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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自由的枷锁

  楚酓是个疯子,在汜林的逃奴们都知道这个事情,大家在这里留下来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人在夜幕之下抱团,小声埋怨着楚酓这人的冷血无情。   “哪怕是养条狗,这般长时间下来也该有点温情,何况我们都对他这么忠心,他还是视我们为草芥,真是半点好话也没有。”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救我们的时候就说了,我们也是要依靠他的战术与本领才能与仓梧民对抗,没有他威慑仓梧民,就凭我们的本事,怎么能报仇?你们这里,难道有打过仗,指挥过的人吗,还不都是乱哄哄逃窜……”   “哼!两年半之前,他没来的时候,咱们在汜林之中不也过的很好,也没见仓梧民他们追来!”   “说的对,其实如果没有他疯狂猎杀仓梧民,我们又怎么会被逼迫到汜林的深处,说到底还不是他引来的……”   就是他把鬼子引来的!   有一些人如此抱怨,甚至是怪罪。   楚枋也睡不着,他在皮棚里面坐着,思考今后该何去何从。   有些人想要留下,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虽然苦点累点,但不用看人脸色,不必当奴隶,大家结庐而居在汜林之中,有地种,有鱼捕,有兽猎,闲来无事还能在大江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抢一波,这小日子过的多自在?   而也有些人不希望过这种颠沛的生活,他们希望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家,一片可以让自己生子传孙,代代唱诵的地方,所以这些人听到了洪州人的意图,其实是已经动摇了的。   还有一部分人和楚酓一样都是疯狗,楚枋已经看到三首领中的另外一人取了兵器打磨,明显是明天晚上要参战了。   楚枋深吸一口气,他是来自于伧部落的人,他在两年半之前逃到这里,聚集了一批奴隶,后来他不断的解救奴隶,聚集了来自各个部落的人。   但是有些人向往自由,可更多的部族人却安于现状,伧、溪、殃,三个部落之中,自己过去的一些亲人好友,在后来看到自己的时候,就像是看到了鬼神,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部族的人们驱逐自己,说自己居然敢不尊敬帝女子泽,自己的阿母甚至训斥自己,面红耳赤,表示自己给大首领翠羽,战争首领犀作为奴隶,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这种论调让他几乎目瞪口呆。   于是,亲人们,他们祈求着让自己赶快滚蛋,并且转头就把自己的消息传递给仓梧民,那一次楚枋差点死了,是楚酓突然出现,杀死了仓梧民并且救了他。   也是那一次之后,楚枋明白了,自己不再是伧民,而是楚人。   他以楚酓的楚作为自己这些逃奴的姓,楚就是痛苦的意思,是荆棘的意思。   他把大首领的位置让给楚酓,但楚酓只说这是利用,但即使是利用,楚枋也心甘情愿。   不谈论救命之恩,还有楚酓的出现,楚人的身份,其实已经赋予了他新生。   楚枋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他也想有一个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身份,有人麻木,有人向往自由,也有人去当舔狗,但他只是想解救更多的人。   楚枋看向那两艘大船的位置,他站起身来,走向那边,他想要亲身和那个“洪州首领”交谈一下。   ……   坷是决定要参战的,因为他本来就是内鬼,眼下汜林的逃奴们想要转守为攻,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而且借着这个机会,坷不仅可以把楚酓的情报传递回去,说不定还能偷窃到妘载的那个“兵器”。   有了那个兵器,那就什么都有了,自己以后也不再是奴隶了,而是可以奴役其他人。   坷听了楚酓所说的事情,脑海中不免觉得,这些洪州之民是真的傻,有这样无敌的武器,还有什么奴隶敢违抗他呢,居然还想着雇佣,真是荒谬,现在把汜林打下来,不就什么都有了。   这几个人绝对做得到,但他们不做,那就是脑子有坑。   于是坷去寻找另外三个逃奴,“啮”和“垛”都惊恐的表示不想回去了,“食”则表示想要跟着洪州之民离开,坷的目光动了动。   两天之后,或许那时候……你们未必能活到那时候。   坷在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仓梧民联系了很多蛮族,他们现在正在汜林之外游荡。   坷心中做了决定,他在晚上偷偷离开,前去汜林之外,他升起火堆,留下记号,在到处刻印,他看准位置,找到方向,在东南有长沙之民,在东方有大竹之民,在南部有路人之民。   “只要留下了这些记号,在外围游荡的那些人就会追寻踪迹找来了。”   坷也变得疯狂起来了,他不想做被人奴役的土坷垃,他也想作奴役别人的金坷垃。   这里的逃奴才是不值钱的土坷垃。   ……   楚酓在自己的皮棚下制作工具,他的面前摆放着四副弩具,手里面还拿着一个,这个似乎刚刚制作完成,他试验了一下,上箭矢,扣动弩机,箭矢飞射,速度极快,扎入一株树上。   射程有些近,威力也不尽如人意,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新的瞬发远程武器确实是制作成功了。   他走过去看了一会,想着改进的办法,这样的弩箭威力不够,近身到一定步数才能使用,能作为副武器,但使用步数太近了,只能打一发。   正是这时候,鸿超突然冒头了。   “师弟啊……咦,你这是在制弩吗?”   楚酓正被吓了一跳,差点开弓,本来想大声呵斥几句,可没想到鸿超居然一下子说出了一个让自己不明所以的名字来。   这玩意,我作为发明者都还没有命名……   “你说弩?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啊,洪州是有这种武器的。”   “你,你说什么!”   楚酓被震惊的无以复加,而鸿超表示洪州的弩就是妘载发明的,而且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武器,这一下让楚酓的面色变化更加剧烈!   鸿超大咧咧表示你在组装弩机啊,拼装手办这种事情我最擅长了,当初在中原的时候,立型风车就是我拼装的,我可会干杂活了!   但就在鸿超转身的一瞬间,楚酓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他惊鸿一瞥,仿佛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紧挨着鸿超一闪而过。   他又揉揉眼睛,发现什么都没有。 第八百零一章 猎人与猎物   在黄姖尸出现的一瞬间,广成子就睁开了他的狗眼。   嗯!这是诅咒的味道!   赤松子和广成子对视一眼,看向一个方向,之前鸿超说身体不舒服,他们本来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可怜的阿超还是被吸了阳气!   女鬼附身,阿超,你也是有守护灵的人?   “要不要把他叫回来,我们给他把诅咒解了?”   “不,我看这黄姖不简单,我们两个人把她压在土坑里面,没想到居然还能跑出来,看来早就是附在了鸿超身上,变成了尸象依存。”   广成子摸了摸胡须:“现在看起来,那东西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凶兆虽然已经触发,但似乎也不像是要吃人,不然鸿超早就死在梦里了。”   老先师们琢磨着,黄姖应该是依附在鸿超身上出来找仇人了,只是被推亡弓所吸引,莫非当初杀死黄姖尸的人在幽都山么?   “也不一定,或许是鸿超曾经接触过触发凶兆的人,所以她就附身上来了,而且杀她的人不一定是箭师,也可能是弓匠,阿载不是说过同行是冤家?”   “咦,你说的有道理,貌似很合理,杀了黄姖,就没有人的制弓技术高于自己了……妙啊。”   赤松子和广成子进行了一波分析,认为黄姖之死或许源自于一次恶性同行竞争事件。   