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没有营业执照的南方人
在火烧高氏山之后的第十九日,妘载他们渡过淮水跑到了淮北,不过在此之前,让鸿超用箭给对面留下了一根竹简。
“想要知道你的财货被带到哪里去了吗?想要知道的话可以全都告诉你,去找吧!去龙涤氏,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那里了!”
然后第二十六日,龙涤氏就被前来的,各个部族的人们给踏破了门槛!
淮南部族:“听说赤方氏之民在你这里留下了财货?”
龙涤族长:“没有啊!”
淮南部族:“你一定在骗我!我不信!”
淮南部族:“对啊,还有那些牲口,尤其是豚!”
“一定在他的畜牧圈里!”
龙涤族长大怒!
我没偷猪!
于是各个部族要求搜索龙涤氏的部族,包括龙涤祖地,这惹怒了龙涤氏,很快就在这里发生了一场大规模流血冲突。
龙涤氏族长被打的满脸是血,斧头都断了把子,差点命丧当场。
……
淮北,石山孜故地。
独山氏之民的故地,炎社他们这些幸存的少年人,把自己分到的牛羊带回了部族,古老的石山下,独山氏的民众,有些警惕和畏惧的,看着来到这里的妘载他们。
经过了缙云氏之乱后,独山氏几乎覆灭了,大巫死去,族长和原来的首领们也都魂归星辰,只剩下一位巫师辅佐,带领大家逃到了淮北的祖地,这片古老的土地,再一次接纳了曾经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们,以那广阔的胸怀。
而独山氏也再一次回到了旧石器时代,拿起了曾经的骨器与石器,那些蚌刀与蚌镰,骨锥和骨碗……这位辅佐巫师找到了,在曾经的时代,他们的先祖埋起来的红陶碗,鸟首祭器以及鹿角靴器……
这些老物件,已经在土地中等待了百年。
石山孜人在后世的考古当中,也是一个擅长驯养猪的部落,同时从事简单的农业生产和谷物代加工工作,过着以农业经济为主,渔猎经济为辅的定居生活。
而谈到猪,这又让妘载感慨万千,从古代到后来的共产社会,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着养猪的重要性。
猪才是陪伴了山海人民数千年的老伙计啊!
厘山氏擅长驯养猪,凌家滩人把猪当图腾,罔两老师也在养猪,现在石山孜人也有养猪的绝活。
妘载发现,母猪的产后护理,或许会成为这片山海间的第一畅销书籍!
希望以后的山海经中,会写上这样一段话——“半部《猪护》治天下”!
“社!”
部族故地之中,有人出来,抱着炎社痛哭流涕,社也看到自己的兄弟,在了解了妘载诸人以及这些牛羊的来历之后,有人欢喜,却也有人忧愁。
“这些牛羊和豚,我们都得藏起来饲养,缙云氏丢了这么多的牛羊豚,肯定回来寻找的,独山氏就只剩下我们这几百人了,是挡不住缙云氏的攻击的。”
“贤人是好意,但我们却接受的无比艰难啊……”
那位巫师辅佐出来,表达了他的担忧,同时对妘载他们道歉。
夜幕之下,篝火升起,独山氏的民众们欢欣于自己部族之人的平安归来,也用上故土这里仅剩不多的好东西,为妘载他们接风洗尘,牛羊自然要烹宰一些的,猪也是一样。
妘载对那位巫师辅佐道:“现在缙云氏席卷淮水,四帝到处收拢同宗系的部族,取得他们的人口,占据他们的祖地,攻克他们的部落。独山氏能被攻破一次,那就会有第二次,除非天下平定,否则只要在中原,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要么臣服于缙云氏,要么就和他对着干到底。”
那位巫师辅佐显得很苦涩,现在他就是部族临时的巫了,但是大巫没有留下很多传承,而且现在他带领着仅剩的几百人,可以说走在部族兴亡的关口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让他十分疲惫。
臣服于缙云氏,那就意味着之前的战斗,独山氏的子民全都白死了。
对着干到底,自己又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贤人是什么意思呢?”
那位巫师辅佐询问,妘载便告诉他道:“一个字,迁。”
“迁……诶,终究是还要再迁,可这天地之大,山海之广,又哪里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呢。”
巫师辅佐凄惨一笑:“在这天下大乱的时候,迁移的部落大多也都死去了,不过,如果不迁移,最后的结果要么沦为奴隶,要么也是灭族吧。”
妘载表示你这个人在这里呻吟叨叨什么呢,我话还没说完,告诉你一个地方,你迁过去就是了,保证你吃好喝好……
南方生活好啊,吸纳流民,自古以来都是建立邦国乃至成为地区王者的一个重要条件,而东次一经的路线,现在已经打点好了,实在不行你可以先想办法和凌家滩那帮人汇合,然后交流一下养猪经验……他们那地方是安全的。
“若留在这里,今日献一地,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缙云又至矣!部族之地有限,缙云之欲无限,犹抱薪救火,不可为也!”
在妘载的分析之下,那位巫师也仔细的这么一琢磨。
这事情靠谱,那就迁吧。
独山氏人民的行动效率很高,第二天整个部落就开始收拾东西,他们决定按照妘载规划的路线,跑路到凌家滩人现在居住的位置,然后的事情,到底去不去南方,然后再说。
“谢谢你,载哥。”
炎社背起了行囊,真诚的祝愿妘载的中原之行可以得到圆满结束,能够平安回到妘载口中那个富饶繁荣的南方土地。
是妘载把他们救出来,并且指引他们前去开始新的生活。
炎社愿意为妘载作担保,而巫师也同意了,现在只有赌一把。
妘载也对独山氏做出了祝福,这一次不说骚话,而是很严肃:
“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谷百蔬。炎帝一系,历经两脉一十四帝,以常羊为界,分东西之地,裂南北之土,然魁隗氏不及神农之治,六世而衰,魁隗之后,炎居节并,戏器祝融,至共工而没,为何?”
独山氏诸人也都不解,静静倾听。
妘载道:“神农擅长一种变化,他跟随老龙吉修行,老龙吉不想他入世,而神农却依旧要入世,于是神农舍弃了长生不死而与民众同在,他是一颗极好的种子,却在这片山海间的泥泞中烂掉了。”
“但他虽然烂掉了,可催生出来的,是八百年的耕作之世,是千秋万代的大道天理。”
“神农治世,既不兴兵戈,亦不谈无为,他所擅长的变化,那就是从无到有。”
“自五龙氏崩,人民流离失所,天皇望获带领民众捕猎果腹,地皇岳鉴带领民众到处迁移,直至人皇居方,分九河出汤谷,民众才安定下来,这个时候的民众,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手里只有一杆破烂的石矛。”
“于是燧人钻火,有巢构木,知生制衣,天下初复,于是伏羲画卦,太昊制表,神农耕谷,黄帝制车,少昊驱牛,到了这时候,人民的衣食住行,就全都有了。”
独山氏的人们听懂了妘载的话,每个人都深深的向妘载行礼。
妘载道:“去吧,先祖那勇猛开拓,顽强不息的精神在我们的血脉中流淌,我们,则正踩踏在他们的肩膀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一句话落下,久久回荡在淮水上,独山氏的人们离开了,而重华他们也愣愣的看着妘载。
“阿载,你啊,总是能给我说出点新金句……”
什么叫金句?这个骚话重华已经在南方了解过了。
人民能够获得希望,这才是拥有天子之相的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
妘载的肚子又开始疼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吃的太好的缘故,在独山氏遗址处停留了一段时间后,大家准备继续跑路,而到了这里,再走一些路程,就能够抵达商丘了。
“到了商丘那就是我曾经的治地了,对了阿载,你要不要去寿丘看一看?”
重华很殷切的向妘载介绍自己老家,表示还有雷泽这个巨大的旅游景点,放心,你和我几乎都是兄弟了,既然是兄弟,当然是不会收你钱的。
陶贝因为价格低廉,而且数量庞大,被妘载放弃了一部分,再除去送给独山氏的那一部分,埋下来的这一万陶贝,倒是真成了“黄帝的宝藏”,就埋在独山氏的遗址祭坛下面。
妘载表示等到从中原地区回南方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再带走吧。
娥皇:“不过如果在我们离开之后,这些陶贝被人挖到的话,恐怕也会觉得,原来黄帝真的很穷吧……”
“这才五千海贝的价值啊……”
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会吧不会吧,你真以为黄帝很有钱吗?”
鸿超:“我仔细的思考了一下,黄帝那个时候,为了一颗玄珠能发动一堆天神到赤水之丘到处乱找,想来真的是很穷的,对吧,珍珠这种东西,东海里面不是到处都是啊?”
“错了!”
重华纠正了他们,表示你们这些人思想觉悟真的低!
“正是因为黄帝穷苦,所以才更能彰显他圣王的高尚品格啊!我曾经听闻,真正高尚的人不会为外在的利益所打动,而会被陶贝砸脸而愤怒,因为这些财货是肮脏的啊!”
文命:“秩宗大人说的不错!不过那这么说来我们不就很肮脏啊?”
重华:“是啊!所以我们距离真正高尚的品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需要继续学习啊!而这些财货虽然肮脏,却是可以被我们所踩踏的石头,只有踩着污浊的石头,才能看到美丽的风景啊!”
