕不僅僅是一位爆破專業的大師,同時還是一位蟲子辨認專家。
螻蛄、螞蚱……各種各樣的甲殼蟲,喫下去嘎嘣有勁,嘰嘴化爲長矛,一擊破殼爆漿。
喫飽喝足以後,咕咕開始幹正事。
平原很廣大,但是遠處似乎有一些燒焦的大片漆黑痕跡,咕咕認爲,那應該是野火導致的,這很常見,不必感到奇怪。
不遠處有一羣奇怪的野馬,鬃毛是淺棕色的,腹部是乳黃色,也有一部分是赤褐色。這些馬看起來並沒有西域的馬高大健壯,挺着一個大肚子,但跑起來速度也不慢。
這些是上古的波泰野馬。
是否開始狩獵?
“嘰……?”
咕咕選擇了暫時觀望,於是小黃雞再看向另外一個方向。
不遠處有一羣奇怪的牛羣,數量不多,毛皮呈現黑色,但是令嘰驚訝的是,這幾頭牛的體型居然和犀牛差不多大小,比起黃河大象來說,只是小了一圈而已。
這些是上古的原牛,也是無數神話故事中許多牛神的原型動物。
是否開始狩獵?
“嘰!”
咕咕目光凝聚起來,變得銳利。
我咕咕渴望強大的對手。
炸牛肉一定比炸馬肉好喫吧?
小黃雞的腦袋轉了兩圈,又發現了新的物種。
在這個廣大平原上,居然有一種巨大的猛獸,形狀類似老虎,但是沒有花紋,脖子上有一圈鬃毛,以黑色較多這種奇怪的樣子放在山海中肯定是異獸了,但是在這裏只是普通的野獸。
還有一些更像是老虎,但沒有花紋,也沒有鬃毛,體型也更小,倒是有些類似崑崙山的豹子們了,這些野獸似乎是母的,往往聚集在一頭體型更大的,黑鬃茂盛的雄性猛獸身邊。
古代西亞的黑鬃獅,第一次被咕咕所見到。
咕咕化身成爲動物世界實地觀察員。
這時候,咕咕就想起來,據說地質廠那幫人會行走到天下各個地方,然後給當地的山水動物進行命名,那麼現在,我咕咕作爲發現這種野獸的第一嘰,是不是也擁有第一命名權呢?
嗯!就是這樣了!
咕咕拍打小翅膀,心情一下子變得非常開心起來。
看着這種動物,像是老虎和豹子的結合體,那麼就叫做……黑毛怪!
就是不知道,這些看起來長得像是老虎一樣的黑毛怪,會不會偷豬啊?
至於剛剛的馬,就叫胖馬怪,剛剛的大牛,就叫大角怪。
“嘰嘰!”
當然了,一隻小黃雞突然出現在天上,還在到處飛,這些黑鬃獅子也是眼睛迷濛,呆呆傻傻的看着咕咕。
雛鳥一般是待在鳥巢裏面的,怎麼會有一隻雛鳥能飛行呢,還能飛的這麼快?
普通野獸那簡單的頭腦做不了太複雜的思考,像是聖熊那種被暴打一頓然後蛻變成好客異獸的野生動物,終究還是少數。
黑鬃獅子們認爲,弱小的鳥類遲早會飛累的,既然是天上掉下來的肉,不喫白不喫啊。
於是它們開始在下面跟着咕咕跑動,咕咕看到這幫獅子在跟隨自己,靈嘰一動!
這種怪物沒見過,今天晚上就給麻麻載做烤黑毛怪喫!
咕咕在天上盤旋停留,靠近地面,黑鬃獅中有忍耐不住的,奮力一躍要將咕咕從天上撲下來!
母獅子們率先動手,但是抓不到咕咕,而那隻雄壯的黑鬃獅,它盯着咕咕看了許久,終於抓到破綻,奮力一躍!
雄獅的速度不如母獅,但勝在力量強大。
伴隨着兇猛的吼叫聲,咕咕不甘示弱,小雞爪一個凌空踢!
