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沒有營業執照的南方人
在火燒高氏山之後的第十九日,妘載他們渡過淮水跑到了淮北,不過在此之前,讓鴻超用箭給對面留下了一根竹簡。
“想要知道你的財貨被帶到哪裏去了嗎?想要知道的話可以全都告訴你,去找吧!去龍滌氏,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那裏了!”
然後第二十六日,龍滌氏就被前來的,各個部族的人們給踏破了門檻!
淮南部族:“聽說赤方氏之民在你這裏留下了財貨?”
龍滌族長:“沒有啊!”
淮南部族:“你一定在騙我!我不信!”
淮南部族:“對啊,還有那些牲口,尤其是豚!”
“一定在他的畜牧圈裏!”
龍滌族長大怒!
我沒偷豬!
於是各個部族要求搜索龍滌氏的部族,包括龍滌祖地,這惹怒了龍滌氏,很快就在這裏發生了一場大規模流血衝突。
龍滌氏族長被打的滿臉是血,斧頭都斷了把子,差點命喪當場。
……
淮北,石山孜故地。
獨山氏之民的故地,炎社他們這些倖存的少年人,把自己分到的牛羊帶回了部族,古老的石山下,獨山氏的民衆,有些警惕和畏懼的,看着來到這裏的妘載他們。
經過了縉雲氏之亂後,獨山氏幾乎覆滅了,大巫死去,族長和原來的首領們也都魂歸星辰,只剩下一位巫師輔佐,帶領大家逃到了淮北的祖地,這片古老的土地,再一次接納了曾經從這裏走出去的人們,以那廣闊的胸懷。
而獨山氏也再一次回到了舊石器時代,拿起了曾經的骨器與石器,那些蚌刀與蚌鐮,骨錐和骨碗……這位輔佐巫師找到了,在曾經的時代,他們的先祖埋起來的紅陶碗,鳥首祭器以及鹿角靴器……
這些老物件,已經在土地中等待了百年。
石山孜人在後世的考古當中,也是一個擅長馴養豬的部落,同時從事簡單的農業生產和穀物代加工工作,過着以農業經濟爲主,漁獵經濟爲輔的定居生活。
而談到豬,這又讓妘載感慨萬千,從古代到後來的共產社會,無時無刻不在強調着養豬的重要性。
豬纔是陪伴了山海人民數千年的老夥計啊!
釐山氏擅長馴養豬,凌家灘人把豬當圖騰,罔兩老師也在養豬,現在石山孜人也有養豬的絕活。
妘載發現,母豬的產後護理,或許會成爲這片山海間的第一暢銷書籍!
希望以後的山海經中,會寫上這樣一段話——“半部《豬護》治天下”!
“社!”
部族故地之中,有人出來,抱着炎社痛哭流涕,社也看到自己的兄弟,在瞭解了妘載諸人以及這些牛羊的來歷之後,有人歡喜,卻也有人憂愁。
“這些牛羊和豚,我們都得藏起來飼養,縉雲氏丟了這麼多的牛羊豚,肯定回來尋找的,獨山氏就只剩下我們這幾百人了,是擋不住縉雲氏的攻擊的。”
“賢人是好意,但我們卻接受的無比艱難啊……”
那位巫師輔佐出來,表達了他的擔憂,同時對妘載他們道歉。
夜幕之下,篝火升起,獨山氏的民衆們歡欣於自己部族之人的平安歸來,也用上故土這裏僅剩不多的好東西,爲妘載他們接風洗塵,牛羊自然要烹宰一些的,豬也是一樣。
妘載對那位巫師輔佐道:“現在縉雲氏席捲淮水,四帝到處收攏同宗系的部族,取得他們的人口,佔據他們的祖地,攻克他們的部落。獨山氏能被攻破一次,那就會有第二次,除非天下平定,否則只要在中原,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要麼臣服於縉雲氏,要麼就和他對着幹到底。”
那位巫師輔佐顯得很苦澀,現在他就是部族臨時的巫了,但是大巫沒有留下很多傳承,而且現在他帶領着僅剩的幾百人,可以說走在部族興亡的關口上,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讓他十分疲憊。
臣服於縉雲氏,那就意味着之前的戰鬥,獨山氏的子民全都白死了。
對着幹到底,自己又沒有那麼大的本領……
“賢人是什麼意思呢?”
那位巫師輔佐詢問,妘載便告訴他道:“一個字,遷。”
“遷……誒,終究是還要再遷,可這天地之大,山海之廣,又哪裏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呢。”
巫師輔佐悽慘一笑:“在這天下大亂的時候,遷移的部落大多也都死去了,不過,如果不遷移,最後的結果要麼淪爲奴隸,要麼也是滅族吧。”
妘載表示你這個人在這裏呻吟叨叨什麼呢,我話還沒說完,告訴你一個地方,你遷過去就是了,保證你喫好喝好……
南方生活好啊,吸納流民,自古以來都是建立邦國乃至成爲地區王者的一個重要條件,而東次一經的路線,現在已經打點好了,實在不行你可以先想辦法和凌家灘那幫人匯合,然後交流一下養豬經驗……他們那地方是安全的。
“若留在這裏,今日獻一地,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縉雲又至矣!部族之地有限,縉雲之慾無限,猶抱薪救火,不可爲也!”
在妘載的分析之下,那位巫師也仔細的這麼一琢磨。
這事情靠譜,那就遷吧。
獨山氏人民的行動效率很高,第二天整個部落就開始收拾東西,他們決定按照妘載規劃的路線,跑路到凌家灘人現在居住的位置,然後的事情,到底去不去南方,然後再說。
“謝謝你,載哥。”
炎社背起了行囊,真誠的祝願妘載的中原之行可以得到圓滿結束,能夠平安回到妘載口中那個富饒繁榮的南方土地。
是妘載把他們救出來,並且指引他們前去開始新的生活。
炎社願意爲妘載作擔保,而巫師也同意了,現在只有賭一把。
妘載也對獨山氏做出了祝福,這一次不說騷話,而是很嚴肅:
“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穀百蔬。炎帝一系,歷經兩脈一十四帝,以常羊爲界,分東西之地,裂南北之土,然魁隗氏不及神農之治,六世而衰,魁隗之後,炎居節並,戲器祝融,至共工而沒,爲何?”
獨山氏諸人也都不解,靜靜傾聽。
妘載道:“神農擅長一種變化,他跟隨老龍吉修行,老龍吉不想他入世,而神農卻依舊要入世,於是神農舍棄了長生不死而與民衆同在,他是一顆極好的種子,卻在這片山海間的泥濘中爛掉了。”
“但他雖然爛掉了,可催生出來的,是八百年的耕作之世,是千秋萬代的大道天理。”
“神農治世,既不興兵戈,亦不談無爲,他所擅長的變化,那就是從無到有。”
“自五龍氏崩,人民流離失所,天皇望獲帶領民衆捕獵果腹,地皇嶽鑑帶領民衆到處遷移,直至人皇居方,分九河出湯谷,民衆才安定下來,這個時候的民衆,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手裏只有一杆破爛的石矛。”
“於是燧人鑽火,有巢構木,知生製衣,天下初復,於是伏羲畫卦,太昊製表,神農耕谷,黃帝制車,少昊驅牛,到了這時候,人民的衣食住行,就全都有了。”
獨山氏的人們聽懂了妘載的話,每個人都深深的向妘載行禮。
妘載道:“去吧,先祖那勇猛開拓,頑強不息的精神在我們的血脈中流淌,我們,則正踩踏在他們的肩膀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這一句話落下,久久迴盪在淮水上,獨山氏的人們離開了,而重華他們也愣愣的看着妘載。
“阿載,你啊,總是能給我說出點新金句……”
什麼叫金句?這個騷話重華已經在南方瞭解過了。
人民能夠獲得希望,這纔是擁有天子之相的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
妘載的肚子又開始疼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昨天晚上喫的太好的緣故,在獨山氏遺址處停留了一段時間後,大家準備繼續跑路,而到了這裏,再走一些路程,就能夠抵達商丘了。
“到了商丘那就是我曾經的治地了,對了阿載,你要不要去壽丘看一看?”
重華很殷切的向妘載介紹自己老家,表示還有雷澤這個巨大的旅遊景點,放心,你和我幾乎都是兄弟了,既然是兄弟,當然是不會收你錢的。
陶貝因爲價格低廉,而且數量龐大,被妘載放棄了一部分,再除去送給獨山氏的那一部分,埋下來的這一萬陶貝,倒是真成了“黃帝的寶藏”,就埋在獨山氏的遺址祭壇下面。
妘載表示等到從中原地區回南方的時候,看看能不能再帶走吧。
娥皇:“不過如果在我們離開之後,這些陶貝被人挖到的話,恐怕也會覺得,原來黃帝真的很窮吧……”
“這才五千海貝的價值啊……”
修:“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不會吧不會吧,你真以爲黃帝很有錢嗎?”
鴻超:“我仔細的思考了一下,黃帝那個時候,爲了一顆玄珠能發動一堆天神到赤水之丘到處亂找,想來真的是很窮的,對吧,珍珠這種東西,東海里面不是到處都是啊?”
“錯了!”
重華糾正了他們,表示你們這些人思想覺悟真的低!
“正是因爲黃帝窮苦,所以才更能彰顯他聖王的高尚品格啊!我曾經聽聞,真正高尚的人不會爲外在的利益所打動,而會被陶貝砸臉而憤怒,因爲這些財貨是骯髒的啊!”
文命:“秩宗大人說的不錯!不過那這麼說來我們不就很骯髒啊?”
重華:“是啊!所以我們距離真正高尚的品格,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需要繼續學習啊!而這些財貨雖然骯髒,卻是可以被我們所踩踏的石頭,只有踩着污濁的石頭,才能看到美麗的風景啊!”
