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寿丘之乱的第三天,这里每天都在爆发冲突,现在的寿丘已经成了冲突的主战场,各个部族的人们白天不事生产,而只为了争斗,而也是这一天,诸首领们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赶到这里,来不及放马,首领们已经带人冲进争斗的区域内。
顿时这里乱作一团!
“中原人!”
有人看到重华他们穿着中原的服饰,立刻上手,皋陶在一旁出手,顿时有七八个人被他一巴掌打的横飞出去,不过人群沸腾,皋陶不敢无所顾忌的出手,此时有人来到重华身边,捉住重华的胳膊,举剑便砍!
轰!
一声雷响,让沸腾的声音突然停止了一瞬间,重华的身上闪烁过一瞬间的霆电,随后消失无踪,而这道巨响,则是让周围的很多人蓦然望向了他,短暂的停止了动手。
趁着这个机会,诸位大首领们的气势,以及带来的大图腾战士们,很快就压制了双方暴乱的人群,虽然人群之中也有大图腾战士,但是在清醒过来的同伴们的拉扯下,也渐渐冷静下来。
“是,是首领们!”
“首领们来了!白民人,你们等死吧!”
有东夷的部族之人看到了九部的大首领们,顿时有一股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然而白民人神色悲戚,白民国主更是愤怒不已,不管不顾,对着首领们怒斥道:
“东夷之人,杀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
重华上前,却是直视他,也不说误会之事。
这让皋陶大人很奇怪,便是道:“重华,你怎么不说话……这肯定是误会啊……”
重华道:“说是误会,反而会让白民国主更加愤怒,再说了,死了这么多人,哪里是两个字就能解决的事情啊。”
“皋陶大人,若是此事发生在中原,是两个部落之间的斗殴,你该如何处置?”
皋陶道:“询问之后,仔细审查,再下惩罚之事……三罪皆在,五刑不废,该怎么办,就照着来。”
重华道:“那自然重点就在于仔细审查了,那个被射死的人在何处,我们要立刻去看。”
重华没管白民国主,而是要求见那个被射死的人,白民国主看着他走到一旁的侧影,询问自己的子民有无认识之人,有白民的商人道:“国主,他就是姚重华,在寿丘做买卖,后来到了商丘治理一地,因为御水有功而被提入陶唐……”
“他就是姚重华!”
白民国主盯着重华的侧脸看了一会,冷冷道:“终究是东夷之人,即使穿上中原的衣服,骨子里还是改不了向着东夷的意思的!”
“让东夷来断中原和东夷的事情,他肯定会偏向东夷的!”
你阿母的香蕉人滚出中原!
皋陶听到了,也冷眼看着他,对他遥遥喊话道:“东夷人在中原作官,来帮中原和东夷调解事件,你还不知道他的秉性,就下了这种偏颇的定论,那中原人到了东夷,当年少昊和蚩尤不合,蚩尤离部而去,却也没见少昊偏袒中原人啊!”
“那照你这样说,不如找个百越人,找个三苗人,找昆仑三部的人,来断事好了!”
白民国主冷笑而不说话,心道本不就是如此么,你倒是找一个百越、三苗的人来吧。
这里气氛紧张,重华看那个尸体,周围的中原人目光敌视,有人窃窃私语,说东夷人在中原为官,肯定还是向着东夷,这事情到底是中原吃了大亏。
重华不说话,在尸体的心口处看到了血,但是却没有箭的伤势,那血已经干涸,是从心口内部渗透出来的,箭的力量已经抵达了身体,但是外表却没有伤痕。
“神乎其技啊……”
重华没见过这种箭术,也是愣了半天。
这要怎么查找凶手?
你们这些杀人犯啊……这真是超越时代的杀人理解,以前的杀人者都是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好家伙,你这下连凶器的不在场证明都给出来了。
重华心里嘀嘀咕咕。
真是喜欢给人增加工作难度,就凭这杀手的技术,没有五块钱都请不来。
不过好在,查找凶手的意图,本就是其次,重华已经心中有了计较,既然现在根本不知道这根箭是怎么杀人的,那么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大家安静一下,请听我说……”
重华开口,而目光,则是落在了白民国主的身上。
白民之人死,重华可以断定,肯定是四帝的行为,只是现在没有证据,而且中原之地必然已经收到了寿丘之乱的消息,此时的中原大地,应该已经是怒声四起……
只能说帝鸿真是把自己的子孙也不当做人来看啊……
“没有仁义和道德者,也想得到天下的祭祀之权,那天下岂不是又会回到混乱的时期?”
帝鸿能想出这种损招,估计又让他多了十几根白头发。
重华心中有了计较,这一次,四帝似乎就是冲着他和皋陶大人的来的。
损卦,损下益上,其通上行。
“皋陶大人……”
于是重华当场要来一副龟甲,在取龟甲时,与皋陶大人说了一个损字。
“东夷之人,信奉苍天,中原之人,尊奉天帝,如今先起一卦,见天意如何?”
诸人听闻此法,皆无反对之声。
大事之前占卜,本就是寻常之行。
皋陶乃是原本东夷的大首领,人老成精,立刻明悟损字之意,在取龟甲时,用小刀在上面画了一些轻描淡写的痕迹。
于是火焰升腾,重华对诸人开口,当场祭祀天帝与东夷的苍天,穹庐当上,天赐明光,于是当卦象出现的时候,正是“损卦”!
“天意已昭!此事,乃有人故意为之,推中原与东夷交恶,是‘借箭’杀人也!”
东夷人比较相信苍天的意志,此时都面色愕然,但仍旧保有狐疑之色,而白民人们也是不解,白民国主皱眉,看着姚重华,却没想到重华也看着他。
重华和大家说了,此次中原派人来东夷,是要借路东征脍国,而在这个时候,中原如果与东夷交手,对脍国自然有利。
于是东夷人们顿时如被点醒一般,面色变化无定,中原白民亦是面面相觑。
“而且,此事一起,也能看出问题,中原与东夷,这许多年相安无事,原来不过是表面而已,私底下,余恨未消,所以这次才会被奸人所趁……”
重华说着,白民国主反驳道:“卦象虽是上禀天帝与苍天而得之,但未必全准,若真是有借箭之手,那出箭之人,又在何方!”
“凭一个损卦,就为东夷人开脱吗!”
中原人自古以来就有“好事天注定,坏事去你吗”的风俗,重华一时之间,也不免失笑了一下。
“自狩猎以来,箭矢既出,便有四个要素,一为弓,二为弦,三为箭矢,四为箭靶。”
“弓无弦无用,弓无箭矢无伤,弓无箭靶无目,但后三者无弓,则一片散沙。”
“弓不杀人,而弦与箭矢杀人,弓不动而有弦与箭矢动,但世人都说是弓杀人,从不说是弦与箭矢杀人,因为没有弓,它们也没有用,而箭出落向何方,反向就是弓首所向。”
“中原与东夷的矛盾,就是这张大弓,被伤害的人出现在东夷,那么……”
“箭从中原来。”
这五个字落下,顿时把白民人震的不轻,当场怒声一片,骂他果然是东夷之徒,污浊中原衣裳,而重华不言不语,就是这么看着他们。
同时此刻,诸多东夷首领,已经渐渐明白过来了。
少暤氏……不,四帝君!
麦丘族长面色涨红,怒不可遏!
“这是把我们当箭靶子啊!”
被伤害的是中原人,却死在东夷的地方,加上之前四帝的招揽,以及中原要征脍国,东夷庇护脍国,矛盾在此时爆发出来,便不可收拾了。
皋陶此时也明悟过来,心中大呼不好!
寿丘诸人已经明悟,但是中原之地的民众……恐怕已经是满腔怒火了!
皋陶要重华立刻回去,回到中原,把这件事情压制下来!
不过就在这时候,历山有人前来,找到了重华,告诉他,他弟弟来信了,据说是有归乡探望之意……
……
此时的陶唐之地!
帝放勋和四岳、契、晏龙、夔形成阵营,认为事有蹊跷,而四帝和共工、欢兜却鼓动民众,说东夷之人杀害中原子民,诸臣心思各异,少典氏部落闭门不出,方雷氏,彤鱼氏,陈锋氏等皆不做声!
彭祖、伯成子高、巧垂等人亦是反对动武,认为连调查都没有,就直接出现了冲突,这怎么看都有问题。
伏羲六佐到来,加上葛天氏、粟陆氏等,他们虽不甚明情况,但是也反对四帝的提议。
王不可怒而兴师!
这场激烈的辩论交锋持续了数天,民众的反应也越来越激烈,到场的部族首领也越来越多,帝放勋冷眼注视着一切,那些不说话的部族,以及那些提前和他表过态度的部族,他都记在心里面。
这场争斗,说到底,就是权利的争斗。
四帝也知道,自己征脍之后,就会禅让,让某人成为摄政君,而四帝也在这个时候,基本上摊牌了,因为他们等的就是这样一个契机。
帝放勋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那就是“拖字秘”。
拖字秘,乃九秘第十秘,效果续1s(滑稽)。
不过这个秘也是有风险的,因为他对于寿丘的事情确实是不甚了解,此时放齐正去调查,而民众每时每刻都在释放着巨大的怨气。
君不见,神农之时,夙沙氏之事乎?
所以帝放勋的压力也很大,这次舆论乃至征战的事情,如果被四帝把握主动权,那么自己或许真的要被“推翻了”。
四帝知道,大部分的民众不会支持他们,民众所维护的是禅让制度,所以他们把问题上升到联盟与联盟之间的巨大矛盾,涉及到部族尊严以及联盟威严的事情上来……
“老把戏了。”
这是四帝在帝挚时代就用过的老把戏了。
帝放勋见到此情此景,不免心中有些感慨了。
许多年之后,我就成了帝挚,有些人却还没有死……昔年光景历历在目,这一次他们不打算推举其他人上来了,因为有自己这个意外,压住了他们六十多年……
而拖字秘也很快起到了效果,帝放勋让晏龙去给民众讲道理与情况,意思是这次出征非同小可,若与东夷开战,必须要召集许多的民众!
不过人数众多,每天统计的有限,现在陶唐正在商议祭祀出征的事情,请每一个民众,都为征东夷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一招属实让四帝吓懵了,他们以为帝放勋会维稳,没想到这糟老头子直接来了一招战时总动员!
不仅得到了民心,还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大家都说天帝威武,必然要让东夷人尝尝中原的厉害!
这波啊,这波是反向冲锋!