這頭兇猛的,撲擊上來的黑鬃獅就被當場踹死,從天上砸到地面上,脖子上一圈鬃毛全都起火,腦門上血肉模糊!
“嗷嗷!”
獅羣們頓時嚇了一跳!
在動物界,所相信的真理,是體型越大,戰力越強,如果體型不能比對方大,那麼就要靠數量取勝,譬如非洲大陸的雞巴二哥,練就了一身專啃下三路的捕獵技巧……
但是眼前這隻小黃雞,打破了圖蘭平原上這些動物的常識。
一隻剛剛學會飛行的“雛鳥”,居然一爪子將一隻成年的雄性黑鬃獅給抓死了!
獅羣的首領被殺死,在強大的實力差距下,動物們會懂得退避,況且咕咕的肉實在是太少了,不值得剩下的母獅子們爲此而冒險。
獅子們開始緩緩後退。
周圍的許多動物都被剛剛的戰鬥所驚嚇到,那幾頭身體可以與犀牛大象較量原牛,向這裏盯了過來,似乎並不懼怕咕咕剛剛表現出的實力,至於波泰野馬,則早就溜之大吉了。
獅子們後退的同時,還對咕咕發出威脅與警告的低吼聲,像是在放狠話,但是咕咕是最聽不得別人放狠話的,當時就憤怒了。
一顆小流星出現,瞬間貫穿獅羣,打死了好幾頭母獅,其他的母獅嚇得四散而逃,聲音也從低吼變成了狼狽逃竄的悲鳴!
咕咕腳踩獅子頭,發出勝利鳴叫!
黑毛怪已經被我咕咕打敗!
但這時候,天空中出現一隻巨大的神鳥,那是異獸的氣息,是一頭霸主!
整個天上的顏色都變了,成爲青與火紅交錯的色彩!
這隻鳥的顏色是青色的,飛行的時候身上會帶着五色的光彩,很像是東方的鳳皇,又像是孔雀,身上瀰漫着熊熊的烈火,但頭顱卻是和狗一樣,張開口,舌頭就像是蛇一樣的長,還長着兩隻威猛的獅子巨爪。
當這隻怪物出現的時候,周圍的動物們都發出驚恐的叫聲,然後飛快的逃離這裏!
這隻鳥怪向咕咕撲擊過來!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大夏之土
河流如蒼龍遨遊,如龍鬚飄逸,那廣闊的草灘上、沼澤中,生長着一叢叢、一簇簇紫羅蘭般色彩的野草,而在更遠的地方,有水渠,有耕地,有穀物。
這裏的人們使用着來自東方的犁具,而昔年大人國遠行,所到達的最西邊也就是這裏了,再向前面去,在前面所等待的是一片荒無人煙不知道盡頭在何處的鹽巴高原。
這裏就是實沈所居住的地方,是東方所謂的大夏之地,繼續向西,穿過那片雄偉的高原鹽地,再經過一片狹窄的羣山,就能抵達蘇美爾的兩河流域。
而從此地南下,就能抵達開伯爾山口,進入印度次大陸。
這片雄偉的高原,就是波斯地,只是這個時代,這片高原的中心區沒有人族生存,僅有的一些人族也分佈在南北或者是高原邊陲地帶,這些地區有充足的降水和肥沃的土地,而高原的中心區域則是乾旱無比。
這些人叫做埃蘭人,他們是波斯地區最古老的文化之一,位於當代伊朗的西南部,公元前三千年以前在底格里斯河東岸建國,以善戰的人民著稱。
至於此時所抵達的大夏之地,在唐代的時候成爲北庭都護府,被納入大唐的領土。但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性格柔弱,不擅長戰鬥,直至往後的數千年內都是如此,倒是他們周邊一圈的民族,都是十分能打的,以至於大夏在史書中,總是被反覆的按在地上摩擦。
大夏的北方是一片平原,後世稱之爲圖蘭平原,波斯人的《列王紀》中講述的前兩個神話王朝的故事,就在這片平原上誕生。
“這地怕是風水不好,沒事,我阿載來了,給它改改風水。”
妘載已經開始雕刻石碑,同時用太陽神火迅速的燒製了一批陶器,然後仔細的埋在土地的深坑裏面,製造自古以來的證據了。
當地的人似乎對於妘載的到來,表示驚奇,他們也會說漢地的文字,所書寫的文字同樣也是諸夏的倉頡之字。
妘載的容顏,是東方之人的容顏,與他們這裏曾經的首領實沈極其相似。
雖然穿着和打扮略有不同,但異地之民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何況妘載出現在這裏的樣子,過於神異,踏着一道宏偉的紅色光芒就降臨下來,宛如神靈一樣。
“你是實沈大首領的同族之人?你從遙遠的東方而來?”