“拿着這些貝幣,我才能時刻的警惕自己,原來我是這樣一個骯髒污濁的人,還沒有得到高尚的品格啊!”
大家恍然大悟,紛紛鼓掌,表示你說的棒極了!
是啊是啊,我們距離黃帝的品格還很遙遠的啊!
就是重華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妘載捂着肚子,用見鬼般的眼神盯着重華看。
堂堂天下明德的舜帝,現在已經變成了不要臉的帶師。
你阿母的,國家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不過好像也不是太離譜,舜帝本來就是做小本生意,扣扣索索起家的……
除去陶貝的處置之外,還有河東的鹽,同樣是分了一些給獨山氏以及罔兩老師,大家一人口袋裏裝了一些,文命把一個大獸皮用來裝這些鹽巴,結結實實的捆了一大包,然後放在鐵鍋裏面,再背在身上。
娥皇道:“這些都是河東(運城)的美鹽,昔年黃帝和蚩尤在那裏打過一仗,就是爲了爭奪那片產鹽的天賜寶地。”
這些鹽在整個山海的鹽中,都算是極好的鹽了,在整個山海之內,也只有夙沙氏和鹽長國這兩個地方的鹽,可以與河東之鹽相媲美,這些鹽巴要是販賣出去,可是有極高的價格的。
剩下的鹽,在大羿的建議下,準備推到商丘去販賣!
就在各種扯皮和吹水之中,大家以極快的跑路速度,在很短的時間內,迅速的接近商丘地!
……
商丘在大水之後,早已經恢復了繁榮,昔年重華在這裏要求大家,以夯土爲基,以木石爲筋骨,所製作的建議擋水牆,起到了大作用,大河這兩年也逐漸消停下來,遠離商丘的人們又回來勞作,商品的販賣逐漸重新恢復到正軌,而今天,一幫子操着中原淮地口音的部落之民,推着數車的美鹽,來到商丘販賣。
集市很大,同樣很寬闊,在這個時代擁有這麼大的集市,也就只有中原纔有這般的能力,東夷的海市以及壽丘,都是不如中原的,不過現在麼,洪州的崛起,已經是南方第一大市場,從規模和產品數量上來說,差距都只有一點點了。
“中原人多,物資齊全,這裏有賣陶器的,有賣犁具的,有賣種子的,有賣糧食的,有賣漿水汁的,有賣粟米、菽等穀物的……”
“繩子,罐子,碗,叉……凡所能見者,生活生產所需要用到的東西,這裏都可以看到,也可以買到……”
妘載他們來到一個地方擺攤,因爲沒有“許可證”,遭到了商部落的盤查和刁難,這才讓妘載明白,爲什麼商部落是“商人”二字的代名詞了。
這幫人真的很會做生意,而重華表示,所謂的“許可證”,其實很好理解,就是營業執照,不過在這個時代不這麼叫,重華當時治理商丘,製作這個東西的主要原因,是方便賣假貨可以追責……
在原歷史中,重華在商丘這裏規定了一些經商標準,即產品質量要過硬,否則要追責,然後又發明最古老的統一度量衡,然後……而現在,妘載已經發明衡器,所以重華的工作就產生了一些空白……
妘載聽完之後,直呼好傢伙。
商鞅因爲沒有身份證跑不出秦國而被車裂,如今重華沒有營業執照而被城管驅逐?
真就前人故事?
第六百零一章 半路下蛋的母雞
春秋戰國的時期,凡進行商業活動的商人,手中都有一個通行證兼營業許可證,這個東西就是節,而節正是從上古時代傳遞下來的東西,就像是當初,雄陶他們跑到洵山氏,洵山氏給了他們竹節,讓他們去南丘,這是可以證實自己身份的東西。
重華在壽丘的時候,買賣糧食穀物,包括一些手工陶罐,都會給別人寫憑據,這個良好習慣讓商部落的人非常滿意,並且在商丘大力推廣,結合“節”,就出現了所謂的“營業執照”。
而重華寫的那種憑據,這種東西就叫做“契刻”,相當於後世的小票,以及各種買賣合同,如果出了事情是可以追責的,到了周代,契刻被專門作爲糧票之類的東西來使用,可以直接兌換市場上的一些特定貨物。
而契這個字的來歷,也並不是堯的二哥契,而是在從巫這個職業出現的時候,就有了,指的是刻刀、鑿子的意思。
節代表你的身份,契刻代表你的工作職業,商人的契刻拿出來,當然都是各種買賣交易的東西,而妘載他們一幫人既沒有節,也沒有契刻,自然就被趕了出去。
“秩宗大人,你居然沒有節和契刻……”
“這……畢竟要隱藏身份不要暴露,至於契刻,我很早就不帶了啊!”
重華大怒,誰會沒事帶一堆小票在身上啊!而且這個時代的契刻也是竹片,放在口袋裏不重嗎!
商丘雖然是中原的勢力,但是重華也不是傻子,四帝之前就把他當做要咔嚓的目標,誰知道商丘這幫來來往往的人裏面,有沒有二五仔?
或許天下本沒有二五仔,又或許人人都是二五仔。
大家不能進入商丘市場販賣東西,商部落的人也換了很多,當年重華治下的那批人都得到了任用,成爲了部落的中層力量。
重華把自己的下半張臉用麻布蒙了起來,其實大家都是這個樣子。他不斷的嘆氣,和妘載表示,如果可以表示身份,他必然要歪嘴一笑,然後一聲令下十萬商人前來打臉……
妘載好心的提醒他,商部落沒有十萬人。
赤松子也表示很理解重華的心情,有逼而無處可裝,那可真太難受了。
不過即使被趕出了商丘,妘載衆人還是沒有放棄,這一堆鹽巴肯定是要賣掉的,但不是來換取朋貝的,大羿的提議是,鹽是稀缺物資,河東之鹽更是不可求的好東西,連很多帝族都搞不到,來商丘換掉這些帶不走的鹽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以物易物換到一些好東西,至於貝幣……
大家都已經紛紛表示,我們對錢沒有興趣,我們這一生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搶了縉雲氏淮南地區的小金庫。
“你們的鹽是從哪來的呢?”
不給在商丘市場內部販賣,大家就在外面販賣,漸漸的也聚集了一些人,而因爲沒有遵守市場規矩,商部落很快派出了人手,氣勢洶洶的過來問責。
不過他們來得很快,到了這裏卻逐漸放慢了腳步。
妘載他們正在用一些奇怪的東西,放在買鹽的人面前,有些東西大,有些東西小,偶爾還能聽到多少斤多少兩的聲音,而從妘載他們這裏離開的人,沒有不高興的,每個人都很滿意。
大羿提出的來商丘賣貨,大型衡器自然都是在路上製作,然後用空的推車一路帶來的,至於小的,那是在妘載的揹包裏的。
商部落的城管驅散衆人,對妘載道:“這裏不允許販賣鹽巴,所有的商貿都要在市場內進行集中交易,你這樣是不符合規矩的。”
“但是你手裏的東西,我們很感興趣。”
於是這幫城管就開始詢問妘載手裏的衡器的作用,在完全瞭解了之後,他們的目光都閃爍起來,迅速的離開了。
叔均雖然和妘載購買了一些衡器,但現在他還沒有把那些東西送回中原,而在大防洪城勤懇的幹活,反倒是妘載因爲縉雲氏副本開了的緣故,組了個十人小隊先過來探探路……
什麼,只有九個人?但是咕子和焦子加起來算一個單位。
“阿載的衡器是好東西啊,度量衡有了一個標準,大家就不會因此而互相爭吵,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和對方完成交易,扯皮的事情少了,商業的流動率就大了,而得知了公平,就會帶動地區的人口繁榮……”
重華這段時間在南方不是白待的,在此之前他就想過用什麼辦法來讓貨物交易更加公平,但侷限於年輕的閱歷,重華暫時還沒有搗鼓出衡器來,主要的原因是沒有參照標準。
但是妘載給出了參照標準,那就是糧食。
衡器在隸首製作之後,在少昊時期消失,到如今重新出現,瞬間就爆發出屬於它的光芒。
在諸人看來,度量衡絕對是推動南方洪州聯盟快速崛起的一個重要因素,因爲交易頻繁,交易公正,又有市場監察,所以四周的很多部落人民想要換取好東西,都會大量的向洪州聚集,連帶着也吸引了百越以及君子國、厭火國、不死國、伯服國等諸多地區及邦國的人們前來。
大家正想着,時間隨着人流的增多不斷推移,而商部落的城管也很快就回來了,不僅如此,還帶來了一些人。
這幫人貌似剛剛打過架。
“請這位遠商爲你們解決爭端!”
商部落的城管迅速的把問題拋給妘載,妘載看着眼前的兩個人,那兩個人氣勢洶洶誰也不服誰,其中一人看到木製的衡器,忽是勃然大怒:“商部落就是用這種小玩意來侮辱我們的嗎!”
“這些奇怪的東西,也能解決我們的問題嗎?”
說着他就要去抓衡器然後摔掉,不過大羿先一步向前站了出來,那人一巴掌打在大羿的胸口上,隨後手腕骨折了。
“這位遠商,你爲何要用巴掌襲擊我的胸口?”
大羿指着那人:“大家都看到了,是他打的我!”
這次倒是沒說假話,但那個遠商已經躺在地上起不來了,大羿表示你要幹什麼,你要解決衡器?誰指使你的?你的動機是什麼?
那遠商好不容易被拉起來,被大羿一通嘴炮,嚇唬的面色微白,妘載上前來,微笑着詢問道:“你們有什麼問題呢?”