“拿着这些贝币,我才能时刻的警惕自己,原来我是这样一个肮脏污浊的人,还没有得到高尚的品格啊!”
大家恍然大悟,纷纷鼓掌,表示你说的棒极了!
是啊是啊,我们距离黄帝的品格还很遥远的啊!
就是重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妘载捂着肚子,用见鬼般的眼神盯着重华看。
堂堂天下明德的舜帝,现在已经变成了不要脸的带师。
你阿母的,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不过好像也不是太离谱,舜帝本来就是做小本生意,扣扣索索起家的……
除去陶贝的处置之外,还有河东的盐,同样是分了一些给独山氏以及罔两老师,大家一人口袋里装了一些,文命把一个大兽皮用来装这些盐巴,结结实实的捆了一大包,然后放在铁锅里面,再背在身上。
娥皇道:“这些都是河东(运城)的美盐,昔年黄帝和蚩尤在那里打过一仗,就是为了争夺那片产盐的天赐宝地。”
这些盐在整个山海的盐中,都算是极好的盐了,在整个山海之内,也只有夙沙氏和盐长国这两个地方的盐,可以与河东之盐相媲美,这些盐巴要是贩卖出去,可是有极高的价格的。
剩下的盐,在大羿的建议下,准备推到商丘去贩卖!
就在各种扯皮和吹水之中,大家以极快的跑路速度,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的接近商丘地!
……
商丘在大水之后,早已经恢复了繁荣,昔年重华在这里要求大家,以夯土为基,以木石为筋骨,所制作的建议挡水墙,起到了大作用,大河这两年也逐渐消停下来,远离商丘的人们又回来劳作,商品的贩卖逐渐重新恢复到正轨,而今天,一帮子操着中原淮地口音的部落之民,推着数车的美盐,来到商丘贩卖。
集市很大,同样很宽阔,在这个时代拥有这么大的集市,也就只有中原才有这般的能力,东夷的海市以及寿丘,都是不如中原的,不过现在么,洪州的崛起,已经是南方第一大市场,从规模和产品数量上来说,差距都只有一点点了。
“中原人多,物资齐全,这里有卖陶器的,有卖犁具的,有卖种子的,有卖粮食的,有卖浆水汁的,有卖粟米、菽等谷物的……”
“绳子,罐子,碗,叉……凡所能见者,生活生产所需要用到的东西,这里都可以看到,也可以买到……”
妘载他们来到一个地方摆摊,因为没有“许可证”,遭到了商部落的盘查和刁难,这才让妘载明白,为什么商部落是“商人”二字的代名词了。
这帮人真的很会做生意,而重华表示,所谓的“许可证”,其实很好理解,就是营业执照,不过在这个时代不这么叫,重华当时治理商丘,制作这个东西的主要原因,是方便卖假货可以追责……
在原历史中,重华在商丘这里规定了一些经商标准,即产品质量要过硬,否则要追责,然后又发明最古老的统一度量衡,然后……而现在,妘载已经发明衡器,所以重华的工作就产生了一些空白……
妘载听完之后,直呼好家伙。
商鞅因为没有身份证跑不出秦国而被车裂,如今重华没有营业执照而被城管驱逐?
真就前人故事?
第六百零一章 半路下蛋的母鸡
春秋战国的时期,凡进行商业活动的商人,手中都有一个通行证兼营业许可证,这个东西就是节,而节正是从上古时代传递下来的东西,就像是当初,雄陶他们跑到洵山氏,洵山氏给了他们竹节,让他们去南丘,这是可以证实自己身份的东西。
重华在寿丘的时候,买卖粮食谷物,包括一些手工陶罐,都会给别人写凭据,这个良好习惯让商部落的人非常满意,并且在商丘大力推广,结合“节”,就出现了所谓的“营业执照”。
而重华写的那种凭据,这种东西就叫做“契刻”,相当于后世的小票,以及各种买卖合同,如果出了事情是可以追责的,到了周代,契刻被专门作为粮票之类的东西来使用,可以直接兑换市场上的一些特定货物。
而契这个字的来历,也并不是尧的二哥契,而是在从巫这个职业出现的时候,就有了,指的是刻刀、凿子的意思。
节代表你的身份,契刻代表你的工作职业,商人的契刻拿出来,当然都是各种买卖交易的东西,而妘载他们一帮人既没有节,也没有契刻,自然就被赶了出去。
“秩宗大人,你居然没有节和契刻……”
“这……毕竟要隐藏身份不要暴露,至于契刻,我很早就不带了啊!”
重华大怒,谁会没事带一堆小票在身上啊!而且这个时代的契刻也是竹片,放在口袋里不重吗!
商丘虽然是中原的势力,但是重华也不是傻子,四帝之前就把他当做要咔嚓的目标,谁知道商丘这帮来来往往的人里面,有没有二五仔?
或许天下本没有二五仔,又或许人人都是二五仔。
大家不能进入商丘市场贩卖东西,商部落的人也换了很多,当年重华治下的那批人都得到了任用,成为了部落的中层力量。
重华把自己的下半张脸用麻布蒙了起来,其实大家都是这个样子。他不断的叹气,和妘载表示,如果可以表示身份,他必然要歪嘴一笑,然后一声令下十万商人前来打脸……
妘载好心的提醒他,商部落没有十万人。
赤松子也表示很理解重华的心情,有逼而无处可装,那可真太难受了。
不过即使被赶出了商丘,妘载众人还是没有放弃,这一堆盐巴肯定是要卖掉的,但不是来换取朋贝的,大羿的提议是,盐是稀缺物资,河东之盐更是不可求的好东西,连很多帝族都搞不到,来商丘换掉这些带不走的盐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以物易物换到一些好东西,至于贝币……
大家都已经纷纷表示,我们对钱没有兴趣,我们这一生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抢了缙云氏淮南地区的小金库。
“你们的盐是从哪来的呢?”
不给在商丘市场内部贩卖,大家就在外面贩卖,渐渐的也聚集了一些人,而因为没有遵守市场规矩,商部落很快派出了人手,气势汹汹的过来问责。
不过他们来得很快,到了这里却逐渐放慢了脚步。
妘载他们正在用一些奇怪的东西,放在买盐的人面前,有些东西大,有些东西小,偶尔还能听到多少斤多少两的声音,而从妘载他们这里离开的人,没有不高兴的,每个人都很满意。
大羿提出的来商丘卖货,大型衡器自然都是在路上制作,然后用空的推车一路带来的,至于小的,那是在妘载的背包里的。
商部落的城管驱散众人,对妘载道:“这里不允许贩卖盐巴,所有的商贸都要在市场内进行集中交易,你这样是不符合规矩的。”
“但是你手里的东西,我们很感兴趣。”
于是这帮城管就开始询问妘载手里的衡器的作用,在完全了解了之后,他们的目光都闪烁起来,迅速的离开了。
叔均虽然和妘载购买了一些衡器,但现在他还没有把那些东西送回中原,而在大防洪城勤恳的干活,反倒是妘载因为缙云氏副本开了的缘故,组了个十人小队先过来探探路……
什么,只有九个人?但是咕子和焦子加起来算一个单位。
“阿载的衡器是好东西啊,度量衡有了一个标准,大家就不会因此而互相争吵,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和对方完成交易,扯皮的事情少了,商业的流动率就大了,而得知了公平,就会带动地区的人口繁荣……”
重华这段时间在南方不是白待的,在此之前他就想过用什么办法来让货物交易更加公平,但局限于年轻的阅历,重华暂时还没有捣鼓出衡器来,主要的原因是没有参照标准。
但是妘载给出了参照标准,那就是粮食。
衡器在隶首制作之后,在少昊时期消失,到如今重新出现,瞬间就爆发出属于它的光芒。
在诸人看来,度量衡绝对是推动南方洪州联盟快速崛起的一个重要因素,因为交易频繁,交易公正,又有市场监察,所以四周的很多部落人民想要换取好东西,都会大量的向洪州聚集,连带着也吸引了百越以及君子国、厌火国、不死国、伯服国等诸多地区及邦国的人们前来。
大家正想着,时间随着人流的增多不断推移,而商部落的城管也很快就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带来了一些人。
这帮人貌似刚刚打过架。
“请这位远商为你们解决争端!”
商部落的城管迅速的把问题抛给妘载,妘载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那两个人气势汹汹谁也不服谁,其中一人看到木制的衡器,忽是勃然大怒:“商部落就是用这种小玩意来侮辱我们的吗!”
“这些奇怪的东西,也能解决我们的问题吗?”
说着他就要去抓衡器然后摔掉,不过大羿先一步向前站了出来,那人一巴掌打在大羿的胸口上,随后手腕骨折了。
“这位远商,你为何要用巴掌袭击我的胸口?”
大羿指着那人:“大家都看到了,是他打的我!”
这次倒是没说假话,但那个远商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大羿表示你要干什么,你要解决衡器?谁指使你的?你的动机是什么?
那远商好不容易被拉起来,被大羿一通嘴炮,吓唬的面色微白,妘载上前来,微笑着询问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呢?”
