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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介紹信

  大江的水流雖然湍急,但是小夥伴們都認爲是那條豬腿起了作用。   木犢氏賣的豬腿,是用鹽醃製過的,經歷二十八道工序,也不懂是什麼工序,反正吹得天花亂墜,賣的也很貴,說是祭祀江水專用,而續耳早就看出來,這個部族就是在發過江財,但奇相如果不高興,他們也就真的會死在大江上,所以豬腿該買還是得買……   現在看來,女神不僅會喫豬腿,還喫的很香。   “怎麼可能,祭祀的東西,那可是女神吧!”   “神女就不喫東西了?”   “是啊,鹽醃過的豚肉好喫的很,話說你還買了嗎,能給我一個嗎?”   “滾。”   小夥伴們划着友誼的小船渡過了江水,卻沒有注意到,霧氣之中,有一個高大的神女出現,遠遠盯着他們遠去的方向,而手裏正拎着他們之前丟下去的那條豬腿。   霧氣之中,神女拿起豬腿,開始小心翼翼的啃了起來,霧氣中,面容模糊,露出來的只有脣齒於一隻眼睛。   小船劃過江水,江面上的雨突然小了很多,大家都很興奮,於是有人高喊神女喫了豬肉所以庇護了他們,然後一個大浪就拍了過來。   水上的霧氣逐漸散開,巨大的黑影也浮現出來,小夥伴們呆呆愣愣的看着對面,剛剛那個大浪讓小夥伴們偏離了預定的登陸地點,來到了偏重於下游的一個新的地方!   但是距離原本的,應該划船直線渡過去的地點應該不是太遠,只是水霧陰天讓有些地方發黑,讓人看不清楚而已。   “這,這是哪裏啊?”   巨大的碼頭矗立在這裏,小夥伴們從這裏登陸,剛剛那道江水把他們送了過來,而這個津渡,是南方,乃至於山海間最安全也是最大的港口了。   這麼一比較,友誼的小船頓時顯得很寒酸了。   “我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雄陶盯着放在碼頭上安靜矗立的起重機,眼睛都直了。   這是什麼東西?我的內心好像有什麼了不得的癖好覺醒了!   好牛皮的樣子!   “沒錯啊,這是南方啊……那邊不就是對岸嗎?”   “被江水拍了一下啊……能不能靠岸啊……”   “靠,靠?”   小船滑了過去,然後在一些值班的高大戰士的注視中,四個小夥伴帶着兩頭老黃牛上了岸。   大眼瞪小眼,戰士們看了看江水,又看了看小船上的四個小夥伴。   “這裏是洵山氏族的津渡口,你們從哪裏來的?”   中原有做生意的人跑到了南方,這件事情很快被上報到了津渡口負責的洵山水正耳中,而洵山水正也沒有料到,剛打完了三苗大半年,這就有中原人跑到了南方來做生意?   啊,我南方真的是崛起了嗎?   水正很高興,但是當看到四個小夥伴的時候,又頓時興意闌珊。   合着只有一個做生意的,其他都是創業來的,不過來南方創業……俺們這裏好像沒有什麼高薪公司和高薪工作。   難道你要在這裏搞個部落或者貿易集市發展發展?   那不好意思,這裏已經有了。   誒不對……好像還真有一個地方招工!   “想賺點什麼?想學點什麼?”   山海敷淺原新南方找……   洵山氏水正的一通詢問讓幾個小夥伴有點懵,續耳表示可以來南方買點少見的東西,他是純粹的生意人,洵山氏水正老臉開花,表示我們部族就有很多好東西。   “啊,這個是妘氏犁,我們已經用上了。”   續耳在看到老水正拿出來的犁具時,表示中原和東夷已經開始用了,甚至還海外出口了,而聽到這個名字,老水正也大概明白一些情況,只不過心中還是有點震驚。   南方推廣這個犁具用了一年多,結果這犁具傳到中原,居然都已經升級到海外貿易了?   這吞吐量確實不是南方可以比較的,中原之地石城衆多,商業繁榮,東夷被帶動起來,也變得一派欣欣向榮,而百越則是有自己的一套上古經濟系統,同樣很繁華……   南方還是落後很多啊,和西方,北方一樣,南方人口不足是一個問題,地域開發不足也是問題,而洪水,天災,吼天氏,氣候卑熱,環境相對於原始,也都是大問題。   “我聽說那個,那個小車是南方發明的,是洵山氏這裏發明的嗎,我想在這裏學習。”   奚仲表明自己是來學制車的手藝的,聽說南方是這手藝的發源地,而奚仲要學一套制新車的手藝,這樣才能在薛氏部落中一鳴驚人,爭取向上爬。   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都匍匐在自己的腳下!   薛氏自古以來就是造車以及運輸的部族,古老的原木車就是薛氏發明的,只是可惜了,如果更北邊那個把玉輪當大轉盤玩的部族沒有被毀滅,那麼薛氏的原木車或許就會被淘汰到歷史的塵埃裏了。   雄陶表示自己也是來學習手藝的,象趕緊附和。   “招工啊,招啊,學手藝還不簡單嗎,不過我們這裏不招……”   洵山氏的水正拿來簡牘,給他們寫了東西,然後翻找了一下,用青色的染料塗抹在刀上,隨後刻了幾下,交給他們。   這就是介紹信一樣的東西。   三代的時候,並沒有所謂的玉璽印章,三代時期的“信”,也就是憑證,什麼推薦信介紹信以及五顏六色頭文件,都是由黃帝炎帝時期傳下來的,黃帝曾經合符於釜山,蚩尤炎帝他們也有這些玩意,而且按照當時的尿性,蚩尤的符節說不定是鐵的,特別有牌面……   想想你小時候拿着一把做工特別精美木頭劍,那你就是孩子王啊……   符節,在這個時期是竹製,木製,後來到商周,春秋戰國,漢代就變成玉,銅,等,所謂的虎符也是屬於符節的一種。   信陵君竊符救趙,那個符就是兵符,屬於符節的一種。   “南丘,赤方氏?”   南丘在招工,現在農村合作社牽頭的就是南丘,相當於生產大隊以及管理分部,對於洵山來說就是一個試驗點,農村合作社如果搞得好了,回頭就在南方大規模的開展,由小合作社變成連接的大合作社,首先訂一個五年計劃,在精耕細作伺候田地的模式上,看看能不能把糧食產量翻他個五六倍…… 第三百零一章 小兄弟我看你骨骼驚奇   小小的馳道,大大的夢想,當四個小夥伴看到從洵山運送貨物至芒滿之野的小馬車時,在馳道上奔跑的南方小馬,昂首挺胸,路過小夥伴們的眼前,如馬踏飛燕的正面圖一樣歪着舌頭噴着水,帶起一溜煙的塵埃,讓他們不斷的咳嗽。   “這是什麼東西?”   象的眼睛睜的老大,捂着嘴巴。   到了南方,雖然這裏依舊是地廣人稀,雖然這裏依舊是環境原始,雖然這裏依舊沒有什麼像樣的大城市與貿易市場,但是小夥伴們卻看到了很多新奇且從沒有見過的東西。   這種馳道,在中原和東夷都根本沒見過。   沒有陪同的人,但是一路上都能看到部族往來,在馳道的邊上,他們現在走的地方,就是已經修好的平整大路,夯實的土地明顯高出周圍的平地一點點,在這山野間,通向不知名的遠方。   “野老,那是什麼?”   象逮到一個路過的老人,洵山氏附近有很多部族,居住在蒼苔之野,而路過的老人就是蒼苔之野中一個部族,叫做黑尾氏,黑尾是一種野獸的名字,這種野獸長得有點像是獐,但是尾巴很大而且很黑。   黑尾氏的老人道:“那是馳道,年輕人沒見過世面嗎,這不是去年打三苗時候修築的嗎,你們沒有參戰嗎?”   “打三苗?”   四個小夥伴有些茫然。   “三苗?那不是傳說中的強大部族聯盟啊?”   “南方什麼時候和三苗打過了?”   幾個小夥伴都是屁民出身,其中身份高一點的也只有雄陶,他老爹是部族中的中層管理人員,也就是空桑氏的陶正,而至於奚仲,別看是薛氏部落的人,但是他的老爹地位就是普通部族成員,還是曾經當過北正但因爲管理不善而被撤職的,所以關於打南方的事情,他是一點也不懂。   而且薛氏也沒去,因爲一開始帝放勳認爲,南方山路崎嶇,原木車這種東西現在雖然早就普及了,但是在南方也大概不好用,大家還是用腿跑來的快一點吧。   “嗯,你們不是南方人?”   老人這時候終於聽明白這幾個年輕人不是南方口音,而是中原那邊的腔調,人老了耳朵就是不好使,野老在得知幾個小夥伴的屁民身份後,很有感觸的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南方已經變了,現在的生活變得好了很多,馳道是去年三苗攻擊我們的時候修築的,後來供中原、東夷、百越的戰士們運送物資。”   “現在,大巫師正準備讓人把這個道路多修一些。”   話正說着,一匹南方小馬拉着貨從大路邊上的馳道上行駛過去,從整個南方來看,這條馳道確實是有些短了。   “當時修築了高大的崇墉要塞,用來抵禦三苗的入侵,於是他們在修水的關卡,在大塘的山野被阻擋住,三苗的屍體淤塞了河流,鮮血映滿了山崖與天空,三苗的人雄驅使畢方以化天火,驅使商羊振濤洪水……”   老人繪聲繪色的說着當時的戰況,四個小夥伴聽得眼冒金星,雄陶感覺好他阿母的熱血,然後一直追問。   “這麼說,您也親自上陣了!了不起,您的年紀這麼大,居然也格殺了三苗的猛士!”   “不,我沒去,我聽人家說的。”   老人淡定的回了一句,而雄陶剛升起來的一腔熱血頓時就宛如被潑了一頭冷水。   合着我們在這待了半天在聽你講故事呢!   “你們這些年輕人,我雖然沒有上陣,但是我也是從下了戰場的人打聽來的,最後阻礙商羊,短暫阻止了大水的,就是赤方氏提議修築的,他們那大壩的功勞,只是可惜,聽說原本那個大壩,是用來水淹三苗的,只是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帶着商羊來,而且聽說當時對方還有一個雨師在……”   形勢可以想象何等嚴峻,幾個小夥伴頓時又嚴肅起來。   “你們要去南丘赤方氏學手藝?遠到而來,可真是有眼光!”   “他們那裏的技術,那可真是牛皮!這兩年生活變好了,全都是因爲他們的功勞啊,犁具,耬車,堆肥漚肥,汲取井水的轆轤,小推車,田壟劃分,植物的培育……人家這個部族,遠道而來,還能再度興盛,果然是有些本事的。”   “在這山海之間,只有強者才能長久的屹立下去,頑強不屈,與天地爭鬥……”   真的嗎,真的這麼牛皮的嗎?   聽着野老這麼大力誇讚赤方氏,小夥伴們也開始對未來憧憬起來。   而野老又覺得幾個小夥伴聽自己吹了這麼久的牛皮,很是投緣,於是在懷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本祕籍,表示幾個小夥伴老朽看你們骨骼驚奇天生貴相將來必成大器,你我相遇就是緣分,我這裏有一本如來神掌……   “我這裏有一卷‘農村工作手冊’的殘卷,一共三枚木簡牘,以細麻纏繞,寫的是第一卷‘二十四節氣的作用’之一……”   三個大木牌,上面寫的是夏至時節該做的事情,第一個木牌上是新文字,第二個是圖文,第三個則是倉頡字的對照。   在四臉懵逼的告別了熱情的野老之後,小夥伴們開始鑽研起這個簡牘來,但是當看了沒有幾段之後,拿着這東西的雄陶,兩隻手就開始抖動。   抖動,抖動……   “別抖了,你有病啊!”   續耳罵了他一句,雄陶化身憨批,激動的回了一句:“我有病啊!啊不是,我沒有病!”   “這個,這個,這個好,這個好誒!”   “你看看,平常不讀簡就是這個樣子,連完整的話都不會說,就會好好好……”   續耳鄙視了雄陶,好歹他老爹也是空桑氏的陶正,地位也不低,結果這個傢伙怎麼連自己的文化水平都不如?   續耳一下子就感覺到了一種優越感。   “這個帶回去,俺……我家啊,這上面……”   “好了好了,你話都說不清楚了,我們看得懂!”   “我看不懂。”   象很適時的舉起手來。   你阿母的,續耳走過的地方多,看過的文字多,雄陶的出身高,也能看懂,但是自己呢?   象感覺到了來自低層次文化的深深惡意。   但是續耳很奇怪的看了象一眼。   “這邊上不是隔一枚簡牘就有圖文嗎,這個不就是倉頡的字嗎?”   就像是英語單詞邊上會有中文翻譯一樣。   象:“……”   續耳驚訝的看了一眼象。   “難道你家還在結繩?” 第三百零二章 天狐與羅羅   結繩記事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這個辦法不適用於長時間的記錄,繩子綁的多了,回頭也忘得差不多了。   倉頡同學或許就是因爲繩子綁了滿頭,在不斷的忘記和不斷的回憶中,或許倉頡同學真的是被逼急了,而衆所周知,人在被逼急了的情況下,除了數學題之外什麼都做得出來。   於是倉頡造字,鬼神驚駭,並且還試圖給他高歌一首,具體表現爲鬼哭狼嚎……   象的家庭並不富裕,倉頡字也普及不到他的頭上,而重華是會這個的,畢竟重華要做生意還要買賣糧食,有時候是要寫憑據的,你要是左邊畫個龍右邊畫個象,回頭要是產生糾紛,人家一賴賬你是有理說不清。   就像是重華自己說的,家庭是屁民戶口,東夷路人甲,沒有圖騰,也沒有加入大部族,要是連憑據都沒有,萬一給人搶劫了,也只能打落牙齒向肚子裏咽。   這個時代,劫道的部落也不少,大多數都是因爲糧食不夠喫之類,譬如地猶氏,而這種爭鬥到後面就會發展成土地戰爭,當然也有那種專門找人麻煩的賤皮子,甚至連神人都有打劫的……   不過總的來說,中原的治理比起四荒來說要好很多了。   但是這個倉頡的字,即使重華想教,甚至連繼曼他們都希望象去學習,然而象從來不學,因爲這個不好玩……   現在象就感覺到了小夥伴們的驚訝與鄙視,好像他還活在史前時代一樣……   象開始悶不吭聲,從這一刻起,他已經明白,小夥伴們和他已經有了一層巨大的隔閡了。   但是續耳他們則是很想要表示,從一開始咱們就有隔閡,友誼的小船一直在漏水,畢竟我們是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才帶你來的。   四個小夥伴開始向南丘的方向進發,邁着高亢興奮的步伐,就像是要見到嶄新的天地一樣,而大路朝天,一直向南邊蔓延,根據路上所遇到的路人們所說,這條路的盡頭,就是南丘了。   路邊的田野鬱鬱蔥蔥,穀物的長勢十分的旺盛,在路上可以遙遙看到一些部族的耕田,小夥伴們看着這令人陶醉的一幕,而南方人在地裏,頭上頂着沒有見過的“斗笠”,躲避着陽光的侵襲,手裏則是驅策老牛,拉動着妘氏犁,在田野中新開荒的土地上,進行耕耘,以備來年的使用。   雄陶感慨:“真的在用啊,妘氏犁看來真是南方傳來的。”   奚仲眨着眼睛:“真的哦!”   新的耕作器具被他們看到,各種穀物肆意的在田地中生長,小夥伴們沒看到過說,居然會有人如此小心翼翼的侍奉耕地,而當詢問了這些氏族的人們後,人們給予的回應,卻是讓小夥伴們既激動又興奮。   “穀物是會回應人的勤勞的,這兩年的大豐收,都是多虧了赤方氏帶來的精耕細作,而如果沒有這些工具,侍奉起穀物來,自然是累得很了。”   先進的工具,優秀的方法,勤勞的人們,肥沃的土地,優質的種子,適合的天候,合理的防治病蟲害,最後得出來的,就是“豐收”兩個沉甸甸的字。   這種心情,在看到那個名爲“耬車”的工具之後,達到了一種巔峯。   ……   南大荒的火焰已經遠去,二八神人們護送妘載來到天壁山附近,大羿在此與妘載分道揚鑣,而咕子頂着新的斗笠,很是不捨得拖鞋升的離去。   “等我辦完事了,就回來。”   大羿告訴咕子,不要着急,人是會回到自己眷戀的地方的,南方雖然好,但是卻並不是大羿的故土,大羿的故鄉在蟬山,那是離這裏很遠很遠的地方。   “載啊,告訴我的徒弟,告訴蒙,要讓他好好修習箭術,有朝一日,他一定會成爲這片山海間出色的弓箭手的。”   關於大羿與他的徒弟,山海間叫做蒙的人有無數個,大羿的徒弟中,逄蒙亦是一個極其擅長射箭的人。   “我曾經也有一個弟子,但他現在卻與我爲敵……”   大羿喃喃自語,嘆了口氣:“當時的我只是想着看到誰箭術不錯,就去教導,結果鑄成了錯誤,我不應該教他箭術,只看重人的技巧而不看重人的德行,到如今我才徹底明白這個道理。”   妘載問了一句:“那妘蒙呢?”   大羿則是很滿意:“我很喜歡他,這是一個好孩子,在你的引導下,他會成爲一個出色的神箭手的。”   妘載也笑了:“升的箭術,不會埋沒的。大升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出海。”   