“這位首領,商部落的人們說您有解決我們問題的辦法。我是一個東夷人,自羽山而來,到商丘居住已經有八載了,平素裏以編制漁獵器具販賣爲生,今日我在市場之中,遇到這個西方的人,他自稱來自崑崙三部,在這裏兜售一些牲口,走的是遠貨……”
走遠貨的商人,在這時代不多見,除了大人國,中秦國等巨人……尋常的人族,因爲風險大而不願意遠走,雖然走遠貨的利益也高,但是在這個商業剛剛起步的階段,還是沒多少人願意爲了那屁頭大的利益去死的,最著名的案例就是商部落未來數十年間將會發生的一件事情,那就是王亥被殺。
那東夷人指着那崑崙人:“一隻不下蛋的老母雞重有十鋝,我今日在他的貨位上買了這樣的一隻母雞,我手稱了稱,那母雞並沒有十鋝之重,他卻非要收我十鋝之財,我氣不過,便與他爭吵,被商部落之民帶來此處!”
那崑崙人也是脾氣,此時道:“你憑什麼說……”
妘載:“好了,不要說話,書麼不讀逼倒是猛裝,他是原告你是被告,沒到你說話時候呢。”
崑崙人都被妘載一通騷話說蒙了,妘載哪裏還不懂他要說什麼。
套路,都是套路。
鋝本身沒有什麼意義,就是商周朝及之前時代的一個重量單位,到了後來就不用了,十鋝大概就是三公斤,也就是六斤。
妘載:“那麼,差了多少呢?”
東夷人道:“至少三鋝以上!這絕對是一隻剛養大沒多久的母雞!”
崑崙人道:“雞的重量是不同的,用一隻雞來衡量全部的雞,簡直愚蠢啊!”
東夷人憤怒道:“不下蛋的母雞有多重我還是感覺的出來的!”
崑崙人滿不在乎道:“那或許是這隻母雞,早晨在半路上又多下了一顆蛋。”
商部落也因爲這個事情而不好下決斷,不過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大致到後面也就是不了了之了,不過今日看到妘載的衡器,商部落的人們覺得,這玩意或許可以解決問題……
妘載哦了一聲,事情其實很簡單。
老母雞的重量確實是有差別的,這點要看飼養時間,包括不同的雞種成年重量也是不同的。
但是問題並不在老母雞的種類和重量上,而是崑崙人賣了不到六斤的母雞,而硬要向別人索要六斤的價錢。
妘載,表示,此事很容易,母雞放在衡器上,很快就得出了重量。
大約是差了二點七斤,也就是差不多四鋝半。
果不其然崑崙人要起來辯解,妘載向他噓了一聲,對東夷人道:“我知道,肯定有人要問,你的標準怎麼會是對的呢,所以差了四鋝半也並不正確。”
“但確實是缺了鋝數對不對?看來,那母雞半路上下蛋,恐怕是被您喫掉了啊。”
那崑崙人頓時啞然,面色漲紅,所有的說辭都說不出來了,妘載笑眯眯道:“缺了多少,那就按照商丘的市價補唄!還看我做什麼!”
這裏的人們頓時恍然大悟,鬨笑起來。
第六百零二章 召喚帶師
“這是您的節和契刻,從此之後,商丘歡迎您的到來。”
在一波免費的廣告結束之後,妘載他們手裏的鹽很快就換完了,按照市場等價,妘載在邊上擺放的小衡器就是盛了黍米的。
來換取東西的話也很簡單,上秤之後,按照重量以及種類來估算價值,看看值多少糧食,這些糧食又值多少貝幣,然後以糧食的價格來作爲標準線,儘量做到公平公正,所以換取鹽土的人們都很高興。
一斤糧食和一斤玉石是不能比的,而鹽巴更比玉石要貴,河東之鹽因爲品牌和質量的效應所以價格更高,就好像耐克和耐兄的區別。
中原的糧價是已知的,打個比方,玉石的價格也是已知曉的,所以一斤玉石可以換取多少糧食呢,這些糧食的價格拿出來,就是可以買到的鹽的數量。
衡器就是在這之中,起到重要的權衡作用。
商部落的人們稟告了大首領,現在商部落的大首領並不是昭明,因爲中原的事情,昭明趕赴了陶唐參加“對四帝作戰研討會”,他作爲契的兒子、帝放勳的二侄子、商部落的巫,是必須要參加這次會議的。
商人是高辛氏的分支,但是都聽從契的命令,高辛氏及旁系是完全支持契和放勳的,這讓高陽氏的大首領痛恨謾罵,說如果當年,不是顓頊帝要禪給帝嚳爲帝,虐鬼早已經成爲天下共主,而扶持帝嚳的罔兩和窮蟬也都會被他們的兄弟誅殺,哪裏還會有高辛氏的今天?
“高辛之民,不思高陽之恩,反而恩將仇報,驅逐高陽之民,實乃無仁無義之輩!”
高陽氏靠着這一招,讓蒼舒等高陽氏的大人物也開始搖擺不定,高陽氏之民更是人心浮動,認爲自古以來遵從顓頊帝的教導,與高辛氏爲親族,曾經窮蟬和罔兩驅逐了他們的兄弟,讓帝嚳爲天帝,天下人都說他們高義,而如今高辛之民卻要反過來攻擊高陽之民嗎!
所以,因爲四帝的煽動,以及吞併,已經有很多分支、邦國、子孫的部落開始站隊,亦或是被迫站隊……
而作爲中原第二大貿易區,商部落之民屬於高辛氏的分支,鎮守這裏的任務就顯得尤爲重要,既要開市場不能擾亂四方民生,又要防備四帝麾下的人手進出鬧事。
現任的商部落大首領,是昭明的兒子相土,他的身邊還跟着一個少年,那是他的兒子,是昭明的孫子,是契的曾孫“昌若”。
相土這個人在傳說中有個事蹟,繼丹朱1.0實木輪車內測版後,他發明了2.0木車公測版,至於奚仲的車,則是3.0正式版。
“我要感謝您啊!衡器的出現,終於讓我們不必再焦頭爛額,有了統一的定價,按照衡器給予的標準,我們就可以統一管理,不會再出現那些因爲母雞重量不對而產生的爭鬥了。”
“不知可否……”
重華是認識相土的,頓時很驚訝,相土看到重華,也是覺得眼熟的很,但是因爲重華蒙面遮眼,腦袋上插着雞毛,所以一時沒有認出來。
商部落作爲做生意的部族,對於衡器是極其歡喜的,於是當場就要從妘載手裏購買這些東西,簡單的秤並不難做,有了妘載給予的樣板器具,很快就能進行生產。
商部落的人們希望妘載可以同意他們的提議,把衡器命名爲公孫衡,然後讓他們成爲代理商……
妘載能夠感覺到,自己在商丘的聲望大大的增加了。
可以用道具提升商部落的聲望,每給予/出售一個衡器,在商部落獲得一千點聲望。
那麼,聲望刷到了,可購買的獎勵和獲得的稱號是什麼呢?
商部落首領,相土很開心了送了妘載等人一人一筐土雞蛋。
妘載抱着一筐雞蛋,有些茫然:“請問這個是玄鳥下的蛋嗎?”
相土詫異:“啊,您也知道商部落的傳說啊!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不過您手裏的是雞蛋,不是玄鳥蛋。”
他表示,玄鳥蛋是非賣品,不過土雞蛋也可是很貴……哦,土雞蛋是商部落給予最好朋友的一種禮儀。
而這時候,重華忽然想起了什麼,靠近妘載竊竊私語了一會。
妘載目光頓時一亮,立刻向相土表示,自己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能見識一下火神臺。
早就聽說火神臺的大名,那上面的火焰是如今的火正契所點燃的,已經數十年不曾熄滅了,而對於妘載來說,見火神臺不僅僅是去到一個旅遊景點那麼簡單。
重華剛剛說,火神臺的火種,說不定對妘載的修行有所幫助。
妘載心中快速的一琢磨,胡亂思考,難道這就是自己馬上要收服異火……
懂了,這就準備搓技能,就叫核怒火蓮吧。
相土覺得這事情沒有什麼不可以做的,那火神臺本來就是公共旅遊景點,要不是這個時代沒有圈地收費的操作,火神臺早就開始公開收門票了。
於是一行人很快來到火神臺參觀,壯麗的火焰熊熊吞吐着天地間的熱氣,這座高臺還是最古老的一座天文臺,用來觀看大火星的行動軌跡,三月時天火出現,也就是大火星出來,契就號召人們放火燒荒……
諸人觀看火神臺,周圍火氣浮動,這裏確實是極適合修煉的地方。
這裏正在進行大春祭,這是這個時代每個部落和邦國都會做的事情,妘載還記得當初去給櫱芽氏送卜甲,一轉眼就已經過去好多年了。
邊上有一些活動,有人正在鬥雞,這個時期的鬥雞只是一種祭祀活動,並不算是貴族遊戲,也沒有轉動養育來的鬥雞。
鬥雞和六博算是古代遊戲中起源極早的了,和擊壤相同,商朝時候商王武乙用木頭搞了個神像,和天神玩六博,然後把天神玩輸了。
妘載揹包的口袋中,咕子和焦子伸出頭來,看着場地裏互相爭鬥的兩隻公雞,焦子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臣焦焦,請斬公雞頭!若不勝請麻麻載把我燉了。
焦子想要參與鬥雞,咕子表示看起來很好玩,但是還沒等它們跑走,就被妘載一手一個全部抓住了。
一些商部落的巫師輔佐在臺上跳大神,背對着火神臺的聖火區,嗚哇嗚哇的呼喊,在召喚帝嚳的魂靈,希望得到今年的工作指引。
妘載不免嘆息,商人的先祖真不容易啊,都回歸星辰了還要996,被後人拉着加班。
偉大的帝啊!