这阵仗,四帝属实开始有些怕了,因为这么大已经超出了掌控了,舆论开始不在他们的手里了。
而帝放勋心中冷笑不已。
你们不是要搞么,我帮你们搞大一点!
大到全中原都知道,大春耕也不搞了!
众所周知,水流上的气泡,出现的越大,破的也就越快!
“不行,必须快点让大军出去,这要是万一有什么事情,这些民众都难以安定!”
“道德仁义,一张狐皮,若是被撕碎了,那也就露出狼的骨架来了!”
四帝这里忧心忡忡,而另外一面,契与帝放勋,正在商议事情。
“若放齐不归,弟弟要如何做?”
“兄长莫忧。”
帝放勋对契表示,老哥你就放心吧,放齐在时限内肯定回不来的。
契那当场是大吃一惊,表示你一把年纪了,这是要作死啊?
咋的你要跑路去大夏找老三?你带我一个。
“不急,不急,这春耕也不搞了,四帝要做个表率,再过两天,你信不信他们要求着我,让我暂缓东征之事?”
契道:“若是这两日,他们就要强行不奉帝命,而各自去往封土,关闭巨城以示天帝拖延……恐民间有流言……”
帝放勋道:“看来他们又开始尝试在民众之间,说我的不是了,是不是在说我老了,不能知人善用,有些优柔寡断,失了意气?”
“帝老了……不过他们也没有说错,我确实是老了。”
“我以前经常说:如果有一个人挨饿,就是我饿了他;如果有一个人受冻,就是我冻了他;如果有一个人获罪,就是我害了他……”
“现在,有一个人死了,那么也是我杀了他。”
“故我看,既然他们准备不奉命了,那我们这里,明日就再召见他们吧。”
帝放勋的眉头动了动,老人家很开心的和自己的老哥哥道:
“不过啊,现在外面的人估计也都开始知道我生病了,但是我明日还坚持会要去东征,这是仁义于子民,而大春耕不搞了,民众家里没有余粮,我建议啊,我们带头出这个军粮,四帝都是老帝族了,身份显赫,也理应多出吗……”
契听完了,顿时是目瞪口呆!
好家伙,好弟弟,这话到头了,来个带病出征,聚一波人心,你厉害啊!合着你借助这个机会,在从各个帝族手里要钱要粮要物资呢!
等把它们搜刮干净了,他们也就怨声载道起来,而且这事情还是他们挑起来的,结果到最后道德仁义人民群众都站在你这里!
民众拿了好处,你得了名声,还给新帝剪除了部分阻力,筛选了四帝派和中央派……
只要四帝不是煞笔,就肯定要反对东征了!
契猛地一拍帝放勋:
“糟老头子,会玩还是你会玩啊!其仁如天也!”
好处你全拿了,他们倒里外不是人了!
帝放勋呵呵一笑,掏出那瓶宝贝的醋来。
“来来来,喝两口庆祝一下……”
第五百零一章 你们是被妖精给迷惑了啊
事情果然如帝放勋所料的发展了,四帝感觉到憋屈,帝开始明目张胆的要求他们贡献出自己的粮食和物资,美其名曰是给大部队东征作准备,而且帝自己把财货捐赠了许多,他们作为老帝族也必须要一起“捐赠”!
人民得到了粮食和物资,大家都在称赞帝放勋的仁义,四帝感觉到危险,物资的消耗过于快速,而大量的人民应征而来,不事生产,被帝放勋以“加强队伍建设”的理由,塞给了各个帝族,名义上是“与民同在,增进感情”。
然而四帝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平白无故多出了数万张吃饭的嘴巴,关键是大春耕已停,此时其余帝族也开始发出不满的意见,矛头直指四帝族!
如果不是四帝鼓动民众东征,怎么会到现在这个情况,各个帝族开始节衣缩食,虽然帝放勋治理的时代,还没有所谓的,真正意义上的贵族阶层,但是帝族本身就是一种凌驾于寻常部族的庞然大物。
于是,陈锋氏站出来了,和帝放勋开口,表示实在扛不住了,这每天多几万人吃饭,现在陶唐之地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这粮食大丰收才两年多,姬弃建立粮食仓储制度才只有一年而已!各个帝族家里哪里有这么多余粮给他们吃啊!
如果不给粮食,人民就会把矛头指向他们,如果给粮,自家又要吃什么?
君不见夙沙氏之事乎!
真就直呼内行啊!你这个反面教材是要遗臭万年吗!
陈锋氏开头,后面各个帝族立刻跟进,四帝也不得不把自家的封国打开,在大力释放余粮的同时,也开始火急火燎的和帝放勋进言!
然而帝放勋却是突然表示要带病东征了!
卧槽!这还了得!
于是各个“共主不可”、“此事万万使不得”、“大哥饶命”、“求放过”、“原谅我一次”、“我他阿母直接跪地求饶”等进言,疯狂的从四帝等帝族口中进谏上去。
帝鸿能感觉自己老脸都扭曲的不像人了。
这叫什么事情,拿爆竹炸茅坑,落得自己满身都是屎!
而帝放勋也“亲切”的接见了陈锋氏等老帝族,并且和他们仔细畅谈了未来的规划,大家都很感慨,没想到一转眼帝已经老了,并且向帝放勋保证,他们一定跟着新帝好好干……
“以前,我们确实是有踌躇的行为……”
“不,简单一点,那叫做墙头草。”
“……”
不过火正大人在训斥诸老帝族的时候,帝放勋又把这件事情重新定性了。
什么叫墙头草啊,这多难听。
这叫识时务者为帝夋……
互相给个面子,以后还要一起建设美丽新陶唐,对不对,只要你和我一起对付四帝,咱么就是异爷异奶的亲兄弟。
帝放勋同时也很大度的表示:各位,你们呢,之前是被妖精给迷惑了啊,我是你们的亲爷爷啊。
各个老帝族忍气吞声。
爷爷好。
不过这问题就来了,因为没多久,重华就回来了。
那姚重华是帝放勋的女婿,自己这帮人都成了帝放勋的孙子了,那可不得叫这个臭小子爸爸?
诸位首领那叫一个憋屈啊。
然后四帝也正好第二次又来上表,这一次不止帝鸿来了,其余两个也都到了,除去缙云还未曾至,要晚一点。
那三老哥不等缙云,开门见山表示东征的事情可以缓缓,他们思考过后觉得,还是与民生息最重要啊……
废话,再这样搞下去,今年粮食不种了,那怕是要大饥荒了,他们自己都要饿死一堆人。
“天帝容禀,我等再次前来,乃是为东征之事……我等认为,东征之事必须暂缓,眼下民众吃食无度,人口越来越多,这大春耕又停,不过数旬,我中原必出饥荒之事,还是暂且与民生息,东征之事容推后再议……”
“不错,东征之事不容再议,现在就打,打,打起来……”
四帝里面,缙云来的很晚,听得不清楚,开门就以为要打仗,结果其余三帝君都直愣愣的看着他。
缙云忽然心里面十分忐忑。
难道是我脸上还有米饭没收拾?(饕餮疑惑)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帝放勋大手一挥!
“看看缙云首领说得多好!岂能坐视……”
话没说完,高阳大首领一把捉住缙云的脑袋,噗通一声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不可啊,帝是听错了,他说的是东征之事不可商议打架,现在就打架是不能让民众生息的啊!”
缙云首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阳首领:“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要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横死在你脚下!”
这话出来给缙云憨批吓了一跳,帝放勋也在此时插嘴,表示自己十分感动他们为民着想的行为,那就暂时不征了,并且号召各个大臣要向他们学习。
场面很安静,各位首领脸孔都十分扭曲。
三帝这才长出口气,而缙云则是大吃一惊,连是低声道:“这,这东夷之人杀我中原子民,这事就这么算啦?不打啦?”
你说不打就不打啊,那我心心念念的军权怎么办!
三帝没回他。
重华此时呼出口气,对帝放勋上表,表示寿丘之事,已经暂时镇压,此时不足忧虑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四帝也是一愣,帝鸿目光一凝,心中狐疑不已。
重华简单的说了一下来龙去脉,没有直接提及四帝,但是已经是指桑骂槐,而与四帝唇枪舌剑来往数次,四帝心惊,因为对方有理有据,逻辑完美,思维清晰,他们居然一时被说的呐呐无言!
这,陶唐有擅口技者!
于是到了散会的时候,四帝基本上是面沉如水。
这姚重华,本事不小,心思智慧,居然以卜卦之事,把事情压了下来,并且循循善诱,发现了事情的真香,并且让民众也明白了“来龙去脉”。
帝鸿一瞬间就想到,让逄蒙去把重华给暗杀了……但后来又想想,这要是被老张挥撞见了,那就糟了,都是天下的神射手,有这么一个小老头在,逄蒙很难不被发现。
而且陶唐之地,有好多炼气士……这帮家伙天天闲得很……
“回,我们回封国去,先把民众弄散了,告诉他们这件事情暂且缓缓,先去春耕,去春耕,把粮食种回来!”
他咬牙切齿,既然不能在和这中原糟老头子的斗争中占到上风,那么不如到封国去,然后派出部分族人进行迁移,先把有生力量弄出去!
另起炉灶,必然要先规划好大本营的位置!这次机会失去了,已经陷入了被动之中!
接下来的一年,帝放勋可以在任何时间,给姚重华授予摄政君的位子了!
“高阳,你且去一次丹渊,告诉丹朱……说姚重华或有异心,问他想不想要这个天帝之位……”
高阳大首领领命,然而他却并不知道,丹朱已经从丹渊离开了……
历史开始超车。
而另外一方面,帝放勋已经收到四帝回封国的简牍,也明白了他们的心思,接下来就是要准备搞分裂政权了,恐怕是要等着自己禅位,然后说重华得位不正云云……
只有老帝死,他们才有办法动手,不然天下的人都会反抗他们。
帝放勋看向重华,而重华此时想的都是自己小弟的那份简牍,象的意思是要回来一趟探个亲,而且表示他还要继续回到南方修行。
这本来是好事情,学了手艺回来秀一秀也是理所应该,但是现在情况不同,重华当时就匆匆写了一份简牍,找了一个去南方的商人塞给了他,请他带去赤方氏……
现在帝放勋又单独召他,不免让重华心中一叹……人家都是多事之秋,就到了我这里是多事之春……这咋都反着来的……
“重华,你这些年,陶于空桑,使空桑之陶名满天下,薄如蛋壳,乃工之极致;耕于历山,仿妘氏直犁而自作曲辕,亦与妘氏曲辕样式相同,可见你手艺心灵之巧。”
“渔于雷泽,人民皆相让而猎;商于寿丘,人民不再售卖假货;治于商丘,人民便都诚心诚意的交易。”
“宾于四门而四门穆穆(接待有序,端庄恭敬,远方宾客都敬存内心),迎荒王、部首于陶唐之地,能很好的协调各个部族的领袖,处理他们的纷争,又从夔而征宗国,克程州之山,复崇伯所至之故土,有大功,如今再以言语遏制东夷之乱,制止四帝祸心……”
“你,可愿随我去一个地方?”