大羿想到那幾個太陽墜落以及復活的地點,距離最遠的東南海沃礁,此時反而是最應該去的地方。   有三個太陽向西方墜去不知所蹤,過於遙遠,或許要經過崑崙山;有四個被自己殺死,還有一個傻傻的咕子在這裏滿地打滾,那麼剩下的就只有東南海的那一隻了。   大羿確定了目標,又囑咐了妘載一些事情,關照過後,開始沿着天壁山,向東南大荒進發。   “或許會從夙沙氏處出海,也或許是其他的……”   大羿只留下一個滄桑的背影。   “載……期以歲月!”   告別的話傳盪出去,妘載也很不捨,咕子更是扇動翅膀及嘰嘰的叫,直至大羿徹底離開,咕子才變得失落與委屈。   大家都走了,家園的人都不見了呢。   有新的人們進來了,但是其他的人爲什麼要離開呢?   咕子想了想,如果不是因爲羔子偷喫糧食的原因,那,難道拖鞋升也和精衛一樣,是候鳥嗎?   咕子越想越有可能,小小的眼中充滿了大大的呆滯,在二八神人的幫助下,大家的行進速度加快,而在衆人路經的山嶽中,出現了一隻斷了尾巴的,曾是九尾的跛腳白狐。   然而白狐附近,還有一隻獨眼的青色老虎。   在山都神那隻傻猴子被南方人族拷走進行勞動改造之後,空出來的大山內,自然要有新的霸主,就像是大澤內的老烏龜被殺死後,老鱉與鼉龍就出現了。   狐狸與老虎爭鬥,天狐斷了尾巴,青虎瞎了眼睛,各有損傷。   狐狸是從青丘山被驅逐出來的,而老虎則是從西南遊蕩過來,在這附近成長起來的。   但是今日,它們兩個的目標出奇的一致。   這次的目標倒不是妘載,而是咕子……幼小的高貴血脈,不知名異獸的子嗣,對於僅僅是兩隻的地獸來說,他們顯然比盤王要剛一些。   只是那羣跟在後面的舔狗,讓它們難以隱蔽。 第三百零三章 時代又又又變啦!   衆人並不知道有兩隻強大的,不弱於老烏龜的地獸尾隨着他們,風融氏的族人大部分都是凡人,但是義均是參雲,加上二八神人和禍鬥狗子羣,這波也足以讓兩隻半殘的地獸投鼠忌器。   “汪汪!”   禍鬥們的鼻子動了動,狐疑的看了看後面。   或許是某種野獸早早的路過了吧,禍鬥們聞到了味道,但是並沒有發現野獸跟蹤的痕跡,狗子們搖晃着尾巴,屁顛屁顛的繼續跟着妘載當舔狗。   青虎和天狐在山後面一上一下的探出頭來,眼中閃爍着機智的光芒。   獵手的智慧.jpg。   歲月在緩緩流逝,就像是山間的小溪,水流的聲音,那種說不出的安逸感,在這炎熱的夏季,給人帶來心靈上的安慰與舒適。   山野被走過,很快,已經來到了南丘,而二八神人們向妘載告別,護送回來之後,他們的任務也就已經完成了。   “要繼續回去挖礦了!”   “挖礦了!”   神人們放下運送來的煤礦與茶樹,南丘中升起火光,族人們開始走出來,當看到妘載回來的時候,歡呼聲讓夜幕中的衆多生靈都被驚醒。   “多謝!”   妘載使勁張開雙臂,向二八神人們送行。   在夜幕下離開,十六個高大的影子,在夜幕中飛快的穿行,山嶽間的氣都被他們帶的流動起來,天與雲海也在悄聲的向南方移動。   “我們回來了。”   妘載帶着衆人,在夜幕星河之下,族人們湧過來,扛起該帶走的物資,而熙熙攘攘的人流來來去去,風融氏的人們也跟着,一併向南丘進發。   “是新的部族!”   “是誰啊,新的鄰居嗎?”   有人這麼問,風融氏的人被詢問到,便說是聽到南方“招工”,故而舉族遷徙過來的。   他們的家園被大水與神靈毀壞,故而在妘載與大升這兩個人的邀請下,跟着來到了南方。   “生活會好起來的,來吧,和我們一起建設這裏!”   “你們的新的家園,圖騰將重新矗立!”   “這裏是南丘,歡迎你們的到來!”   赤方氏的人們帶領着風融氏的人們,歡聲笑語之間,都在感慨,今天真的是個好日子。   “巫!”   妘蒙沒有看到大羿,明白了,於是便有些失落,而妘載道:“他要我轉告你,你要好好練箭,他說,你將來一定能成爲一個出色的神箭手。”   妘蒙向妘載道謝,失落的心情逐漸恢復過來。   妘載則是拍拍妘蒙:“天下無不散的獵會,有人離去,也會有人到來,但離去的人終有一日還會回來。”   明日,大暑。   旱於西北,澇在江河,東南海吼天氏將至。   既是稻穀成長的時刻,也是三災來臨的時刻。   ……   西南大荒,季釐國。   季巫主在和大家告別之後,回到了季釐國,在路上已經沒有狗熊的狗熊洞住了幾個晚上,補充了一下水源之後,沒有過多久就越過了堯光山,抵達了季釐國。   而當初,在大巫主走後,季釐國的人們就停止了祭祀因因乎,同時,大水又有漲滿現象,這讓季釐國的民衆開始六神無主起來。   如今,大巫主回來了,大家頓時很高興,季釐國諸部的巫師們湊合起來,所謂三條野狗頂的上一隻老虎,打不過也能對着吼兩聲,在停止祭祀因因乎之後,帝夋臺就淪爲打水的水井了。   “您可回來了。”   “還是得徵發徭役啊,不然大水再來,辛辛苦苦弄的這點糧食又沒了。”   “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您拉的這是什麼啊。”   巫師們建議還是得搞那個堤壩工程,而季巫主把拉過來的牛車放下去,巫師們這纔看到他們的老大還拉着一個奇怪的玩意。   “這上面是……”   季巫主倚重的老巫師,也就是季釐祭師,此時有些不解的看着牛板車。   “各位!”   季巫主把車把手放下來,隨後注視所有人。   “你們不是之前都反對修築水壩的嗎,怎麼現在又要修了呢?”   巫師們面面相覷,祭師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這麼大的水流,從何處治理?風神不祭祀之後,南方的雨水確實不再來了,但也只是緩解了一點歲月而已,現在,西極的水又開始漲,緡淵的水位……”   祭師實在是有些遭不住了,問題只是得到了緩解,而沒有得到解決,今年發大水的徵兆又開始出現,心急如焚說的正是他們現在的樣子。   “您不是去中原了嗎,找到了治水的能人嗎?”   “聽說中原地方,有崇氏與共工氏,懸於氏,方胡氏等都擅長治理水患,您可曾從他們那處找到了能人麼?”   巫師們期盼的看着季巫主。   而季巫主則是雙臂舉起來,大大的張開!   “各位!!!”   他大聲呼喊,使得所有靠近的人都能聽見!   “時代變啦!”   巫師們一臉懵逼,啥啥啥,啥時代又變啦?   難道中原發生了動亂嗎?   “我這次沒有去中原,而是在南方停留了下來。”   季巫主說出這句話,巫師們頓時瞪起了眼睛,隨後都是腦子裏一陣天旋地轉。   今年的糧食收成完蛋了。   “但是,誒誒,你不要暈倒啊,都是我季釐的有功之臣,豈能暈倒在這裏,快快快,來個人把他叉出去……”   巫師們手忙腳亂的把老祭師抬起來,老祭師撐着掰開幾個巫師的手,對季巫主吼道:“您出去這麼久了,就在南方混到現在,沒有去中原啊!”   季巫主嚴肅道:“你先聽我講,南方有止水之法,而且比中原的也不遑多讓!”   隨着他的講述,季釐國巫師們也聽到了三苗進攻南方,然後中原和東夷、百越派來了幫手,大戰持續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準備工作卻至少做了一年,在這一年中,季巫主也見到了有崇氏的水正,並且和一位雨師成了好友,而南方的赤方氏,擁有着不遜色於中原的治水之法。   他明確指出,天災只能抵抗,要治理的話要做好數代人長久鬥爭的準備,但是人禍,卻是可以在短短十數年,甚至幾年之內就完結的。   “什麼!這麼說,我們的水患是屬於人禍?是我們自己圍湖造田,導致水流斷絕,降低了淵水與湖澤羣落的蓄水能力,影響了水脈的走向,而淵水承擔的地下暗水依舊按照原本的路線奔流,所以才……哎呀!”   “不好了,老祭師又暈倒了,快架出去!” 第三百零四章 老子順着網線來打你了   季巫主對衆人,以及又磕了血藥緩過氣來的老祭師道:“從現在開始,我們要使用南方的治水法了,他們已經試驗過並且取得了成效!從現在開始,季釐國要成爲強大的國家,恢復先祖帝夋子孫的榮光!”   “第一步,我們要退耕還湖!因因乎,我們不再祭祀了!”   “然後……”   季巫主單手舉起,嗷嗷大喊,再把要做的工作全部佈置下去,而諸人也高高興興的呼喊,於是浩大的新時代工程運動開始了,在季釐國人民得知有辦法治理水患之後,大家的興奮勁極其高漲起來。   但是就在十日之後。   就在這個時候……   當大家在帝夋臺上搬動圖騰的時候,天上的風忽然捲起,巨大的龍影盤踞不散,季釐國的人們抬起頭來……   大荒風神,突然降臨在帝夋臺上!   轟隆!   天風呼嘯,因因乎來到這裏,塵埃鼓盪,天音迴盪,那一丈五的身高,讓他鶴立雞羣,影子投射下去,來至亙古的威嚴讓衆多巫師都傻了。   以前也有過停止祭祀的行爲,但從來沒有引來過因因乎的不滿。   畢竟嶺南地區,不管是東南大荒,還是西南大荒,還是南大荒,都普遍有祭祀他的行爲,而風神本身是一直在北迴歸線上做着五公里越野運動的,除去遠距離給予法力與回應之外,他本神基本不會離開那片區域……   “季釐國……我這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因因乎的降臨讓一堆族長高呼風神牛皮不可戰勝,巫師們直呼投降簡直就是內行,而大巫主則是猛抽了一口冷氣,但是意外的,風神在四周兜兜轉轉,看到了季釐國進行的改造工程,卻出奇的給了好評。   “哦,你們要治理水患……還不錯。”   因因乎聽到了他們之前的對話,風神能順着風聽到很多消息,而此時,他轉過身,對着在帝夋臺上還沒下來的,已經人都傻了的季巫主貼過去,就像是平移卡Bug一樣,一瞬間俯身於他的耳前:   “年輕人……我注意你很久了。”   季巫主:“……”   風神:“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季巫主頓時緊張的一批。   因因乎道:“關於祭祀……我還是要說一下,我在來到帝夋臺之前,已經聽到了你們的對話,也聽到了你們國民的抱怨,剛剛到你們國家,那整整數十年積壓的惡風污語就如洪水般衝擊我的精神!”   “你這個年輕人,總想着搞大消息,我告訴你,你不要亂扣我的釜,暴雨與狂風不是我造成的,我其實從來沒有回應過你們……”   季巫主:“???”   “什麼,那不是更好嗎!”   一個巫師脫口而出,大荒風神和季巫主以及其他人都看向他。   “呃,我是說,您的天威不可冒犯,這個冒充的人太可惡了。”   因因乎搖了搖頭:“正好這次我能出來,所以我要告訴你們,以前給你們回應的風神,其實是……”   話說一半,沒有說完,季巫主目瞪口呆的看着風神突然跳了話題。   “對了,你知道一個叫做吼天氏的傢伙嗎?我最近聽到一些泛舟的越人在說,我沒有那個叫做吼天氏的厲害,真是豈有此理,我乃四荒風神之首,區區一個不知哪裏來的小毛風神,也敢挑戰我的權威……”   “對了對了,話還沒說完。”   因因乎的手放置在那個圖騰上,圖騰畫的人不人鬼不鬼,祭祀的確實是因因乎,但事實上,回應風雨的卻是另外一個存在!   “因,因,乎!”   風神唸誦了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季釐國在平素裏對帝夋臺上祭祀的那樣做!   隨後圖騰給予回應,劇烈的晃動,天上的風雲變幻起來,而所有的巫師們都大喫一驚!   還真的有個冒牌貨!   因因乎敲了敲圖騰,然後圖騰便晃了晃,隨後風從裏面滲透出來,似乎想要展露神的威嚴,然而下一刻,因因乎一把就將這個圖騰柱給抱住了!   “你阿母的,我就在這裏,你裝什麼裝啊!”   風神一把將那四丈高的圖騰柱直接倒拔起來,古有因因乎倒拔圖騰柱,於是裏面傳出一聲大吼,狂風驟起,眼看一隻鹿身雀頭,蛇尾豹紋的怪物,從因因乎的圖騰柱中,狂飛而出,駕一團風煙向東北方向全速奔逃!   “飛廉,這許多年食我祭祀,你哪裏逃!”   因因乎大喝一聲,把那圖騰柱一把抬起,隨後向遠方投去!   轟隆!   山包被打穿一個窟窿,圖騰柱如流星砸大地一樣的嵌入其中,當了多年淨壇使者的飛廉此時嚇得魂飛魄散,嗷嗷亂叫着向遠方奔跑,同時十分委屈。   他阿母的,大荒風神怎麼跑過來了!   天塌了!這傢伙解放了!   “嗷嗷!”   但是飛廉也覺得,自己也不是沒幫你幹活,季釐國,包括以前他待過的地方,那些人凡是給祭品,他就給風雨,一碼事歸一碼事,不就喫了你六十多年的祭祀嗎,你不至於到處追殺我!   然而這種態度更加讓因因乎憤怒。   如今找到了一個頂班的人,因因乎解放了雙腳……   老子順着網線來打你了!   想不到吧,老子從北迴歸線上出來了!   ……   南海南山,北戶氏附近一片大野,此地號稱天下南極。   一羣長得像是狸貓一樣的青色動物,在一個男人的身上爬上爬下,這種野獸叫做風生獸。   風生獸們慵懶的掛在這個男人的身上,這個男人則是一位煉氣士。   接替了因因乎在南極之野主管風起風停的高人,就是他。   而邊上有一個老人無語的看着他:   “北門成!這些風狸在你身上到處搖擺,你還能聽得到天下的聲音,修得了清靜嗎?”   而北門成則是對老人道:“噓,老先師!我在聽人籟的聲音,南極之野真是好地方啊……正是因爲這些風生獸掛在我的身上,我才能聽到人籟的呼吸啊。”   “黃帝告訴我,所謂音樂是道的演變,用人事來彈奏,用天理來伴演,用禮義來運行,用自然元氣來應和。”   “於是四時相繼而起,萬物循序而生;盛衰相雜,生殺有序;清濁相間,陰陽調和,聲光交流。”   “冬眠的蟲子剛要振作,我用雷霆之聲驚動它。樂聲終了不知道哪是結尾,樂聲開始不知道哪是開頭。忽而消逝,忽而出現,忽而停止,忽而興起,對應變化沒有窮盡,全然不可期待。”   名爲妸荷甘的老人,若有所思。   北門成問老人:“我聽說您和神農氏是舊友,和赤松子一起從山海間遊?”   妸荷甘點頭:“老龍吉是我的師父,神農氏是我的師弟,赤松子是我的舊友,我現在聽命於四荒王的北戶氏,看到了南極大地的風停止了許久才又吹起,所以纔來看看怎麼回事。”   北門成指着遠方:   “風,使得因因乎可以活動,而去找我的那股風,已經來了。”   …… 第三百零五章 百鳥朝咕   南丘,赤方氏。   如火如荼的工作開始展開,新的夥伴加入到部族的聯盟之中,而風融氏的人們,自從來到南丘之後,突然感覺,自己以前的生活和現在的生活,簡直就是兩個時代。   難道我們生活在不同的次元嗎?   南丘這裏所見到的一切,除去住的房子和以前住着的比較相似,其他的,不論是耕作還是養殖,亦或是漁獵,都和風融氏所熟悉與熟知的一切完全不同。   “犁具……”   風融氏的人們不知道該如何使用這個,還需要教導,而門口的水井與轆轤,也讓他們感到新奇,鐵匠鋪裏冒出滾滾的煙火,銅的製造或許是他們比較熟悉的東西。   但是鐵器,他們卻從沒有見過。   丹朱走了以後,大力出奇跡的情況就不再發生,而現在,妘載把義均騙過來之後,義均就理所當然的接手了鐵匠鋪。   “巫,他是誰啊,他的打銅術有阿紅厲害嗎?”   妘磐適當的在鐵匠鋪外面拎着小錘子發出嘲諷,義均完全被嘲諷住,兩眼一豎:   “誒呀?你說的那個阿紅是什麼來頭?”   “阿紅就是阿紅啊,聽說他是西大荒,還有河西河東著名的木工師,他打的銅器,製造的木器,都厲害的很呢,你看看,你在來的時候,所看到的很多工具,都是他製造的。”   妘磐在這裏大力誇獎丹朱,完全忘了在丹朱走之前自己是如何被魔鬼訓練的,而義均骨子裏那股帝夋派系的驕傲就顯露出來:   “什麼河西河東的大破紅,他能製得,我制不得?你這小子,也真是小看人,不知道我義均的名號,這阿紅我活了這麼久我都沒聽過他的名頭!”   “名不見經傳的人也配和我相提並論?”   妘磐又說了一句:“我們也沒聽過你啊!”   義均:“什麼!你們居然沒聽過我!那你們現在聽過了!”   妘磐人都傻了,心道在槓道之上,只有阿紅可以與義均一戰。   而義均大手一揮,把放在這裏的一柄鐵斧拿來細細端詳。   “此物容易!”   