願你的人民,手上永遠沒有水泡。
妘載正在感嘆的時候,臺上的火焰忽然在巫師的舞蹈下停止了。
火神臺上的火焰匯聚起來,漸漸化成一個圓球,如同一輪太陽!
臺下衆多喫瓜民衆愣了,這是甚麼新的表演項目嗎?
巫師們也傻了眼睛,這不是我們操作的啊!
有輔佐祭祀的巫師看向主祭,主祭巫師面色嚴肅。
“大家不要慌,這是祭祀的一部分!是帝嚳先祖的指引到了!”
巫師慌的一匹。
隨便跳大神,結果真的召喚了先祖,這種事情要怎麼處理?
在線等,急!!!
第六百零三章 大神我沒有錢
妘載瞪着大眼睛看着這一幕!
“哇哦,大家快出來看帝嚳!”
商部落的人們也都蒙了,然後就有人高呼牛皮,說主祭巫師真不是蓋的,能被相土大人安排進行祭祀,果然有兩把刷子!先祖居然真的被召喚出來了!
商人所尊崇的鬼神就是先祖帝嚳,他們的部落圖騰是玄鳥,但是玄鳥只是一種象徵而已,說的明白了,玄鳥就是燕子。
說簡狄吞玄鳥蛋生了契,也是有理有據——掏鳥窩喫蛋時候噎住了。
聽着後面一大堆商部落之民的歡呼聲,牛皮牛皮的讓主祭巫師冷汗直冒,眼前這個紅彤彤的火太陽停了下來,顯然是在等待主祭巫師的溝通。
真的是先祖?
主祭巫師試圖溝通對方,然而……主祭巫師試圖用“祝”來對這個太陽溝通,但是卻失敗了。
他發現,自己的巫術無法溝通對方,對方散發出崇高的神明氣息,毫無疑問,這氣息與那些擁有神靈爲圖騰的部落相同,但是比起主祭巫師所見過的所有神靈都要強大。
南方諸人踮起腳尖,妘載看着那個火球安安靜靜,向外散發出神明般的囈語,但是聽得很模糊。
在說什麼玩意?
“先祖啊,實現我的願望吧!”
“三個就好,我不貪心的!”
“希望先祖庇護我的妻,他馬上生育了!我喜歡男孩!”
“先祖能幫我修一下屋頂嗎?”
周圍商部落的人民在騷動,甚至開始紛紛許願,妘載一聽,那裏面甚至有人希望帝嚳給他上個雙倍金幣的Buff,這樣他和別人交易的時候,就能不知不覺掏空對方的錢包。
那個火球不斷散發出低沉的聲音,但又十分模糊,讓妘載聽得難受,而那位主祭巫師卻怎麼也溝通不了那個火球,明明火球是他召喚顯化的。
“這個好像不是帝嚳……”
赤松子開口了,帝嚳是他名義上的徒弟,那種氣息赤松子不會認錯,這個火球雖然擁有充沛的神性,但是卻並不具備帝嚳的氣息,同樣也沒有和高辛氏一族類似的氣息,完全沒有干係。
“你們知道參商不相見的事情嗎,帝放勳的二兄契被封在商,三兄實沈被遷去遙遠的大夏,契主商星,實沈主參星,他們都是強大的巫祝,有溝通星辰的本領。”
赤松子指出,這個火球應該是火神臺上的火焰所化成的商星,但是在商人眼中,商星降世就是帝嚳的指示……不過現在三月都不到,商星應該不會跑出來纔是啊。
諸人皆是抬頭望天。
銀河系通網了?
妘載喃喃道:“那看來這一次的網速特別快啊……”
而此時,主祭巫師遲遲沒有得到火球的指示,今年的工作清單沒有下來,火球就這樣靜靜的停在主祭巫師的身前,而下面的商部落人民發現許願沒有得到回應,乃至於半點動靜都沒有的時候,終於抬頭看向火神臺。
搞什麼呢?
商部落人民就這樣看着主祭巫師,然後開始呼喊:
“祭祀,祭祀,祭祀!”
主祭巫師滿頭大汗,汗如雨下,汗流浹背……
他不知道該怎麼動作,試了好幾次都無法溝通,下面商部落人民開始煩躁了!
“大家不要急躁,先祖出現指引,是過去不曾有過的事情,或許要花上一些時候……大家可以先散去,先回家,天色不早了……”
有巫師輔佐擦汗勸阻,試圖讓熱情的民衆們離開,而有人立刻就不滿了!
你們到底在搞毛啊,快點的好吧,我缺這點時間(流量)嗎!不就是等嗎!
讓他放開手腳去祭,不要在意我們的時間!
主祭巫師這一下更慌了,不過妘載聽着聽着,倒是終於挺清楚了那個聲音。
火球之中的聲音很空洞,像是風吹過山谷的回聲一樣詭異,不男不女,但確實是一位神靈,因爲妘載本身也是人身神,所以可以感覺到,這位就不是神人了,而是真正的神靈。
活着的,不在圖騰裏的神靈哦!
妘載忽然意識到這是個很厲害的傢伙,現在的神靈,能肉身活動在世間的真的不多,指的是真神而不是神人或者屍象。
相土趕來了,主祭巫師看到大巫回來才鬆了口氣,連忙告訴他事情原委,相土於是上前去進行溝通,他虔誠的進行祝,而這一次比起不能溝通的主祭巫師來說,相土倒是進入了祝的精神世界。
但他沒有看到玄鳥,也沒有看到帝嚳。
商星轉動,發出空洞的聲音,但是在相土的耳中卻成爲恐怖的呼吸與振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時期,但能夠感覺到商星的不正常。
相土連忙轉頭,想要退出這個祝的世界,但是一轉頭,卻看到了妘載。
他頓時愣了。
妘載也愣了。
這……自己剛剛好好在喫瓜,怎麼一下子就被拉到祝的世界裏來了?
我沒祝啊!
商星浮動,火光熊熊,赤色的光華要把萬物都融化,妘載總算聽懂了那個呼喊聲,此時離的如此之近,但其中的意義卻讓妘載有些不可思議。
“你叫我啊?”
商星居然是在呼喚自己的名字,妘載頓時大喫一驚。
你好,我們認識嗎?
你這個搭訕是不是有些太老套了?
商星的聲音混亂且雜駁,就像是什麼動物在磨牙一樣,妘載聽了一會,算是大致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等會,您是怎麼聽得懂這些聲音的?這和過去圖騰的指引不一樣,卻也不像是先祖帝嚳的指引了!”
相土此時站出來怒刷存在感,妘載當然不能告訴對方或許是大家都是神靈的緣故,所以嗚嗚嗯嗯道:“或許你職業等級不夠吧。”
“等……等級?什麼意思?”
相土愣在原地,妘載則是和商星開始了交談。
說是星辰,其實也就是因爲常年祭祀,而誕生的一種祭祀神罷了,披着商星的馬甲,但是也確實和商星有關係,如果商人不再祭祀商星,那麼這個祭祀神就會迅速的撲街。
而它化成火球的模樣,也並不是因爲巫祝的緣故,而是因爲妘載“他們”來到了。
是的,“他們”,除去妘載這個太陽神外,還有咕咕和焦焦兩隻金烏。
恆暘和朝陽,咕咕和焦焦,四個太陽出現在這裏,直接把商星的祭祀神震的跑了出來,而第一時間開始呼喚妘載的名字。
【我聽聞,真正強大的神靈,都會把自己的存在從圖騰之中剝離出來而單獨存續,我現在雖然存在着,不依託於圖騰,但卻依靠於人與星辰之間的聯繫而存在,現在我這裏有一套天時運轉的規律,只要你參透了這種規律,就可以隨時溝通我的力量,我看得出來,你不是單純的巫師,而是一位煉氣士,但是煉氣士的氣在四季是會隨着天地的變化而產生盛衰的,所以,只要你幫……】
妘載:“大神我沒有錢,能讓我白嫖嗎?”
相土傻了。
商星也傻了。
第六百零四章 倒時差
火神臺上的火焰逐漸熄滅了。
商部落的民衆瞪大了眼睛,主祭巫師也慌亂起來,但是精神從祝的溝通中恢復過來的相土,制止了他們的騷動。
莫慌,莫慌,一切都是計劃的……祭祀的一部分。
“大家聽我說!巴拉巴拉……”
相土整了一大堆安撫人心的話,大致意思就是不要慌,這次祭祀很成功,先祖從星辰中跳下來,之前只是因爲上面網絡波動,所以下面才暫時無法溝通的!倒時差你知道嗎,卡了你知道嗎,就是那個那樣……瀉藥,人在星辰,剛跳人間!
大致就是這麼個意思,後現代詞彙中的“網絡波動和延遲”,在上古時代之中基本上等同於反應遲鈍,商部落人民紛紛恍然大悟。
懂了,原來先祖是太忙了,來的太匆忙,所以一時半會還沒有適應人間的時差啊!
理解理解!
誒,看來星辰之中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啊!
“原來是這樣啊,現在是白天,先祖下來肯定是有些迷糊的啊!”
“我完全可以理解這種狀況,就像是我早晨不願起來打獵,而天色卻早早的亮了是一樣的。”
“你是昨天晚上在我隔壁偷看我的嗎,爲什麼我沒起來的事情,你能說的這麼詳細?”
“誰都有起不來的時候……”
“大家都明白,星辰都是在夜幕之中出現的!還是主祭巫師太牛皮了,居然能在白天把商星請下來啊!”
“下一任的大巫非他莫屬了啊!”
大家表示理解萬歲,誰都有一個舒適圈,但是生活要求自己離開舒適圈,然而偉大的心靈和意志經常告訴衆人,舒適圈這麼舒適,爲什麼要離開呢?