“这位首领,商部落的人们说您有解决我们问题的办法。我是一个东夷人,自羽山而来,到商丘居住已经有八载了,平素里以编制渔猎器具贩卖为生,今日我在市场之中,遇到这个西方的人,他自称来自昆仑三部,在这里兜售一些牲口,走的是远货……”
走远货的商人,在这时代不多见,除了大人国,中秦国等巨人……寻常的人族,因为风险大而不愿意远走,虽然走远货的利益也高,但是在这个商业刚刚起步的阶段,还是没多少人愿意为了那屁头大的利益去死的,最著名的案例就是商部落未来数十年间将会发生的一件事情,那就是王亥被杀。
那东夷人指着那昆仑人:“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重有十锊,我今日在他的货位上买了这样的一只母鸡,我手称了称,那母鸡并没有十锊之重,他却非要收我十锊之财,我气不过,便与他争吵,被商部落之民带来此处!”
那昆仑人也是脾气,此时道:“你凭什么说……”
妘载:“好了,不要说话,书么不读逼倒是猛装,他是原告你是被告,没到你说话时候呢。”
昆仑人都被妘载一通骚话说蒙了,妘载哪里还不懂他要说什么。
套路,都是套路。
锊本身没有什么意义,就是商周朝及之前时代的一个重量单位,到了后来就不用了,十锊大概就是三公斤,也就是六斤。
妘载:“那么,差了多少呢?”
东夷人道:“至少三锊以上!这绝对是一只刚养大没多久的母鸡!”
昆仑人道:“鸡的重量是不同的,用一只鸡来衡量全部的鸡,简直愚蠢啊!”
东夷人愤怒道:“不下蛋的母鸡有多重我还是感觉的出来的!”
昆仑人满不在乎道:“那或许是这只母鸡,早晨在半路上又多下了一颗蛋。”
商部落也因为这个事情而不好下决断,不过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大致到后面也就是不了了之了,不过今日看到妘载的衡器,商部落的人们觉得,这玩意或许可以解决问题……
妘载哦了一声,事情其实很简单。
老母鸡的重量确实是有差别的,这点要看饲养时间,包括不同的鸡种成年重量也是不同的。
但是问题并不在老母鸡的种类和重量上,而是昆仑人卖了不到六斤的母鸡,而硬要向别人索要六斤的价钱。
妘载,表示,此事很容易,母鸡放在衡器上,很快就得出了重量。
大约是差了二点七斤,也就是差不多四锊半。
果不其然昆仑人要起来辩解,妘载向他嘘了一声,对东夷人道:“我知道,肯定有人要问,你的标准怎么会是对的呢,所以差了四锊半也并不正确。”
“但确实是缺了锊数对不对?看来,那母鸡半路上下蛋,恐怕是被您吃掉了啊。”
那昆仑人顿时哑然,面色涨红,所有的说辞都说不出来了,妘载笑眯眯道:“缺了多少,那就按照商丘的市价补呗!还看我做什么!”
这里的人们顿时恍然大悟,哄笑起来。
第六百零二章 召唤带师
“这是您的节和契刻,从此之后,商丘欢迎您的到来。”
在一波免费的广告结束之后,妘载他们手里的盐很快就换完了,按照市场等价,妘载在边上摆放的小衡器就是盛了黍米的。
来换取东西的话也很简单,上秤之后,按照重量以及种类来估算价值,看看值多少粮食,这些粮食又值多少贝币,然后以粮食的价格来作为标准线,尽量做到公平公正,所以换取盐土的人们都很高兴。
一斤粮食和一斤玉石是不能比的,而盐巴更比玉石要贵,河东之盐因为品牌和质量的效应所以价格更高,就好像耐克和耐兄的区别。
中原的粮价是已知的,打个比方,玉石的价格也是已知晓的,所以一斤玉石可以换取多少粮食呢,这些粮食的价格拿出来,就是可以买到的盐的数量。
衡器就是在这之中,起到重要的权衡作用。
商部落的人们禀告了大首领,现在商部落的大首领并不是昭明,因为中原的事情,昭明赶赴了陶唐参加“对四帝作战研讨会”,他作为契的儿子、帝放勋的二侄子、商部落的巫,是必须要参加这次会议的。
商人是高辛氏的分支,但是都听从契的命令,高辛氏及旁系是完全支持契和放勋的,这让高阳氏的大首领痛恨谩骂,说如果当年,不是颛顼帝要禅给帝喾为帝,虐鬼早已经成为天下共主,而扶持帝喾的罔两和穷蝉也都会被他们的兄弟诛杀,哪里还会有高辛氏的今天?
“高辛之民,不思高阳之恩,反而恩将仇报,驱逐高阳之民,实乃无仁无义之辈!”
高阳氏靠着这一招,让苍舒等高阳氏的大人物也开始摇摆不定,高阳氏之民更是人心浮动,认为自古以来遵从颛顼帝的教导,与高辛氏为亲族,曾经穷蝉和罔两驱逐了他们的兄弟,让帝喾为天帝,天下人都说他们高义,而如今高辛之民却要反过来攻击高阳之民吗!
所以,因为四帝的煽动,以及吞并,已经有很多分支、邦国、子孙的部落开始站队,亦或是被迫站队……
而作为中原第二大贸易区,商部落之民属于高辛氏的分支,镇守这里的任务就显得尤为重要,既要开市场不能扰乱四方民生,又要防备四帝麾下的人手进出闹事。
现任的商部落大首领,是昭明的儿子相土,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年,那是他的儿子,是昭明的孙子,是契的曾孙“昌若”。
相土这个人在传说中有个事迹,继丹朱1.0实木轮车内测版后,他发明了2.0木车公测版,至于奚仲的车,则是3.0正式版。
“我要感谢您啊!衡器的出现,终于让我们不必再焦头烂额,有了统一的定价,按照衡器给予的标准,我们就可以统一管理,不会再出现那些因为母鸡重量不对而产生的争斗了。”
“不知可否……”
重华是认识相土的,顿时很惊讶,相土看到重华,也是觉得眼熟的很,但是因为重华蒙面遮眼,脑袋上插着鸡毛,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来。
商部落作为做生意的部族,对于衡器是极其欢喜的,于是当场就要从妘载手里购买这些东西,简单的秤并不难做,有了妘载给予的样板器具,很快就能进行生产。
商部落的人们希望妘载可以同意他们的提议,把衡器命名为公孙衡,然后让他们成为代理商……
妘载能够感觉到,自己在商丘的声望大大的增加了。
可以用道具提升商部落的声望,每给予/出售一个衡器,在商部落获得一千点声望。
那么,声望刷到了,可购买的奖励和获得的称号是什么呢?
商部落首领,相土很开心了送了妘载等人一人一筐土鸡蛋。
妘载抱着一筐鸡蛋,有些茫然:“请问这个是玄鸟下的蛋吗?”
相土诧异:“啊,您也知道商部落的传说啊!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不过您手里的是鸡蛋,不是玄鸟蛋。”
他表示,玄鸟蛋是非卖品,不过土鸡蛋也可是很贵……哦,土鸡蛋是商部落给予最好朋友的一种礼仪。
而这时候,重华忽然想起了什么,靠近妘载窃窃私语了一会。
妘载目光顿时一亮,立刻向相土表示,自己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能见识一下火神台。
早就听说火神台的大名,那上面的火焰是如今的火正契所点燃的,已经数十年不曾熄灭了,而对于妘载来说,见火神台不仅仅是去到一个旅游景点那么简单。
重华刚刚说,火神台的火种,说不定对妘载的修行有所帮助。
妘载心中快速的一琢磨,胡乱思考,难道这就是自己马上要收服异火……
懂了,这就准备搓技能,就叫核怒火莲吧。
相土觉得这事情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那火神台本来就是公共旅游景点,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圈地收费的操作,火神台早就开始公开收门票了。
于是一行人很快来到火神台参观,壮丽的火焰熊熊吞吐着天地间的热气,这座高台还是最古老的一座天文台,用来观看大火星的行动轨迹,三月时天火出现,也就是大火星出来,契就号召人们放火烧荒……
诸人观看火神台,周围火气浮动,这里确实是极适合修炼的地方。
这里正在进行大春祭,这是这个时代每个部落和邦国都会做的事情,妘载还记得当初去给蘖芽氏送卜甲,一转眼就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边上有一些活动,有人正在斗鸡,这个时期的斗鸡只是一种祭祀活动,并不算是贵族游戏,也没有转动养育来的斗鸡。
斗鸡和六博算是古代游戏中起源极早的了,和击壤相同,商朝时候商王武乙用木头搞了个神像,和天神玩六博,然后把天神玩输了。
妘载背包的口袋中,咕子和焦子伸出头来,看着场地里互相争斗的两只公鸡,焦子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臣焦焦,请斩公鸡头!若不胜请麻麻载把我炖了。
焦子想要参与斗鸡,咕子表示看起来很好玩,但是还没等它们跑走,就被妘载一手一个全部抓住了。
一些商部落的巫师辅佐在台上跳大神,背对着火神台的圣火区,呜哇呜哇的呼喊,在召唤帝喾的魂灵,希望得到今年的工作指引。
妘载不免叹息,商人的先祖真不容易啊,都回归星辰了还要996,被后人拉着加班。
伟大的帝啊!