義均開始搗鼓起來,其實他並不懂這個東西的冶煉方式,但是此時不懂也要裝懂,反正你也不知道我懂不懂,我知道我不懂就行了。   另外一邊,士敬已經被眼中所看到的繁榮景象所震撼,當然,更讓她震撼的,是不久之後,從妘載手裏拿到的工作手冊。   “你要是不介意也能住在這裏。”   南丘還能再容納一千多人,風融氏搬過來,開始燒山墾荒,幫助擴大生存空間,向着西北的方位繼續開墾土地,而在見過了南丘的繁榮與這跨時代般的生活方式之後,所有人都歡喜不已,知道來到這裏,確實是一個十分好的選擇。   而圖騰柱中虛弱的神靈,也表示,他未見過這麼美麗的地方。   紅紅火火的生產正在穩步進行,韭菜的收割與肉醬的分配,使得大家能夠喫上從沒有喫過的東西,到了喫飯的時候,太陽開始落向西山,風融氏的人們也喫到了這新鮮出爐的醬,而那股滋味在嘴裏“炸開”!   對於上古年代的人來說,肉醬簡直就是拌飯的大殺器,商湯喜歡喫肉醬拌飯並不是偶然,而妘載自己則是拿了一個陶罐,妘舒把一個罐子裏的奇怪黑色汁液倒出來,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味。   “嗯嗯,還挺好聞?”   有人意外的說了一句。   “這就是醋。”   妘載拍了拍瓦罐:“誰要來試一試?”   “我來。”   妘缶拿了一塊熟肉,沾了沾醋,隨後放入口中。   緊跟着,妘缶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看着族人們從懷疑到真香,這個步驟進行的飛快,人類的本質在這個時候充分上演,只是可惜,醋在這個時代,雖然此時好不容易弄了出來,但卻依舊並不是一種便宜的玩意。   醋是一種奢侈品,必須要糧食充足留有富餘的情況下,才能進行製作。   好喫的東西往往消耗的比較快,妘舒眼疾手快,把那個陶罐拿走,而此時裏面已經沒剩下多少醋了。   妘載看到這一幕,很想說,我們是中原人,是淮地的人,不是山西人。   火焰在部族中熊熊燃燒,回到部族的日子過的永遠是很充實的。   茶樹被移栽到果園附近,在妘載以及妘荼,加上赤松子的照看下,很健康的存活了下來。   “茶樹啊,真是懷念啊,當年神農氏……”   “老師你也喫過啊?”   “啊?不不不,我沒喫過,只是見過。”   赤松子心道差點就因爲過於懷念過去而說漏嘴了。   茶葉的剋星就是斷腸草啊……   咕子頂着刀味核的木頭製造成的斗笠,在漫山遍野的奔跑,發出耀眼的光,而這種木頭是不會被燃燒起來的,只是戴在腦袋上比起小竹子來說要重一點了。   精衛們飛過來,叫喚着自己的名字,咕子趾高氣昂,鳥雀們扇動翅膀玩在一起,嘰嘰咕咕的聲音使得田野上永遠嘈雜,赤松子的三頭鳥則是不堪其擾,被精衛們啄着羽毛落荒而逃。   漸漸地,黃鶯過來了,麻雀過來了,各種各樣的鳥兒都跑過來了,咕子戴着斗笠,在鳥羣中叫喚,打鬧,穿梭,而這百鳥來朝的情況,也讓被生活折磨的變了樣子的羔子瞪大了眼睛。   禍鬥們則是遇到了狗子,而狗子第一次見到它的遠方表親們,搖着尾巴吐着舌頭,驚訝不已。   “狗子過來,我給你上個狀態。”   妘載招呼了一聲,狗子就屁顛屁顛的過來了,而禍鬥們見到狗子,分別點頭汪汪,表示新老大好,新老大您抽煤炭火不,勁賊大的那種。   它們看出來,這隻狗就是赤方氏內自己養的狗了,那作爲妘載的舔狗們,禍鬥們自然要拜一拜這位山頭。   太陽的圖騰進行呼喚,狗子的身上也出現了太陽圖騰的紋路,在回應中,狗子的樣子開始有了顯著的變化,就像是羔子一樣。   狗子的腦袋開始出現白色的花紋,身上的毛髮變得有些赤,然後狗子對自己的變化感到很喫驚,汪汪的叫了兩聲,卻是“汪嚕嚕”的聲音。   沉悶像是雷。   “嗚?”   狗子繞着自己的尾巴轉圈,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變化。   妘載也沒看出來有啥大變化,但是禍鬥們看出來了,開始汪汪的亂叫!   【“白毛啊,白毛啊,腦袋上生白毛,赤皮雷音,這是天狗一類的徵兆吧?”】   【“哇,這麼厲害的嗎,不愧是新老大啊!”】   禍鬥們嗷嗷亂叫,鬧得這裏一片嘈雜,而就在這個時候,遠方傳來了大喊的聲音。   鳥羣的嘰喳與驚叫,讓妘載趕了過去,狗子也跟了過去,而禍鬥中一隻比較大的黑狗鼻子動了動。   【“兄弟們,我好像聞道之前聞過的野獸味了。”】   【“好兄弟,我也聞到了。”】   【“這狐臭的味道……”】   禍鬥們因爲貪玩而沒有發現敵人的潛入,這讓他們大爲驚駭,然而這個時候,一隻山羊擋住了它們。   在太陽的背影照耀下,羔子的正面是漆黑的,禍鬥們驚呼出現了太陽圖騰,並且高喊內行,而羔子很耀武揚威的詢問禍鬥們,問它們看不看得出來自己是什麼異獸?   異獸?   禍鬥們仔細看了看。   然後一致從羔子身邊走了過去,最後一隻甚至聞了聞羔子的味道。   羔子大惑不解,心道難道自己是因爲變成了天下無敵的異獸,所以這羣火狗都不敢說話了?   遠去的禍鬥羣中,有狗在說話。   【“南山的諸神,最喜歡的就是用白羊來祭祀了。”】 第三百零六章 嚶嚶嚶   村口的鳥雀驚飛,天狐撲入鳥羣,瞬間釋放出那股強大的地獸氣息,無數的鳥兒被嚇得癱軟下來,但也有鳥兒驚慌的飛舞起來,天狐的身後,青虎的爪子按在地上,血盆大口張開,就要衝着咕子咬過去!   轟隆!   地也搖晃了一下,塵埃升起,咕子被青虎喫掉,但是下一瞬間,青虎的臉色就變了,它大喊起來,慘叫一聲,嘴巴里吐出一個渾身閃光的小雞!   “咕咕!”   咕子的身上在冒火,金色的光芒與高溫如氣流般縈繞,青虎被燙的嘴巴都差點爛了,此時嗷嗷亂叫,天狐的眼睛被精衛鳥們使勁的啄,狐狸揮舞爪子,但沒有揮舞多久,剛打下來兩隻精衛,而這裏的騷動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咕嘰嘰!   咕子上一次被野獸喫掉還是那次離家出走的時候,咕子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過去的咕咕了,於是撒開爪子,身上冒着火光,追着青色老虎的屁股就一路的啄!   撤退!   兩隻地獸喫了虧,撒腿就跑,而此時赤方氏被驚動的族人們已經拎着大斧和長矛趕過來了!   “有賊啊!”   氣氛都變得極其焦灼,火焰蔓延過來,戰矛劃破長空,數十個圖騰戰士的出現,加上好幾只鷙獸的強大氣息,大兕羣以及鼉龍,老鱉似乎都被驚動,而一路上,青色老虎發現,它們經過的區域,立刻就會響起十分響亮的青蛙叫聲!   就像是在爲追兵引路一樣!   跛腳的狐狸跑的不快,瞎眼的老虎卻是溜得飛起,當長矛投射下來,箭矢飛射,直至最後不知道哪裏來的一發牀弩箭!   咚!   和胳膊一樣粗的箭桿子讓兩隻逃竄中的地獸嚇得不輕,汪汪的聲音,燃燒的狗子們已經追了上來,這時候它們兩個明白了,如果想要成功喫雞,看來還是任重而道遠。   咕子帶領鳥羣追着啄了一段路後,已經跑出了村口,而老虎與狐狸又躲藏起來,咕子感覺到了危機,號召所有的鳥在這裏搜查起來。   嘰嘰喳喳!   鳥羣們在樹梢上到處跳躍,精衛們的目光盯着每一個地方,麻雀和黃鶯,伯勞和飛燕,杜鵑和喜鵲,烏鴉和斑鳩,還有天上飛着的兩隻隼。   “咕嘰嘰!”   咕子召喚鳥羣,而老虎與狐狸到處都能聽到鳥叫聲,於是青虎羅羅與斷尾的天狐開始埋怨起來,老虎怪罪狐狸說它身上的味道太大而被發現,狐狸怪罪老虎因爲一點炙熱就吐出了小雞,於是雙方在謾罵之後又廝打在一起,但是因爲一羣烏鴉的發現而逃之夭夭。   不是它們害怕這些普通的鳥,而是這些鳥會引來後面的人族。   那麼多的圖騰戰士,對於兩個受了傷的地獸來說,並不好對付,而且他們之前過來的時候,已經知道這個部族內部是有參雲人物的,這種人族的戰士,能與山獸過招,尋常的地獸怕是挨不住十下就要去度朔山(鬼門關)了。   咕子如大將軍一樣指揮鳥羣追蹤,而赤方氏的戰士們也開始在樹林裏深入搜索起來,其實這兩隻傢伙能逃到哪裏去?