多睡五分鐘!就五分鐘!
商部落的人們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主祭巫師拿麻衣擦着汗。
是的,你們說的都對,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個屁啊!
“大首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主祭巫師詢問相土,相土安撫他道:“什麼也沒有,你正常祭祀就行了。”
然後相土的目光立刻轉移向衆多的喫瓜羣衆當中。
而下面的人羣中,妘載也恢復過來,露出了呵呵的歡喜笑容。
“載啊,剛發生什麼事了?”
赤松子來詢問,妘載便把剛剛發生的事情給他們說了一遍。
商星所誕生出來的祭祀神,不滿足於自己現在的處境,所以想要和妘載進行一次交換,也就是說,用它的一套天時運轉的規律,讓妘載能在一年四季都發揮出相同的煉氣等級,以此來從它現在的,受到祭祀約束的處境之中離開,從而達到徹底解脫的目的。
現在這種關係,在商星的祭祀神眼中,看起來是極度危險的,一個不留神,它或許就沒了。
而且當祭祀持續下去的時候,衆人祭祀商星也會轉而祭祀契,因爲火神臺說到底就是他立起來的天文觀象臺,當契死去之後,這裏的民衆一定會祭祀契和帝嚳,那樣的話,作爲商星的衍生神,它必然會完蛋,徹底消失於世間。
對於商星的祭祀神來說,這等於自己辛辛苦苦維持的老命,到頭來還是要死不說,還爲了其他的人作嫁衣,這當然是讓它很生氣的事情。
“一年四季都能施展煉氣士的完整力量?”
赤松子聽到這個交換條件,也是頓時大喫一驚,這可是一個極其強力的能力,煉氣士的本領是隨着四季的變化而盛衰起伏的,赤松子在冬季強大而在夏季衰弱,但是因爲赤松子本身又是一個雨師,所以雨師的力量彌補了夏季衰弱的特性,反而讓他一年四季都能發揮出近似完整的力量。
但是妘載就不一樣了,妘載不是雨師而是太陽神,這個職業註定要在冬季到來之後被削弱。
“商星是大火星,它的出現和農事的生產有重大的聯繫,所以它窺得了一年四季天時規律的運轉,也就是說,它得到了天理的一部分!”
赤松子捉摸清楚,大爲震驚!
“這麼好的力量,它要你給它什麼代價呢?”
“是啊,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諸人都在詢問,對方自己跑過來做生意,開口的價格肯定要報的虛高,重華表示這個他有經驗,有些人做生意,會開口把自己的貨物抬高價格,把其他人的貨物壓低價格,當年他在壽丘沒少遇到這種人。
那麼最後是怎麼解決的呢,重華選擇和他辯論,用道理來感化對方,當對方被說的頭痛欲裂的時候,重華也就能把這生意做成功了。
妘載對大家解釋道:“它的意思是,給予我這個極其豐厚的,有大幫助的報酬,然後希望我作爲連接星辰的紐帶,代替他的位置。”
簡單來講,就是希望妘載變成星辰人柱力。
妘載之前擁有渾天星相,那是由火精變化而成的,但是能操縱很多星辰,那叫做絕活哥,而單獨只作爲商星一顆星辰的寄宿神主,那就是人柱力……
是的,商星希望妘載變成它的寄宿神主,以此來和商部落的祭祀,保持藕斷絲連的關係,這樣它在短時間內不會受到祭祀的影響,又可以依託神主來進行修行,從而達到附入日月山川光輝的程度,然後就可以自由自在的離開了。
至於火神臺的祭祀,火焰依舊會升起,只不過不會再有一個神靈跑出來給他們派發工作文件了而已。
你們商部落祭祀帝嚳,和我跑路的商星神有什麼關係?
赤松子聽了,頓時勃然大怒,直接對妘載駁斥道:“這怎麼可以,他看上你是神靈的身體,所以想要自己脫身,而如果你接替了它的位置,它寄宿你的身體,存在於你的圖騰中,尊奉你爲神主,等到它離開,可以依託在山川日月的光輝之中進行修行,而你依舊卻要爲它的盛衰變化負責很長時間,這當然是不可以的。”
這樣會讓你身體的時差混亂的啊載!
妘載也表示,這種送死我來,背鍋也我來的事情,當然是不可以接受的,所以妘載果斷的發動了白嫖技能,和對方重新做了一筆交換。
“你做了什麼?”
“我把它喫了。”
第六百零五章 沼澤單元格改造計劃(一)
當有人問你,給你十個億現金,讓你砍你朋友一刀,你會砍嗎?
妘載的答案是,刀在我手裏,錢在你手裏,和我朋友有什麼關係?
“不好喫,有點塞牙,但是白嫖真的開心。”
妘載的回應把赤松子嚇住了,喫神這種技能也是晉升大巫的方法之一,乃至於是一些強大異獸成爲神的渠道,但按照修仙的套路來說,這就是邪門左道……
“載啊。”
“啊?”
“你能吐出來嗎?”
赤松子扒了一下妘載的嘴巴,想看看裏面有沒有異常。
妘載連忙後退捂住嘴巴,正剛準備仔細說一下所謂的“喫掉商星”這件事情:“老師你不知道,它居然想要強行附着在我的身上,還想進入我的身體,侮辱我的清白,這我能忍嗎?我當然不能忍了,當時我上去就是一個大日金輪……”
這時候,昌若過來了:“這位巫,我父親請你……去屋舍一敘。”
昌若是昭明的孫子,契的曾孫,相土的兒子,後來的商祖王亥就是他的曾孫。
少年人看着妘載,覺得有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就好像來自於血脈中的呼喚一樣。
妘載來到商部落的一間大土舍處,這是日常部落首領開會的地方,相土已經緊急召集了一些首領,此時誠摯的把妘載邀請了進去,但卻請其他人在外等候。
赤松子很不滿意,他拉住昌若,對他教訓:“你這個小子,一點都不知道尊老愛幼的天理,你父親沒有邀請我,你不能邀請我嗎,你不能讓你父親邀請我嗎,你虧了你知道嗎,你知道我是誰嗎你……”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三皇是我的朋友,四帝是我的故人,帝鴻是我的晚輩,廣成子是我的下賓,我這一生只尊天地二字……”
赤松子在外面對昌若大發牢騷,而土舍內的妘載,卻被幾個商部落首領圍了起來,並且表現的十分尊敬。
相土道:“天上發生的事常常像徵兇吉,現在對您喫掉了大火星的祭神,當三月的時候,大火星再度出現的話,或許會散佈災殃。祭祀的星火雖從火神臺上消失,但卻寄託在您的身體內,於是您就成了我們部落新的神靈……”
他說着這話,面色也有些古怪。
但是商部落的人卻並不爲此而感到憤怒什麼的。
妘載也很驚奇,我喫了你們一直祭祀的神欸,你們就不表示表示?象徵性的憤怒一下?
一位商部落首領道:“您口中所說的那個祭祀神,我們都並不認識……我們一直都是在祭祀高祖帝嚳……而且根據大首領所說,那個祭祀神明明是靠着我們的祭祀之聲纔有了自我的活動力量,卻不想着庇護我們,反而要逃跑,實在是可恨啊!”
妘載都傻了。
乖乖,你這一套武術毫無章法啊!
但是,但是!但是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諸位商部落首領也都是紛紛表達憤怒,他們並不知道那個神靈的存在,而每次給他們派發工作任務的,他們還以爲是帝嚳或者是玄鳥,這個發佈中間任務的NPC,明明是他們的誠心祭祀所造化出來的,但是他不僅竊取帝嚳的信仰,還想要甩掉商部落這個包袱?
“我們每年都給它進行祭祀,但事實上這些祭祀本應該是給高祖嚳的,它拿了我們的祭祀,就應該庇護引導我們,人與神之間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的,它畢竟不是我們的圖騰啊。”
“對的,如果想要離開,直接離開就是了,但是它又想繼續從我們這裏得到力量,又不想承擔庇護我們的責任,大首領,您進行祝的時候,真應該把它用水潑了。”
“它既想脫離我們的祭祀之聲,又不願意庇護我們,還一直竊取我們給先祖崇高的呼聲,這是盜竊,這是犯罪,是要被皋陶大人處以‘賊刑’的!”
有首領越說越激動,彷彿妘載把那個商星的祭祀神喫了,反而是一種大好事。
妘載忽然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商星就這麼沒了……”
“您在說什麼呢,商星在天上又沒下來啊。”
商部落的人們看着妘載,表示你喫的是那個商星的祭祀神,和那高高掛在天空上的商星有什麼關係?
“商星裏面應該是高祖嚳,不可能是一個祭祀神。”
“魚叉上面也沒有魚。”
老婆餅裏也沒有老婆,夫妻肺片也不是夫妻的肺片,佛跳牆的牆對面也沒有佛。
絲襪奶茶裏面也沒有絲襪。
妘載聽完之後,艱難的點了點頭。
你們這個表達的方式……我聽懂了,十分了解,完全清晰。
相土道:“但是,雖然我們並不認可這個祭祀神,但他終究是幫助我們運轉了數個年頭的農事,現在它消失了,被您所吞喫,而您便繼承了它的神象……”
諸人眼巴巴的看着妘載,意思是,你繼承了它的神象,那麼它今年的工作計劃,你也一定拿到手了吧?
妘載頓時明白了。
懂了,原來這幫傢伙看重的是工作計劃,不是那個神靈本身啊!