不远处,楚枋和妘载正在交谈,楚枋的目光很亮,是因为妘载和他说了一些关于奴隶制度的弊端以及破解方法,包括它的形成,当然了,最关键的还是要被解放的奴隶们有自由的意识才行。   虽然妘载说的很杂,但是楚枋依旧从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部分,他最开始是想要质疑的,但是听着听着,就发现妘载说的很有道理。   完全符合发展的逻辑。   手工业的大力发展,需要广阔的市场,而奴隶恰恰是没有购买能力的,所以就要把他们变成自耕农和作坊工人。   “说句难听的,其实让你们成为自耕农,还是为了更好的盘剥你们。”   妘载说了这么一句,然而楚枋却激动道:“如果真成了自耕农户,相比起自由与站立在苍天之下来说,一点点的盘剥算得上什么呢!”   他丝毫不在意妘载说的东西,而妘载也并没有想隐瞒什么,正是因为面对他们恰恰不需要隐瞒。   真正是若为自由故,什么都可抛。   再说了,所谓的盘剥只是说的难听,自耕农到底还是国家组成的基础力量,而且妘载口中的自耕农,也就是洪州的农户们,其实都是农村合作社的一份子,他们的土地和历史上的“私有土地”并不一样,而是农村合作化的结果。   楚枋激动的神色逐渐平静下来,他深吸了几口气。   “这世上有不想自由的人,却也有想自由的人!”   ……   第二天的白天,大雨滂沱,汜林之中一片水波,云雾缭绕,到了晚上,雨势渐小,妘载的两艘大船进入湘水的水道,周围是逃奴们的小舟,水波汹涌,流速渐快。   三个逃奴首领之中,有一位不想参战,这位首领看着楚枋以及另外一位持矛的首领,摇了摇头:   “我不去,你们这是自杀的行为,与仓梧民死战我们能得到什么呢,你们就那么喜欢跟着楚酓那个疯子去送死么。”   “说到底,没有他疯狂的猎杀仓梧民,甚至杀了人家五个首领,我们也不至于被逼迫到汜林深处来,我们就在这里不出去,如果仓梧民来了我们就逃走。”   “我没有胆子再回去了,万一失败了,那么两年多的苦工都毁于一旦,死了倒还好了,我怕的是又要重新被抓回去作奴隶。”   没有过多的谩骂,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大家因为自由和压迫而聚集到一起来,如今大家理念不合,道不同不相为谋,也就只有分道扬镳了。   “那这片地就归你了,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楚枋道:“我已经找到了要去的地方,我要在这苍天之下昂首挺胸的活下去,而不是再卑躬屈膝了。”   那位持着战矛的首领咧嘴:“我这次就是去死的,活下来就跟着你走,活不下来就帮你断后。”   沧浪的水从大江而出,携带的泥沙,却不是所有的都能漂流到最后。   船队开始顺江而下,妘载这边也在商讨作战计划,打仓梧民是为了让他们不能参与到进攻洪州的战场上来,虽然这帮人是白银段位,但俗话说得好煞批克高手,万一给他们打出骚操作那就不妙了。   “獠仡子和鸿超一起,他当远程你当近战,保他就行了,两位师父得留一个和少鵹看船,我想还是赤松子师父留在这里,毕竟广成子师父的剑气遇到水会减弱威力。”   广成子一听可以杀疯了,顿时大喜,而赤松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广成子在水战上确实是不如自己。   这叫物尽其用,真正耐用。   ……   第三日,夜。   在船队顺江而下一天之后,汜林外围出现了一些人。   那些部落的战士披散着头发,持着石器和骨器,当然也有少量的铜器,他们顺着外面的蛛丝马迹追寻过来,在三天前看到了火的痕迹,树皮上的刻印,于是这些战士就找来了。   他们是大竹、长沙、蛮扬之民,仓梧氏给了他们很多宝物,不仅仅是玉石与羽毛,还有上好的石料与皮子,盐巴以及粮食种子。   这些都是重要的东西,玉石可以用来祭祀,羽毛可以制作箭矢,石料可以做石器与围墙,皮子可以穿着不惧风雨……   这么丰厚的礼物,他们这些还处在新石器时代中期的部落,当然是来者不拒,至于抓捕逃奴,这个工作他们当然愿意接受。   仓梧民没有告诉他们楚酓的存在,本意上就是让他们去探明逃奴集团的位置,其实并没有想过真让他们捉住。   然而现在楚酓不在,带着一群人南下直攻仓梧去了。   这些战士顺着“坷”留下的痕迹,找到了汜林深处的居住地,当逃奴们看到远方举起的火光时,他们先是愣住,随后浑身颤抖!   “咚!”   石斧上沾染着糜烂的血肉,一个逃奴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他的脑袋被对方的蛮人敲成了一块烂肉。   大竹之民已经开始冲锋,长沙之民与蛮扬之民也不甘落后,在他们眼中,这里到处都是财富,不仅仅有那些逃奴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还有这些逃奴本身!   屠杀也好,捕捉也罢,大抵上是留一批杀一批。   冲天的喊叫声,杀伐声,斧钺交击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世外桃源的宁静!   整个汜林不复存在,那位留下来的首领被杀死了,长沙之民的大首领砍掉了他的脑袋,周围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穹,水面之中也倒映出熊熊烈焰。 第八百零二章沧浪之水   惊蛰的节气分为三候,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   仓梧民还不知道节气,但他们知道仲春,耕作与渔猎的行为开始,驯化的牲口们也开始有了活力,在宰杀了一些牲口,名义上是祭祀先祖,事实上却是大快朵颐之后,那些决策者,亦或是寻常的民众,都不免说起攻打洪州的事情来。   这么多的氏族、部落、邦国去攻打,那是一定可以胜利的,有些人甚至已经在想,如果仓梧民帮助攻打了洪州,那能够掠夺到多少的奴隶呢?   奴隶这种东西,从来是不嫌多的,有些人已经开始做着人上人的美梦,也有人在到处宣称这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有了奴隶,奴隶可以帮助我们解放双手,他们去干活,而我们可以做我们喜欢做的事情。”   “洪州之民听说很凶悍,他们那个地方似乎是没有奴隶的,他们也未必肯当奴隶。”   “怎么会没有奴隶呢,难道他们的贵人都会自己劳作的吗,没有奴隶,他们怎么去生产生活呢,怎么创造多余的东西呢?”   在这种疑惑与不解的氛围中,仓梧民们的讨论也越发的激烈起来,他们甚至在脑子中幻想那个没见过的地方,那个愚蠢而荒诞的土地,没有奴隶的土地?   即使是中原听说都有奴隶。   或者说,洪州的奴隶只是换了一个称呼,亦或是还没有发展到这个阶段?   这种想法不仅仅是一个人冒出来,很多人都这样认为,于是就有人开始笑,说所谓洪州兵强说不定只是吹嘘出来的东西,但也有人知道的多一些,说洪州曾经打败了更南方的一个血祭部落,并且让三苗折戟关前,这也是实打实的战绩。   于是,一抬出三苗来,似乎一切的论调都有了对照,三苗虽然日常吃瘪,但是架不住人家设定强大,本身实力也确实很高,如此一来,似乎把三苗作为了“兵强与否”的标准线。   打得过三苗的都是世之强邦,打不过的都是弱鸡。   而除去这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让他们有些兴奋,多了谈资,在捕鱼的时候都能听到有人交谈,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些提弓带箭的人。   那是传说中的和夷之民。   和夷有人来到了这里,仓梧的大首领翠羽招待了他。   “我听闻那个叫做楚酓的射手,是逄蒙的弟子?”   和夷的一位首领亲自过来,三苗因为在崇墉关的吃瘪行为,邀请和夷加入自己,因为和夷擅长制作弓箭,三苗希望以弓箭对付弓箭,仿制那种巨大的弩炮,然而和夷认为洪州太远,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帮三苗干活,倒是仓梧民围剿汜林的行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逄蒙,这是一个让和夷很愤怒的名字,在七年多之前,他来到大岳,也就是武当山一带,扬言要杀死和夷的领袖“和”,这是一个打败了很多当地箭师的家伙,虽然最后的决斗没有成功,因为逄蒙不知为何离开了,但是部族之中都在传言,说是“和”的威名吓跑了逄蒙。   但这并不算得上是什么有颜面的事情,因为和夷之民的弓箭手中,居然没有人能和逄蒙比试的,甚至基本都是还没开弓就失败了。   