愿你的人民,手上永远没有水泡。
妘载正在感叹的时候,台上的火焰忽然在巫师的舞蹈下停止了。
火神台上的火焰汇聚起来,渐渐化成一个圆球,如同一轮太阳!
台下众多吃瓜民众愣了,这是甚么新的表演项目吗?
巫师们也傻了眼睛,这不是我们操作的啊!
有辅佐祭祀的巫师看向主祭,主祭巫师面色严肃。
“大家不要慌,这是祭祀的一部分!是帝喾先祖的指引到了!”
巫师慌的一匹。
随便跳大神,结果真的召唤了先祖,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理?
在线等,急!!!
第六百零三章 大神我没有钱
妘载瞪着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哇哦,大家快出来看帝喾!”
商部落的人们也都蒙了,然后就有人高呼牛皮,说主祭巫师真不是盖的,能被相土大人安排进行祭祀,果然有两把刷子!先祖居然真的被召唤出来了!
商人所尊崇的鬼神就是先祖帝喾,他们的部落图腾是玄鸟,但是玄鸟只是一种象征而已,说的明白了,玄鸟就是燕子。
说简狄吞玄鸟蛋生了契,也是有理有据——掏鸟窝吃蛋时候噎住了。
听着后面一大堆商部落之民的欢呼声,牛皮牛皮的让主祭巫师冷汗直冒,眼前这个红彤彤的火太阳停了下来,显然是在等待主祭巫师的沟通。
真的是先祖?
主祭巫师试图沟通对方,然而……主祭巫师试图用“祝”来对这个太阳沟通,但是却失败了。
他发现,自己的巫术无法沟通对方,对方散发出崇高的神明气息,毫无疑问,这气息与那些拥有神灵为图腾的部落相同,但是比起主祭巫师所见过的所有神灵都要强大。
南方诸人踮起脚尖,妘载看着那个火球安安静静,向外散发出神明般的呓语,但是听得很模糊。
在说什么玩意?
“先祖啊,实现我的愿望吧!”
“三个就好,我不贪心的!”
“希望先祖庇护我的妻,他马上生育了!我喜欢男孩!”
“先祖能帮我修一下屋顶吗?”
周围商部落的人民在骚动,甚至开始纷纷许愿,妘载一听,那里面甚至有人希望帝喾给他上个双倍金币的Buff,这样他和别人交易的时候,就能不知不觉掏空对方的钱包。
那个火球不断散发出低沉的声音,但又十分模糊,让妘载听得难受,而那位主祭巫师却怎么也沟通不了那个火球,明明火球是他召唤显化的。
“这个好像不是帝喾……”
赤松子开口了,帝喾是他名义上的徒弟,那种气息赤松子不会认错,这个火球虽然拥有充沛的神性,但是却并不具备帝喾的气息,同样也没有和高辛氏一族类似的气息,完全没有干系。
“你们知道参商不相见的事情吗,帝放勋的二兄契被封在商,三兄实沈被迁去遥远的大夏,契主商星,实沈主参星,他们都是强大的巫祝,有沟通星辰的本领。”
赤松子指出,这个火球应该是火神台上的火焰所化成的商星,但是在商人眼中,商星降世就是帝喾的指示……不过现在三月都不到,商星应该不会跑出来才是啊。
诸人皆是抬头望天。
银河系通网了?
妘载喃喃道:“那看来这一次的网速特别快啊……”
而此时,主祭巫师迟迟没有得到火球的指示,今年的工作清单没有下来,火球就这样静静的停在主祭巫师的身前,而下面的商部落人民发现许愿没有得到回应,乃至于半点动静都没有的时候,终于抬头看向火神台。
搞什么呢?
商部落人民就这样看着主祭巫师,然后开始呼喊:
“祭祀,祭祀,祭祀!”
主祭巫师满头大汗,汗如雨下,汗流浃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动作,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沟通,下面商部落人民开始烦躁了!
“大家不要急躁,先祖出现指引,是过去不曾有过的事情,或许要花上一些时候……大家可以先散去,先回家,天色不早了……”
有巫师辅佐擦汗劝阻,试图让热情的民众们离开,而有人立刻就不满了!
你们到底在搞毛啊,快点的好吧,我缺这点时间(流量)吗!不就是等吗!
让他放开手脚去祭,不要在意我们的时间!
主祭巫师这一下更慌了,不过妘载听着听着,倒是终于挺清楚了那个声音。
火球之中的声音很空洞,像是风吹过山谷的回声一样诡异,不男不女,但确实是一位神灵,因为妘载本身也是人身神,所以可以感觉到,这位就不是神人了,而是真正的神灵。
活着的,不在图腾里的神灵哦!
妘载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很厉害的家伙,现在的神灵,能肉身活动在世间的真的不多,指的是真神而不是神人或者尸象。
相土赶来了,主祭巫师看到大巫回来才松了口气,连忙告诉他事情原委,相土于是上前去进行沟通,他虔诚的进行祝,而这一次比起不能沟通的主祭巫师来说,相土倒是进入了祝的精神世界。
但他没有看到玄鸟,也没有看到帝喾。
商星转动,发出空洞的声音,但是在相土的耳中却成为恐怖的呼吸与振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期,但能够感觉到商星的不正常。
相土连忙转头,想要退出这个祝的世界,但是一转头,却看到了妘载。
他顿时愣了。
妘载也愣了。
这……自己刚刚好好在吃瓜,怎么一下子就被拉到祝的世界里来了?
我没祝啊!
商星浮动,火光熊熊,赤色的光华要把万物都融化,妘载总算听懂了那个呼喊声,此时离的如此之近,但其中的意义却让妘载有些不可思议。
“你叫我啊?”
商星居然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妘载顿时大吃一惊。
你好,我们认识吗?
你这个搭讪是不是有些太老套了?
商星的声音混乱且杂驳,就像是什么动物在磨牙一样,妘载听了一会,算是大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等会,您是怎么听得懂这些声音的?这和过去图腾的指引不一样,却也不像是先祖帝喾的指引了!”
相土此时站出来怒刷存在感,妘载当然不能告诉对方或许是大家都是神灵的缘故,所以呜呜嗯嗯道:“或许你职业等级不够吧。”
“等……等级?什么意思?”
相土愣在原地,妘载则是和商星开始了交谈。
说是星辰,其实也就是因为常年祭祀,而诞生的一种祭祀神罢了,披着商星的马甲,但是也确实和商星有关系,如果商人不再祭祀商星,那么这个祭祀神就会迅速的扑街。
而它化成火球的模样,也并不是因为巫祝的缘故,而是因为妘载“他们”来到了。
是的,“他们”,除去妘载这个太阳神外,还有咕咕和焦焦两只金乌。
恒旸和朝阳,咕咕和焦焦,四个太阳出现在这里,直接把商星的祭祀神震的跑了出来,而第一时间开始呼唤妘载的名字。
【我听闻,真正强大的神灵,都会把自己的存在从图腾之中剥离出来而单独存续,我现在虽然存在着,不依托于图腾,但却依靠于人与星辰之间的联系而存在,现在我这里有一套天时运转的规律,只要你参透了这种规律,就可以随时沟通我的力量,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单纯的巫师,而是一位炼气士,但是炼气士的气在四季是会随着天地的变化而产生盛衰的,所以,只要你帮……】
妘载:“大神我没有钱,能让我白嫖吗?”
相土傻了。
商星也傻了。
第六百零四章 倒时差
火神台上的火焰逐渐熄灭了。
商部落的民众瞪大了眼睛,主祭巫师也慌乱起来,但是精神从祝的沟通中恢复过来的相土,制止了他们的骚动。
莫慌,莫慌,一切都是计划的……祭祀的一部分。
“大家听我说!巴拉巴拉……”
相土整了一大堆安抚人心的话,大致意思就是不要慌,这次祭祀很成功,先祖从星辰中跳下来,之前只是因为上面网络波动,所以下面才暂时无法沟通的!倒时差你知道吗,卡了你知道吗,就是那个那样……泻药,人在星辰,刚跳人间!
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后现代词汇中的“网络波动和延迟”,在上古时代之中基本上等同于反应迟钝,商部落人民纷纷恍然大悟。
懂了,原来先祖是太忙了,来的太匆忙,所以一时半会还没有适应人间的时差啊!
理解理解!
诶,看来星辰之中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啊!
“原来是这样啊,现在是白天,先祖下来肯定是有些迷糊的啊!”
“我完全可以理解这种状况,就像是我早晨不愿起来打猎,而天色却早早的亮了是一样的。”
“你是昨天晚上在我隔壁偷看我的吗,为什么我没起来的事情,你能说的这么详细?”
“谁都有起不来的时候……”
“大家都明白,星辰都是在夜幕之中出现的!还是主祭巫师太牛皮了,居然能在白天把商星请下来啊!”
“下一任的大巫非他莫属了啊!”
大家表示理解万岁,谁都有一个舒适圈,但是生活要求自己离开舒适圈,然而伟大的心灵和意志经常告诉众人,舒适圈这么舒适,为什么要离开呢?
多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商部落的人们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主祭巫师拿麻衣擦着汗。
是的,你们说的都对,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个屁啊!