沒感情是一方面,但是這個神靈好歹是帝嚳的替身使者,就這麼被自己喫了,商部落好歹會感覺到有些沒面子纔對,但商部落不愧是擅長貿易的部族,相土看到了四個太陽喫掉(白嫖掉)商星神的恐怖(牛皮)畫面,所以他一瞬間就做出了計較。
和妘載親近比抓捕妘載更划算,火神臺上的火種肯定還存在的,那是契的神火,只是裏面沒有了神靈而已,只需要重新點燃神火就可以了,妘載能喫掉商星就能點燃神火,而且商部落還能白嫖到今年的工作計劃而不用獻上祭品了。
東西失去的是不能復原的,只能補救和重做,相土作爲商部落的首領,對此算的很明白。
“你們想要我給你們那個……那個工作計劃?”
“工作……計劃?”
“就是農事的指引……好了,你們接下來都聽我的就行了!”
妘載認真道:“你們想要獲得農事的引導,知道今年的氣候走向,我完全可以告訴你們,畢竟也在你們部落得到了好處,那些土雞蛋不說了……咳咳,我不僅可以告訴你們,還可以讓你們的土地增產,讓你們獲得豐收。”
相土目光有所懷疑,但依舊微亮:“如果成真,應該拿什麼來交換呢?您不會是說堆肥漚肥的方法吧,我們這裏早在兩年前就已經開始使用了,如果是牛所拉動的犁具的話,也已經擁有了。”
妘載咧嘴,神祕一笑。
第六百零六章 沼澤單元格改造計劃(二)
妘載給商部落畫了一個大餅,這個餅大的讓商部落首領們都不太相信,因爲從南方傳過來的各種肥田的方法,他們已經都掌握了,按照道理來說,還有什麼方法能繼續肥田呢?
妘載告訴他們用河道的淤泥,商部落的首領們都開始失笑。
河道淤泥可以肥田,他們也知道,但是淤泥來一次就要伴隨一次洪水,這個時代的商丘水網還是比較多的。
可淤泥的質量是不能保證的,而且重要的是水帶起來的流動,是“渾水灌溉”的方法來改良土壤,而不是單純的淤泥本身。
妘載看到他們一個個都不在意的樣子,頓時大搖其頭。
“我聽說,商丘曾經被洪水淹過數次,多虧了中原一位臣子,教導各位修築溝牆,夯實土壁,這才讓商丘免了洪水毀地的禍患?”
相土道:“你說的是那位秩宗大人,姚重華曾經在商丘擔任治理市場的大臣,他是一個東夷的年輕人,但卻有很大的智慧,那次確實是多虧了他,現在即使洪水再來,我們也不會擔心害怕了。”
妘載聽了,頓時連連搖頭:“不,下一次的洪水只會比上一次更加的厲害。”
“天地正在快速的改變,你沒有覺得今年的冬季特別的暖和嗎?”
妘載告訴他們:“我要告訴你們的,不是單純的水溝引水,而是一種叫做淤灌的技術,這其中還有塘堰、格田之技,這都是因地制宜而專門在北部的大河兩岸可以使用的治水興農之法。”
……
在妘載的要求下,相土他們將信將疑的跟了出來,在聽說妘載要幫助商部落制定今年的農事工作計劃,以及要修築一個小奇觀的時候,反應最大的不是曾經治理商丘的重華,而是文命。
文命雙眼放光!
難道這裏,要建設一座小防洪城?
但他雖然很想看妘載大展身手,然而還是提醒妘載,相比這裏的小奇觀,還是趕快和他去風陵渡修建大奇觀爲好……
妘載卻對文命教導,告訴他,在這裏修築的東西,以後會給他派上大用處,文命向來是對這種水利設施尊崇的,聽了妘載這麼說,他立刻表示,風陵渡是事情,完全可以等等!
“我聽聞,商丘的附近有一座大澤,叫做孟諸澤?”
“是有,上次大河大水時,孟諸澤便崩了,當時溝防不修,大水害民,大家只知道用水來圍堵,後來大澤一崩,那附近的部落,都遭殃了,死了很多人。”
重華嘆了口氣,洪水帶來的不僅僅是生活的苟且,還有屍與遠方。
“我想要在商丘這地方治理河澤,修築一個小奇觀,以備大河之患,你覺得如何?”
“什……如何?!好事情啊!阿載!”
妘載詢問的是重華,因爲重華治理過這裏,此時重華聽說妘載要二治商丘,頓時很是高興。
阿載有天子之相,正是應該多多幫助這裏受災的人民羣衆啊!
他倒是很高興,認爲有些事情自己做不到,而興修水利,觀察地理,決斷天時,卻正是妘載的強項,重華認爲,治商事自己能與妘載平齊,但治地事,自己還是有多遠走多遠。
說幹就幹,瞭解了孟諸澤的情況,妘載心中已經大概有了一個判斷,立刻帶上文命,交給了他神聖的任務!
那就是扛包。
“看到了嗎,這個就叫做專業。”
重華在一旁給修他們解釋,而修他們也完全聽不懂妘載剛剛在和重華、文命交談些什麼。
雄陶此時便道:“有巫給他們設計修渠灌溉的事情,他們就不用擔心了,真是好運氣啊!”
商部落的首領們聽到這些人的大話,都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滿狐疑。
治理孟諸澤?
這個大澤,可是和雷夏澤等同的大片水區啊!
……
孟諸澤在商丘的東北,是商部落“興盛”的地方——被洪水摧殘的興盛。
正所謂天將降大任與斯部落也,必將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毀其良田,踩踏草坪……
這個大澤也是大禹治水的地點之一,而且是導流洪水入東海很重要的一個環節,墨子之中說,大禹把一片穿行天地的迂迴洪水導走,再把這個大澤攔住,將它的水流導爲九條,以此來限制東土的洪水,以此來有利於冀州之地的人民。
也就是說,大禹在那時候,是把孟諸澤當做一個天然水庫來用的!
由此可見這尊上古大澤的容量有多可怕,而它一被洪水灌注,那就立刻噴射出來,將四周的土地全都淹沒……
而這個大澤之所以是重要節點,還有一個原因是舜帝的時期,共工造反,把大河又弄出來一次大洪水,配合前些年的自然大水,一直順着大河淹沒到空桑地區,所過之處江淮通流,人民都跑路上丘陵,爬到樹木上,大水盤卷時而逆行,蛇龍躲在一起瑟瑟發抖,人民流離失所……
至春秋時期,孟諸澤一分爲二,而西部的大澤,也足夠灌溉整個宋國的土地。
妘載也沒想到,能看到這個傳說中的大澤,畢竟在妘載穿越前的時代,孟諸澤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被黃河衝擊出了平原的形狀。
“沼澤單元格,糧食產出負一……移動力消耗是三……暫時沒有工人可以改造,科技樹未解鎖。”
妘載嘀嘀咕咕,後面跟着拎包的文命,兩隻小雞把文命的腦袋當成雞窩,喫飽喝足之後,咕咕和焦焦就睡眼朦朧了起來。
喫飽了就要睡覺,咕嘰嘰。
“這裏的水域之中充滿灘塗,向裏面去,則是覆蓋到大河兩岸的廣袤水域,首先要做的,是把這片大澤分開,然後從這個大澤,向東方分出九條河流,以此來把它作爲天然的導洪屏障。”
“在大防洪城工作了很長時間,但是你沒有切身的,實際的參與過這種修築,這一次是極好的機會,在這裏積累經驗,我們去風陵渡的時候,對於治理大河遠方的砥柱山之水,就更有把握了。”
妘載對文命講,“引洪灌溉”所用的技術,和大防洪城中所運用的技術,是差不多的。
來吧,文命,你將參與到這個“沼澤單元格”的改造之中!
麻麻載放下了一個工人,把這個工人命名爲“姒文命”。
您的一個移民單位已經就緒!
第六百零七章 沼澤單元格改造計劃(三)
“在一幢建築中,重點要看三樣東西,它是否被正確選址,它是否被正確奠基,它是否被成功的建造。”
妘載對文命,以及商部落的諸位首領,講解沼澤地的特性,以及目前所想要的,如何去規劃的方案。
地質以及環境等多方面因素,會影響到建築的壽命以及在此範圍內氣息的流動,甚至有可能出現一個建築改變一個區域環境的情況,雖然這種情況,在這個時代大部分都是正面的。
清除沼澤地,食物+2,用工人來改良這個單元格。
大禹在妘載的那條時間線中,花了十三年來治理天下,其中商部落人民跟隨着他,主要治理的地區就是孟諸澤,於是在按照他的方法治理之後,孟渚洪水退去,大澤成爲一片溼地,此溼地廣渺無限,水草豐茂,人們“填淤肥美,聚而耕之,稍築室宅,遂成部落”。
也正是這次治理,間接的奠定了後來,商湯伐夏的基礎盤。
沼澤是好地方,下面有豐富的泥炭資源,泥炭就是曾經,妘載在厭火國提及過的劣質煤炭,是煤炭形成的初級階段,簡稱“草泥煤”。
“雖然保護環境是很重要的,沼澤是其中更重要的一環,但是……”
“載哥,還保護環境呢,大水一發這裏的人都去水裏游泳了,快來保護一下我們吧!”
文命在邊上發着牢騷!
載哥,你要以人爲本啊,這年頭還保護環境呢,大自然都要生喫我媽了!