這附近都已經被赤方氏探索遍了,在三個狩獵區的大環內,赤方氏纔是獵手,而這兩個傢伙,已經成了獵物!   “敢偷雞!什麼不開眼的食肉動物也敢到這裏來?”   妘載招呼了一聲,黃銅大斧拎在手上,隨着人們探索的不斷深入,老虎與狐狸也有些受不了了,再躲下去,就到了另外一片山野,那裏也住着人族。   “嘰嘰!”   咕子的銳利目光在進行搜索,兩隻眼睛和手電筒一樣到處亂照,無視了老虎與狐狸的閃避屬性……   隨着咕子的大叫,鳥羣開始移動,赤方氏的族人們也開始向那處聚集起來!   “吼!”   青虎羅羅瞪着眼睛,對狐狸開口,意思是愚蠢的人族找到了我們,我們已經面臨生死危機,這時候還是捨命一搏吧!   天狐表示我十分理解你的想法,雖然我們是敵人,但現在我們是朋友了,我也正有此意!   老虎與狐狸同仇敵愾,隨後面對烏泱泱的赤方氏戰士時,狐狸跛腳,昂首挺胸,做兇狠狀。   赤方氏的族人們:“……”   “那隻老虎跑了哦。”   在隨之而來的爭鬥中,地獸的氣息爆發出來,赤方氏的族人有人受傷,但是妘載他們到達之後,妘缶率領族人們已經把跛腳的狐狸給鎮壓下來,而老虎卻逃了。   果然貓科動物沒有隊友的概念,該賣還是得賣……   狐狸憤恨不已,怎麼就相信了那隻老虎的鬼話,獨自一隻野獸面對一羣圖騰戰士,現在十八杆戰矛壓在它的頭上,天狐表示有種你們就和我單挑,但是妘載來了……   “咕嘰嘰!”   咕子憤怒的一爪子踹在狐狸的鼻子上。   因爲狐狸剛剛抓傷了幾隻麻雀和精衛。   赤松子彎着腰,因爲過於無聊而過來查看,但是看到這隻狐狸,頓時一愣。   “青丘山的狐狸……”   赤方氏的人們大驚,難道這隻偷雞的狐狸還和喬松老師有什麼關係?   “青丘山的狐狸應該是羣居的,怎麼會有一隻跛腳,淪落到偷雞爲生呢?”   赤松子和族人們解釋,他以前去過青丘山,那裏面的狐狸他熟啊。   天狐的脖子被兩根矛壓着,看到赤松子也並不認識。   而妘載突然想到,難道自己抓到的,莫非是什麼優秀的王族狐狸,然後要在自己這裏休養生息,最後變成一個什麼狐狸王子或者公主復仇記?   會不會化形變成美麗的姑娘回來報恩?   妘載這都想好了劇情,覺得十分有道理,但是赤松子則是表示,這就是一隻普通的被摔斷了腿的青丘狐狸。   “被驅逐出來的吧,可能是在族羣內犯了什麼事情……嗯嗯?”   赤松子聽明白了,原來這隻天狐是因爲在族羣內捕獵的時候,因爲捕獵手法過於彩筆,而被族羣的族長掛在青丘山頂上罵了好久,下山的時候摔斷了腿,被族長趕出來了。   正常來說,狐狸成年之後,這時候就會被父母,或者族羣驅逐,等到成爲一個合格的獵手纔會回來。   如今在外面歷練都已經成地獸了,但是這捕獵的技術貌似還是有待加強。   妘載點頭:“看得出來,確實是個菜狐……誒,等等,那這麼說,青丘山的狐狸族長,有多強?”   赤松子回憶了一下:“我記得好像是山……不對,是荒獸。”   天狐瞪着妘載,嚶嚶嚶的叫,表示你可以侮辱我的狐技術但不能侮辱我的狐格,愚蠢的人族,要殺要剮悉聽尊……   鏘!   妘載的大斧砸在天狐的眼睛邊上,然後給了狐狸一個外眼神加一句話:“給你三個呼吸,要活還是要燉湯?”   養一隻地獸看門?這買賣還可以,威懾力足夠,而且畜牧業也是該發展發展。   天狐的鼻子動了下,嚶嚶了兩聲,妘載看向赤松子,赤松子道:“它說能把它放了嗎。”   妘載沒有說話,只是抽出自己身後第二把黃銅短斧,然後放在眼前端詳了一下,然後放到狐狸的鼻子上。   天狐的眼神逐漸變得討好。   “嚶。”   它突然發現妘載還是比較英明神武的,不然也不會抓得住它。   它願意投降。 第三百零七章 他打了村口的雞   青虎羅羅逃跑之後,已經打定主意不再回來,狐狸被它賣掉,老虎就能夠獨霸天壁山附近的區域,羅羅在逃跑路上放緩了腳步,突然發現,自己這一招賣隊友可賣的真值。   但轉念又想,不是自己正面擊敗的狐狸,總是有些不好意思。   羅羅決定暫時不再回來,並且對着遠方吼叫了兩聲,大概意思就是做個臉面,如果以後它發達了就回來幫狐狸報仇,至於怎麼報仇,當然還是抓雞。   大不了以後每年大捕獵的時期,給你偷兩隻雞告慰一下你的在天之靈。   羅羅甩了甩尾巴。   所謂大捕獵的時期,約莫就是夏日至秋伏這段時間,山中百獸該長大的長大了,膘肥體壯,食草動物與食肉動物又開始新一輪的較量,自然界中的動物豐富起來,連人族也會在這個時候加入狩獵與被狩獵的隊伍之中。   羅羅感到很餓,這一趟下來雞沒喫到,還又耗費了很多體力。   它決定暫時在遠方的山野停留,先抓點喫的。   ……   看大門的是青丘山的天狐,這說出去特別有牌面,狐狸被收服之後乖乖的不敢造次,因爲部族裏面的人都在討論狐狸煮熟了喫掉之後可以“食之不蠱”。   所謂食之不蠱的意思就是喫了不會被妖邪之氣侵染,總的來說和大人國商人送的條草效果差不多,都是不會被邪氣侵染,而條草培育到如今,已經有了些許規模,雖然長得不是很多,但是勝在有,那就行了。   有備無患。   在命和臉面前,天狐就很明智的選擇了命,至於臉面,或許對於它來說從被青丘山狐王掛在山頂上摔斷腿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了。   說起來其實也挺心酸的,人和獸都有難唸的經啊。   “把爪子伸出來。”   妘荼小心翼翼的讓天狐伸出爪子,狐狸盯了不遠處,妘載扛着斧頭剛剛過去。   毛茸茸的爪子乖乖的伸出來,但畢竟地獸的軀體龐大,天狐的爪子和老虎的差不多,哪裏像是平素裏看到的那些小狐狸,這樣一對比,都和大鹽山的那隻火狐差不多了。   “嚶嚶?”   天狐還有些戒備,但是礙於某個扛斧頭過去的巫師,它還是妥協了,妘荼給狐狸進行治療,草藥覆上去之後,巫盼在邊上看的很滿意。   天狐並不認識巫盼,也不懂,事實上,妘載不重要,真正的大佬就在它的眼前。   “很好,來,我給你講解一下……”   巫盼的主修醫術並不是骨科,而是草藥學,但是十巫以前都是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其他人中就有會骨科的,這十個人每個單拿出來都是治病救人的大醫生,但是湊到一起就成了生化專家加恐怖分子……   天狐看着眼前一老一小兩個醫師,拿着自己那隻跛爪在上面拍拍打打,弄得它都想跳起來給那個老頭來一爪子。   你亂摸啥呢亂摸!   “在經過處理之後,恢復的期間也需要喫好一點……”   就因爲這句話,天狐怎麼也想不到,從這時候起,它進入了混喫等死的隊列。   在忙碌中,白露,到來了。   秋收的忙碌,即將開始,最後的稻穀也要成熟,第三年的大豐收,糧食的增產不僅僅讓赤方氏感到歡愉,同樣,參加農村合作社的各個部族,也都興高采烈,載歌載舞!   “今年的秋祭,一定很熱鬧吧!”   人們期待萬分,兩年沒有進行春祭了,因爲三苗的事情而停止,只是在打完三苗之後,稍稍簡單的進行了一次臨時的大祭祀,而今年,已經沒有事情了,春祭沒有進行的事情,會不會在秋祭的時候來進行呢?   當然,並沒有等到洵山的要求,那麼情況就很明確了,今年的秋祭,依舊和以往一樣,各個部族自己祭祀,並不會強行要糧食,而兩年過來洵山都沒有再要糧食進行祭祀,這讓各個部族也因爲這種“小恩小惠”而感恩戴德了。   不過農村合作社裏,有部族就提出,既然沒有公共的大祭祀,不如他們這裏自己搞一下?   搞一個公祭,地點就在公田附近,比起各個部族的祭祀要提前一些,正好糧食充裕,正是應該充分的尊禮先祖的時候啊。   “咚,咚!”   榨油機的位置,赤方氏的人們把收穫的,曬乾的油菜花籽在大釜內翻炒,妘磐他們在丹朱的訓練下終究是在鐵器上有了點進展,這口黑乎乎的大鐵鍋就是最好的作業。   炒完之後,要放出來在乾淨的地方攤涼,上磨碾成粉末狀,爲此磨坊全面開工,族人們聚集了很多人在這裏,除去圍觀之外也是準備幫忙。   隨後,要上瓦釜再蒸。   火焰呼呼的冒,煙霧繚繞在磨坊上空,族人們的鼻子聳動起來,而狗子們則是趴在磨坊的土牆邊上,一個個伸着舌頭,期盼般的向裏面看。   