“是的,我是東方的王。”
居住在大夏之地的人們驚訝了,東方的王者,在過去的時候,也曾經會有巨人翻閱虞淵昧谷,越過雄偉的太陽羣山,抵達這片土地,上一次那位巨人到來的時候,爲他們帶來了耕作的工具與技巧,使他們這裏逐漸繁榮,擺脫了刀耕火種的時代。
“西方有神靈抵達這裏,東方有智慧的賢者引導我們前進,那位神靈去了東方,你見到他了嗎?”
“我見到了,我正是爲他口中所說的一些事情而來的。”
妘載很和氣,與實沈一樣,很快就獲得了當地人的愛戴,他們發現東方之王並不會高高在上,而是與他們很親切的交談着。
“你爲什麼不帶隨從,你不害怕遇到危險嗎?”
“東方的土地真的到處都是穀物嗎?”
“銅器,能教導我們如何冶銅嗎?”
“您身邊的這隻巨大的怪物,它擁有什麼樣的力量?”
當地的人聚集起來,他們有很多想要詢問的事情。
“實沈大首領前往東方故土的時候,我們認爲他一定不可能通過那片雄偉的雪山,部族中有許多的小夥子也和他一起離去了……”
代馬依風,狐死首丘,死前要葬在故土,這大概是隻有東方之民纔會有的一種情感。
在大夏之地的人們看來,前往那片雪山的行爲,無異於送死,但實沈還是義無反顧的踏上了歸鄉的道路,並且在納布的幫助下,成功回到了故土。
那條路,就是實沈當年遠走而來的道路,他很慶幸自己還沒有忘記那條路線,在絕境中不斷的向前,才抵達大夏的土地。
後來,實沈才知道,原來那在山嶽中極爲明顯的,既漫長又寬闊的山路,是大人國的巨人們開闢出來的。
本來那裏的路很小,但是巨人們挖開山體,拓寬了路口。
妘載告訴當地人,自己要在這裏建設一條道路,從東方大地抵達這裏,再於這裏建設一座城池,用來促進生產。
在這個年代,原始居民所受到的文化影響,決定了日後他們所誕生出來的次等文明,所進行發展的未來與走向。
就如同波斯地在後來受到亞歷山大東征的影響,而出現了許多的希臘風格的建築物與文化。
弱勢的文明會被強勢文明所影響甚至同化。
那麼,在這片神話故事纔剛剛誕生的古老土地上,以東方的文化來影響這片土地,告訴他們,所信仰的太陽神就是炎帝,所信仰的雷神就是黃帝,所信仰的風神雨神,就是風伯雨師,所信仰的死後歸宿,就是天上的星辰。
這種改變,就如同阿卡德人侵略蘇美爾的烏魯克第三王朝一樣,把衆神的信仰替代,像是把主管金星、農業與風暴的女神伊南娜,變成了戰爭與愛情的保護神伊什塔爾一樣。
以至於納布不得不遠走東方,其餘衆神也失去信仰而四散於美索不達米亞的天下。
土地的開拓,人口的繁榮,文明的發展,從最早的血緣關係,到後來的同氏關係,再到後來的地域關係,逐漸發展成爲文化關係。
在對方沒有辦法解釋對方的先祖從何而來時,先一步告訴對方的先祖,你們是從何而來,又爲何而到此的。
只有知曉了過去,才能知道未來,而在最古老的年代,如果沒有代代傳頌的史詩,過去就會是一片朦朧的色彩。
世上的許多先祖傳說本就擁有共同性,不同性是在於彼此故事中,先祖所擔當的角色是不一樣的,對於東方的人或者神來說,反抗是最常見的一種內核精神,天裂了便自己修補,洪水來了便自己去治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妘載在這裏雕刻了石碑,埋下了許多的史書記錄,最大的一面就矗立在土地上,當地的民衆並不排斥東方的文化,因爲在他們看來,在自己最爲困難的時候,是東方來的人帶來了犁具與先進耕作的方法。
在最古老的原始時代,茹毛飲血是進步,至少人們學會了狩獵;在茹毛飲血的時代,學會使用火焰是進步,人們學會了利用火來驅逐敵人與生存;在火焰誕生的時代,刀耕火種就是進步,人們學會了種植與收穫。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咕咕揚威異域
烈火瞬間將咕咕吞噬!