妘載把感慨也拋到一邊,開始給大家講述一些基礎的地質問題。
“要更好的進行沼澤地改良,我們首先要明白溼地這個生態系統是什麼。”
“所謂生態系統,是指的一定範圍內,萬物與天地所構成的一個整體,在這個整體之中,他們有自己的生活規律,除非有第三股力量干涉,否則不會被主動破壞掉……就像是有些動物只會生活在溼地,有些動物只會出現在森林,西方流沙之中的駱駝不會在東方的沼澤出現,就是這麼個道理了。”
“沼澤是溼地的一種……”
接下來的時間,妘載大致先給諸人普及了一下關於溼地和沼澤的定義,讓他們明白這裏面的生態結構,這是有必要的,因爲按照沼澤的演變不同可以分爲三個階段,每個階段改造之後,可以進行的工作也是不一樣的。
現實工作終究不像是玩《文明》系列一樣,只需要一個工人就能完成單元格改造,現實工作,這裏面需要很多人的協作。
孟諸澤屬於富養沼澤,正是沼澤地演變的第一階段,從改造上來說最爲容易,從階段上來說,這個階段的澤水來源於地表水流和地下水以及雨水,主要積累原因是因爲土地低窪引起的,而補給的水源,主要則是地下水。
如果是中養沼澤,或者是貧養沼澤,那基本上已經沒有辦法進行改造了,尤其是後者,土壤大量酸化之後,幾乎只能作爲燃料和化工業的開採地,然而這兩個科技點,現在並沒有辦法點出來,因爲前置科技還是灰色的。
這兩個沼澤的類型,是沼澤衍化的中間和最後階段,此時該地區的氣候和環境,包括土地情況已經定型,在當前時代來說,除非找到上百個神人幫忙,否則依靠普通的部族人民,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對其造成巨大影響的。
尤其在這個大水頻發的年代,孟諸澤只會依靠着黃河的寵愛,變得更加肥胖和肆無忌憚。
“孟諸澤用好了,它就能成爲調節水患的重要水庫,如果用不好,那它就是一個潑婦,總的來說,現在的孟諸澤還處於沼澤演變的第一階段,他周圍的這些侵蝕地,改造完成之後,可以成爲肥沃的上好耕田。”
“所以大家要做的事情,首先就是切斷外來水源,即大澤之水的湧灌,其次便是開挖排水溝。”
妘載下達了第一個工作計劃,在大春耕的時期,商部落依舊調集了很多的人手過來,得益於妘載的犁具以及堆肥漚肥的方法,又託福於老天爺,中原的部落這兩年基本上都是豐收,糧食得到保障之後,中原地區對於狩獵的要求又不是很高,於是大量的空閒人手,包括那些進行祭祀的巫師都被拉來幹活。
商部落有四萬多人,這個數字十分巨大,一個部落就頂的上整個鹽水諸部,即使是赤方氏全盛時期也不能媲美,一般來說,中原的部落,人口破萬之後,上到四萬封頂,這就是中等部落的數字,而突破四萬,那絕對就是大部落了。
商部落的人,大部分都是高辛氏之民分出來的,高辛氏從古至如今也沒有分過幾次民衆,所以人口多是正常的事情。
看着一萬多人在這裏工作,妘載也有些哆嗦。
尼瑪,南方的民衆,修築大防洪城的人手也不過就是一萬多人,還是求爺爺告奶奶,到處發招聘小廣告去借人才有那麼多的人手,結果中原,商部落到底是闊氣,挖一些排水溝,小嘴巴一句話,就是上萬人來幫忙。
差距就體現在這裏了啊!在南方,五千人都算是摸到大部落門檻了,大部分部落都只有幾百人,一兩千人而已,然而在中原,破萬都不算啥!
“中原到底是平原,天然適合耕作,神農拓土八百年來,這生產力比南方高出太多了。”
一萬人在這裏工作,聽說了妘載要幫他們改造大澤,大部分人都是將信將疑,不過手上的工作倒是不敢怠慢,畢竟是自家部落首領同意的事情。
精氣神方面,倒是和充滿幹勁的南方民衆差了很多。
過了一個多月,大家都弄得渾身上下充滿泥濘,妘載把這些沼澤土地劃分爲一片片區域,依靠着起伏的丘陵,派遣人手進行水流的切斷工作,也就是用巨石和土壤來人工製造一片小堤。
溝渠的基本縱橫已經開鑿出來,妘載又請商部落的人民在這段時間內準備了很多切割好的石頭,沼澤地的土質鬆軟,無法夯土,把石頭嵌在泥渠的周圍,就可以防止泥漿回堵。
排水溝開始使用的時候,大量的水就被傾瀉出去了,然後又讓人們進行土壤的翻耕,妘載使用火焰覆蓋了很大的區域,把一些水汽蒸發出去。
“深層次的翻耕土地,也是促進土壤正常化的重要工作,因爲沼澤地的土壤聚集在一起,無法透氣和向下滲水,反而是地下水不斷反向湧上地面,故而才使水流淤積在表層的區域上。對於淤塞太厲害,陷入過深的地方,要進行回填工作……”
“……順着那縱橫交錯的溝渠向着大澤反方向湧動出去,這些水流的最終抵達地,是一條叫做獲水的水流,這條水流一路向東蜿蜒曲折,可以作爲大澤淤水的排放終點。”
第六百零八章 開展學習黃帝活動
大春耕已經進入到第二個月的中旬了,大澤地區的水流排放工作,也終於正式開始。
上萬人同心協力,製造了一片縱橫匯聚的溝網,然後這些溝網的前面,是一條大渠,這條水渠連接着不遠處的獲水,妘載告訴商部落的人們,排水的工作要進行很久,不過按照單元格的劃分,一塊一塊的來,其實也並不需要太久的時間。
這一次,是真的單元格。
把被沼澤侵蝕的地區都劃分成一塊一塊,進行一塊一塊的排水,能有效的增加工作效率和進度,而那些溝渠可以進行拓寬,然後延伸,這樣一來,排水的溝渠就會成爲灌溉的溝渠,在以後的新耕地上,能夠起到重要的引水疏流作用。
僅僅是一個月,這第一個單元格內的土地,已經展現出了全新的氣象,商部落的人民都有些驚駭了,是的,以尋常的人力來改造自然,而不是依靠神靈或者神人、巫師的力量,這有悖於衆多尋常民衆的常識。
但確實是做到了,所以讓他們感到不可置信。
商部落的人們,在這一個月內的凝聚力提高了,他們高唱着商人的歌謠,傳頌着妘載的名號,他們知道不會真的有人叫做公孫車,只是在談笑間,說黃帝又一次幫助了他們。
他們說,黃帝所開闢而來的這個時代,是最好的時代了。
天下爲公,天下大同,人不獨親其親,而是互相幫助,積極的對抗天地自然,以至於後世的賢者們做了好事而不願意留名,都湧上他的名字!
嘿!你的名字是什麼?
這是我應該做的,我的名字叫雷……我的名字叫黃帝!
周圍也有很多部落聽說了商部落的舉動,認爲這是有助於天下人的,因爲水利修繕好了,就可以真的不用再受到洪水的侵襲,於是他們派了一些人前來幫助,前來詢問那是否可行。
商部落的民衆告訴他們,那一定是可行的,現在第一個單元格已經休整完畢,時間耗費了兩個月,但是那是因爲剛剛開始,後面的速度會越來越快的。
那些部落的幫手們看到了第一個單元格的新面貌,全新的土地和過去大不相同,不再有淤積的水,土壤都正常化了,這是排水治澇,人神之術結合並用的結果,於是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商部落的人派出了傳訊的人,抵達了陶唐,告訴天帝這個好消息。
妘載聽說了這件事情,不由得又是感慨了一下。
“希望以後的每年這個時候,各位天帝和部落首領們,都能積極開展‘向黃帝老師學習’、‘學黃帝做好事不留名’的活動,發揚我爲人人,人人爲我的精神……”
而黃帝,這位一直以來,被大家掛在嘴上,而不曾真正被多少人認真對待的古老帝君,再一次活躍在這個時代,有賢者聽說了妘載的事情,不免感慨萬千,和其他的同伴講述這個事情:
“我聽聞,真正有賢德的人,做了有利於天下的好事,卻不會留下自己的名字,而是告訴世人此世是黃帝所開闢的,正不應該忘記黃帝的恩德,所以都用黃帝的名諱來代替自己,聖賢不留下名字,黃帝是聖賢,而這位同樣是聖賢啊!”
一時之間,無數個賢人都開始化用黃帝的名字,無數個黃帝突然就這樣出現在了中原,而淮南地區,正好是縉雲氏到處找那個“放火黃帝”的時候,縉雲氏派出了一些人手,然後帶回來了七八個黃帝。
姜任整個人都傻了。
請其他分部地區的負責人去抓黃帝,怎麼一下子抓了七八個黃帝回來?
這黃帝還有批發的?
那些被抓來的賢者都憤怒斥責縉雲氏的人,有人憤怒道:“四帝自稱是天帝背棄先祖,不爲天下民衆着想,立東夷人爲天子候補,故而才怒氣兵戈,不奉中原調遣,說天帝要把黃帝社稷拱手相讓!但今日縉雲所作所爲,卻也算背棄黃帝了!”
“原來你們攻擊其他的部落,自稱爲民請命,實際上是爲自己的私利而已!並且大肆抓捕那些反對你們的賢者,賢者們以黃帝之名活動在世間,你們就抓捕黃帝,連先祖都不尊敬,那更不會尊重天地與萬民了!”
“像是你們這些惡徒,必然會被天下之民羣起而攻之,沒有賢者再會投靠你們了!”
縉雲氏莫名其妙的,在天下的聲望就迅速跌到了-10。
各個中立地區聲望紛紛變成紅色的敵對了。
淮南片區這一套操作,頓時讓本就混亂的淮南地區,越發的失去了秩序和管控,其他的一些部落說縉雲氏沒有道德,於是以此爲藉口,開始抱團自治。
淮南片區的縉雲分部,無法鎮壓混亂,只能向中原附近的縉雲本部發出求援消息。
而在商部落中,重華對妘載的治理讚不絕口,並且表示自己只是治理表面,而妘載卻治理到了骨肉,同樣重華也大力稱讚了黃帝,說這樣一來,天下的賢者都會以黃帝的名字活動,人民都會變得互相幫助起來,這纔是擁有天子之相的人啊!