重华言道:“不知天帝要带臣去何处?”
帝放勋看了看契,点了点头,对重华道:“大麓山!”
大麓,广大之山林,其中的含义是“总领”,文祖之庙在此,到了这个地方,也就是……
领录天子之事!(在先祖面前推荐,获得摄政资格)
听闻此言,重华当场是大吃一惊!
这就快进十六倍了!?
不过帝放勋接下来还有一句话。
“不过是在大麓山外,不见文庙。”
进了山和不进山,见不见庙,那就是天差地别了,其中差距参考孙猴子求雨凤仙郡。
这样,获得摄政资格之后,还有代天子行事,代天子行狩四方,然后才是摄政,虽然这个流程不是很重要,但是今年形势不好……
于是乎,这样那样,总之,在大麓山外隔空祷告了一番,帝放勋也不是说全部推荐,就是简单的和先祖“唠嗑”,说了一下重华这个小子十分不孬,你们看怎么样,要是反对就吱个声,不吱声我就当你们同意他获得摄政资格……
于是没有人(鬼)吱声,帝放勋就很高兴的任命重华获得了摄政的资格。
“这个位置啊,我和你说,因为今年的形势你也看到了,当年这个位置,这个摄政资格,据说是少昊欲传颛顼时发展出来的,后来颛顼传帝喾,帝喾传帝挚的时候没有走这个流程,连第二步代天帝事,和第三步代天帝巡狩四方都没有,所以说你要想成摄政啊,还要多走几步路……”
“这个首先一个要事,我要让你去一个地方……”
帝放勋忽然提及到,上次去南方的第一波交流团队,已经过去差不多三个月了,本来应该是秋季的时候交换再派第二波人去的,不过现在么……
第二波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了。
重华愣了一下,帝放勋给他解释,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四帝如果要在中原周围锁封国而不奉帝命,想等着自己老死或者退位,那老子就在位置上多坐几天。
那也正好,你么,就带着摄政资格去南方,然后巡狩……哦不,巡查一下,然后刷点声望什么的,回头如果真让你当这个共主了,你也有点强力盟友不是么……
我看洪州联盟就很好,发展的很不错,和百越还有往来,必要时,吴越地区的人也能感受中原仁义而来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东南西南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太远了就不指望了,像是这次蜀人自己还在治水,春天到了,岷三江又开始闹了,别说出山了,不喂鱼就是好事情了,还指望靠着嫘祖的名声让他们来帮忙,那估计不现实了……
西边的西王母部落,可以派人来,东夷解决了这次问题,或许暂时不会参与到中原内部斗争里来,那么中原和四帝争斗的范围就很大了,北荒与东荒乃至于南荒,距离都太远了,北荒要处理北部游牧者们的骚动,还有东北的肃慎国似乎因为饥荒在闹事情,至于东荒王那个鸟人肯定是明哲保身……
南荒太远,洞庭区域又是三苗的地盘,其余诸山诸部,虽然力量不大,但是也可以争取争取,不过这就不需要你去了……
所以你,就去南方下个副本吧!正好让士敬给你指个路(迷路)。
重华脑子晕晕乎乎,然后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要在奉命巡查南方之前,回一趟历山,让家中长辈知晓此事……毕竟这一去,和象一般,都远走中原了啊……
第五百零二章 你怎么认出我不是人的?
重华回历山,见了自己的父母,说了自己可能要被派遣出使,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父母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历史的改变,以及家里面数次差点成了城里人,所以家中也阔气了许多……多了几个帮忙种地的。
虽然看起来像是贫下中农开始向小地主阶级转变,然而老两口年纪都不小了,所以这个小地主阶级也小的有限,毕竟重华是给钱的,而且给很多。
有名声,工资又到位,待遇又好,人品又过硬,找到一些帮种地的人实是不难,而且现在有了犁具,不再像是以前一样难搞了,犁具在这数年间迅速普及,这东西没多贵,贵的是牛……
瞽叟这几年也是如此,自从上次象从南方来了书信,让瞽叟和继曼打了一架之后,这个老头就再不像是历史中那样唯妻是从了,可以说老男人的腰杆终于挺了起来……
“现在我要是回有虞氏,那帮人还不知道怎么样讨好我!”
瞽叟提到有虞氏,就一肚子气,当年自己家从有虞氏迁出,重华的生母握登在路上得病死去,这才续弦娶了继曼,那时候,有虞氏的首领是以自己心术不正,又目盲顽劣,屡次骚扰部人为理由,把自己驱赶出来的……
当时那个老首领还想让重华留下来,说是好孩子会被自己带坏了,呵呵,要是没有自己,这重华能得到中原大首领的赏识么?
看着自家老爹心里面还是那个顽劣贪婪的模样,虽然表面上阔了,但是本性难移,重华也不说什么了。
你开心就好,反正这把年纪了,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想要作也作不起来了。
总的来说虽然父母依旧是那个本性,但毕竟是几十年,不可能说改就改,所以说小时候的性格会影响长大之后,而长大之后的数十年,性格固定下来,刚愎的人会更加喜欢猜疑,犹豫的人会变得更加优柔寡断……
告别父母,摆脱了那些帮助种地的人们之后,重华向人们道谢且行礼,而就在离开之前,他小妹却突然出来了。
“敤首,你这是做什么?”
“我也想去南面!大兄和二兄现在都要在南面了,我也长大了,大兄,你带我出去见识见识好吗?”
敤首自称是长大了,但事实上年纪依旧尚小,五年过去,也不过是刚刚长大成人而已。
“你才十五啊……说什么长大了。”
“男子十三,行过图腾之礼就算是成年了,我都十五了!”
“可我们家没有图腾啊(耿直)。”
“啊这……”
没有图腾就没有办法行图腾礼,这没毛病。
敤首是一时也呆了,兄妹两个大眼瞪小眼,敤首有些呐呐道:“那,那要不我画一个凑活一下……”
重华笑了,对敤首道:“算了算了,你要有图腾,也可以,那我带你去有虞氏……”
“去,去祖地吗?”
重华一家的祖地,是姑幕国中的有虞氏,这个国家乃颛顼之子穷蝉所立,当时那块地是颛顼给他庶子穷蝉的封地,对是庶子……
所以帝放勋给编造的时候,就说穷蝉是重华的直系先祖。
而穷蝉到了商代的时候,貌似是最早的几个灶神之一……
而重华他家在有虞氏只是屁民而已,并不是有虞氏的首领部族,而且有虞氏族内部还有好多氏族,譬如重华他家具体说起来是“妫氏”……这就很尴尬。
敤首想了想,自家从有虞出来的时候,也不是很受重视,而且据说大兄生下来的时候是在姚墟,所以他们兄弟妹三人都是姚姓,这样看起来和有虞的关系也不大……现在发达了回去,万一被人羞辱了那可怎么办……
所以她摇了摇头。
重华叹了口气,言道:“那好吧,你跟着我走吧,正好回来的时候,如果我不会来,会有人把你一起送回来的。”
“见见世面也好,也好……”
有时候,在地上跑的不止是咕咕,也有可能是老鹰崽子,老鹰再小他还是老鹰……终究是要飞的。
而此时的重华,浑然不知道很快妘载将对他做出什么虎狼之事来……
……
南丘,赤方氏!
与北面的动荡不同,南面是个小地方,发展平稳且迅速,就像是在轨道上开动的绿皮火车,此时正呜呜的发着冲向未来的汽笛声。
“当当当!”
“收——旧耕具,旧耧车,旧麻衣,旧陶器片子,旧兽毛……”
有人敲着铜片子,推着小推车从市场中走过去。
农贸市场的边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小市场,妘载命名其为跳蚤市场。
这个市场的出现,是因为上一次大春祭,大量的人们跑到那个地方去卖货,很多都是二手东西,但是价格便宜,所以不久之后就成流动摊贩聚集的地方,首领们决定在农贸市场周围开设新的市场,比起农贸市场来说,跳蚤市场卖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旧货。
跳蚤这个词,在春秋之前就出现了,荀子就说过商人们贩卖东西,争相求利的样子像极了跳蚤,并且说这帮人肯定会被大手掌拍死的。
简单的把荀子换成马克思的话,大概就是资本论中著名的那个意思,即“资本家只要有利润就会卖吊死自己的绳子”……
所以说圣贤的脑回路其实都是相通的,无视时间……就像是孔子有大同社会,柏拉图有理想国。
而跳蚤市场里面,经常会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譬如一个把自己裹得十分严实,看起来像是一个蓑草、麻衣、毛皮、泥土、羽毛、树叶混合而成的“移动坟包”……但怎么都掩盖不住自己凶兽气息的“人”……
“喂,那个家伙是罗罗吧……”
“应该是,要不你去把那个蹲着的家伙,把它身上的麻衣蓑草和各种毛皮撕开看看?”
“你阿母的,你想要我被吃啊?”
“不是……凶兽怎么会在这里卖兽毛啊……”
“也可能是山都吧……”
罗罗在偷猪无望之后,开始做起二道贩子的生意,在跳蚤市场出现了几次,也遇到了一些傻不愣登的人以物换物,罗罗的摊位上特别放了一块肉,意思是卖货拿肉来换,没有肉也好办,边上不就是农贸市场么……
不要说是向着人类学习,这实在是因为外面生活比较艰难,加上最近南方来了一大堆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不说那些到处乱晃的神人们,野兽之中,也又是巨蛇又是飞龙,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罗罗认为这是生活所迫,绝对不是因为他向人类俯首。
但是今天摊位上没有人……人们都在窃窃私语……罗罗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愚蠢的人族,为什么不光顾我的摊位?