不射之射,这种箭术也让和夷之民感到恐惧,而仓梧民围剿的楚酓,正是逄蒙的弟子,这让他们很愤怒,立刻就派遣了人手,从大岳出发,过江水抵达洞庭,从洞庭进入湘水的主水道然后抵达了仓梧民处。   “当年逄蒙使我们蒙羞,这是奇耻大辱,如今他的弟子在这里作乱,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剿灭他,如果他已经被杀死,希望能把他的尸体和人头交给我们,我们这里必然是有补偿的。”   有和夷的帮忙,仓梧民当然是大喜,当场就进行盟誓,表示自己绝对不会食言。   当更要命的事情突然来了,首领们看到外面出现了一个极美的女人。   帝女子泽回来了!   ……   水流湍急,当夜幕降临下来的时候,湘水上出现了船队,舟船隐蔽在一条水脉的河口处,妘载他们划分好了工作,开始进行登陆。   楚酓他们这些人,对于这片土地的地形可谓是极其熟悉,仓梧之野,远远看过去可以看到类似城墙的结构,他们在上古时代就有“邦国”之称,虽然武力上不如三苗和巴人,但是已经具备了一个奴隶制城邦所需要的全部条件。   妘载已经在兜里准备好了咕咕和焦焦,两只小鸡探出头来,神情严肃。   不就是烧粮仓吗,列兵咕咕已经干过好几次了,简单得很。   楚酓分了一些人跟着妘载,楚枋自告奋勇在其中,而内鬼坷也站队到楚枋这里,他的眼睛一直隐晦的盯着妘载的铜管,然而他一路上过来,几乎要等的抓狂。   妘载这帮人居然不睡觉,也不休息的样子!   他本来想要等到妘载他们熟睡了,找个机会去把那个武器偷过来,然而妘载他们这帮人在船上嘀嘀咕咕,就这样聊了两天半,眼睛都不带合的!   坷的眼中密密麻麻的都是血丝,他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而且精神高度集中,高度紧张,可就是愣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听好了……这一次进去,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是抱着必死决心来的,现在还有回去的舟船,可以离开。”   楚枋开始给诸多逃奴传达命令,逃奴们都小声的笑起来,他们的眼中都是疯狂。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红了眼睛。   报复的目标当然就是仓梧民的几个首领,他们是奴隶主中的大人物,杀了他们才算是解救成功,大量的奴隶可以被释放出来,而仓梧民也会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楚酓表示他会去单独截杀那几个首领,尤其是他的那个仇人。   他希望妘载可以带着那个武器给他当策应,他怀中揣着弩箭,心想着即使是大巫师,三步之内在太阳穴位上中了一箭也必然一命呜呼。   生命本来就是如此脆弱,看似强大的东西可能一眨眼就消失殆尽。   沧浪之水,将在这一晚上化为鲜红色。   但忽然,他们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因为那石头的墙壁中,有火光升起来了,似乎有无数的民众聚集,发出了各种怪异的声音。 第八百零三章 破坏了但没有完全破坏   帝女子泽回来了。   在南方当打工人的帝女子泽,在没有接到回信之后,非常愤怒的亲自过来了。   她在洪州搞了破坏,但是没有完全破坏,她很狼狈的被追杀出来,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身边那个一直热心帮助她的“山野村姑”,居然是巫山神女瑶姬。   都是套路!   破坏了纺织作坊,但是很快就被一群战士围住,一百位威神战士就可以困杀人雄的气焰,帝女子泽也差不多就是这水平,虽然她是神女,靠的是神术,但是巫师们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还有一位南祝融。   结果到头来,她在南方的破坏工作,就是毁了一些土房子,一些耕作的土地,加上一个纺织车间……然而这些东西都不算太大损失。   况且妘载也马上要回去制作提花机,正好给设备翻新,拆场重建,还帮洪州省下了一笔拆迁费用。   但是,虽然基础建设方面的毁坏不算什么,可仍旧有一些平民死去,帝女子泽被那些战士“热情”的追杀出去,弓箭与弩箭的激射让她差点毁容,她能随手厮碎一个威神战士,但是却挡不住成百上千人的群殴。   而且,人的血沾染在手上太脏了,她本来想要给那些人降下诅咒,这样就能不见血的杀人,然而她看到那些战士把一只大狗高高举起,那是一种天狗,天狗有很多种,她看到的那种是可以辟凶邪之术的。   狗子发动了特性恒净之躯,克制了帝女子泽。   帝女子泽的诅咒之术失效了。   本来这对于她是不可忍受的事情,即使瑶姬和南祝融都在,她也一定要继续搞事情,但是重黎突然出现了,而且带着刀出现了,于是她就只能跑了,此时她也明白,原来她早就暴露了!   卑鄙下贱的洪州人!   但虽然破坏工作没有进行完全,可是至少已经探明了南方的很多情况。   ……   仓梧之野,在最大的石头屋子里,帝女子泽坐在最上面的位置,这是她的石宫,装修什么的和其他的地区俨然不是一个等级,就像是布鲁斯韦恩的家和哥谭市其他贫民窟的差距。   她很愤怒,或许女人都讨厌别人不回她信息。   已读不回,还拒收消息,找死是吧。   不仅如此,仓梧的首领们居然以春耕和渔猎的时节为理由,没有出兵,并且居然敢不和自己说一声,这就让她起了一些杀心。   在帝女子泽的注视下,即使是大首领翠羽和大巫师荆,都不敢吭声。   当然他们两个人只是奇怪,自家老大的发型怎么变得和村姑一样。   “洪州的西南边是可以打下来的,他们的主要力量都在崇墉和大防洪城,也就是西面和北面,西南之地只有三个高手,聚集的战士也很少,远远不如另外两个地方。”   “你们还想着搞春耕!现在不要搞了,渔猎的事情也停下来,我来的时候已经告诉了巴人,让他们在这段时间要不间断对洪州施压,你们在搞耕作的事情,他们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而且做得比你们更好!”   “等到夏秋的季节,他们的粮食至少是你们三五倍,他们又有土城弩箭为防御,你们怎么和他们打!”   “所以,只要让他们吃不上粮,种不上地,其实我们就已经赢了!”   帝女子泽看着翠玉,看着犀,又看了看那位和夷首领,后者只是表示不去攻打洪州,只杀楚酓。   “我让你们把人聚集起来,让你们动手,你们一个个说为了耕作和渔猎的事情不能出兵,但你们居然还有余力去围剿汜林的逃奴!”   “那些逃奴算什么,猪狗一样的东西,你们不要找理由,说你们这些首领被别人杀死要去报仇,也不要说是什么逄蒙的徒弟,那不过就是一个第三代的小小箭师!”   帝女子泽根本看不起楚酓,在她眼中,这样一个小家伙根本就是弹手可灭的东西,只是她觉得自己动手会很恶心罢了。   而且有这么多的仆从和奴隶,居然还需要主人家亲自动手?   仓梧之民是何等无能!   帝女子泽此时发怒,又想骂废物二字,却也想到自己在洪州也被人家叫废物,顿时心中更为恼怒,暗道那种粗贱脏鄙的事情,就应该是劣等人所做的,自己不会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自己堂堂帝夋之女,要受到那般屈辱呢!   虽然她在洪州还是没混出名堂来,但现在依旧要在心里面给自己找理由,心中疯狂暗示自己,表示不是自己不行,而是洪州人神经病,把那些奴隶做的事情给自己做,这么一想,便觉得洪州真是面目可憎起来!   【如果没有这些奴隶,又怎么体现我的尊贵,难道我也像是那些愚民一样,埋头耕田种桑,沤麻于东门之池,听着那些丑陋男人唱诵的下等情歌?】   她这么想着,但是再看向那些仓梧民的时候,尤其是那些首领,忽然觉得他们的面目与打扮,相比洪州的那些首领来说,更加恶心与下贱了。   这大概就是蛮族与文明的区别,脏乱差和富有朝气的土地并不一样。   人家是富有朝气,你这里只能说富有微生物。   “沧浪的水已经向洪州流去!现在人已经准备好了?很好,今天晚上就出发,带着所有的粮食,只留下那些奴隶中的老弱在这里,再留下一些人看顾,这些人即使种地到死也没有关系,用他们的命来保证我们的粮食!”   “洪州没有奴隶,所以他们不能像我们这样打,我们用奴隶的命来换粮食和时间,他们没有奴隶只能自己耕作,我们不断攻击他们,他们就只能防御而不能种地,他们一定会被我们耗死的!”   帝女子泽下了命令,要他们这些仆从把那些奴隶都聚集起来,伧、溪、殃也好,其他部落掠夺来的奴隶也罢,都带上,全部向洪州那边迁移!   