“大首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主祭巫师询问相土,相土安抚他道:“什么也没有,你正常祭祀就行了。”
然后相土的目光立刻转移向众多的吃瓜群众当中。
而下面的人群中,妘载也恢复过来,露出了呵呵的欢喜笑容。
“载啊,刚发生什么事了?”
赤松子来询问,妘载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他们说了一遍。
商星所诞生出来的祭祀神,不满足于自己现在的处境,所以想要和妘载进行一次交换,也就是说,用它的一套天时运转的规律,让妘载能在一年四季都发挥出相同的炼气等级,以此来从它现在的,受到祭祀约束的处境之中离开,从而达到彻底解脱的目的。
现在这种关系,在商星的祭祀神眼中,看起来是极度危险的,一个不留神,它或许就没了。
而且当祭祀持续下去的时候,众人祭祀商星也会转而祭祀契,因为火神台说到底就是他立起来的天文观象台,当契死去之后,这里的民众一定会祭祀契和帝喾,那样的话,作为商星的衍生神,它必然会完蛋,彻底消失于世间。
对于商星的祭祀神来说,这等于自己辛辛苦苦维持的老命,到头来还是要死不说,还为了其他的人作嫁衣,这当然是让它很生气的事情。
“一年四季都能施展炼气士的完整力量?”
赤松子听到这个交换条件,也是顿时大吃一惊,这可是一个极其强力的能力,炼气士的本领是随着四季的变化而盛衰起伏的,赤松子在冬季强大而在夏季衰弱,但是因为赤松子本身又是一个雨师,所以雨师的力量弥补了夏季衰弱的特性,反而让他一年四季都能发挥出近似完整的力量。
但是妘载就不一样了,妘载不是雨师而是太阳神,这个职业注定要在冬季到来之后被削弱。
“商星是大火星,它的出现和农事的生产有重大的联系,所以它窥得了一年四季天时规律的运转,也就是说,它得到了天理的一部分!”
赤松子捉摸清楚,大为震惊!
“这么好的力量,它要你给它什么代价呢?”
“是啊,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诸人都在询问,对方自己跑过来做生意,开口的价格肯定要报的虚高,重华表示这个他有经验,有些人做生意,会开口把自己的货物抬高价格,把其他人的货物压低价格,当年他在寿丘没少遇到这种人。
那么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呢,重华选择和他辩论,用道理来感化对方,当对方被说的头痛欲裂的时候,重华也就能把这生意做成功了。
妘载对大家解释道:“它的意思是,给予我这个极其丰厚的,有大帮助的报酬,然后希望我作为连接星辰的纽带,代替他的位置。”
简单来讲,就是希望妘载变成星辰人柱力。
妘载之前拥有浑天星相,那是由火精变化而成的,但是能操纵很多星辰,那叫做绝活哥,而单独只作为商星一颗星辰的寄宿神主,那就是人柱力……
是的,商星希望妘载变成它的寄宿神主,以此来和商部落的祭祀,保持藕断丝连的关系,这样它在短时间内不会受到祭祀的影响,又可以依托神主来进行修行,从而达到附入日月山川光辉的程度,然后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离开了。
至于火神台的祭祀,火焰依旧会升起,只不过不会再有一个神灵跑出来给他们派发工作文件了而已。
你们商部落祭祀帝喾,和我跑路的商星神有什么关系?
赤松子听了,顿时勃然大怒,直接对妘载驳斥道:“这怎么可以,他看上你是神灵的身体,所以想要自己脱身,而如果你接替了它的位置,它寄宿你的身体,存在于你的图腾中,尊奉你为神主,等到它离开,可以依托在山川日月的光辉之中进行修行,而你依旧却要为它的盛衰变化负责很长时间,这当然是不可以的。”
这样会让你身体的时差混乱的啊载!
妘载也表示,这种送死我来,背锅也我来的事情,当然是不可以接受的,所以妘载果断的发动了白嫖技能,和对方重新做了一笔交换。
“你做了什么?”
“我把它吃了。”
第六百零五章 沼泽单元格改造计划(一)
当有人问你,给你十个亿现金,让你砍你朋友一刀,你会砍吗?
妘载的答案是,刀在我手里,钱在你手里,和我朋友有什么关系?
“不好吃,有点塞牙,但是白嫖真的开心。”
妘载的回应把赤松子吓住了,吃神这种技能也是晋升大巫的方法之一,乃至于是一些强大异兽成为神的渠道,但按照修仙的套路来说,这就是邪门左道……
“载啊。”
“啊?”
“你能吐出来吗?”
赤松子扒了一下妘载的嘴巴,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异常。
妘载连忙后退捂住嘴巴,正刚准备仔细说一下所谓的“吃掉商星”这件事情:“老师你不知道,它居然想要强行附着在我的身上,还想进入我的身体,侮辱我的清白,这我能忍吗?我当然不能忍了,当时我上去就是一个大日金轮……”
这时候,昌若过来了:“这位巫,我父亲请你……去屋舍一叙。”
昌若是昭明的孙子,契的曾孙,相土的儿子,后来的商祖王亥就是他的曾孙。
少年人看着妘载,觉得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就好像来自于血脉中的呼唤一样。
妘载来到商部落的一间大土舍处,这是日常部落首领开会的地方,相土已经紧急召集了一些首领,此时诚挚的把妘载邀请了进去,但却请其他人在外等候。
赤松子很不满意,他拉住昌若,对他教训:“你这个小子,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的天理,你父亲没有邀请我,你不能邀请我吗,你不能让你父亲邀请我吗,你亏了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三皇是我的朋友,四帝是我的故人,帝鸿是我的晚辈,广成子是我的下宾,我这一生只尊天地二字……”
赤松子在外面对昌若大发牢骚,而土舍内的妘载,却被几个商部落首领围了起来,并且表现的十分尊敬。
相土道:“天上发生的事常常像征凶吉,现在对您吃掉了大火星的祭神,当三月的时候,大火星再度出现的话,或许会散布灾殃。祭祀的星火虽从火神台上消失,但却寄托在您的身体内,于是您就成了我们部落新的神灵……”
他说着这话,面色也有些古怪。
但是商部落的人却并不为此而感到愤怒什么的。
妘载也很惊奇,我吃了你们一直祭祀的神欸,你们就不表示表示?象征性的愤怒一下?
一位商部落首领道:“您口中所说的那个祭祀神,我们都并不认识……我们一直都是在祭祀高祖帝喾……而且根据大首领所说,那个祭祀神明明是靠着我们的祭祀之声才有了自我的活动力量,却不想着庇护我们,反而要逃跑,实在是可恨啊!”
妘载都傻了。
乖乖,你这一套武术毫无章法啊!
但是,但是!但是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诸位商部落首领也都是纷纷表达愤怒,他们并不知道那个神灵的存在,而每次给他们派发工作任务的,他们还以为是帝喾或者是玄鸟,这个发布中间任务的NPC,明明是他们的诚心祭祀所造化出来的,但是他不仅窃取帝喾的信仰,还想要甩掉商部落这个包袱?
“我们每年都给它进行祭祀,但事实上这些祭祀本应该是给高祖喾的,它拿了我们的祭祀,就应该庇护引导我们,人与神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这样的,它毕竟不是我们的图腾啊。”
“对的,如果想要离开,直接离开就是了,但是它又想继续从我们这里得到力量,又不想承担庇护我们的责任,大首领,您进行祝的时候,真应该把它用水泼了。”
“它既想脱离我们的祭祀之声,又不愿意庇护我们,还一直窃取我们给先祖崇高的呼声,这是盗窃,这是犯罪,是要被皋陶大人处以‘贼刑’的!”
有首领越说越激动,仿佛妘载把那个商星的祭祀神吃了,反而是一种大好事。
妘载忽然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商星就这么没了……”
“您在说什么呢,商星在天上又没下来啊。”
商部落的人们看着妘载,表示你吃的是那个商星的祭祀神,和那高高挂在天空上的商星有什么关系?
“商星里面应该是高祖喾,不可能是一个祭祀神。”
“鱼叉上面也没有鱼。”
老婆饼里也没有老婆,夫妻肺片也不是夫妻的肺片,佛跳墙的墙对面也没有佛。
丝袜奶茶里面也没有丝袜。
妘载听完之后,艰难的点了点头。
你们这个表达的方式……我听懂了,十分了解,完全清晰。
相土道:“但是,虽然我们并不认可这个祭祀神,但他终究是帮助我们运转了数个年头的农事,现在它消失了,被您所吞吃,而您便继承了它的神象……”
诸人眼巴巴的看着妘载,意思是,你继承了它的神象,那么它今年的工作计划,你也一定拿到手了吧?
妘载顿时明白了。
懂了,原来这帮家伙看重的是工作计划,不是那个神灵本身啊!
没感情是一方面,但是这个神灵好歹是帝喾的替身使者,就这么被自己吃了,商部落好歹会感觉到有些没面子才对,但商部落不愧是擅长贸易的部族,相土看到了四个太阳吃掉(白嫖掉)商星神的恐怖(牛皮)画面,所以他一瞬间就做出了计较。
和妘载亲近比抓捕妘载更划算,火神台上的火种肯定还存在的,那是契的神火,只是里面没有了神灵而已,只需要重新点燃神火就可以了,妘载能吃掉商星就能点燃神火,而且商部落还能白嫖到今年的工作计划而不用献上祭品了。
东西失去的是不能复原的,只能补救和重做,相土作为商部落的首领,对此算的很明白。
“你们想要我给你们那个……那个工作计划?”