罗罗身后立着一根大树,而作为凶兽的他,并不认识文字,他只知道那个牌子是前两天那个赤方氏巫师路过的时候挂上去的。
那个小巫师,罗罗当然认识,南方的三个大首领之一,极度危险,所以他就没有动爪。
那株大树上挂着一个牌子——“偷豚的凶兽罗罗在此,危险请勿靠近”。
而就在难以开张的今天,有几个人拉着很多货物,那是两辆很大的牛板车。
他们来到这里,看到了蹲在摊位前面卖货的罗罗,顿时大为惊奇。
“阿红你看!凶兽,凶兽怎么会和人一样在卖东西啊!我上次来和载哥一起走的时候,没见过这种凶兽啊!好神奇!”
罗罗顿时也大吃一惊。
我都伪装的这么好了,你怎么认出我不是人的!
第五百零三章 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在摊位前,姒文命足足和罗罗对视了大概二十多个呼吸,罗罗现在的形象是一个移动坟头,只有两眼的地方开了泥巴孔用来看东西,而身为一只地兽,罗罗当然有自己的尊严。
眼前这个少年人不足挂齿,只需要一个呼吸,罗罗就有把握把这个少年人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但是这里是市场,如果杀人的话自己以后就再也不能到这里来换货了。
“真的是凶兽啊……”
“这凶兽造型挺别致啊……头上插一根树苗是想当树精吗?”
你搁这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呢?
不过他们在看罗罗,罗罗也在看他们。
罗罗看着三人组,闻出气味,觉得奇怪,明明是两男一女,非要整的和三个男人一样。
这,中原的女人都喜欢打扮成男人的样子吗?
真是不能理解人族的癖好。
文命看了一会,然后身边两个人都围观过来,丹朱的身边,娥皇指着那个木牌子,对丹朱道:“这南方还真的有些意思,凶兽摆摊的树后,却挂着一面告诫诸人此地凶兽伤人的牌子……那这凶兽的生意还能做吗?”
“我从生下来也没见到凶兽跑到人族的市场中兜售兽皮和兽毛的,这挂个牌子,就更让我看不懂了……”
实至此时,罗罗才顿时恍然大悟!
他转过头,巨大的坟头开始转动,直至目光看到那个已经斜着挂在上面的牌子……
难怪今天到现在都没有开张!
原来自己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啊!
该死的赤方氏巫师!
罗罗顿时又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既然不让它做生意,那它也要让市场中的人都做不成生意,这是欺负自己没有文化,看不懂人族的文字啊!
太欺负虎了!
闪电五连爪!
那木牌被罗罗掰的粉碎,一口口放在嘴巴里吃掉了!
中原三人组满脸懵逼,而市场里顿时有声音炸开了。
“你阿母的在上,真的是罗罗啊!”
“罗罗在哪里?你阿父来了!”
忽然有愤怒的声音传来,罗罗已经原形毕露,把身上的兽皮和泥土菜叶都撕掉大半,大老虎正在气头上,更是人立而起!
“吼!”(你爷爷在此!)
众人退开,正见到是胥敖的劳改犯们,上一次自从诉苦大会之后,胥敖以敖顺为首的不少人,也就是当初第一批抢滩登陆后来被全部抓了的那帮人,已经不想继续斗争下去,于是在服刑期间,被“假释”出来,如果表现良好就可以去掉枷锁和巫咒的束缚……
所以这帮人现在在市场不是卖东西的,而是负责修缮市场内部的各种设施,譬如哪里房梁坏了什么的,地烂了什么的,都是他们去弄。
敖顺带着一帮原胥敖的人,指着罗罗,对诸多假释的同伴们喊道:“就是这个老虎!他阿母的,就是他当时抓了大首领的屁股,还抓出血了!”
一帮假释犯当场就提着石锨和各种原始工程工具,冲着罗罗就上去了!
罗罗一看,老虎歪嘴一笑。
就你们这帮现在被下了巫咒,实力还不如原来十分之一的假释犯,还想和我这只地兽过招?
我不是针对你们的大首领,我的意思是你们全都是垃圾!
咏春,罗罗!
现场乱作一团,各种摊铺被打翻,不断有胥敖的假释犯惨叫着摔倒在地上,罗罗以一敌二十,喵喵拳打的风生水起,反手一爪子给敖顺的屁股开了光。
鲜血顺着屁股蛋喷出来,敖顺被一招虎爪打中,顿时飞的老远。
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秀起来就是化劲,操作起来就是会心!
罗罗大闹跳蚤市场之后,惹怒了图腾战士们,于是触发了“红名系统”,大量的执法人员出现在这里,见情况不妙,罗罗愤怒的表示这些人居然歧视凶兽,随后很快就开溜了。
“什么东西,你说这两天出现在跳蚤市场的那个怪人,居然是罗罗?我说它最近怎么不来偷猪了。”
“什么?它和胥敖的假释犯们打起来了?还把跳蚤市场弄的一片狼藉?诶呀反了!”
跳蚤市场属于旧货市场,所以没有分给农贸市场管辖,而是分给“商正”管辖,续耳担任这个重担子,而长老祖地给他挑选的帮手,是巢由氏,也就是巢岸那个部族。
虽然巢由氏表示,自己的部族更想去手工业街,但是长老祖地告诉他们,跳蚤市场以后可能会发展成二手工器市场,这个前景是十分远大的,你就不要推辞了,推辞也是没用的……
巢由氏的巫师拉着一张臭脸,看着地上到处打滚的胥敖假释犯们,怒斥道:“你们这帮人,让你们来这里搞工程,是为了大家谋福祉,也是为了你们自己尽快恢复自由身!三位大首领和祖地的长老们,加上十正,讨论之后都决定可以给你们网开一面,结果你们呢!”
“把这里搞得一团乱!”
巢由氏的巫师十分愤怒,敖顺半死不活的爬起来,心中郁闷至极,想当年他可是胥敖的火正,地位崇高,如果和现在洪州联盟对比一下,他的地位还要在眼前巢由巫师之上,但是现在人在假释中不得不低头……
“我有话讲,实在是那只老虎欺人太甚,巢长老有所不知,这确实是那只老虎先动的手……”
巢由氏巫师:“你怎么尽说瞎话,这里的人都看到了是你们提着石铲上去砸老虎的。”
敖顺:“但是那只老虎的爪子确实比我的铲子要更快的打到我的脸上来……”
众人:“……”
胥敖这二十个假释犯是彻底完蛋了,巢老巫师很愤怒的告诉敖顺,你们的工作结束了,现在回去大牢里面反思几天,然后写个总结报告交给刑法官,主管刑法的氏族是“熙氏”,他们曾经在帝喾的时代,跟随水正元冥治理过南方的水系,同样也是一个相对擅长“治水”的部族,当然那种治水法自然是最原始的堵……
总的来说,是住在苍苔之野,原洵山氏下辖的大部落,和侔洪氏、告师氏的体量差不多,熙氏的人做事情比较严谨,胥敖的一帮假释犯顿时唉声叹气。
“熙氏的首领就是个活死人,那都不会笑的!和他待半天,还不如去给那只大猴子捶两拳呢!”
闹事的情况处理之后,巢由氏的巫师才注意到中原三人组,此时三人组作为骚动源头,已经默默拉着离开,他看了三人的背影一会,文命因为长大了不再是孩子的模样,所以他看着有些背熟但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而看到丹朱,立刻一拍脑袋!
第五百零四章 你幸福吗?
丹朱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洪州联盟。
有小道消息称,有知情人士表示,此时的洪州,已经逐渐弥漫起一阵木头渣滓的味道……整个南方,将陷入一场器风屑雨之中。
一年之期已到,恭迎阿红重回洪州联盟大工正之位!
手工业街的人们打开大门,三五成群的蹲在自家的铺子前面。
这几天不营业,有好戏看了。
在农贸市场的西门,三人组看到了那根大木头桩子,上面写着一些文字,大约是谈论到法令和礼俗以及信义的事情。
娥皇看了之后,久久无言,好半晌才道:“这种行为,比起皋陶大人的强制法令,还要有效果吧?”
“民无信而不立也,我之前在陶唐,多次听闻南方的建设与繁荣,只是,我已经把南方想的够好,却没有想到,从来到这里开始,所见的,居然会是这么的繁华……”
“缺陷只在于人,人口远不及陶唐之地,从跳蚤市场到农贸市场,可以看出南方民众的生活情况……”
“这是大治之世啊,我们来时,看到千里沃野,有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有平坦巨大的道路,有矮脚的马在拉着货物驰骋,有牛在耕作,有震动云霄的歌谣声……”
娥皇拦住一个从市场中走出来的人,问道:“请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幸福在这个年代,没有这个词,而到了东汉,幸福的意思也和后世大相径庭,幸乃吉而免凶也,福则是佑的意思,二者连用的意思是“祈求得到福祉”,而后世的意思是“满足感”。
一个是得到了,一个是未得到,或许这也是时代变化的一种体现。
那个部族人是北渚氏的人,渚的意思是水中小块陆地,和良渚的渚差不多,他们居住在原本的菖蒲湖北岸,现在那片地方已经不用了,他们搬迁到南岸,和言萸氏、于季氏成了邻居。
这个部族人从农贸市场交易完货物出来,手里提着一坛酱菜,用麻绳网扣着,背上绑着一兽皮口袋的稻谷,他们是渔猎部族,耕作的粮食不是太多,虽然这两年因为部族联盟的建设,而从北岸迁移到南边,所以开始转型,但是粮食还是稍显局促。
“过的怎么样?很好啊!”
北渚氏的水正看了看三个人:“你们的口音,是中原人?难怪,难怪,哈哈,没见过咱们这地方的繁华吧。”
三个人都有些无言。
什么时候,最先进的中原也能被当做穷乡僻壤了?
不过人家还真不是夜郎自大,南方的发展确实厉害……
“这两年,中原有很多人向我们这边来,听说是帝很关注我们的联盟,所以上次还送了很多的牛羊豚,以及谷物陶器什么的……帝的恩德,我们十分感谢啊。”
娥皇笑了笑,这个族人顿时诧异,心道这个男人笑起来也这么好看,不过帅哥也有,譬如著名偶像太子长琴,无数女人都想要给他生猴子……
于是他就心里思考,觉得眼前这个家伙,说不定是和太子长琴一样的神人。
既然是神人,那么比自己帅一点,也就理所当然了。
这么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不,我问的是,即使没有中原的帮助,你们过的怎么样呢?”
“你是南方本地人吗?之前在市场里,听说还有干越人,震泽人,成鸠氏之国的人,还有季厘人,厌火人,夙沙人,比翼旷野之民?”