巴人那边也会动用奴隶来换取时间和粮食,不必等到夏秋,不然这仗还要打上两三年!   外界的部落不知道洪州内部的情况,而子泽知道,所以她更明白,绝对不能打后勤,不然外界的部落是不可能耗得过拥有先进生产力的洪州人的。   人家一人可以干百人的工作,可以供应十个人吃喝,而你这里则需要增加百倍的人手,这就是差距!   她心中想着,如果真的战胜了洪州,那洪州之民大概是不能作为奴隶的,如果一定要作为奴隶,那便要让他们去挖矿山,开石头,作最危险的工作,因为那些人真的不会听话,太危险了。   首领中,大首领翠羽表示道:“现在这个时节进行迁移,种地和渔猎的人手不够,即使用奴隶的人命来堆砌,也或许坚持不到下一季粮食收获,土地和鱼塘就会停止生产,更可能来年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会导致下一个收获季,粮食与渔猎的产量远低于正常的年岁!”   然而帝女子泽呵呵一笑:“告诉那些奴隶,只要他们认真打,认真作战,洪州打下来了,粮食不是问题,想要活命,那就认真打,豁出命的人说不定能活下去。”   “也告诉在这里种地的,渔猎的奴隶们,只要他们豁出命去干,我们说不定能赢得快一点,这样他们就少死一些人,懂了吗?”   翠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也是合理的,毕竟是非常时期,既然老大都这样下命令了,那也就没有办法更改了,一些奴隶而已,死了的话,如果真的打下洪州,还是可以掠夺来的。   帝女子泽看着下面忙碌起来的首领们,非常的满意,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又看到自己手背上落下了一只蚊子。   她眉头皱了起来,只是手腕动了一下,顿时这只蚊子就被降下了诅咒,一辈子不能喝血,翅膀也突然脱落,一辈子不能飞翔。   反正它的一辈子很短暂,死了的话直接重开一局。   她这才冷哼一声,区区一只蚊子,也妄图窃取神血,企图弑神? 第八百零四章 皈依者的狂热   妘载一巴掌拍死一只妄图窃取自身血脉的蚊子,并且嘴里念念有词。   鸿超在边上看的可惜,心说本来能有第一只太阳血脉的蚊子诞生的,这么伟大的新物种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人家本来是真心投诚,想加入赤方氏的!   当然更多的可能是那只蚊子直接被烧成灰。   不过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成功了呢。   此时大家在远处注视着石城,里面那些嘈杂和诡异的声音更加大了。   仓梧之民出现了,他们从城中出来,向四方散开,无数的部族民众在被驱赶,汇聚成人的河流。   青壮年被带走,老人孩子被舍弃,奴隶们低着头,他们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当火光照亮他们的脸颊时,那是一个个绝望和压抑的面容。   于是,妘载他们听到了那边的声音。   那些奴隶也听到了他们主人的声音。   “迁移的奴隶想要继续活着,攻打洪州时就要出死力气,留下来的奴隶想要继续活着,种地和渔猎的时候也要出死力气。”   “如果我们能尽快获胜,你们就能多活下来一些人。”   “说不定还能让你们加入仓梧氏。”   这一句话当然是假的,但总要给奴隶们一点动力,毕竟奴隶头子压迫奴隶才是最狠的。   他们这些主人可都是带带的善人。   仓梧民的首领们也很心疼,因为这些奴隶死了,就缺少了很多劳动力,至少在掠夺来新的奴隶之前,干活的人口要少很多了。   但是子泽说的也对,奴隶的存在,有些时候就是为了本部在战争的时候少死些人,奴工听话而强壮,是炮灰部队的不二人选。   ……   阿寒是伧部落的一个少年,他今年十五岁,曾经在……总之就是犯了事情,被仓梧民的命令下而被切掉了一根手指,他听闻过汜林的事情,也曾幻想着逃出去。   但他不敢,逃出去如果失败了就会死,还是唯唯诺诺的活着。   他听到边上有人抱怨,那是一个叫做干切的人,他是溪部落的人,年纪有二十多了,他时常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屈辱与丢脸,幻想着能够加入仓梧民,摆脱溪部落的身份,所以他对这次战争充满了期待。   打赢了就是人上人。   打输了大不了重新开一局,说不定还能随机到人上人。   如果妘载能知道他这个想法,一定会高呼起来。   都他阿母的让你高完了,反正怎么样你都赢是吧。   干切对这次迁移是狂热的,但阿寒还没有到他这么狂热的程度,他甚至有些不理解对方,因为此时对方又在痛斥与谩骂那些汜林的逃奴,乃至素不相识的洪州人们。   “要不是汜林的那帮逃奴,我们又怎么会被这样对待呢,还好大首领给了我们补救的机会,只要能杀死足够多的洪州人,就可以成为仓梧之民,这样我也是仓梧人了,我的后代也不会再是卑贱愚蠢的溪人。”   干切认为都是那些人的过错,尤其是那个叫做楚酓的人,就是他让仓梧民没有办法抓住那些逃奴,不然把那些逃奴全都抓回来,然后狠狠杀死或者活埋,这样就不会再有愚蠢的人妄图逃跑了。   只有成为仓梧之民才是摆脱奴隶身份的正确道路,逃跑了,到其他的地方,又有什么部落敢收你呢,路人、大竹、长沙、蛮扬,乃至鱼复、和夷,他们都不会认同你们这些奴隶的!   即使是跑去三苗的土地上,就以你们这些反叛过主人的奴隶,三苗也不会用你们的!   干切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边上有一个大个子,他叫做单,单在古时候指的是一种绑着绳索的飞石,用来狩猎野兽的,所以名字中带有单字的人,一般都高大强壮,是捕猎的好手。   单就是一个猎奴,他和阿寒一样是伧人,都在这一次迁移的人口中,此时听着身边干切的谩骂声音,他忽然询问道:“你去过三苗吗?”   干切摇摇头:“没有。”   单:“我听闻三苗本就是一群流民和狂徒聚集起来的,如果我们去三苗的话……”   干切顿时勃然大怒:“你怎么有这种念想,大首领待你不薄,何曾缺了你我部族的吃食,食人之物当然要为人分忧!再说了,我虽然没去过三苗,但你难道就去过吗,你怎么知道三苗就要你呢!”   “我们的天神可是帝夋之少女,是帝女子泽!他三苗有什么,要是按照你说的,那不过就是一群流民和暴徒吧!我看他们也就是靠着人多和凶残才有这偌大的名声!他们还打不过洪州人呢!”   干切说到这里,有些狂笑起来:“要是咱们打下了洪州,那咱们不就比三苗要强太多?到时候你我都是仓梧民了,有自己的奴隶和土地,又为什么要投靠三苗那些人呢!”   单沉默着没说话,觉得干切的逻辑有些问题,但是干切见他没说话,也渐渐不再讲话,只是时不时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盯着单,之后自己离开了。   阿寒觉得有问题,他小心翼翼的过去,询问单是不是想要离开。   单没说话,但是过了没多久,干切回来了,他还带来了仓梧民,干切红着眼睛,信誓旦旦的指控着单:“主人,就是他,他想要逃走去三苗的土地,再也不回来了!”   仓梧民不能容许反叛的情况,虽然三苗暂时是战争盟友,但是仓梧民也知道三苗之中有很多流民与暴徒,自从三十年前三苗的几个主力大部落都被打趴下之后,三苗的人口组成就越来越龙蛇混杂了,俨然成了一个亡命徒们聚集的好地方。   所以,不论是去汜林还是三苗,都是仓梧民不可接受的,于是在这个晚上,并没有过多久,很多奴隶都来了,甚至还有那些留下来的老弱病残奴隶们。   他们看到仓梧民中出现几个力士,将单的身体用石斧与石锤击碎,最后用青铜的斧钺砍掉了他的脑袋。   阿寒浑身颤抖,想要哭又不敢,边上的人群中,有人像是干切那样高呼杀的好,也有人和阿寒一样趴伏在地上,被死亡的恐惧笼罩着。 第八百零五章人有高低贵贱   “伧、溪、殃!”   仓梧氏的战争首领“犀”出现了,他看着那些奴隶,这里只是一部分人,因为干切举报了单的行为,他为了杀鸡儆猴亲自过来:   “你们不会忘记了你们的祖先是谁吧!是帝夋的神女,是子泽大人把你们的祖先带到这片蛮荒的山林,于是你们才拥有了人的模样,不然你们还是原始的样子,不过是一群茹毛饮血的畜生而已!”   “让你们当奴隶,是我们在教导你们如何做人,难道仓梧国让你们吃不饱了?难道仓梧国没有让你们穿上麻衣和兽皮吗?难道仓梧国没有教你们如何耕作与渔猎?难道仓梧国没有教你们男人和女人的嫁娶?难道仓梧国没有教导你们如何生产陶器与工具吗?”   “难道仓梧国,还有什么没有教导你们的吗!我们什么都做了,而你们,却天天想着逃跑,天天想着背叛!”   “这难道不是我们的恩泽,才让你们从那种蛮荒无序的状态下得到了解救吗!”   “你们不仅不想着好好的报答我们,认真偿还所获得的宝贵本领,居然还想着投靠他人?”   “你们去了三苗,三苗的人只知道战争与疯狂,他们会把你们的头拧下来,喝掉你们的血吃了你们的肉,你们去了那种凶残的地方,你们居然还想着活下来?”   “你们去了汜林,汜林中的逃奴们迟早也会被剿灭清楚的,我告诉你们一个事情吧,你们应该看到了和夷的首领来了,和夷有多么强大,你们应该知道,他们是箭矢所垂青的氏族,天下间能够与他们比肩的射箭之地只有东夷!如今和夷的首领已经答应我们,会去剿灭汜林的逃奴,尤其是那个凶残的疯子,那个叫做楚酓的家伙,他的脑袋很快就会被割下来了!”   “还有路人,大竹,长沙,蛮扬,这些部落邦国都和我们交好,你们想要逃去汜林,也不过就是苟延残喘,等到那个疯子一死,区区万步之大的水野山林,你们真以为我们找不到你们吗!”   “是仓梧之民没有保护你们吗,你们这一次出去战斗,那不是要你们去死,这是要你们认真作战,只要能打赢了,奴隶就不是你们,而是洪州之民,你们也会成为仓梧民!”   “这都是我们的苦心,你们从古老的蛮荒时代过来,如果不经历奴隶这一过程,哪里能学会做人呢,你们连生产工具都不会用!而再看看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犀在对这里的奴隶们高声讲话,阿寒很想说一句,那些生产工具不是我们不会用,而是你们从来不敢教我们用。   但他也不敢说,他真的怕死。   他身边,有人面色灰暗,麻木不仁。   也有人似乎大彻大悟一样的痛哭流涕,只是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恐惧了。   犀说的激动昂扬!   “我听说,洪州之民,曾经把拥有高度文化的部落与联盟,称呼为文明!而我们,正是给你们带去文明之火种的人,我们不曾想当过你们的神,因为你们的神永远只有帝女子泽一人,而我们是她的仆从,你们则是我们的仆从,她拯救我们,我们拯救你们,天地尊卑本就如此!”   “人是有尊卑贵贱的,猴子的孩子生下来还是猴子,龙的孩子生下来就是龙,而帝王神圣之类,则能乘龙而上下于天。”   “现在,我们给了你们真正成为人的机会,能成为人的,是已经不需要再置身于奴隶之中学习的那些人,你们很聪慧,已经摆脱了蛮荒的身份,也祛除了贱与肮脏的浊躯,你们将昂首挺胸的站立在大地上!”   犀说完了,奴隶们的神情各不一样,但犀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而以干切为首的一部分人,已经涕泪横流,他们大致是真的感动了,毕竟他们想要摆脱自己卑贱的身份,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   阿寒在心中又有不同的想法,但他不敢表露,然而这时候,他身边一个比他年纪要小一些的孩子突然站出来开口了。   “如果神和人是有尊卑贵贱的,那么神为什么会被中原的帝给灭亡了呢?”   这句话一出来,奴隶们的声音都小了下去,那孩子看着凶神恶煞的仓梧民,有些麻木的道:   “既然人是神所指引的,那神又是被谁指引的呢?”   奴隶们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看着这个麻木的小少年,而阿寒更是在心中疯狂的呐喊,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再说了,不然真的会死的。   他甚至终于鼓起了一次勇气,拉了拉那个少年的手臂,而那个年纪比阿寒要小的孩子,只是回头看了看阿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依旧显得有些麻木。   犀制止了那些仓梧战士要去抓人的动作,而是指着那个小孩:“继续说!”   那孩子道:“我们虽然曾经是茹毛饮血的荒人,但我听别人说过,我们本来也是昂首挺胸站立在大地上的,这个资格又为什么要你来赐予呢!”   犀大笑道:“因为是我们教导了你们如今的这一切!就凭这一点!”   那孩子看着犀,麻木的脸上出现了愤懑的神色,他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忽然指向高天:   “强大的氏族在最古老的时代,也是一直强大的吗?头顶上的云,在一千年前也是现在的样子吗?难道每个人生下来就有姓与氏吗?贵贱的区别又是怎么划分的呢,是以技术,是以名望,是以善恶,还是以强大的武力?”   “可我们的生命难道不是相同的吗,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呢,可我难道说不想死,你就不会杀我吗?”   犀笑了起来,他觉得这个孩子很有意思,但这个孩子也必死无疑。   这个孩子已经触及到了突破奴隶思想的一点本质,就像是大巫师说的,很多逃奴并没有搞清楚奴隶和奴隶主的本质关系,但是这个孩子搞清楚了,那他自然要死的。   奴隶若是身处于一个稳定的国家或是政权统治下,有一个地位稳定的主人,那么这样的境遇就会理所当然地持续其终生,乃至他的后代,这和个人意愿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你叫什么名字?”   犀询问那个孩子,孩子回应,告诉犀,自己叫做秽草。   秽草,野草而已,但野草是很顽强的。   “我来告诉你,自古以来,人生下来便注定了高低贵贱,你知道这会追溯到什么时代吗,那或许正是五龙氏出现而统治天下的时候吧。”   犀开口,说完之后,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谁让你们走出蛮荒如此之晚,又被帝女子泽豢养如此之久呢,再说了,即使中原表达是选贤任能,但依旧是在黄帝血脉中流转而已,女娲造人一日有七十变化,但最后她依旧以女娲的身份出现,就是因为女娲二字本身就代表了高贵。   叫做秽草的孩子被杀死了,但是却在很多奴隶的心中埋下了一点火光。   阿寒握着矛的手剧烈颤抖,在他身边,还有持刀的汉子,拿着蚌镰的农人,背着石铲的大个子,拿着骨器的年轻人……像是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他们茫然的扪心自问。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迁移呢,是啦,我们是奴隶啊,终究是卑贱者啊!   “好了,开始迁移了,不要再等待了!”   犀任命干切为统领,带着这些奴隶迁移,干切兴奋极了,他站起来,用最大的声音吼叫与呵斥他们,但是没有喊上两句,忽然一根箭矢插中了他的脑袋。   干切瞪着眼睛,脸上还带着兴奋,被那根箭矢钉死,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变成死尸,天地间传荡着一种不明的“呼啸”,像是野兽亦或是异兽的吼声!   而同样,有数根箭矢飞出射向犀,但是却被他顺手抓住一个奴隶挡住了,那个奴隶瞬间变成尸体,被扎穿,而犀则就地一趴,避开了后续的力量冲击!   “是图腾射手!”   一瞬间,人潮突然混乱起来,奴隶们,仓梧之民们,乃至于远处的一些正在迁移的人潮也停下来了,因为干切的声音很大,突是戛然而止,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火光骤然亮起,点燃了野草。   犀震惊的看着火光升起的地方,似乎有几个人影,但只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楚酓拿着弓箭走了出来,看向倒下的干切,淡淡的说了一句。   “狗东西,杀不掉那些所谓贵者,还杀不了你吗?” 第八百零六章 人要为后代做选择   楚酓射杀了干切,差点射死了犀,而周围的仓梧民们围上来,却不敢太过靠近,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射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他们看向那些奴隶,有人揪起奴隶,要让奴隶站起来上前去,扑死楚酓,但他刚刚作出这个动作,就被一根箭矢穿透了脑袋。   神箭手的徒弟必然是神箭手,即使逄蒙是个风评十分不好的疯狗,即使他被妘载拿加特林打的满地找牙,但是却不能无视他的本领,毕竟是被帝鸿氏评价为“近古之擅射者”的一位。   