“工作……计划?”
“就是农事的指引……好了,你们接下来都听我的就行了!”
妘载认真道:“你们想要获得农事的引导,知道今年的气候走向,我完全可以告诉你们,毕竟也在你们部落得到了好处,那些土鸡蛋不说了……咳咳,我不仅可以告诉你们,还可以让你们的土地增产,让你们获得丰收。”
相土目光有所怀疑,但依旧微亮:“如果成真,应该拿什么来交换呢?您不会是说堆肥沤肥的方法吧,我们这里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使用了,如果是牛所拉动的犁具的话,也已经拥有了。”
妘载咧嘴,神秘一笑。
第六百零六章 沼泽单元格改造计划(二)
妘载给商部落画了一个大饼,这个饼大的让商部落首领们都不太相信,因为从南方传过来的各种肥田的方法,他们已经都掌握了,按照道理来说,还有什么方法能继续肥田呢?
妘载告诉他们用河道的淤泥,商部落的首领们都开始失笑。
河道淤泥可以肥田,他们也知道,但是淤泥来一次就要伴随一次洪水,这个时代的商丘水网还是比较多的。
可淤泥的质量是不能保证的,而且重要的是水带起来的流动,是“浑水灌溉”的方法来改良土壤,而不是单纯的淤泥本身。
妘载看到他们一个个都不在意的样子,顿时大摇其头。
“我听说,商丘曾经被洪水淹过数次,多亏了中原一位臣子,教导各位修筑沟墙,夯实土壁,这才让商丘免了洪水毁地的祸患?”
相土道:“你说的是那位秩宗大人,姚重华曾经在商丘担任治理市场的大臣,他是一个东夷的年轻人,但却有很大的智慧,那次确实是多亏了他,现在即使洪水再来,我们也不会担心害怕了。”
妘载听了,顿时连连摇头:“不,下一次的洪水只会比上一次更加的厉害。”
“天地正在快速的改变,你没有觉得今年的冬季特别的暖和吗?”
妘载告诉他们:“我要告诉你们的,不是单纯的水沟引水,而是一种叫做淤灌的技术,这其中还有塘堰、格田之技,这都是因地制宜而专门在北部的大河两岸可以使用的治水兴农之法。”
……
在妘载的要求下,相土他们将信将疑的跟了出来,在听说妘载要帮助商部落制定今年的农事工作计划,以及要修筑一个小奇观的时候,反应最大的不是曾经治理商丘的重华,而是文命。
文命双眼放光!
难道这里,要建设一座小防洪城?
但他虽然很想看妘载大展身手,然而还是提醒妘载,相比这里的小奇观,还是赶快和他去风陵渡修建大奇观为好……
妘载却对文命教导,告诉他,在这里修筑的东西,以后会给他派上大用处,文命向来是对这种水利设施尊崇的,听了妘载这么说,他立刻表示,风陵渡是事情,完全可以等等!
“我听闻,商丘的附近有一座大泽,叫做孟诸泽?”
“是有,上次大河大水时,孟诸泽便崩了,当时沟防不修,大水害民,大家只知道用水来围堵,后来大泽一崩,那附近的部落,都遭殃了,死了很多人。”
重华叹了口气,洪水带来的不仅仅是生活的苟且,还有尸与远方。
“我想要在商丘这地方治理河泽,修筑一个小奇观,以备大河之患,你觉得如何?”
“什……如何?!好事情啊!阿载!”
妘载询问的是重华,因为重华治理过这里,此时重华听说妘载要二治商丘,顿时很是高兴。
阿载有天子之相,正是应该多多帮助这里受灾的人民群众啊!
他倒是很高兴,认为有些事情自己做不到,而兴修水利,观察地理,决断天时,却正是妘载的强项,重华认为,治商事自己能与妘载平齐,但治地事,自己还是有多远走多远。
说干就干,了解了孟诸泽的情况,妘载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一个判断,立刻带上文命,交给了他神圣的任务!
那就是扛包。
“看到了吗,这个就叫做专业。”
重华在一旁给修他们解释,而修他们也完全听不懂妘载刚刚在和重华、文命交谈些什么。
雄陶此时便道:“有巫给他们设计修渠灌溉的事情,他们就不用担心了,真是好运气啊!”
商部落的首领们听到这些人的大话,都是面面相觑,眼中充满狐疑。
治理孟诸泽?
这个大泽,可是和雷夏泽等同的大片水区啊!
……
孟诸泽在商丘的东北,是商部落“兴盛”的地方——被洪水摧残的兴盛。
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与斯部落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毁其良田,踩踏草坪……
这个大泽也是大禹治水的地点之一,而且是导流洪水入东海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墨子之中说,大禹把一片穿行天地的迂回洪水导走,再把这个大泽拦住,将它的水流导为九条,以此来限制东土的洪水,以此来有利于冀州之地的人民。
也就是说,大禹在那时候,是把孟诸泽当做一个天然水库来用的!
由此可见这尊上古大泽的容量有多可怕,而它一被洪水灌注,那就立刻喷射出来,将四周的土地全都淹没……
而这个大泽之所以是重要节点,还有一个原因是舜帝的时期,共工造反,把大河又弄出来一次大洪水,配合前些年的自然大水,一直顺着大河淹没到空桑地区,所过之处江淮通流,人民都跑路上丘陵,爬到树木上,大水盘卷时而逆行,蛇龙躲在一起瑟瑟发抖,人民流离失所……
至春秋时期,孟诸泽一分为二,而西部的大泽,也足够灌溉整个宋国的土地。
妘载也没想到,能看到这个传说中的大泽,毕竟在妘载穿越前的时代,孟诸泽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被黄河冲击出了平原的形状。
“沼泽单元格,粮食产出负一……移动力消耗是三……暂时没有工人可以改造,科技树未解锁。”
妘载嘀嘀咕咕,后面跟着拎包的文命,两只小鸡把文命的脑袋当成鸡窝,吃饱喝足之后,咕咕和焦焦就睡眼朦胧了起来。
吃饱了就要睡觉,咕叽叽。
“这里的水域之中充满滩涂,向里面去,则是覆盖到大河两岸的广袤水域,首先要做的,是把这片大泽分开,然后从这个大泽,向东方分出九条河流,以此来把它作为天然的导洪屏障。”
“在大防洪城工作了很长时间,但是你没有切身的,实际的参与过这种修筑,这一次是极好的机会,在这里积累经验,我们去风陵渡的时候,对于治理大河远方的砥柱山之水,就更有把握了。”
妘载对文命讲,“引洪灌溉”所用的技术,和大防洪城中所运用的技术,是差不多的。
来吧,文命,你将参与到这个“沼泽单元格”的改造之中!
麻麻载放下了一个工人,把这个工人命名为“姒文命”。
您的一个移民单位已经就绪!
第六百零七章 沼泽单元格改造计划(三)
“在一幢建筑中,重点要看三样东西,它是否被正确选址,它是否被正确奠基,它是否被成功的建造。”
妘载对文命,以及商部落的诸位首领,讲解沼泽地的特性,以及目前所想要的,如何去规划的方案。
地质以及环境等多方面因素,会影响到建筑的寿命以及在此范围内气息的流动,甚至有可能出现一个建筑改变一个区域环境的情况,虽然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大部分都是正面的。
清除沼泽地,食物+2,用工人来改良这个单元格。
大禹在妘载的那条时间线中,花了十三年来治理天下,其中商部落人民跟随着他,主要治理的地区就是孟诸泽,于是在按照他的方法治理之后,孟渚洪水退去,大泽成为一片湿地,此湿地广渺无限,水草丰茂,人们“填淤肥美,聚而耕之,稍筑室宅,遂成部落”。
也正是这次治理,间接的奠定了后来,商汤伐夏的基础盘。
沼泽是好地方,下面有丰富的泥炭资源,泥炭就是曾经,妘载在厌火国提及过的劣质煤炭,是煤炭形成的初级阶段,简称“草泥煤”。
“虽然保护环境是很重要的,沼泽是其中更重要的一环,但是……”
“载哥,还保护环境呢,大水一发这里的人都去水里游泳了,快来保护一下我们吧!”
文命在边上发着牢骚!
载哥,你要以人为本啊,这年头还保护环境呢,大自然都要生吃我妈了!