北渚氏水正道:“我当然是南方本地人啊。你说的那些人啊,不是很常见,但是偶尔也有,主要是东边的那些人来的比较多,西面路不好走,南面又太远了,所以零零散散……”
娥皇:“你对这个农贸市场了解多少,觉得怎么样?”
北渚氏水正:“市场啊,市场好东西啊,就是里面之前还有奸商,烂怂家伙,是东部的商人,还想忽悠我,有天秤和度量衡还想弄虚作假,敢卖我假货,我直接就把他拖到刑法官那里给他办了,你们要是进去卖货务必要小心……嗯,你们这不会是……那是什么?你们不会是陶唐派来的人吧?”
丹朱摸了摸腰。
陶唐的图腾牌子露出来了。
三人组刚转个头,忽然北渚氏水正立刻和变了一个人一样:“农贸市场是赤方氏成立的,由整个南方部族公认的农副产品交易商贸之所,自从犁具普及,耕器增加,粮食的产量也在年年丰收,可以食用的菜果也在不断进入市场,赤方氏再度发明了度量衡,统一了物品的规制,让那些奸商无所遁形,大大维护了市场的商贸风气,更进一步使得市场不断繁荣……”
文命:“……他刚刚还说市场里面有奸商……”
三人组的采访很快结束,北渚氏水正迈着优雅的步伐,提着粮食和酱菜,腐乳,牵着一头小猪走了,回去的路上,留给三人组一个潇洒至极的背影。
“这就是现在的南方啊……”
虽然刚刚北渚氏的这位族人,接受采访的时候,变脸的速度比起京剧大师都快,但是他的那番话,不论是前面的还是后面的,都足以说明,南方的市场比北方的更加公正,而所谓的“统一度量衡”,这个也是三人组都很感兴趣的东西。
尤其是丹朱,他现在心里痒痒,特别想要到处转转,只觉得天地都变了。
讲道理,他才离开三四年吧,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不行我得赶快去找妘载!这南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丹朱虽然还惦记着和义均的比试,但是现在,他更需要迫切的了解南方的变化。
这一次来到南方,丹朱是应付挑战来的,所以把娥皇也带上了,不是娥皇自己要来的,她虽然也好奇,但是觉得回去陶唐处理政务更重要。
不过开始的时候丹朱和她商量,让她帮忙一起治理丹渊的民众部族,提高丹地的人均GDP,娥皇觉得这件事情也是有利于民生的,说不定还能扭转一下大兄在父亲眼中的糟糕形象,所以就答应下来了。
然后忽悠着,忽悠着,就被忽悠过来了,丹朱一路上都在说“来都来了”……
而文命,纯属是因为,他要开始进入水利部门了。
治水的权利现在被共工把持着,文命进去并不是如原本历史中那样,开局一个司空职务,他进去是作为……总之类似于放屁不响的参谋的地位。
这就是共工有意的打压,文命因此觉得,要斗败共工,自己就必须在治水中积累足够多的声望,当然同时,共工交给他的河道,是最难以治理的一部分。
故而文命就迫切的来到南方,简单收拾了一下心理,拉了一辆牛车,就跑来寻找妘载来了。
在路上遇到了拉着牛车去南方的丹朱和娥皇,上面好像放着一些木铜的器械配件,活脱脱像是一个上古五金店老板……
而他们从北面来的时候,文命看到了最让他震撼的一个东西。
大防洪城!
所以文命现在,也迫切想要见到妘载!
第五百零五章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人族的世界
此时的妘载,正在和长老们商议应龙送回来的信息。
那是关于血祭部落的位置,以及各种的情报,来送信的,确切的说不是一个人……
看着眼前眼睛青了一块的狗熊,妘载可以想象当时应龙强迫一只狗熊来送消息的场景,因为没有人会关注一只出没在附近的大熊,所以传递消息什么的也很方便……
“我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长老祖地的守卫,洵山氏的纪布看着这只狗熊,忽然觉得这家伙很面熟。
很快他想起来了,这只狗熊不就是当初他们猎人团队去西南探路的时候,遇到的那只好客的狗熊么!
狗熊:“……”
在上一次又被玄蛇氏的人发现了自家的洞穴之后,狗熊毫无迟疑的继续搬家,在坚定不移的跑路活动中,誓死要捍卫属于熊族的自由,于是远远的搬去了南方,走过了名山大川,巨大旷野,偷了二八神人的食物,而一路南去,这一路上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看到了无数风景名胜,已经不虚此生,狗熊非常满意,最后终于来到了“应许之地”!
赞美太阳!
没错,应龙兴许会出现之地(迫真)!
狗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遇到那条老龙的,而且那条老龙打扮的和一个木乃伊似的,狗熊无法理解,明明那个家伙上次是女人,这次怎么就变成了死人,而且因为自己在确认他是活人还是死人的时候轻轻的拍了他一巴掌,就被这个死人打了自己一拳,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咱们好歹也是一起喝过酒的,有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吗……
狗熊捂着自己的青眼。
这个世界已经这么荒唐了么……我要创造一个没有人族和龙族的世界!
但是想归想,信还是得送,应龙这种万兽之尊让狗熊去送消息,那狗熊是打死也不敢不送,他只是一只普通的狗熊,不是什么地兽山兽,本来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被上天所选中……
已经搬了五次家了,每次都没有好下场。
“来人啊,带这位壮士……带这位壮熊下去,好好招待……”
妘载让纪布去带这只狗熊去吃饭,纪布看着狗熊,不断询问:“你记得我吧,当时我们很多人去西南的啊,你家是尧光山的那个大窟窿,当时晚上打你的就是我啊……”
狗熊:“……”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人族的世界,我要创造一个……
总之,狗熊下去之后,在农贸市场大吃大喝,而人族的商贸着实让这只倒霉的熊熊开了眼界。
此时妘载在和各位首领、长老们商议,如何围剿对方,既然得知了对方的终极目的,居然就是敷浅原,各位首领都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这个,不要隔着山海逼逼赖赖,不服现实碰一碰,看俺们的斧钺砍不砍你就完事了。
还占据敷浅原,打到大中原?我看你长得和中原一样……
“这种血祭部族,决不可留,我等正该尽扫他们,眼下应龙大首领混入其中,已经探明了他们的各路部署以及计划,应龙大首领,这是为我们考虑呢。”
大家也都是明白,要是应龙放开手脚,估计一个人就能单刷了这些部族,但是他既然身为大首领,就要给南方刷声望,留着这些小怪,虽然还可能继续祸害其他的部族,但是到关键时刻,在水深火热的时期,南方一举出手,大破血祭之部,那声望肯定是和开挂一样上涨。
就像是商汤伐夏的时候一样,商汤非要等到四方天下全都民怨沸腾了,这时候自己的力量也积蓄完毕,开始出来拉人口,瞬间就把天下四方的声望刷满了,夏桀直呼内行。
路见不平一声吼,有实力就上手,没实力继续走。现在的南方,显然是有实力的了。
“既然他们要找我们,那我们自己在这里守株待兔就好了,还免得和他们打游击战……”
“说的是极啊,就像是那只偷豚的老虎,每隔几天就要来一次,最近倒是不来了,但也说明一个问题,哪里有千日防贼的说法呢……”
“岭南地区,瘴气极多,山水又恶,他们藏在山沟沟里,和我们上次攻大塘,那是不一样的情况……”
“千丈万仞之山颇多,大丘巨谷不计其数,过了比翼旷野,听说更南面,要走很久的山路,才能抵达离身氏居住的旷野,那是南部诸部落汇聚之所,是北户王统治的地方。”
长老们讨论起来,大家一致认为,要和厌火,盘王,比翼旷野等诸多部落,邦国,异兽,神人们都说好了,到时候南方吃肉,其他人也喝点汤,大家把这个血祭部落围剿掉,清除这个巨大隐患。
讲道理,其实你自己部落偷偷血祭也没有人真的查你,但是你把我部落的人劫掠过去,然后血祭你自家的天神,讲道理,你这是心不诚啊!是不是过分了?
然后,大家就可以开展南方大发展计划,把整整三十六片巨大原野,彻底连通起来!
这是十年计划的一环,也就是“商贸之路”,妘载称其为“一八计划”。
因为三六一十八……
第一个十年计划主要精力在治水,通商是一部分,所以这十年只是基础把这三十六片原野连通,打通道路,后面第二个十年,才是大发展。
天壁山后,上良七野,比翼旷野,厌火国,三株树。
西南方面,尧光山,季厘国,大渊。
东部方面,震泽十九野,容余之山,成鸠之国,夙沙之部,吴越之地。
加上南方敷浅原!
一共三十六原野!东起成鸠氏之国,西至季厘国大渊帝夋台,南至比翼的旷野!
而葛天庐之山将在开山活动结束之后,被纳入敷浅原的范围内。
通商,代表着文化的传输,当然至于部族的联合什么的,估计是做不到的,毕竟看中原和东夷通商了一百年,两家分分合合,时不时还有各种矛盾,而南部三十六原野,其中文化差异之巨大,各族矛盾之许多……可想而知。
所以文化传输,不代表就要合为一体,或者说,现在远不可能做到那种事情。
整个南部地区,在这个时代较为先进的区域,都可以联通起来了……而这种事情,也正是当初在帝喾时代,帝喾带领着中原的人们做过的事情。
所以现在中原才有陶唐地,才有商丘,才有洛水,才有淮水……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制定一下针对此次讨伐血祭部落的征伐,就叫做‘引蛇’行动。”
“何为引蛇之意?”
洵山大巫师询问。
妘载出声,各位长老都不再讨论,静静聆听。
“山海之间,有神人操弄龙蛇,巨蛇听音而起舞,而据说西极之国的彼方,传说有埃及之地,其中有操弄蛇者,与我山海间诸神人驱蛇之法,极其相似。”
“此为引蛇,以一物诱其动作,或令,或音,或口哨,使蛇昂首而舞。”
“我这就回简一封,送给应龙大首领,让他速速行动,在暑部落中拱火,让他们自相残杀,那血祭天神既然想要我敷浅原,那必然要壮大自己的实力,我们劳师远征当然不现实,但是我们可以示敌以弱。”
“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很弱,非常的弱,但是有财货,有粮食,有陶器,那仓禀里面啊,粮食多的都发霉丢掉,派出去的人呢,也都是弱小不堪的……”
“引诱其来攻伐,而他们劳师远征,人手疲敝,我们以逸待劳,联合周围诸多邦国部落,异兽神人,对其动向了若指掌,待其远来时,我们气势雄壮,一举将他们来个倒罐擒蛇!”