重華還想繼續稱讚妘載,卻被妘載用泥巴捂住了嘴巴,重華認爲妘載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了。
他只好弄掉泥巴,開始讚美黃帝。
以至於南方的農貿市場中,聖熊的魚攤上,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某個煉氣士當場肚子疼跪倒在地。
節氣來到穀雨。
這是春節氣中最後一個節氣了,這個節氣最適合穀物的生長。
第一個單元格已經完全變了樣子,靠近孟諸澤的地方,已經建設起了一片土石攔洪壩,妘載把如何建設好土石壩的方法教給了他們,最重要的是不要讓水滲入壩體下端,這時候就必須要用上遙堤和縷堤等設施。
而妘載告訴文命,這裏所修築的這個小奇觀,這纔剛剛開始,當妘載把木板圖拿給他,以及商部落首領們觀看的時候,大家都說不出話來。
排水治理沼澤的方法,從上古時代一直持續到漢、北魏、唐、兩宋、元,於是,無數的沼澤消亡了,也有無數的人民把那些土地變成肥沃的良田。
中國之人,自古以來,是最能與萬物爭地的民族。
而妘載的這個小奇觀,還融合包括了另外一個西方民族圈地的方法,那就是荷蘭的圩田。
“渠道網格低地改良計劃”之後,這裏或許也將矗立起一個大風車,而這裏或許也會坐落一座“萬神殿”,給沼澤地+1糧食。
妘載很期待未來的變化,而商部落人民,把這個小奇觀命名爲“澮岠墟”。
澮指的是水流溝壑,岠指的是包羅萬象的山,墟指的是丘陵。
商部落人們認爲,那座土石壩就是庇護他們的山,而他們自己居住在丘上,水流從中流淌而過,滋潤廣大的土地。
他們感謝妘載,誠心實意,而妘載搖了搖頭,摸了摸少年人昌若的頭,對他們道:
“是商丘人創造了商丘。”
第六百零九章 《大唐》
帝陶唐七十二年,立夏,萬物至此而長大。
螻蟈鳴,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
商部落人民的動作很快,在第一個單元格清理完畢之後,他們已經迅速的開始種植穀物,妘載在這其中也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帶着兩隻小黃雞到處放火,消弭水汽,從而得到了商部落人民的擁戴。
得益於妘載的幫助,敢在穀雨的時分種下了稻穀,這也不算太晚,畢竟最晚的播種時間是芒種,而第一個單元格的改造,商部落人民十分重視,如果能在四五個月之後,收穫到美麗的稻穀,那麼整個孟諸澤對於衆人來說,將從禍患變成巨大的財富。
妘載向他們表示,水利設施一定要修建,黃河的憤怒是可怕的,越是向上古時代推移,黃河的威力就越是巨大,它輕輕晃一下腦袋,便是幾千裏的大地化爲澤國,即使是神人都會懼怕的避開。
妘載:“按照尋常的歲月流逝的速度,把淤積的土壤正常化,需要較長的一段時間,所以排水治沼是一個大工程,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一定要有耐心。”
“現在是雨季到了,天地的回暖會讓排水的進度變得緩慢起來,夏秋之季,靠近大河巨湖的區域,最容易發生洪災,所以攔水的工作要比排水的工作先做,溝渠開挖也不能停下,雖然會耗費一至兩年的勞動力,以至於土地上的農者變少,但是如果做成了,那麼至少是有益於百年的事情。”
妘載可以看到治理的成果,這次的治理不僅比原歷史中大禹的治理時間早了近四十多年,更是比大禹的治理方法要全面,人手也更多,環境也更好,進度也更快。
這次的治理,也必定會對未來造成重大影響,但是妘載自己卻覺得很滿意。
我來到這裏,就是爲了改變什麼的。
譬如……拍一個奇觀?
然後再拍一個!
終有一日,山海各地都會留下自己拍下的奇觀!
現在,妘載的話,在商部落之中,已經沒有人不願意聽從了,他們聽從妘載的指揮,比起聽從自己家首領的話還要堅定,相土他們也不爲此而憤怒,因爲他們明白,在治理土地和水流這個專業上,他們真的不如眼前的年輕人。
相土有時候就在傻樂,用幾筐土雞蛋就換到了這麼一個牛皮的人,還順帶幫忙弄了個百年的增產規劃,一個簡單的詢問決定,卻影響到後世的部落百年!
相土覺得自己一定是出門的時候,不知在什麼時候踩到狗屎了,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但不得不承認,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
真是妙蛙種子進了妙妙屋喫了妙脆角,妙到家了啊!
第一場雷雨到來,又迅速的跑路,揮一揮衣袖,把雲彩全都帶走。
有了雨水的滋潤,穀物迅速的生長,排水溝導流澤水與雨水進入灌溉渠系,商部落的人們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看着那些穀物每天都在產生變化,而前來幫忙的,其他部落的人民,看到這樣的變化,也是眼饞的很。
相土於是就向他們保證,單元格的改良方法,會全部傳授給他們,靠近大澤的人民可以享受到清除沼澤帶來的福利,而不靠近大澤的人民也可以從各個水脈的邊緣,構築渠溝,來滋潤自己的土地。
修和鴻超在工作中摸魚,修抽空對鴻超道:“首領的治水之法,是我從沒有見過的了,即使是以前,我在共工氏中時,也不曾見過這種有效的方法。阿父仗着身強力壯,總是喜歡搬山來堵,亦或是異想天開的,發動人力去製作一些沒有什麼大用的治水設施,結果往往都是不太好的。”
鴻超也表示贊成,認爲妘載這個人吧,射箭雖然很迷,但治水,至少目前按照鴻超和修的閱歷,尤其是修,修說他老爹共工都不如妘載,那應該天下之中,就沒有人治水能出其右者了。
當然,這個也是意料之中的,在南方,他們就聽說過,崇伯對於妘載的治水之法是讚不絕口,自愧不如,而共工和崇伯的治水技術,也不過就是伯仲之間罷了。
在立夏的節氣快要結束之前,中原的回覆也來了,一封簡牘被送過來,天帝鼓勵了商部落人民的開拓精神,並且表示要堅持擴大這個戰略地點,要看到更多長遠的東西。
譬如,它可以種菜。
帝對這一點表示高度關注,更是熱切表示,商部落地區的改造潛力巨大,可用空間巨大,面對現在日益嚴峻的山海形勢,一個有效的戰略地點,以及巨大的新興糧食產地,對於中原的幫助無疑是巨大的。
商部落人民積極學習了陶唐傳遞的指導精神,然後……
四周往來的人越來越多了,一個老頭化了連鬼都認不出來的妝,在這個立夏的末尾,隨着中原的那封簡牘,一起來到了商丘。
他走過了第一個單元格,看到正在進行改造的後續幾個單元格,再看看遠方,剛剛規劃的,還沒有進行改造的單元格。
那簡直就是一個逆衍化的過程,老人此時的心情和修他們是一樣的,從沒有見過這樣厲害的治水之法,比起那個叫做姒文命的小子所提出來的“疏水之法”,這個把災難之地,化爲千里沃土的治理方法,顯然更符合老人的內心想法。
天下沒有不可使用的土地。
老人思考了一會,認爲他所知道的人之中,擁有這種本領的,或許只有一個人……但如果真的是那個人,那麼自己以往所認爲的一些,譬如他還年輕,經驗不夠之類的想法,就完全是打了自己的臉了。
同時,妘載準備離開了,中原有了南方很多的工具,所以不必像在淮南地一樣,到處幫他們製作器械,商部落的人民聽說妘載要離開,都前來相送。
“得到天下之民民心的人是這樣的,阿載你……”
“住口!”
重華的誇讚被妘載制止了,他只能憂鬱的抬頭看天,繼續讚美起黃帝的德行。
所以,對美德的誇讚,是會消失的嗎?
不,只會轉移。
商部落的人民唱誦着帝嚳時代的樂曲:
“舟張辟雍,鶬鶬相從!八風囘囘,鳳皇喈喈!”
這是《大唐歌》,是帝嚳在唐地(堯被帝摯所封的封地)所做的樂曲之一,簡單的意思是:
【周遊在祭祀的地方,倉庚這種鳥跟隨飛翔,八風在這裏迴轉不離,鳳皇的聲音讓人民和睦融洽!】
鶬鶬有兩種解釋,一種是九頭鳥,另外一種就是倉庚,但是在《大唐歌》中出現了代表祥瑞大德的鳳皇,故而鶬鶬指的就是倉庚,而倉庚就是黃鶯鳥。
黃鶯鳥在古代,代表春天與生命。
商部落的人們認爲,這首歌對妘載來說,正是最好的詮釋了,妘載來到火神臺祭祀,爲孟諸澤帶來無盡的生機,於是八風都停下來,人民都歡呼高唱!
而後,商部落開始唱誦起,這段時間,他們所聽聞的另外一首樂曲。
那是《昌歲歌》,妘載聽了之後很驚訝,因爲這首歌是赤方氏所唱誦的,中原的人怎麼會知道呢?
商部落的人們告訴妘載,這是不久之前,契大人回來過一次,他口中說是在南方聽聞的歌謠,認爲充滿了歲月不歸的滄桑感。
妘載他們離開了,但是天地之間還回蕩着商部落人民的聲音,那位老人也聽到了,他哼唱了一段時間,才恍然過來。
既然妘載那些人都走了,那自己這個化妝還有什麼必要呢?
帝堯去到改良的土地中,去到那土石壩上,去到排水溝旁,去撫摸那些青稻、岩石、土壤……
他的手輕輕觸碰下去,天地間,便響起了樂曲與風。
歌謠,是上古先民們寄託自己精神與情感的曲子,那裏面,每一個字,所傳頌到後世的,大約,都是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