妘载把感慨也抛到一边,开始给大家讲述一些基础的地质问题。
“要更好的进行沼泽地改良,我们首先要明白湿地这个生态系统是什么。”
“所谓生态系统,是指的一定范围内,万物与天地所构成的一个整体,在这个整体之中,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规律,除非有第三股力量干涉,否则不会被主动破坏掉……就像是有些动物只会生活在湿地,有些动物只会出现在森林,西方流沙之中的骆驼不会在东方的沼泽出现,就是这么个道理了。”
“沼泽是湿地的一种……”
接下来的时间,妘载大致先给诸人普及了一下关于湿地和沼泽的定义,让他们明白这里面的生态结构,这是有必要的,因为按照沼泽的演变不同可以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改造之后,可以进行的工作也是不一样的。
现实工作终究不像是玩《文明》系列一样,只需要一个工人就能完成单元格改造,现实工作,这里面需要很多人的协作。
孟诸泽属于富养沼泽,正是沼泽地演变的第一阶段,从改造上来说最为容易,从阶段上来说,这个阶段的泽水来源于地表水流和地下水以及雨水,主要积累原因是因为土地低洼引起的,而补给的水源,主要则是地下水。
如果是中养沼泽,或者是贫养沼泽,那基本上已经没有办法进行改造了,尤其是后者,土壤大量酸化之后,几乎只能作为燃料和化工业的开采地,然而这两个科技点,现在并没有办法点出来,因为前置科技还是灰色的。
这两个沼泽的类型,是沼泽衍化的中间和最后阶段,此时该地区的气候和环境,包括土地情况已经定型,在当前时代来说,除非找到上百个神人帮忙,否则依靠普通的部族人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对其造成巨大影响的。
尤其在这个大水频发的年代,孟诸泽只会依靠着黄河的宠爱,变得更加肥胖和肆无忌惮。
“孟诸泽用好了,它就能成为调节水患的重要水库,如果用不好,那它就是一个泼妇,总的来说,现在的孟诸泽还处于沼泽演变的第一阶段,他周围的这些侵蚀地,改造完成之后,可以成为肥沃的上好耕田。”
“所以大家要做的事情,首先就是切断外来水源,即大泽之水的涌灌,其次便是开挖排水沟。”
妘载下达了第一个工作计划,在大春耕的时期,商部落依旧调集了很多的人手过来,得益于妘载的犁具以及堆肥沤肥的方法,又托福于老天爷,中原的部落这两年基本上都是丰收,粮食得到保障之后,中原地区对于狩猎的要求又不是很高,于是大量的空闲人手,包括那些进行祭祀的巫师都被拉来干活。
商部落有四万多人,这个数字十分巨大,一个部落就顶的上整个盐水诸部,即使是赤方氏全盛时期也不能媲美,一般来说,中原的部落,人口破万之后,上到四万封顶,这就是中等部落的数字,而突破四万,那绝对就是大部落了。
商部落的人,大部分都是高辛氏之民分出来的,高辛氏从古至如今也没有分过几次民众,所以人口多是正常的事情。
看着一万多人在这里工作,妘载也有些哆嗦。
尼玛,南方的民众,修筑大防洪城的人手也不过就是一万多人,还是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发招聘小广告去借人才有那么多的人手,结果中原,商部落到底是阔气,挖一些排水沟,小嘴巴一句话,就是上万人来帮忙。
差距就体现在这里了啊!在南方,五千人都算是摸到大部落门槛了,大部分部落都只有几百人,一两千人而已,然而在中原,破万都不算啥!
“中原到底是平原,天然适合耕作,神农拓土八百年来,这生产力比南方高出太多了。”
一万人在这里工作,听说了妘载要帮他们改造大泽,大部分人都是将信将疑,不过手上的工作倒是不敢怠慢,毕竟是自家部落首领同意的事情。
精气神方面,倒是和充满干劲的南方民众差了很多。
过了一个多月,大家都弄得浑身上下充满泥泞,妘载把这些沼泽土地划分为一片片区域,依靠着起伏的丘陵,派遣人手进行水流的切断工作,也就是用巨石和土壤来人工制造一片小堤。
沟渠的基本纵横已经开凿出来,妘载又请商部落的人民在这段时间内准备了很多切割好的石头,沼泽地的土质松软,无法夯土,把石头嵌在泥渠的周围,就可以防止泥浆回堵。
排水沟开始使用的时候,大量的水就被倾泻出去了,然后又让人们进行土壤的翻耕,妘载使用火焰覆盖了很大的区域,把一些水汽蒸发出去。
“深层次的翻耕土地,也是促进土壤正常化的重要工作,因为沼泽地的土壤聚集在一起,无法透气和向下渗水,反而是地下水不断反向涌上地面,故而才使水流淤积在表层的区域上。对于淤塞太厉害,陷入过深的地方,要进行回填工作……”
“……顺着那纵横交错的沟渠向着大泽反方向涌动出去,这些水流的最终抵达地,是一条叫做获水的水流,这条水流一路向东蜿蜒曲折,可以作为大泽淤水的排放终点。”
第六百零八章 开展学习黄帝活动
大春耕已经进入到第二个月的中旬了,大泽地区的水流排放工作,也终于正式开始。
上万人同心协力,制造了一片纵横汇聚的沟网,然后这些沟网的前面,是一条大渠,这条水渠连接着不远处的获水,妘载告诉商部落的人们,排水的工作要进行很久,不过按照单元格的划分,一块一块的来,其实也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这一次,是真的单元格。
把被沼泽侵蚀的地区都划分成一块一块,进行一块一块的排水,能有效的增加工作效率和进度,而那些沟渠可以进行拓宽,然后延伸,这样一来,排水的沟渠就会成为灌溉的沟渠,在以后的新耕地上,能够起到重要的引水疏流作用。
仅仅是一个月,这第一个单元格内的土地,已经展现出了全新的气象,商部落的人民都有些惊骇了,是的,以寻常的人力来改造自然,而不是依靠神灵或者神人、巫师的力量,这有悖于众多寻常民众的常识。
但确实是做到了,所以让他们感到不可置信。
商部落的人们,在这一个月内的凝聚力提高了,他们高唱着商人的歌谣,传颂着妘载的名号,他们知道不会真的有人叫做公孙车,只是在谈笑间,说黄帝又一次帮助了他们。
他们说,黄帝所开辟而来的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了。
天下为公,天下大同,人不独亲其亲,而是互相帮助,积极的对抗天地自然,以至于后世的贤者们做了好事而不愿意留名,都涌上他的名字!
嘿!你的名字是什么?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的名字叫雷……我的名字叫黄帝!
周围也有很多部落听说了商部落的举动,认为这是有助于天下人的,因为水利修缮好了,就可以真的不用再受到洪水的侵袭,于是他们派了一些人前来帮助,前来询问那是否可行。
商部落的民众告诉他们,那一定是可行的,现在第一个单元格已经休整完毕,时间耗费了两个月,但是那是因为刚刚开始,后面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的。
那些部落的帮手们看到了第一个单元格的新面貌,全新的土地和过去大不相同,不再有淤积的水,土壤都正常化了,这是排水治涝,人神之术结合并用的结果,于是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商部落的人派出了传讯的人,抵达了陶唐,告诉天帝这个好消息。
妘载听说了这件事情,不由得又是感慨了一下。
“希望以后的每年这个时候,各位天帝和部落首领们,都能积极开展‘向黄帝老师学习’、‘学黄帝做好事不留名’的活动,发扬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精神……”
而黄帝,这位一直以来,被大家挂在嘴上,而不曾真正被多少人认真对待的古老帝君,再一次活跃在这个时代,有贤者听说了妘载的事情,不免感慨万千,和其他的同伴讲述这个事情:
“我听闻,真正有贤德的人,做了有利于天下的好事,却不会留下自己的名字,而是告诉世人此世是黄帝所开辟的,正不应该忘记黄帝的恩德,所以都用黄帝的名讳来代替自己,圣贤不留下名字,黄帝是圣贤,而这位同样是圣贤啊!”
一时之间,无数个贤人都开始化用黄帝的名字,无数个黄帝突然就这样出现在了中原,而淮南地区,正好是缙云氏到处找那个“放火黄帝”的时候,缙云氏派出了一些人手,然后带回来了七八个黄帝。
姜任整个人都傻了。
请其他分部地区的负责人去抓黄帝,怎么一下子抓了七八个黄帝回来?
这黄帝还有批发的?
那些被抓来的贤者都愤怒斥责缙云氏的人,有人愤怒道:“四帝自称是天帝背弃先祖,不为天下民众着想,立东夷人为天子候补,故而才怒气兵戈,不奉中原调遣,说天帝要把黄帝社稷拱手相让!但今日缙云所作所为,却也算背弃黄帝了!”
“原来你们攻击其他的部落,自称为民请命,实际上是为自己的私利而已!并且大肆抓捕那些反对你们的贤者,贤者们以黄帝之名活动在世间,你们就抓捕黄帝,连先祖都不尊敬,那更不会尊重天地与万民了!”
“像是你们这些恶徒,必然会被天下之民群起而攻之,没有贤者再会投靠你们了!”
缙云氏莫名其妙的,在天下的声望就迅速跌到了-10。
各个中立地区声望纷纷变成红色的敌对了。
淮南片区这一套操作,顿时让本就混乱的淮南地区,越发的失去了秩序和管控,其他的一些部落说缙云氏没有道德,于是以此为借口,开始抱团自治。
淮南片区的缙云分部,无法镇压混乱,只能向中原附近的缙云本部发出求援消息。
而在商部落中,重华对妘载的治理赞不绝口,并且表示自己只是治理表面,而妘载却治理到了骨肉,同样重华也大力称赞了黄帝,说这样一来,天下的贤者都会以黄帝的名字活动,人民都会变得互相帮助起来,这才是拥有天子之相的人啊!