妘载这一番话说出来,诸位长老也都明白,这恐怕绝非一日之功了,这是个至少持续半年的长远战略计划,不过也有长老提出问题:
“大载,为何不等他们杀出凶名,诸部逃遁之时,我们再行征战呢,眼下天象稳定,他们出没频繁,我们多等等,最多一年,他们的坏名声就会传遍岭南,到时候我们出手,天下的部族都会支持我们……”
妘载则是认真道:“不可,到时候,他们也壮大了,所谓夜长梦多,会出现余孽乱窜的现象,恐怕不好收拾,还有,为了我们的名声,把其他部族人们的性命搭进去,这真的好么?”
那位长老思考了一下,笑了笑,又叹了口气,行礼而退。
“所以,让他们来打我们,我们一样可以名满天下,因为他们本来就要来打我们,所以这依旧是正义之战,是仁义之征!而且还能保护很多人的性命……”
在有最优解的情况下,这位长老的提议当然不会被妘载接受,因为他的提议,是在对方不把自己设为目标的时候站出来动手,这是吸引目光和声望的手段,但是现在的南方需要吗?
迟早都有一战,南方已经是他们的目标了,那这个声望,根本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再做这位长老所说的行动,那就是锦上添花,而且意图如果被人发现,说不得还会起到反效果,对于接下来要进行的“一八计划”来说,很不值当。
失去了其他部族的信任,要想再建立起来,就很困难了。
而这里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有人来传信,妘载听到了,很是惊喜!
阿红和文命一起来了,现在正在于季氏的招待下,在洪州的土舍处歇脚,准备前往手工业街!
真是许久不见的故人啊!
……
第五百零六章 令弟的胸大肌为何如此浮夸?
远方的风吹拂回来,大地来至盛夏的时节!
妘载在招待所的土舍中见到了丹朱,故人相见那真的是分外眼红,孔夫子曾经曰过有喷子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没错,就是喷子,阿红可不就是个大喷子么。
他连帝鸿都敢喷一脸唾沫星子,连老爹都要反驳两句,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制止阿红的嘴巴了。
在消耗掉伟人修筑奇观之后,重新招募的伟人栏里面,又神奇的出现了阿红。
“载啊,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分别时,让我常回来看看的话吗!”
丹朱对此很是唏嘘:“我回到老家之后,就开始对老家的部族进行整顿,丹……丹霞山边上的一大块土地,现在都被我开发出来了,现在村子里的情况是一天比一天好,这都多亏了你的农村工作手册啊!”
丹朱抱着妘载,一副唏嘘的模样,然后偷偷低声道:“义均是什么人,你给我透个底细,真是那个帝夋的……?”
妘载用肯定的目光回应了丹朱。
丹朱心里有底了。
看来这个叫义均的狗子不好对付。
不过自己已经有了完整的准备。
丹朱搂着妘载到一边去,嘀嘀咕咕的询问义均到底做出了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的挑战自己,妘载琢磨了一下……
“他可厉害咯,做的东西可多,你想听哪一种?”
丹朱:“……”
不是我们俩的交情呢?怎么听你这口气,是看不起我还是咋的?
这义均给你灌了迷魂汤啊是?
丹朱和妘载在一起嘀嘀咕咕,把娥皇和文命晾在一边,文命倒是不急,他开始从自己的牛板车上拆卸什么东西,那是一块块陶土,形状各异,结实梆硬。
倒是娥皇,此时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妘载的侧影。
没错,没有好奇,而是审视。
好奇的是这个人的成就与南方的发展,在见到妘载之后,娥皇很明白,第一点要做的事情,就是为帝放勋看一看这个“贤者”。
既然已经在心中,被帝隐隐列为可以与重华相提并论的人,那么,虽然已经看到了南方的成就,比起重华的治理来,这个叫做妘载的巫师,他的治理,很显然更甚一筹。
那么,这算是先得一分。
三人组现在都远不知道重华获得摄政资格的位置,事实上,获得了摄政资格,也不代表就一定会成为摄政君,就如同之前所说的,获得资格之后,还有代天帝行事,代天帝巡狩,最后才是摄政君。
只不过禅让制度虽然是这样的,但是自黄帝禅少昊之后,少昊突然病死,颛顼与共工争帝位,然后颛顼之后传为给侄子高辛,到了高辛的时候根本没有经过这个系统流程,直接传给帝挚,导致天下发生混乱……
就如同帝放勋所说的一样,本来少昊是想走流程给颛顼位置的,结果自己先死了,这就很尴尬,所以,反倒是帝放勋,是第一个按照这个黄帝定制的规章流程来走的天帝……
“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阿黄!”
(远在中原的真阿黄打了个喷嚏。)
阿红在南方还是用的阿红的名字,就如同赤松子所过的一样,有些人可以真名行动,有些人则是因为身份原因而不得不用化名,不过对于丹朱来说,阿红都已经叫习惯了……
妘载顿时用一种很惊奇的眼神打量娥皇。
此时的娥皇,穿着的是一种宽大的服饰,上衣都遮盖住下面的裙摆,所以显得身体比较臃肿,这样穿主要是为了活动方便且不被注意到是女人。
虽然说这个时代,男女之间并没有什么礼教的说法,但是娥皇之前去丹渊就是以男子形象示人的,外出还是这副形象和别人说话比较方便顺畅一些。
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对丹朱道:“阿红你居然有这么帅的弟弟!”
丹朱嘿嘿一笑:“我可是有好几个弟弟!”
娥皇也不免笑了起来。
然后妘载更是惊讶了,开始照例说胡话:
“就是你弟弟穿这么大的衣服……令弟的胸大肌为何如此浮夸?”
真的,都能看到一点印痕了,这人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这么壮。
两人顿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丹朱连忙对娥皇道:“不要惊讶,载他经常说一些奇怪的话……”
然而妘载的询问还没结束,从娥皇身上转移到丹朱身上:
“阿红,你可能不知道,我前几年去了一次比翼旷野,见到了二八神人,他们的名字就是野伯,野仲,野叔,野季,野怪……哦,没有野怪,所以我寻思,你叫阿红,你弟弟叫阿黄,那你其他弟弟是不是还有叫阿橘的,阿绿的,阿青的,阿蓝的?”
“颜色战队?你们会不会变出大恐龙合体什么的?”
丹朱:“啊?什么龙?”
娥皇(宕机中)。
这……这个巫师还真是奇怪啊,难道贤人都是这么特立独行的么……
好像也是,听说那个姚重华也是的,喜欢聊天把天聊死,看来贤者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啊。
娥皇默默的在心中思考着。
双方的交流在短暂的中断了一小会之后,并不影响接下来的对话,妘载和娥皇进行了初次的会谈,娥皇就表现的很正式,表示自己是陶唐派来的使者,和阿红(丹朱),谷(业),都是一样的,并且正式告诉妘载,帝已经非常关注你了。
这让妘载很是吃惊,琢磨了一下,大致明白了这个“非常关注”的意思。
卧槽?这是要……推位让贤前的关注?
妘载觉得这事情真有些玄乎……
这时候关注我个羔羔啊!你别关注我啊!不是都说了不去中原吗,你们就不能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请我去旅游吗!
妘载谨慎的确认:
“我问一下,中原有没有一个叫做姚重华的人?”
娥皇微微一愣,点了点头:“有的,他现在是陶唐的秩宗,负责礼迎外交的事务,他曾治理商丘,使商丘大治,也曾经率领民众治理过大河的中段水灾,效果也是显著,不过听说那种治水方法,是从你这里听来的?”
“是我,我啊!我说的!”
文命这时候跳出来了,很激动:“就是我们有崇氏告诉他们,要这么做的!那些人一开始都不听从呢,听说只有姚重华听从我们的劝告,进行了构筑和疏导!”
“载哥,我也来了!我现在长大了,要去治水啦!”
听到象他大哥并没有中途跳崖,妘载才长出一口气,就是吗,打四凶流四罪平诸国的这些麻烦事,都让舜帝去干,这可是免费的打手和劳力啊,自己南方可经不起折腾,现在虽然有应龙撑场子,但是对于四凶的本领,妘载心里还是不清楚的。
而且帝鸿可是帝夋长子……是义均爸爸辈的大伯……那绝对是上古神人,带个帝字可不能简单了……
那必须辈分里面也加一个帝字的重华才能和他肛。
一说到这里,妘载就精神了,而文命也精神了,他把那些陶块组合起来,妘载一看,顿时一拍双手。
来了来了!这不就来了!但是貌似,比起历史中大禹疏导山川而作的泥山图来说,这时间是不是早了十年?
“载哥,是这样的,我进入了司空的麾下,但是共工故意刁难我,给了我一条难以治理河道,这条河水与大河交汇,这片土地经常泛滥成灾……”
妘载一看,呦呵,这不是泛滥平原吗,单位建筑受损,粮食产量有几率增加……
但是看着看着,文命的声音,让妘载笑不出来了。
“这里是曾经伏羲氏王天下之地,亦是风后葬所!水流湍急,大河、渭水、洛水,三水汇聚一处,故而……”
“你等会……”
妘载看着文命,在陶地图盘上指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不是叫做风陵渡?”
……
此时的中原附近。
重华和敤首,正在对着一片山野发呆。
女英本来死活要跟着来,但是癸比氏登门拜访她,女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于是两人就没有来,重华和敤首的前面,就是一脸茫然的士敬。
重华:“你……迷路了吧?”
士敬:“……再给个机会让我想想。”
他们见到一个小孩,上去问路,小孩一脸鄙视的骂了他们一顿,弄得士敬很生气,还是重华两兄妹拉着她,表示大姐算了算了,小屁孩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吗……
重华于是上前和那个小孩子好好说话,那个小孩子看了看重华,脏兮兮的小脸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就是姚重华?”
重华点头:“是我……是我,怎么了?你认识我吗?”
小孩子点头:“认识,认识啊!这些年,就你和南方那个小子的名声最大了,我是天神视默的好友,吕伯夷是我的后辈,帝放勋是我的侄子,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呢!”
重华也愣了,士敬失笑:“这娃娃好大的口气。”
小孩子骂了这个“老女人”,气的士敬满身冒火,而小孩子哈哈笑了一顿之后,给重华他们指引了出去的路。
“不过我要和你说一句,别向南方那个人学习!他干涉世间太过分了!”