天下箭师的前五名还是可以进去的,而当年逄蒙跑来杀和,也是因为和仅次于那五个人,逄蒙的性格就是这样,只要把所有人都干掉了我就是天下第一。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杀人是不择手段的,不是说正大光明的去杀你,而是说,他如果这么正大光明的过来了,只能说他已经有把握正面杀你了,如果他没有把握正面杀你,那肯定就是和杀大羿一样,先手埋伏一下。   楚酓继承了逄蒙的那种箭术,他毕竟是传说中的“楚琴氏”,是在正统历史中曾经以弓弩之技“威震天下”之人。   楚酓的弓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来的,甚至在阴暗和环境和火光的影子中,都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抽出箭矢的,仓梧民害怕,远方的人潮中有更多的仓梧民涌来,连带着周围那些迁移的奴隶都停下了脚步。   “人生来确实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楚酓开口了,但是却不是为了那些奴隶而发声的,他的话语让逃过一劫,正是怒火中烧和冷汗淋漓的犀,都惊的愣住了。   逃奴的首领,居然会说人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那为什么不乖乖当奴隶呢,还要杀死你眼中的贵者?   但犀接下来更搞不懂了,因为楚酓居然指着自己,远远的高声开口:   “看,他就是很尊贵的一种人!”   犀心想,这逃奴的首领居然帮自己宣传,那肯定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些奴隶们听着楚酓的话,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眼前这个持弓箭之人显然是很厉害的,毕竟他们的主人有那么多,几百人都不敢靠近。   这人必定是个大凶残。   楚酓自报身份:“我就是楚酓!汜林楚人的大首领!”   他这话出来,顿时引起了骚动,那些奴隶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麻木的脸上也有动容,但有些人浮现出来的却是浓重的绝望。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楚酓,那刚刚的那两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但不需要他们等待太久,楚酓开口了:   “自太古以来,燧人走于遂明之国,伏羲降于大娲之部,神农显在大庭之氏,黄帝出于少典之邦,这些部落都是当时一等一的大部落,只有这样的大部落,才能孕育出这些伟大的人。”   “有人被上苍眷顾,有人被神灵选中,有人拥有了神人血脉,有人被天地所认同,这些人都是天降的贵者,身份不可剥夺。”   “太阳从东方升起,到西方落下,过去如此,现在如此,这是既定的事实。”   “我懂的道理不多,只是跟着我的师父一段时间,他不是个好东西,但却说了很多话语,还有一些是我自己摸索与得到的,于是我最开始觉得,人和人不都是一条命一个头,两手两脚两眼睛,眸子都是黑色的,看到的世界都是一样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但后来,我就知道了,原来即使是一条命,也未必都是相等的,有人耳聋,有人眼瞎,有人鼻子不能通气,有人口不能言,有人肢体残缺。”   “耳聋的人不能当箭师,眼瞎的人不能烧陶器,鼻子不通的人不可以当斥候,不会说话的人无法表达自己的思想,肢体残缺的人干不了重活计。”   “连最普通的生命都不对等,更遑论那些出身就高贵的人呢,所以,有人走出蛮荒晚了,就成为奴隶,有人走出蛮荒很早,就成为主人,先进的奴役落后的,这是理所当然!”   奴隶们听着他的话,越发的不解与绝望,他们本以为这是一位激进的,有大志向和理想以及凶残手段的人,却没想到,原来他不当奴隶,只是不想让他自己当奴隶而已。   连藏在暗处的汜林众人也懵了,但是他们却没有出来,也没有露出绝望的神色,因为他们知道,楚酓这个疯子,要么直接动手杀人,一旦说话,那每次说话都必然会反转意思。   果不其然。   楚酓话峰一转:“成为奴隶是先祖的失败,但是做不做奴隶,却是取决于自己了,当奴隶不是可怕的事情,可怕的事情,是觉得当奴隶的时候,主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错了!不过是征服者和被征服者的关系而已,而不是主奴生来就是天经地义!”   “这些人打断了你们的手脚,放过了你们的性命,你们还对他们感恩戴德,觉得主人心善,为了争夺成为仓梧之民的机会,甚至去杀死自己的亲族兄弟,其实你的后代也未必就喜欢当这个仓梧之民!”   “人不能为祖先作选择,但是可以为后代作选择!”   楚酓说到这里,他开始哼起歌谣,他要高歌唱诵,那是俱有反抗精神的古老诗歌,他眼前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仓梧民,还有一点就是接下去的话他不会说了。   他毕竟是个南蛮子,虽然这个时代蛮也并不是“劣等”的代名词,仅仅指的是各个地区居住者的性格而已,东夷人好射,西戎人善驯,北狄游牧,南蛮孔武有力,而中原人不过是居住在黄河出山口那一片的人而已,仅仅指代的是“居住中间之原野的人”罢了。   但随着文明的推进,总有一天“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会成为贬义词,那时候不会有东夷人弯弓骄傲的说自己是东夷,或者南蛮人挥舞斧头展现力量自称是勇武的南蛮子。   这就是一种广义上贵贱的分化了,在强大力量的影响下,弱小者不经意就会觉得自己是卑贱的,就如同如今的西大荒,北方有共工之台,依旧是射箭者不敢北望,因为敬畏九州伯的威灵。   “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   【劳动果实不能自己享受,尊贵者出门却有轩辕乘坐,民众却要离开自己的草屋!】   这是黄帝时代的一首歌,而君子在那个时代,则指代“王的子嗣”,是君王之子而非道德之人,而小人指的是广大草根民众。   黄帝曾经与炎帝、蚩尤,经历四五十战,胜后又以蚩尤部一支首领“清”为重臣,再经大小五十二战而服天下,是真正“身经百战”,于是才能合诸侯于釜山,铸鼎于荆山,在这个过程中,这首歌被黄帝保存下来,或许是曾经一些不服从的人所吐出的呐喊。   但不论怎么样,它被流传下来了,虽然不知道黄帝为什么让它流传下来……但……   楚酓开始高声唱诵歌谣,而一瞬间,四面八方,都渐渐响起这一首歌!   “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   冲天的火光,在石城周围出现,在楚酓出来吸引注意力的时候,逃奴们已经分散到各个地区,上千人分开,抱着必死的心,制造出巨大的混乱,烧毁房屋与粮仓,焚烧着整片仓梧国! 第八百零七章 我是你的黑粉   楚酓是有惧怕大火的毛病的,但是此时他却让人用出了火攻,因为这一次,冲天的火焰是他复仇的怒火,而不是烧杀劫掠的噩梦了!   歌谣传颂,四面八方都是这种歌曲,仓梧之民震惊了,他们没想到汜林的楚人居然敢主动对他们动手!   犀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冷汗淋漓,心中暗道,莫非是这些楚人知道了他们要在今晚迁移,然后特地赶来,抓住这个空挡而进攻的吗?   难道是部族有内鬼?不,不应该是自己部族,这些楚人不论是走水路还是陆路,到这里都要很长时间,哪怕是急行军也不可能提前好几天知道今晚迁移的计划,因为这是昨天早上才定下来的事情。   难道这些人有天神的赐福,亦或是预兆的梦境,能够未卜先知?   亦或是帝女子泽经历巴人部落的时候,被巴人出卖了?   但那也不对,因为去传递信息还是要时间的,这一来一去至少大半个月!   两天之内收到消息然后杀过来,犀实在是不知道这些楚人是怎么办到的,从他们的情况看来,明显是早有预谋。   “不会真的是随便碰的一个时机,恰好遇到了我们迁移吧?”   犀感到有些惶恐了,如果是这样,难道说冥冥中,上天有一种力量在让这些楚人歪打正着,在眷顾与庇护他们?   他狠狠摇了摇头,长啸而起,拿起战戈,召集侍卫,向着楚酓杀了过去!   什么劳动果实不能自己享受,尊贵者出门就有轩辕乘坐……   首先,那东西的专利权不在这里,老子们更不会造轩辕车,其次,身为卑贱者,所获得的东西交给高贵者,这难道不是利索应当吗,如果劳动的果实可以自己享受,那世上就应该是劳动者们成为高贵者了!   