大片的草地成爲火海,這隻巨大的霸主降臨下來,讓天與地的環境都產生變化,地面出現凹陷與密密麻麻的裂縫,霸主級怪物的力量強大無匹,僅僅是走動的時候就能一步一地裂!
它在追逐咕咕,氣勢洶洶,不可阻擋!
大火將樹木化爲木炭,將來不及逃走的野獸都化爲焦屍殘渣,驚天的火焰帶着滾滾濃煙,但凡在火焰擴散的地方,到處都是猶如滅世般的場景。
但是下一刻,火焰中衝出一道金光,而這隻怪鳥所噴出的火焰,都被咕咕吸收!
那些天空中向西方散射的火焰,那些追逐逃亡野獸的猛火,那些浮動的灰燼與高溫煙塵,都被咕咕一口吃下!
一切火焰都進入咕咕的腹部當中!
咕咕開始膨脹,逐漸從小黃雞的形態變成巨大肥雞形態!
“吼!”
怪鳥非常震驚,從剛剛開始它就盯着這隻小雞,發現是一隻強大的神鳥幼崽,於是準備過來喫掉咕咕,沒想到咕咕居然能吸收它的火焰!
它立刻閉嘴,不再噴火,轉而用強大的肉身與咕咕交戰!
咕咕凝聚精神!
吸收火焰完畢!
轉化爲肥嘰形態!
這一巴掌打在咕咕的肥胖肚子上,強而有力,但只能泛起一陣陣肥肉的波動而已!
肥肉,這是極致的消力!
而後咕咕啪嘰一聲撞在這隻鳥怪的身上!
沒有多餘的動作,咕咕使用了大爆炸!
強大的衝擊破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金光與火焰交錯,不斷被爆炸的中心吸收,那隻怪鳥傳出慘叫,而咕咕從火焰與灰燼中飛出,化爲一隻巨大的金色神禽!
咕咕,金烏形態!
高溫與灼熱爆發出來的一瞬間,這隻怪鳥就已經抵擋不住,渾身的火焰都被金烏吸收,而咕咕也使用了最簡單的攻擊手段!
啄!
就像是一枚燃燒的隕石,咕咕脖子一個旋轉,大雞嘴戳破了這隻怪鳥的肚子,威力巨大!
螺旋嘰殺!
只一擊,開膛破肚,貫穿腹部,巨大的怪鳥發出悲鳴,從天空中化爲一團猛火轟鳴着墜向大地!