重华很奇怪的看着这个小童,问道:“说的可是那位妘载?”
小孩子哼了两声。
他是炼气士中的出世派,当然不喜欢南方的治理,那种繁华在他的眼中,太耀眼以至于变成了一种污染。
重华顿时道:“这可不行,我要和你好好说说,他治理的天下,明明十分的有成效啊!”
孩子:“我的意思是……!”
重华:“你怎么没见过别人就给别人下定论呢,这样不好的!”
孩子:“我是说……”
重华:“听闻昔年,炼气士被衣遇到炼气士狂屈,狂屈放歌而走,被衣说他是一个狂放无礼的人,可谁又知道狂屈对于天理的理解呢!当然我也没见过他们,只是听说……”
孩子:“够了!你不要再说话了!”
重华师父,收了紧箍咒吧!
孩子落荒而逃。
重华皱眉:“这孩子,怎么不听人劝……诶。”
三人再度踏上旅程。
“昔年黄帝来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寓骖乘,张若、謵朋前马,昆阍、滑稽后车,行至襄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途,适遇牧马童子……”
孩子的声音很遥远,重华他们听得并不清楚。
第五百零七章 神话里都是骗人的
风陵渡口初相遇,遇了个寂寞。
这地方现在可不是什么美丽词汇的代名词,没有郭襄小姐也没有杨过大侠。
风陵渡,女娲葬地!
后黄帝与蚩尤大战于此地,具体是大战中的哪一次,不得而知,但估计很大可能是第十次大会战了,因为这地方已经距离黄帝老窝没有多远了……
可以说炎黄联盟在此和蚩尤僵持不下。
蚩尤一路从雷泽打到黄河大拐弯,黄帝是节节败退,而这时候太山稽已经在蚩尤阵营内散播谣言,也正是这一战,风后在这个地方制作了指南车,第一次变被动为主动。
然后,决战在冀州之野的涿鹿,也就是当年女娲带着应龙斩杀黑龙之地。
后来风后逝去之后,这个地方就建有风后的神庙,当地的部族人称为“风陵渡”。
既是纪念女娲,也是纪念风后。
虽然当地一些部族人信誓旦旦的说风后在这场战斗中战死了,所以给他埋了。
但是决定胜负的涿鹿之战,发生在山海的东北隅,也就是冀州之野。
涿鹿之战发生在那里,明显是黄帝一路推过去的,然后从北方把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击下,打掉了雷泽,打掉了菏泽,然后推进到淮水,一路追到大江,踏过漳水,蚩尤被逼至大江边缘,黄帝追击之下,后来才有了《渡漳歌》……
然后应龙和力牧擒拿蚩尤,押送到岭南的宋山和黎山,在这里蚩尤挣脱枷锁反抗,夸父氏来救被杀,枷锁坠落才有了黎山的红枫林……
毕竟箭靶人的年代距离如今之世不过二百多年而已啊!
吹牛逼也要讲究基本法。
妘载关注这个地方,不是因为别的。
这个地方虽然是一处“名胜古迹”,但是……同样是治水的关键点,不要忘了,风陵渡坐落在黄河的大拐弯上!
参考大江,大江之险,险在荆江,就是因为荆江和贪吃蛇一样到处扭,越是拐弯的地方,越可能出现水流的冲刷导致沿岸沙土崩溃……
这个大拐弯自古以来都是一个很难搞的地方。
渭水,洛水(北),大河,三条赫赫有名的大水汇聚在此,而当爆发洪水的时候,这个地方基本上直接化为千里泽国。
很久以前,说女娲氏部落遇到洪灾,小孩们都抱着大葫芦逃生的,说不定这事情就发生在这里。
风陵渡的西方是关中平原,太华山,松国山,钱来山等西山经之山在此。
顺着风陵渡向黄河下游去,就是一个后世著名的地方……三门峡,据说是大禹开三山通三门所在之地。
而现在文命给妘载看的地方……就是这里。
妘载琢磨了一下,问文命道:“你去过风陵渡了么?”
文命愣了一下:“我去了啊,看过了情况,三条水流从这里汇入大河,然后水势就开始变得越发湍急与巨大……载哥,你难道是想从这里下手吗?”
文命忽然一拍脑袋,立刻道:“是了,你肯定是这么想的,不然你不会问的!”
妘载:“……”
我真的就是随便问问,虽然是关键点,但在这个地方建水利设施调节,在这个年代以咱们的技术,干脆跳到黄河里洗洗淹死吧。
“你听我说啊……是这样的,你有没有在风陵渡遇到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老头,神经兮兮拿着一卷简牍,并且自称已经在那里等了你许多年,说自己是伏羲或者是冰夷的?”
文命愣了半天,才把这个问题理清楚。
“载哥,你在说什么呢,伏羲都死了一千多年了,冰夷,他也不是白头白胡子的啊,他听说是一个年轻人,不过上次他从‘从极之渊’跑来说发大水止不住了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了。”
妘载又是一愣,再问道:“那风陵渡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女人,自称是洛神?”
洛神在这个年代,可不是曹植诗歌里那位含情脉脉的女神级人物,先秦时期之前的洛神,叫做宓,在《离骚》之中,屈原表达道“她脾气乖戾,放荡不羁,美貌骄狂,成天里寻欢作乐,不守世间的道德礼法”,活脱脱是一个恶神的形象!
也就是“不良少女”……
而从这个时期也可以反应出一个问题,所谓诗歌中水神的形象都是水流的具象化,也就是说,在先秦之前,洛水似乎非常不安定。
“岷有三江,乃有蜀国之祸患,中原有三河,亦有商丘之厄难。”
妘载自己念叨了一句,文命则是表示没见过,而丹朱这时候插嘴了,表示自己听说个这个女神,在洛水地区是出了名的凶暴,曾经与冰夷、川后、阳侯三位水神不合而大打出手,这样比起来,只需要一根猪蹄就能渡江的奇相,那脾气简直就是乖乖女……
哦,阳侯,就是周武王渡孟津的时候,想要起波涛把周武王喂鱼,结果被姬发张口,一顿“我是你爹”骂的狗血淋头的那位波涛神,他是伏羲六佐之一。
川后,则是河套地区的一位河伯。
这些水神基本上都是管着大河地区的某一条段落,而洛水汇入大河,自然与他们发生冲突,然后渭水,这个水比较神奇,此时的渭水,很快就要改名叫做“大禹河”了……
渭水从鸟鼠山流淌出来,而它的源头之地,据说是天河坠落在三危山……三危山,就是三苗最后被驱逐去的地方。
“那有没有见到龙马?”
“没……”
“有没有见到一只大白色的鸟头乌龟?”
“没……”
“川后、阳侯都没见到?”
“嗯……”
“应龙……”
妘载打了自己一巴掌。
应龙他阿母的就在南方呢,没去北面!
而且根据脑子里的记忆,帮你的应该还有不好出面的黄帝,在一根柱子上“刻意”的画了一些文字,把你勾引到宛委山;
然后衡山上玄夷苍水使者会出来;然后巫山上瑶姬会出来,然后还有汶川神会帮你撞开两座大山;然后太上老君给你送定海神针……
妘载听文命去了一趟风陵渡,啥都没见到,不由得生气道:“你说你去一趟,伏羲没了,河伯也没看到,洛神也不在,谁谁都不在,你这小子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你这小子真的是大禹吗!怎么传说中那些帮你的水神,一个都没来啊!
你真的是大禹吗,我现在怀疑你是个冒牌货。
大禹在上,你来找我?
我他阿母的是水神吗!
神话里都是骗人的!
文命:“啊?”
文命委屈极了。
这,这没见到和他们有关系,关我什么事啊!
文命委屈着说话:“其实啊,载哥,咱们不能靠那些水神,治水截断水流的事情,据说很多水神和山神都不愿意呢,这件事情,要从上次治水,共工一脑袋撞断了先槛大逢山说起了……”
第五百零八章 三门峡的治理规划
妘载听完了共工的壮举,也是唏嘘不已。
这个鸟人还真是干脆,说撞山就撞山,自己弄得头破血流不说,还被人家山神扯着打了一顿,最后闹到陶唐地,这事情干的就很牛皮。
不过他红头发红眉毛红胡子,头破血流倒也看不出来。
而且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一口气撞断一座大山,这也是确实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大洪水才是重要的,只是共工手段太过粗暴,效果倒是很有效果。
厉害到不得了了。
人家都是用法术搬山,你倒好,真正的物理极限搬山啊……看来阁下名字里应该带个孙字。
不过这样也让妘载明白了一件事情。
从来到山海世界到如今,赤松子和应龙他们虽然展现过一些神乎其技的手段,但妘载终究是没有看过那种移山倒海的力量,而如今根据文命口述,共工这战斗力简直是超级地球人……
哪怕是开大招,也足够厉害了。
我们还在战斗力一千打转转,他都两万了。
而且共工是红头发,妘载不无恶意的想着,共工去见先槛大逢山的吃瓜山神的时候,怕不是开口就是一句“给我个面子”……
从古到今,不给我共工面子的神,他的山都被我撞断了。
“诶!文命,来,你看这里……”
妘载指着三门峡的位置:“这个地方,回头你记下来,去现场看一看,肯定对你治水是有帮助的。”
“共工给你找了一个坏地方,不过你现在的重要任务,我建议,不是去修筑水利工程,而是直接开山,然后丢在那里就行了……”
“你看,就把这里的群山给凿断。”
文命大吃一惊:“啊?这,这怎么能行啊!”
妘载道:“因为过几年,或许会有一场更大的洪水到来,到时候风凌渡就不存在了,所以,你可以知道,三水汇聚之后的大河,你们只能逃,不能治。”
“能让它顺顺利利的流入北海和东海,已经是万幸了!”
文命怎么也没想到,妘载告诉他的,居然是这种消极怠工的方法。
于是他不服气道:“载哥!我看到你们在北面修筑的那个大城了!里面还有鸿水碑,那是为了对付洪水的吧!”
妘载:“你说大防洪城?是,当然是。”
文命急了:“载哥你可以修,我们也可以修啊!而且中原人多,修起来快!”
妘载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丹朱和娥皇,他们两个也是面色严肃,显然不明白妘载这个意思。
“你们果然不明白。”
妘载道:“你们啊,到现在还不知道因地制宜吗?”
“大防洪城可以修在大江,可以修在敷浅原,但是修在大河边上,没有用啊!”