他又听闻有人对面那个该死的弓箭手说这是黄帝时代的歌,他便愤怒的想着,如果自己是黄帝的话,断然要让这种“反诗”彻底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   以后谁如果敢唱诵它,亦或是书写它,那就应该被杀死,要把这种规矩定下来,世世代代也不能取消!   “我们本是亲族!楚酓所说的话是正确的,为什么要给仓梧之民做牛羊牲口呢!”   “我们的亲族啊,拿起你们的战矛与斧钺吧,看向你们身后,那些连毛发中都流淌着肮脏之血的人,他们才是你们的敌人啊!”   有楚人大声呼喊,那些奴隶中有人动摇,有人看了看那些仓梧民。   有仓梧的首领大声命令那些奴隶,让他们举起武器对准那些逃奴,只要杀死那些曾经是他们族人的逃奴,他们才能被仓梧民看做忠诚的人。   “一个奴隶,只要能杀死五个逃奴,就可以得到仓梧之民的身份!”   这个时候,远方有一位仓梧首领发出了声音,那是一位巫师,是大巫师荆的下属,他向那些奴隶传达命令:“这是大首领和大巫师都准许的事情!来证明我们所言并不是虚假!”   有奴隶拿起了武器,也有人不敢杀死过去的同伴,于是就把武器对准了那些不认识的逃奴,因为这里不仅仅有“伧溪殃”,还有其他的一些小部落,被毁灭,被奴役,还有大量的,不同氏族的其他濮人,甚至曾经有一种越人,也被捉住覆灭。   但是汜林的楚人们非常的精明,他们人少,故而只是放火制造混乱,随后随意的抛射箭矢,箭矢落下,向仓梧民聚集的地方射击,紧跟着就逃窜到树上,亦或是水泽之中消失。   有些仓梧民认为,进入水泽之中,弓箭就失去了作用,很快弓弦就不能使用,但那些藏在水泽中的楚人都是渔猎的好手,他们拿起骨刀,在深潭中藏匿,把人拖下水中,或在滩涂之地使用一种带有锯齿的细绳,上面涂抹毒药,一旦有人被割伤,毒药就会进入他们的血液中。   又或在浅水的地方作蛙鸣,然后投掷“单石”与“飞刀”,亦或是开弹弓,将人打死。   “飞土逐肉”,正如古越人诗歌中唱诵的那样,用弹弓打出石头,丢出“单石”,将击中的野兽打死,这就是上古时代,当弓箭不能使用时的狩猎方法了。   在旧石器时代的时候弓箭就已经出现,但是直至炎帝神农氏的时代才被改进,并且普及到天下的各个角落去,大家都知道弓箭的弱点,但很少有人在拿到弓箭兵器熟悉之后,还能记得祖先在没有弓箭时是如何狩猎的。   古老的技艺重新被使用,在这个时候,成为了黑夜中的杀人美学。   伴随着时不时冲天而起的火光,这种混乱终于波及到帝女子泽的石宫前,她从那石位上走出来,看到到处是火焰,在疑惑与不解的时候,看到了那些制造混乱的人。   帝女子泽看到那些人,那些人也看到他,几个纵火的楚人拿着武器向她冲杀过去,就像是之前那只妄图饮用神女鲜血的蚊子。   那些楚人高声呼喊着!他们认出了这个神女!   “帝女子泽在这里!翠羽和荆也在这里!”   但帝女子泽很愤怒,他给这几个人降下诅咒,这几个人开始浑身无力,但依旧一步一步向子泽冲过去,子泽的目光很是惊讶,这几个楚人却以为她害怕,于是高声呼喊着不明的话语,眼看长矛就要击中,楚人们却已经被子泽手中打出的神光给击成肉酱。   长矛投射过来,插在帝女子泽身前的泥土中,子泽把那根长矛拔出来,反手一丢,长矛带着劲风,将一个摸索过来的楚人战士给穿了心脏,钉死在一座房屋的墙壁上。   但是一道声音已经传了出去。   于是火光之中,无数的楚人出现了,他们是有计划的,外围的人们制造混乱,而他们的高手都出现在城邑中!   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来刺杀这些首领的!   “这些贱奴,这些人就是楚人?”   翠羽和荆都过来,带着一些仓梧民中的高手,他们看向那些楚人,眼中有些惊怒。   这些人简直胆大包天,居然敢以蝼蚁之身来撼苍穹!   “我们立刻捉住他们……”   “你们?你们这些废物!”   帝女子泽已经很生气了,在她看来,仓梧民不仅没有捉住这些奴隶,反而被他们打到了老家!   简直是羞辱!   她挥舞手指,天地间便有风声呼啸,四方的风吹拂过来,一只牛的图腾若隐若现。   但这不是她的图腾,而是仓梧之民的图腾,然而即使是这位牛神也是被帝女子泽所驱使的仆从而已,只是因为她有帝夋的血脉。   那只牛神在帝女子泽的召唤中显化出模样来,是一只大兕,本来仓梧之地就多兕虎猛兽,山海经海内南经也说过,兕在舜帝葬土的东方,在湘水的南面,苍黑而一角。   但这只大兕神却是全黑色,异色的一般有神力,殷商时代,某位商王征战盂方伯之国,获得一只白色的大兕,然后用燎祭的方法献给某位天神,认为可以带来风调雨顺。   那只大兕神一出现,便开始吐出水流,它的身体巨大,被神力所召唤,从图腾之中显化虚影,兜兜转转,附身在仓梧民驯养的一只青兕身上,于是这只驯养的青兕,身体顿时变大变黑,成为神降的躯壳。   大水浸满城邑,黑兕冲破石墙,巨蹄之下将楚人践踏至死,然而那些楚人死前依旧凶残,他们脑子里思考着,即使自己死了,楚酓也会替他们继续杀死仓梧民。   只是忽然,一只披着蓑衣的巨牛出现,拿着一根奇怪的大棒子,对着这只大兕神就是一榔头,大兕神差点被打昏过去,那只披着蓑衣的巨牛一击得手,立刻跑开。   獓因心里想着,自己这一榔头用的是蛟龙的大腿骨,怎么说这一击也至少值八百贝币。   大锤八十,巨锤八百。   子泽看到那只牛神被打翻,很是诧异,只不过她眼中又出现了几个奇怪的人。   妘载在不远处看着有些懵逼的子泽众人,问道:   “你好,请问你知道谁是帝女子泽吗,我是她的黑粉,专门过来狙击她的。” 第八百零八章 广播体操杀人正拳   楚人的喊声是有用的,正在到处放火的妘载他们被引来了。   之前在楚酓点火,站出去射箭的时候,妘载他们就离开了,跑到了城邑中。   狙杀各个仓梧首领是计划之内的事情,至于楚酓突然跑出去,是告诉妘载他们,他可以试着煽动这些奴隶,制造混乱,而且听到了仓梧民的首领们说的话。   那些人正要找到他,出去把他碎尸万段,楚酓便表示,那我可厉害大了!   我这个嘲讽一开,直接全场仇恨拉死!   “杀楚酓氏者,赏财货牛羊无数,成仓梧之身!”   楚酓是这样说的,事实上也和他说的情况相差不远!   ……   来路不明的一群人,而且他们的装扮和这个过场CG完全不能融合。   帝女子泽看着前面的几个人,她虽然懵逼,但是能听出妘载骚话中的不友好,于是她面色一寒。   身边的大首领们立刻冲了出去。   但是如预想中的手到擒来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翠羽的拳头刚刚打在一面盾牌上,紧跟着一股大力袭来,他差点被那面重盾撞倒在地!   “身为反派却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打,你这个不符合反派人物的职业设定啊!”   妘载一个盾击把翠羽击退,后者此时才彻底看清楚那铜盾的模样。   他面色顿时一凛!   那面铜盾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锤击过,凹陷的很诡异,翠羽自己想着,想到刚刚自己一拳打在盾牌上,那盾牌都没有半点动静,这么大的凹陷,那恐怕是自己全力一击才能做到的。   神器?   至少材料是山海中极其罕见的一种神铜,翠羽虽然是大首领,但是一时半会也难以想到,究竟是多么擅长制兵的部族,才能制造出这种武器。   这种品质的盾牌,在当世都是罕见的,此时居然是残破状态。   “你的力量还不够大,听说你是个人雄,但怎么就这点本事?”   “如果你就这点本事,恐怕是防不住我一个滑铲。”   妘载开启嘲讽模式,边上的仓梧战士持矛逼迫过来,但是那个大首领翠羽却又重新站出来了。   “你是什么人,力气不小,为什么要帮助这些逃奴攻打我们?”   翠羽还想招揽一下妘载:“你这样的勇武之人,恐怕是被那些逃奴的说辞迷惑了,他们才是真正的背叛者与凶暴者,我们是……”   妘载:“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们是大大的良民?”   “我听说仓梧之民要联合巴人攻打洪州,说是一个叫做欢兜的人许诺了你们泼天的好处!”   妘载这话出来,翠羽就惊了!   妈的见鬼了,洪州人怎么在这里的!   妘载看着翠羽众人:“你们不会要说……这是天大的误会吧?嗯?”   “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妘载话没说完,边上的大巫师荆就出手了,他的咒术祈下,顿时四面八方的火焰升腾,居然是一位火巫!   