重华还想继续称赞妘载,却被妘载用泥巴捂住了嘴巴,重华认为妘载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
他只好弄掉泥巴,开始赞美黄帝。
以至于南方的农贸市场中,圣熊的鱼摊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某个炼气士当场肚子疼跪倒在地。
节气来到谷雨。
这是春节气中最后一个节气了,这个节气最适合谷物的生长。
第一个单元格已经完全变了样子,靠近孟诸泽的地方,已经建设起了一片土石拦洪坝,妘载把如何建设好土石坝的方法教给了他们,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水渗入坝体下端,这时候就必须要用上遥堤和缕堤等设施。
而妘载告诉文命,这里所修筑的这个小奇观,这才刚刚开始,当妘载把木板图拿给他,以及商部落首领们观看的时候,大家都说不出话来。
排水治理沼泽的方法,从上古时代一直持续到汉、北魏、唐、两宋、元,于是,无数的沼泽消亡了,也有无数的人民把那些土地变成肥沃的良田。
中国之人,自古以来,是最能与万物争地的民族。
而妘载的这个小奇观,还融合包括了另外一个西方民族圈地的方法,那就是荷兰的圩田。
“渠道网格低地改良计划”之后,这里或许也将矗立起一个大风车,而这里或许也会坐落一座“万神殿”,给沼泽地+1粮食。
妘载很期待未来的变化,而商部落人民,把这个小奇观命名为“浍岠墟”。
浍指的是水流沟壑,岠指的是包罗万象的山,墟指的是丘陵。
商部落人们认为,那座土石坝就是庇护他们的山,而他们自己居住在丘上,水流从中流淌而过,滋润广大的土地。
他们感谢妘载,诚心实意,而妘载摇了摇头,摸了摸少年人昌若的头,对他们道:
“是商丘人创造了商丘。”
第六百零九章 《大唐》
帝陶唐七十二年,立夏,万物至此而长大。
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
商部落人民的动作很快,在第一个单元格清理完毕之后,他们已经迅速的开始种植谷物,妘载在这其中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带着两只小黄鸡到处放火,消弭水汽,从而得到了商部落人民的拥戴。
得益于妘载的帮助,敢在谷雨的时分种下了稻谷,这也不算太晚,毕竟最晚的播种时间是芒种,而第一个单元格的改造,商部落人民十分重视,如果能在四五个月之后,收获到美丽的稻谷,那么整个孟诸泽对于众人来说,将从祸患变成巨大的财富。
妘载向他们表示,水利设施一定要修建,黄河的愤怒是可怕的,越是向上古时代推移,黄河的威力就越是巨大,它轻轻晃一下脑袋,便是几千里的大地化为泽国,即使是神人都会惧怕的避开。
妘载:“按照寻常的岁月流逝的速度,把淤积的土壤正常化,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所以排水治沼是一个大工程,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一定要有耐心。”
“现在是雨季到了,天地的回暖会让排水的进度变得缓慢起来,夏秋之季,靠近大河巨湖的区域,最容易发生洪灾,所以拦水的工作要比排水的工作先做,沟渠开挖也不能停下,虽然会耗费一至两年的劳动力,以至于土地上的农者变少,但是如果做成了,那么至少是有益于百年的事情。”
妘载可以看到治理的成果,这次的治理不仅比原历史中大禹的治理时间早了近四十多年,更是比大禹的治理方法要全面,人手也更多,环境也更好,进度也更快。
这次的治理,也必定会对未来造成重大影响,但是妘载自己却觉得很满意。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什么的。
譬如……拍一个奇观?
然后再拍一个!
终有一日,山海各地都会留下自己拍下的奇观!
现在,妘载的话,在商部落之中,已经没有人不愿意听从了,他们听从妘载的指挥,比起听从自己家首领的话还要坚定,相土他们也不为此而愤怒,因为他们明白,在治理土地和水流这个专业上,他们真的不如眼前的年轻人。
相土有时候就在傻乐,用几筐土鸡蛋就换到了这么一个牛皮的人,还顺带帮忙弄了个百年的增产规划,一个简单的询问决定,却影响到后世的部落百年!
相土觉得自己一定是出门的时候,不知在什么时候踩到狗屎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但不得不承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真是妙蛙种子进了妙妙屋吃了妙脆角,妙到家了啊!
第一场雷雨到来,又迅速的跑路,挥一挥衣袖,把云彩全都带走。
有了雨水的滋润,谷物迅速的生长,排水沟导流泽水与雨水进入灌溉渠系,商部落的人们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着那些谷物每天都在产生变化,而前来帮忙的,其他部落的人民,看到这样的变化,也是眼馋的很。
相土于是就向他们保证,单元格的改良方法,会全部传授给他们,靠近大泽的人民可以享受到清除沼泽带来的福利,而不靠近大泽的人民也可以从各个水脉的边缘,构筑渠沟,来滋润自己的土地。
修和鸿超在工作中摸鱼,修抽空对鸿超道:“首领的治水之法,是我从没有见过的了,即使是以前,我在共工氏中时,也不曾见过这种有效的方法。阿父仗着身强力壮,总是喜欢搬山来堵,亦或是异想天开的,发动人力去制作一些没有什么大用的治水设施,结果往往都是不太好的。”
鸿超也表示赞成,认为妘载这个人吧,射箭虽然很迷,但治水,至少目前按照鸿超和修的阅历,尤其是修,修说他老爹共工都不如妘载,那应该天下之中,就没有人治水能出其右者了。
当然,这个也是意料之中的,在南方,他们就听说过,崇伯对于妘载的治水之法是赞不绝口,自愧不如,而共工和崇伯的治水技术,也不过就是伯仲之间罢了。
在立夏的节气快要结束之前,中原的回复也来了,一封简牍被送过来,天帝鼓励了商部落人民的开拓精神,并且表示要坚持扩大这个战略地点,要看到更多长远的东西。
譬如,它可以种菜。
帝对这一点表示高度关注,更是热切表示,商部落地区的改造潜力巨大,可用空间巨大,面对现在日益严峻的山海形势,一个有效的战略地点,以及巨大的新兴粮食产地,对于中原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
商部落人民积极学习了陶唐传递的指导精神,然后……
四周往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个老头化了连鬼都认不出来的妆,在这个立夏的末尾,随着中原的那封简牍,一起来到了商丘。
他走过了第一个单元格,看到正在进行改造的后续几个单元格,再看看远方,刚刚规划的,还没有进行改造的单元格。
那简直就是一个逆衍化的过程,老人此时的心情和修他们是一样的,从没有见过这样厉害的治水之法,比起那个叫做姒文命的小子所提出来的“疏水之法”,这个把灾难之地,化为千里沃土的治理方法,显然更符合老人的内心想法。
天下没有不可使用的土地。
老人思考了一会,认为他所知道的人之中,拥有这种本领的,或许只有一个人……但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么自己以往所认为的一些,譬如他还年轻,经验不够之类的想法,就完全是打了自己的脸了。
同时,妘载准备离开了,中原有了南方很多的工具,所以不必像在淮南地一样,到处帮他们制作器械,商部落的人民听说妘载要离开,都前来相送。
“得到天下之民民心的人是这样的,阿载你……”
“住口!”
重华的夸赞被妘载制止了,他只能忧郁的抬头看天,继续赞美起黄帝的德行。
所以,对美德的夸赞,是会消失的吗?
不,只会转移。
商部落的人民唱诵着帝喾时代的乐曲:
“舟张辟雍,鶬鶬相从!八风囘囘,凤皇喈喈!”
这是《大唐歌》,是帝喾在唐地(尧被帝挚所封的封地)所做的乐曲之一,简单的意思是:
【周游在祭祀的地方,仓庚这种鸟跟随飞翔,八风在这里回转不离,凤皇的声音让人民和睦融洽!】
鶬鶬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九头鸟,另外一种就是仓庚,但是在《大唐歌》中出现了代表祥瑞大德的凤皇,故而鶬鶬指的就是仓庚,而仓庚就是黄莺鸟。
黄莺鸟在古代,代表春天与生命。
商部落的人们认为,这首歌对妘载来说,正是最好的诠释了,妘载来到火神台祭祀,为孟诸泽带来无尽的生机,于是八风都停下来,人民都欢呼高唱!
而后,商部落开始唱诵起,这段时间,他们所听闻的另外一首乐曲。
那是《昌岁歌》,妘载听了之后很惊讶,因为这首歌是赤方氏所唱诵的,中原的人怎么会知道呢?
商部落的人们告诉妘载,这是不久之前,契大人回来过一次,他口中说是在南方听闻的歌谣,认为充满了岁月不归的沧桑感。
妘载他们离开了,但是天地之间还回荡着商部落人民的声音,那位老人也听到了,他哼唱了一段时间,才恍然过来。
既然妘载那些人都走了,那自己这个化妆还有什么必要呢?
帝尧去到改良的土地中,去到那土石坝上,去到排水沟旁,去抚摸那些青稻、岩石、土壤……
他的手轻轻触碰下去,天地间,便响起了乐曲与风。
歌谣,是上古先民们寄托自己精神与情感的曲子,那里面,每一个字,所传颂到后世的,大约,都是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