你们这些人,抢奇观也不看你们有没有地方坐这个奇观!
(该地区没有符合条件的位置)
“敷浅原周围皆是巨山,石土坚固,大江之险在荆江洞庭,不在于敷浅,故而可以修城抗洪!”
“而风陵渡之后,三河之水汇聚,声势震天骇地,流至龙门山,砥柱山的时候,又是一处险水,而且大河两岸土质不如大江两岸坚固,这就让大城的地基,根基不稳。”
远的不说了,就说战国时代吧,魏国的大梁城够坚固吧,被秦军左一次灌水,右一次灌水,这个月淹它三十一天,下个月再淹个二十八天,留两天给魏国人晒裤头。
后来大梁城都泡塌了,魏国人全都经验加三成了大水比。
妘载看他们的神情,依旧有些迟疑,于是走到陶土沙盘的另外一面。
原本历史中,大禹来到龙门开山,打通之后见到砥柱山,大为吃惊,于是又凿断砥柱山……
《墨子·兼爱》:“古者禹治天下,西为西河渔窦,以泄渠孙皇之水。北为防原,注后之邸,池之窦,洒为底柱,凿为龙门,以利燕、代、胡、貉与西河之民。”
《水经注·河水四》:“砥柱,山名也,昔禹治洪水,山陵当水者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也。”
这座山极其厉害,即使经历过数次黄河大洪水都不曾晃动半分,如天柱一般矗立在上古时代的黄河中央,所以后世“中流砥柱”一词,也是出于这座山。
又有一种说法,说定海神针其实就是砥柱山。
后世的砥柱山只剩下一块石头了,不过依旧顽强的趴在黄河上动也不动。
可以说是群山之中的“楷模钉子户”。
别人是给了拆迁款就有,这座山么,就是峰可断,石可流,地盘不能移。
当然,积石山,桐柏山等更著名的治水处,那是后话,暂且不谈,文命现在没有成为司空,共工依旧压在他头上。
而且崇伯也没死,反而是重新学习先进治水理念。
故而这个未来,就变得扑朔迷离了很多。
“你这个陶土盘,是根据你们有崇氏诸多治水人走过之路而模拟烧制的,所以你看……”
“龙门山在这里,打通它,然后你会见到一片阻塞的大湖,这地方并不是水流宽阔的缘故,而是湖水下面的河道狭窄所导致。”
“这下面有很多礁石……这些礁石和群山挤在一起,导致河水湖泊下出现大量暗流漩涡……”
西汉鸿嘉时期,曾经大规模的对这里进行除礁行动,工程巨大,但是因为技术水平所限,故而效果提高不大。
东汉桓帝时期,唐代开元、天宝年间,也多次整治,开元二十九年,在黄河左侧入门以东的岩石上,开凿一条人工运河,称开元新河,俗称娘娘河,以避开黄河三门的行船风险。
这个地方,三门峡的水,确实不好治,大禹的时代,能打开三门之水道,已经很厉害了。
“这片山,把它们都给凿断,这个地方,叫做……”
妘载说到这里,忽然一愣,然后看向文命。
妘载确实是知道那些山的后世名字,三门峡在大河南边的群山,全部是崤山的延伸!
而且这里还有个水神叫做五户……
但是被大禹凿断的那些山,妘载可不知道叫啥!
文命眨了眨眼。
载哥你怎么不讲了?
我都记载小简简上了。
妘载忽然收手,对文命道:“这个,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和你说一些关于地质学的东西,譬如什么褶皱山体之类的……”
“文命啊,你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啊!”
妘载跑路之后,文命便琢磨起来,而娥皇此时也对丹朱道:
“这就是他的治水之道?”
丹朱一笑:“怎么样,感觉如何,是不是云里雾里?”
娥皇皱着眉头:
“确实是精通治水之人,就是,有点疯疯癫癫的……”
第五百零九章 满载子都是脑子
当天晚上,中原三人组可以说在南方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篝火噼啪,文命在陶土盘周围拿着一根小树枝,这里画画,那里捅捅。
树深时见水,海蓝时见水。
大河啊你全是水!
另外一边,丹朱正在院子里对他那堆奇怪的零件进行保养,貌似被他视为打败义均的王牌。
而娥皇,则是在写简犊。
主要是写来到南方之后的见闻,当初丹朱潦草的写了一些,羲叔的那份报告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了,而业的报告只交回去一次,新的还没有送走。
所以娥皇来的时候,看到的东西又不一样了,写一份报告,依旧是给中原作为参考。
洪州的人们,他们的生活水平,从各个角度和方面来描述。
简犊的书写,就要耗费很多竹子,而且文字记述的要尽量言简意赅。
妘载到现在做了很多事情,从农业到畜牧业,养殖业,建筑业,勘探业,度量衡,统一使用祭祀文字,总得来说,妘载脑子里那点东西,已经基本上被掏了不少了。
麻麻载虽然是高材生出身,是地质勘探专业的扛把子,但地质勘探的本职工作,是搞山川矿物的考察,不是搞发明!
不要以为大学生都无所不能啊!
更何况麻麻载早就从大学毕业很多年了!
而关键的一点,也就是较为基础的造纸术(烂草纸),妘载没点这个科技。
不是点不出来……
古时候蚕茧抽丝织绸,剩下的恶茧、病茧等则用漂絮法制取丝绵,漂絮完毕,篾席上会遗留一些残絮……
当漂絮的次数多了,篾席上的残絮便积成一层纤维薄片,经晾干之后剥离下来,可用于书写。
这种漂絮的副产物数量不多,在古书上称它为赫蹏或方絮。
这就是最古老的“纸”了!
后来才有改进版本的蔡伦的破布头破渔网纸,以及竹子纸、麻纸、楮皮纸、桑皮纸、藤纸、檀木纸……
但是南方不能用这个玩意。
这里多雨,气候也潮湿,原始纸这玩意在南方真没竹简结实耐用。
这个时期正是气候大变动的时候,纸片给洪水一冲泡烂了,那不玩蛋?
而且妘载也不是专业造纸手艺人,更不是啥非遗传承者,知道工序,不代表就会做啊!
你有么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你又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脑子看明白了,手大呼你放屁?”
我想要制作的:【精美的纸张】
实际上我做出来的:【垃圾】
妘载想的是,等到这次大水灾结束之后,天下进入一个缓冲期,这时候,尽量让大家全都住上瓦片房,家家户户门口都有排水沟。
到了这个时候,就可以考虑纸的制造,而不用担心纸片潮湿的问题。
而且也符合十年计划,前三年加油干,中三年尽量干,后三年恢复带着干。
那么,至少等到第六年,可以开始造纸工程。
至于上厕所,古人有古人的办法,用习惯了也就那样,在早就建立公厕和堆肥制度的现在,就让我们结束这个忧桑的话题吧。
“载哥听说要教我地质学,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本事呢……”
“载哥说的真是很有道理啊……”
“天下各个地方的土地都不同吗,载哥是走过了很多路吗……”
文命嘀嘀咕咕的声音从每个地方传过来,弄得娥皇皱眉,揉了揉眉心。
满载子都是脑子……不,满脑子都是乃子……不不,满乃子都是载子……
这文命真是痴了。
真是妘载作祟……
她觉得明天的地质课,她也有必要去听一听。
至于大兄那边的决斗……
现场直播看来是看不见了。
那回头等大兄给自己带个重播吧(口述)。
……
另外一个地方。
好客的狗熊在南方度过了满足的一天。
它忽然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应许之地,那么消灭人族的计划(根本没有),可以暂且缓缓。
如果有蜂蜜那就更完美了。
狗熊心满意足的睡觉,毕竟再过几天又要去忍气吞声的去给老龙送信,现在能享受几天那就赶紧享受吧。
不过晚上,南方照例出现了骚动。
狗熊感觉到异常,它睡觉的地方是人族给它腾出来的,是公田油坊边上的几间土舍之一。
谁有这么大胆子,敢进入到这里来搞事情?
诶别说,今天熊熊就见到了。
狗熊推开房门,看到了一只青皮老虎。
这只老虎正趴在油坊仓库门口,在那里……开门闩!
火光虽然不明亮,但是依旧照在了罗罗的身上,罗罗转头,嘴巴里还叼着一个小木桶,也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
此时狗熊背对着光,瞪着眼睛,傻傻的看着罗罗。
罗罗也傻傻的看着狗熊。
你偷啥呢老虎。
你一个野兽跑来偷油你这是在搞毛呢!
你偷猪我都理解你啊!
熊都傻了,老子住在野外的时候,有人不断来踩点,怎么到了人族的地盘,换成了野兽过来骚扰?!
真就不让狗熊好好睡觉吗!
罗罗偷油当然是有目的性的,因为前两天在市场摆摊的缘故,他听到有人谈论到他偷猪的事情……
然后那个叫做张宏的神人,就谈论到一种猪肉的做法,叫做“炮豚”。
其中有一道操作工序是“煎诸膏,膏必灭之。”即放进膏油中炸,膏油要完全浸没所炸之豚……
罗罗顿时就关注了这个主播。
没有盐,去盐田偷,鼍龙和老鳖可防不住他。
没有猪,去农畜站偷,胥敖的那帮人都是残废。
没有油怎么搞呢?
来油坊偷。
这里偷窃风险较高。因为这个地方是很多首领开会的地方。
罗罗万万没想到,居然不是被人族首领发现自己,而是被一只狗熊……
等等……这里哪来的狗熊?
罗罗眯着眼睛,露出了凶光。
不过狗熊很快把门关上了,但是这防不住罗罗,罗罗轻易把门板卸了下来,看到狗熊拿着一盆猪肉……
然后狗熊连夜给罗罗做了个酱油蒸大肉。
罗罗觉得很棒,给狗熊点了个关注。
然后,罗罗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因为跟着人族混得时间久了,所以罗罗也吸收了很多先进思想,最近大家都在开厂,而他在跳蚤市场摆摊受挫,现在看这只狗熊。貌似在南方混得不错?
而且还是个生面孔……
罗罗和狗熊提议,你这个新来的,知道我是这里的大哥么,你认我做大哥,我帮你开饭店,咱们来个合作,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原始的打猎生活就此拜拜!
异兽呢,就要把目光放的长远一点。
然而狗熊表示,南方的老大,不是那条老龙吗?
这话让罗罗一个激灵!
随后,他就听说了很可怕的事情。
狗熊表示,自己和那条老龙喝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