到一定火候,就打坯分包,將蒸熟的油籽粉趁熱分裝在一格一格的銅、骨、或者鐵、木製的環裏面,做成餅。   最後將油籽餅一塊塊整齊地碼放在主榨的油壕內,用木楔擠緊,裝好後就開撞榨油,被擠榨出的油便會順着槽眼流到一旁的油桶內。   而剩下的,已經一滴也沒有了的油餅,則是會被拿給果樹當肥料……聽着好像有點像是修煉中的爐鼎……   在這個工序上,人們就需要幫助,於是早已手癢的族人們開始進去,有人想進去卻被攔住了。   “你上次不是已經榨過了嗎,這次換我了!”   嘈雜的聲音伴隨着炎熱的煙霧,光着膀子在推動榨油機的漢子們口中呼喊着原始的腔調,油開始流淌,今年忙碌了一整年,所得到的收穫,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在田野中,咕子決定召集鳥羣爲大家防治秋收時的病蟲害,小鳥們嘰嘰喳喳,田野中,麻雀想要啄食稻穀的時候,就會被其他的鳥兒追打,從而委屈巴巴的離開。   咕子挺着胸膛,決定自己爲部族做了很大的貢獻。   但是秋天已經來了,有很多的鳥準備飛走了,精衛們也是的,她們嘰嘰喳喳,扇動翅膀,在秋收來臨之前,便開始北遷。   咕子則是悵然失落的看着北方。   ……   經歷長途跋涉,雄陶等四個小夥伴終於抵達了南丘,在看到南丘的第一瞬間,繁榮的煙火便映入他們的眼中,村口附近,去年年底新開墾的田野內,小夥伴們正在歡笑,各自憧憬着美好的未來。   妘缶在不遠處的地裏,組織着人們,正在“講話”,大致就是關照一下秋收到來時的一些工作分配問題。   “看吶,那一定是赤方氏的人們!”   雄陶和奚仲,續耳都呼出口氣,覺得這一路過來,風塵僕僕,可算是有了落腳點了。   象左顧右盼,看到了蹲在地上看着北面,背對着自己的一隻小黃雞。   衆所周知,當新的冒險者終於來到新的地方時,總有一種手賤的衝動……   當咕子被象踹了一腳,從村口邊上的田壟上飛下去的時候……   正在地裏準備秋收工作的妘缶側過了頭。   (時間流逝)   從公田附近回來的老族長,路過門口附近的新田地,正看到被揍得不輕的四個小夥伴,尤其是象,臉上烏青烏青,而妘缶很生氣,對族長解釋:   “他打了村口的雞!” 第三百零八章 我大兄都沒打過我   風開始吹拂起來,小雞的風向標轉動,被踢了一腳的咕子從田壟上飛過來,向部族的方向一溜煙跑走了。   “別打了,別打了!俺們真不是偷雞的!”   雄陶抱着頭,蹲在地上,心中真是把象恨死了,這個臭小子毛手毛腳,你看啥不順眼去踢別人路邊發呆的小雞崽子?   腦門上捱了一棍子,雄陶真是眼冒金星,而奚仲挨的拳頭最少,續耳則是被打的都是不重要的部位,主要被揍的還是象。   象已經不再是象,而變成熊貓了。   妘缶對族長解釋,這幾個人應該是剛剛過來的,不知是從哪裏來的,但是一上來就把村口的咕子給打了。   “你們是哪裏來的?”   老族長詢問他們,並且批評了妘缶,做事情不能太沖動,身爲一個管理者需要有擔當,不能憑頭腦一熱就衝過去,亂打亂捶……   “你們從哪裏來的?爲什麼打我們部族的雞?”   老族長開始審問,而雄陶立刻開口解釋,告訴老族長,他們是被洵山介紹過來,來這裏找工作的,從中原長途跋涉到南方,就是爲了學技術,而象的所作所爲純粹是因爲他手賤。   “我們有洵山氏的符節!”   續耳立刻拿出符節來,老族長拿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   “還真是洵山的符節……”   幾個小夥伴頓時長出了一口氣。   但是老族長告訴他們,他們打了咕子,這事情也不能就這樣結束了,雖然揍了歸揍了,但是你們過來學技術,開頭就過來打雞,從古到今也沒有這種見面的方式的。   “我要回去,你們這些野蠻人!”   象被一頓好打,此時鼻血還掛着,大聲呼喊:“我大兄都沒打過我!”   “你大兄是誰啊。”   妘缶他們頓時指着象一頓嘲笑,而老族長表示把他們四個人帶進去,首先亂來的事情,肯定不能就這樣結束,但是打人也不能再打了,但畢竟有洵山的介紹信,人家是千里迢迢跑過來招工應聘的,究竟怎麼安排,還是要和妘載商量一下。   “去找一下巫,告訴他,有人從中原過來了,特地來學習他的技術。”   老族長笑着,鬍子抖抖,四個小夥伴,三個不吭聲,都用喫人的目光看着還委屈憤怒的象。   真是個坑貨,原本以爲一路上沒出事情,還對象有了點改觀,沒想到剛到達目的地,就鬧了點事情來。   直至被帶走的過程中,象依舊在不滿,在發牢騷,要求赤方氏放了自己,並且表示自己纔不稀罕學習野蠻人的技術。   直至妘載從磨坊過來。   “洵山氏的符節,從中原千里迢迢的跑過來學技術?”   妘載倒是很喫驚了,因爲中原距離南方實在是太遠了,四個小夥伴帶着兩頭老黃牛就敢上路,一路跑到南方來,不懼路上的風雨,這勇氣倒是還真的可以啊。   但是一打聽,原來是因爲,裏面那個叫做續耳的年輕人,是個類似倒貨商人一樣的存在,走遠路對他來說是常有的事情,他小時候他老爹就帶着他到處賣貨,這種人在山海並不少見。   後來建立商朝的先祖,王亥,他和同族的人在山海間以行商之事聞名,可以說是上古商人中名氣最大的,所以“商”也就成了他的代號。   不過後來“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啕,喪牛於易。”   有易氏讓王亥做了上門女婿,又貪戀他的財貨,於是把他殺死了,奪去了他的牛羊,將他的兩隻手,兩個大腿,胸膛,頭顱,牙齒,全部都分屍。   但有易氏後來也被王亥的兒子借了河伯的兵馬,將他們幾乎滅族,有易氏逃向北方,成爲白狄。   王亥的父親就是“冥”,冥則是夏朝時期的司空,後世人則稱他爲“玄冥”。   續耳是倒貨的黑心商人,自然走的地方既多又遠,而雄陶自稱是空桑氏的人,空桑氏以製陶器著稱,在中原和東夷一帶很有名氣。   “俺不是來學陶器的,俺……我是來學木工與制犁的!”   雄陶的父親認爲陶器纔是根本,但是雄陶卻認爲木工是改變部族的希望,南方的犁具傳到中原並且普及開來,隨後糧食增產,這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雄陶並不想要當陶正一輩子和火泥過活,於是騙他老爹說自己要去陶唐之地學手藝,就這麼偷偷摸摸的來了南方。   年輕氣盛,外地打工,要闖蕩出個模樣來,雄陶是野心勃勃的。   奚仲也說了他的來意與原因,他老爹是薛氏部落的北正但因爲管理不善而被撤職,薛氏也是大部族,面臨着很多內部地位與職責的糾紛,造車的手藝就是評判標準,奚仲想要在這裏學到傳說中的造車手藝,從而幫助老爹將那些看不起他們的人都踩在腳下。   “傳說中的造車手藝?你從哪裏知道的?”   妘載開始還有些不理解,但是後來聽到奚仲說有人制作出小推車,並且說是從南方傳來的,他在打聽之後,據說是一個滿臉白鬍子的和藹老爺爺手中傳出來的。   “滿臉白鬍子的……是羊季老爺子啊?”   妘載恍然大悟,看來是羊季把這些東西帶到了中原和東夷,然後找了一個木工師給進行復制?   “呵,製作軒轅的人,就是我大兄!”   象在這個時候又開始嚷嚷,妘載轉過頭看着他,詢問道:“你大兄是誰啊?是阿紅嗎?”   “阿紅是誰?”   象也懵了,妘載就說是一個很著名的,在河東河西來回橫跳的木工師,但是幾個小夥伴都表示沒聽過這個人。   續耳道:“我走了很遠的路,也去過一兩次西面,或許是沒有在意吧,確實沒聽過這個名字。”   妘缶對妘載奇怪道:“看起來阿紅不是很有名的樣子啊,他不是說自己馳名河東河西,連中原也聽過他的名聲嗎?”   “或許是吹的吧……”   妘載也納悶,難道阿紅是皇家僱傭的木工師,畢竟是陶唐使者,牌面還是有的,技術也確實是過硬,但因爲過早被收入陶唐地,所以這些年輕人沒有聽過他的威名?   “那你大兄是誰?”   妘載盯着象,象邊上,雄陶他們頓時罵出來:“你以爲你大兄是啥有名的人啊!出了壽丘誰認識他啊,別給你大兄招罵了!”   