火焰擴散,金烏的形態也收縮回去,咕咕化爲小黃雞,墜向小河之中。
經歷了慘烈的瞬間戰鬥,巨大的怪鳥趴在地上,已經失去了生命,血水淌了一地,怪鳥的腹部有一個巨大的窟窿,內臟和腸子都被打的散落在平原上。
咕咕則是從小河中站起來,連續抖動,順便清洗自己的羽毛。
真是讓嘰頭大,看到我咕咕不逃跑,反而直接俯衝過來,真是俱有勇氣。
清洗完身上的血水之後,咕咕回到怪鳥的身上,這時候天色也逐漸晚了,但是太陽依舊還很熾烈,是下午的時分,周圍不知爲何聚集了許多的動物。
這些動物看到這隻死掉的怪鳥,眼神中都露出驚訝與敬畏的意味,即使它們是野獸,思維活動能力有限,但是草原上到底誰是霸主,誰纔是主宰這一片天地的首領。
顯然,就是這隻能讓天空變成青與火紅的巨大怪鳥,它降臨的時候,大地泛起火焰,天空也被染成兩種色彩,無數的野獸與異獸看到它都必須要避開,否則就會被它所吞食。
但此時,那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霸主,居然輸給了一隻小雞。
這一次,絕沒有任何野獸,敢否定這隻小黃雞的力量,剛剛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他們看得一清二楚,天空中小黃雞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金色神鳥,緊跟着大片的平原都被震動的搖晃,氣流比起平時的風還要猛烈數倍,在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中,這隻鳥怪戰敗了。
現在踩踏着它頭顱與屍體的,是這只不知名的小黃雞!
動物們低下頭顱,表示臣服,發出鳴叫,似乎在歡迎新的霸主降臨!
“咕咕?咕咕!”
“嘰嘰嘰!”
咕咕舉起小翅膀,拍打起來,並且挺起肚子,老氣橫秋的表示,你們這些動物,以後都獲得了自由,我咕咕就是你們的解放者和拯救者。
於是百獸朝咕,咕咕也適當的散發出一點點的光芒。
這些野獸沐浴了咕咕的光芒,信仰了咕咕,咕咕就成爲它們的獸神,於是信徒就可以和神靈進行對話了。
這時候,野獸裏面,似乎有一頭狼稍有智慧,已經到了變化爲異獸的門檻前,這頭老狼出來嗷嗷的叫喚,然後把腦袋轉向北方的遙遠土地。
老狼在告訴咕咕,這隻鳥怪,是從很西方的土地上飛過來的,到了這裏就成爲神明一樣的怪物,所有的野獸都是它所豢養的“蟲子”,當它餓了的時候就會到平原上狩獵,並且還會噴出熊熊大火,將百獸居住,水草豐美的土地,全都燒成焦炭。
咕咕歪了歪頭。
西方的平原深處?那不就是麻麻載要去的什麼兩河地區嗎?
老狼還告訴咕咕,那裏有一座高聳入雲的神山,山峯被皚皚白雪所覆蓋,這片平原上出現的很多怪獸都來自於那座山的方向,除去這隻噴火怪鳥之外,它還見過一種獅子身體,老鷹頭的猛禽,成羣結隊的從天空中飛過,好像是在遷徙一樣。
咕咕又歪了歪頭,告訴這隻老狼,自己是從東方來的。
東方的小黃雞戰勝了西方的大怪鳥。
看着這些弱小的動物,咕咕拍打小翅膀,然後一挺肚子。
天地間的陽氣聚集起來,注入到這頭老狼的身上,讓它蛻變成爲一隻真正的異獸!
狼的皮毛浮動太陽的紋路,熊熊的火焰在狼皮上焚燒而起!
這頭老狼完成了進化,它成爲咕咕的忠實信徒,周圍的野獸們看到這一幕,也被振奮,咕咕又賜予了幾頭野獸,讓它們進化爲異獸,隨後命令它們幫助自己運送這頭怪鳥的屍體到指定的地點,於是獸潮就開始南下。
當咕咕看到麻麻載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野獸們出現在人族新城的邊界,讓大夏的居民拿起了武器準備進行戰鬥,但是卻發現這些野獸並不靠近,很快帶來了一頭怪鳥的屍體,向着這片發出了幾聲善意的鳴叫,就消失在天地的盡頭。
那些野獸們,也發現了這些人族羣落裏,有惹不起的大人物,還有一頭沒有見過的強大霸主。
“咕嘰嘰!”
咕咕飛了回來,告訴麻麻載,今晚喫烤鳥肉。
大夏之地的人們也沒有見過這種鳥。
妘載從咕咕處得到一些消息,這隻鳥會噴火,長得怪異,從西方的一座高聳入雲的神山而來,那座山上還有很多的獅身鷹頭的猛禽……咦,不就是獅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