象皺着眉頭,癟着嘴巴,滿臉怨憤,妘載又問了一次,而象此時聲音變得有些小,邊上續耳適時插了一句嘴:“別忘了你大兄讓你來的目的,快道歉!”   妘載有些雲裏霧裏,而象此時憋着氣,是道:“我叫姚象……打了你們的雞,很對不起。”   “我大兄叫做重華……”   妘載腦袋上的“雲霧”頓時沒了,眼睛微微睜大,在聽完了象的道歉和自我介紹之後,再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遍。   “好,好……”   妘載發出幾句意義不明的“贊好”聲,讓象不知爲何,感覺有些危險。 第三百零九章 不對,我哥是單身   好什麼好,妘載也不知道自己在好什麼好,但是象,如果妘載自己沒有聽錯的話,姚象,在這個時代年紀不大而且還手這麼賤的,並且同樣有一個叫做姚重華的大哥的人,應該也只有一個。   可以的,沒想到堂堂舜帝,現在滿腦子都是小本生意的授權,一問才知道象的來意,而妘載也有些失望,失望於差一點就能見到傳說中的“舜”了。   大禹上次已經見過了,不過是個十二歲亂跑的小孩子,跟着一起打了三苗,活潑的像是一隻小麻雀,哪裏有半點苦大仇深的模樣,當然那也是因爲他老爹還活着。   在這個年代,滿地都是名人,後世所謂英雄輩出的幾個年代之中,堯舜交接的這段時間就是其中之一,而奚仲的名字,同樣被妘載記得。   眼前這個跑出來學手藝的,年紀最小的孩子,就是“車神”?   丹朱製造了“白馬彤車”,而奚仲在此的基礎上完善了且改進了馬車的形式,丹朱的那個馬車說實話就是兩個實心木輪子,真正車輛的一系列零件,都是由眼前這個小孩子所完善的。   “既然你們出來,正好我們這裏在招工,來的也是時候……”   妘載摸了摸下巴:“糧食充裕,多一兩張喫飯的口也養得起,反正你們活也不能少幹,要學到手藝,那就要做好多喫苦的準備。”   對於這三個小夥伴是要照顧的,說不定除了奚仲,剩下兩個也是厲害人物?   至於象,妘載有了個想法。   如今是帝陶唐六十八年,距離舜上位,並沒有多久了。   而赤方氏的發展顯然還沒有到回遷中原的時候,等到十年,或者十年之後,舜早已上位,而大禹也會成爲司空。   象,舜對他的態度究竟是愛護還是憎恨,這個誰也不得而知,但是妘載覺得,如果把象從一個頑劣的皮孩子,變成一個有大本事的人物,那麼一定會很有意思吧?   況且和舜帝打好關係,有些事情,提早佈置的話,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象如果悔過自新,真正成爲有用的人……   這是閒棋,卻也是重要的棋,妘載知道,機會有的時候稍縱即逝,此時送上門來的機會,就看自己怎麼運作了。   如果不原諒他,舜帝也就把他如原本一樣,遠遠的流放出去,做個閒散的方君,但是現在,既然舜帝派了象過來,找自己,那就說明,他們兄弟二人的感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糟糕。   起碼從幾個人的口述中,重華對他這個弟弟,還是很好的,而象,除了幹活會偷懶之外,貌似也還沒有幹出火燒糧倉的那些事情來。   而如果,舜帝原諒了他,等到來日,赤方氏回遷中原的時候,就有了巨大的靠山。   三十九年的天下共主啊,舜帝的日子,可還長着呢!   “你,去鐵匠鋪跟着義均吧。”   妘載指着奚仲,剛下了分配,哪裏知道奚仲猛然一個激靈,小娃娃跳起來:“義,義?義均?!”   給這孩子嚇得都結巴了,妘載還沒反應過來,而奚仲已經感覺幸福來的太突然生怕從手心裏跑掉,一連珠炮似地問道:“哪個義均,是不是傳說中帝夋系的那位?”   奚仲激動驚訝震驚等等情緒湧動上來,他的臉都抽筋已經不知該展現什麼表情,傳說中的工匠義均,居然在赤方氏之中?!   而當然,這又讓妘缶他們感到無比奇怪。   “我們都沒聽過義均的名聲啊,怎麼這個孩子聽過啊,而且他們居然沒有聽過阿紅的名聲?”   “阿紅那麼厲害,爲什麼沒有人聽過他啊?”   妘缶他們當然不知道,丹霞山的阿紅這個名聲根本不存在,當然,在帝堯上次當着太子長琴以及西王母的面,直呼過這個稱號之後,想必用不了幾年,丹霞山的阿紅,這個奇怪的稱呼就會伴隨着丹朱的名字,從中原傳至四方。   “我們當然聽過了,義均可是傳說中的工匠啊,如今山海間用的一些耕具,以及製陶的手藝,包括曆法的更改,都是他傳播開來的啊,只是他很久沒有出現了,大家都認爲他死了呢!”   奚仲激動萬分,而雄陶和續耳卻是有點懵,好半天,續耳才似乎想起來一點,古怪地問道:“莫非是傳說中,帝夋的孫子?”   山海中至少一半的部族與國家與帝夋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真可謂一個人加上十幾個老婆就能創造一個天下,在古帝之中,只有帝夋的妻子是最多的,連顓頊帝都要甘拜下風。   至於總是說黃帝御女三千,想多了,這自然也是身爲箭靶子躲不開的污衊,黃帝可沒有那麼好的腎,他只有四個老婆,其中兩個還是政治婚姻。   總之,妘載把奚仲安排給義均,奚仲那正是見到了心中偶像一樣的心潮澎湃,而雄陶,續耳,前者是來學木工的,按照道理也該給義均,但是妘載在考慮之後,讓他跟着部族裏的妘梁他們進行基礎建設。   “續耳,你是商人啊,你來做生意啊……那你去磨坊吧,應該有你想要的東西,但你如果想學習並且帶走,那你也要工作。”   磨坊裏有豆漿和醋,肉醬,酒麴……好東西有很多,應該能滿足他的獵取之心。   妘載讓人帶續耳過去,最後,只剩下了象。   “你,跟着我。”   這個分配一出來,很多人都驚訝無比,雄陶他們更是詫異非常。   雖然知道象就是來代替重華找妘載求取“代理權”的,但是此時,妘載的態度,在幾個小夥伴看來,赤方氏的這位巫師,似乎從聽到了象他大哥是誰的時候,就對象有些另眼相看?   雄陶不免抓了抓頭。   難道重華賣貨的誠信,已經傳到了如此遙遠的南方嗎?   這不應該啊,那重華還這麼窮?   象也懵了,但是在斟酌了一會之後,象決定好孩子不喫眼前的拳頭,於是表示,我只是來這裏求取代理權的,因爲我大兄沒有辦法過來,所以我才跋涉這麼遠,您是一個厲害的巫師,我只要這個代理權,然後我就會離開了。   “沒想到我的犁在中原賣的很不錯啊……”   這同樣是羲叔的功勞,而打完三苗之後回去的中原大部隊,又把這些技術傳播了一次。   於是“犁起於南方”的說法,已經成爲定論。   妘載笑眯眯的看着象:“不不不,既來之則安之。”   象感覺不對勁:“不,不,我,我還是走的好,這裏氣候太熱了,我受不貫……”   妘載:“氣候熱?沒事,馬上就秋末入冬了!很快就不熱了!”   象有些着急:“家裏還有挺多的地需要我幫忙呢……”   妘載呵呵一聲:“地?沒事,在這裏學點耕地技術再回去不是更好?”   象的腦袋冒汗:“您是在因爲我打雞的事情在生氣嗎?對不住,對不住!”   妘載擺擺手:“沒事,我家的小雞比較結實。”   (咕子發呆中。)   象的臉憋得通紅:“我大兄還在等我回去。”   妘載嚴肅且認真的點頭:“你大兄一定會理解的。”   臭小子落到了我手裏還想全身而退,我告訴你識時務者爲俊傑,赤方氏是個大熔爐,你在這裏好好鍛鍊鍛鍊吧……   妘載繞着象走了兩圈:   “你家兄長叫做姚重華,家裏老父親瞎了眼睛,母親喜歡打的你大兄,你還有個妹妹和大兄親近不和你親近,你大兄有兩個妻子,你家邊上有九個鄰居,你家以前是負夏,現在在歷山?”   “我說的對不對?”   象呆呆的看着妘載,一來是聽不懂妘載的一些話,二來則是……   妘載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天人形象,正覺得象要納頭便拜的時候,沒想到象給來了一句:   “不對,我大兄沒有妻子,他單着呢。”   ……   與此同時,遠在商丘的重華,正遇到女英和他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