但是仔细一想也对,焚烧荆棘获得居住的旷野,火焰自古以来都是神秘的力量,火巫的出现,有一些更是和图腾本身无关,譬如妘载,火焰和羊图腾唯一的关系就是让羔羔落泪。   荆的火咒下了,妘载的身上顿时浮现出熊熊火焰!   人火为火,天火为灾,大火为炎,猛火为烈,明火为炬,光火为阳,蔓延毁坏为焚,盛阳火为螟螣,星火为鹑,海中之火为阴,心藏火为君,包络火为相,神火则称化万物者。   又,春有榆柳之火,夏有枣杏之火,季夏有桑柘之火,秋有柞楢之火,冬有槐檀之火。   火之称呼变化,数不胜数。   榆柳火咒融入四方天地元气之中,骤然燃烧,这种火焰不会熄灭,如同附骨之疽,并且会燃烧到骨血深处。   大巫师荆先是露出开心的神色,但很快他的神色就变成了惊恐。   妘载一挥手就把身上的火焰掸掉,并且还吃了一点,然后做出了呕吐的神情与动作。   当然了,妘载是真的吐了,因为这种火有一种潮湿的,腐烂树枝的味道。   “难吃。”   妘载在大巫师呆滞的目光中做出了这些行为,反而让大巫师本来憋在嘴里的嘲讽话说不出来了。   而从他施展火焰,到火焰被妘载吃掉,过程不过十几秒,大巫师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战士们已经冲了上去!   “卑贱的洪州之民!”   帝女子泽也反应过来了,她顿时怒气冲天,想到了自己在洪州当打工人时候的狼狈情景!   这里爆发了大战,仓梧的高手们都在这里,但是这些威神和参云级的大战士,却被妘载一斧头一个全部砍翻!   另外一边,鸿超的箭矢准确的命中这些战士的头颅,獠仡子的兽皮盾和铜斧也在挥舞,两个参云级的战士配合的很有默契。   而广成子那边就过于哲学……只见一个老肌霸捉住两人,高呼让我看看……   翠羽让人调遣仓梧战士过来,大声吼叫,让那些奴隶也进入城邑!   “那些楚人带着洪州人来了,他们在袭杀首领和神女!”   这般的言论在飞速传递,城中与城外的山野都是一片混乱。   城中,妘载拿斧头砍翻数人,那翠羽拿了长戈打来,声称道:“让你看看人雄的本事!”   那一戈劈下气焰滔天,妘载举盾一砸,戈头一落,翠羽把长戈一转,却是寒光闪烁,横斩而来!   这一击的力量至少比方才高了十倍,势大力沉,妘载的盾牌摇晃,落到地上,翠羽又挥下长戈,将妘载的斧头也卡在地上!   长戈卡住战斧,翠羽哇呀一声大喝,出拳而走,直向妘载面门招呼!   但是,妘载却认真表示——   “封印我强大力量的斧钺盾牌被你解开了。”   只看到妘载一个奔进,双手捉住翠羽臂膀,那仓梧大首领直接被妘载拔地而起,狠狠一个过肩摔打在地上!   翠羽起身,却被妘载劈头揪住,逮着面门就是十几拳,耳中还听到对方在高喊什么“跳跃运动”……   翠羽的鼻梁骨被打断,翻滚在地上,感到危险抬手格挡,正又被一脚踢飞!   “就你这水平也叫人雄,老子一套广播体操杀人正拳打飞你的智商,还要告诉你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妘载反手把身后的铜管卸下来,感觉到有人诅咒自己,然后一个转身,正见到远处在施法的帝女子泽!   六根铜管立刻对准了她!   蓝色的火焰弹瞬间对着帝女子泽喷涌而出!   “只有身体强健了才能承受住快乐的喷射,而不是被射穿!”   法术诅咒太过时了,现在流行物理诅咒,实时到账,没有延迟! 第八百零九章 友情破颜拳!   子泽的咒术还没有完成,妘载的火焰弹已经到账成功,蓝色的火焰是帝女子泽没有见过的版本,于是咒术溃灭,帝女子泽不得不避开。   那些蓝色的火焰弹穷追不舍,妘载拿着六根铜管到处乱打,子泽害怕那些火焰将她的衣服吞噬,她立刻呼唤大兕神降下水流,那只大兕神摇摇脑袋,似乎缓过气来,长哞一声,顿时四方皆有水流冲破泥土,如地泉般升起。   子泽靠着地泉挡住那些火焰弹,不断躲避,蓝色的火焰落到地上熊熊燃烧,连泥土都化为焦黑,她心中有恐惧,即使是面对两祝融时都不曾见过这种颜色的火。   正是妘载对着帝女子泽狂射的时候,大首领翠羽站起来了,他鼻梁骨断掉,胸口一股气郁结不散,嘴里呕血,却还是如猛虎般扑过来!   “休伤我主!”   妘载转身,蓝色的火焰弹对着他一顿乱打,那高大的壮汉,堂堂人雄的血肉之躯上顿时绽放出无限绚烂的血火之花。   蓝色的火,红色的血,这位仓梧氏的大首领顿时高声惨叫起来,然而扑击的势头不减少,双眼赤红,血丝密布,冲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了!   妘载当场把铜管一丢,一只拳头上在虚空画圆!   昊天拳!   太元之相画圈,一拳正中翠羽面门,他所有的冲锋力道都被打散,整个人在半空作三百六十度自由翻转运动,啪的一声,人呈大字型重重磕在地上!   而妘载此时想的是,这仓梧氏的大首领气势惊人,可虽然自称人雄,水平却实在是不咋地,恐怕只有当初三苗攻打崇墉时那些首领的水准,确实是比参云战士要强,但也强的有限。   又看了一眼那远处在使用战争践踏与地泉术的大兕神,妘载心道,被打的这么惨都施展不出这头牛神的力量,看来连自家图腾都不能归你这大首领所用,而是被帝女子泽所驱使,也难怪你这人雄水分这么大了。   毕竟人雄的很大一部分力量来源,就是个人的图腾变化,但在这之前,要完成和部族图腾的融合至分离这样一个过程,而仓梧氏的图腾从始至终似乎都和他们的关系很淡薄,反而帝女子泽驱使起来是得心应手。   不能和图腾进行祝,也不能从图腾处获得力量,更不要说诞生出属于自己的图腾,最多只是一个仿冒品或者半成品,图腾战士的力量都是被阉割过的,这人雄的本领也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翠羽浑身无力,只能在地上哀嚎,蓝色的火焰渐渐吞噬他的血肉,他的神情扭曲,试图支撑着爬起来,但是却做不到。   “你用了什么招数,战士之间的战斗,岂能用这么卑鄙的伎俩!”   翠羽痛苦的呼喊,在火里来回打滚直是咒骂妘载,而妘载刚要口吐芬芳两句,周围就有参云的战士赶来,仓梧民和外面的奴隶们都涌进城邑来了,数个大汉持战矛打来,妘载捉住一人,数千斤神力一扯!   那人的胳膊竟是被直接扯断了!   骨头连着血肉和筋皮全都撕了下来,视觉冲击直接拉满,妘载也没想到这货力气这么小。   妘载愣了一下,又觉得吓人,连忙把那胳膊都给那惨叫的汉子:“快滚,回去拿胶水粘上还能用。”   那人在地上打滚,周围的战士们举起长矛投射过来,然后手中拿出蚌镰与战刀,那些长矛投射,被妘载一边捉住一个,就手一放,大踏步去,正是两杆长矛扎死两人,又劈头盖脸将一人手中蚌镰夺下,反手斩在一个大战士的脑袋上!   妘载是切实感觉到自己变强了,变强了很多,在数次修炼精气神与体魄之后,又吃了霸主级的骨髓精华,肉身强横到一个超乎寻常的地步,更不要说在开打之前妘载已经给自己加了一堆Buff,所以越打越厉害,越打越精神。   周围一片混乱,妘载再看帝女子泽,却忽然是浑身一僵。   诅咒已下!   远处帝女子泽气喘吁吁,她的单体伤害其实比妘载要高,毕竟是能在两祝融手下全身而退的人物,然而子泽怕那些火焰烧了她的衣服,以至于产生不可描述的画面,对她来说,在这些贱奴面前露出自己的玉体,哪怕是一条手臂,那也是不可以允许的。   “脏死了,脏死了!不过诅咒已下,我看你这次死是不死!”   子泽两眼放光,几乎蹦跳,看到身形移动有些僵硬的妘载,差点欢呼起来。   而妘载暗道不妙,现在没有重华在身边,如果重华在身边就好了,直接口胡一个反转诅咒……   于是图腾撑开,太阳的光芒闪耀,巨大的火球就这样出现,帝女子泽被那大爆炸一样的光辉吓了一跳,妘载强行扛着诅咒的镇压,开始移动了!   头发飞舞起来,用来束发的破布直接被火化,妘载此时背负太阳,一手托起诅咒,对着帝女子泽就是一巴掌!   元气大手印!   天地元气汇聚,化为一只燃烧着熊熊蓝火的巨大手掌,子泽来不及躲避而被一巴掌拍飞,她起身要走,妘载大吼一声:“妖妇休走!”   “妖妇?!”   帝女子泽的神色从惊愕变成大怒,她真的火了,堂堂尊贵的帝夋之少女,即使年纪已经可以当大妈,但是外表依旧是少女的模样,岂能被叫做“妖妇”?   虽然她并不知道妖是什么玩意,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敢!辱!我!”   帝女子泽的身上浮现出图腾的虚影,她的图腾显化出模样来,首先是一个巨大的月亮,圆月散发着皎洁的光华,这和传说中帝夋子嗣继承的图腾有关。   帝夋生了十个孩子,继承了太阳的光辉,生了十二个女儿,继承了月亮的光芒,这不是说他们继承了太阳和月亮的图腾,虽然帝夋本身有传说他是“日月图腾”,但是子嗣显然没有那么强大,他们的图腾,是从太阳和月亮之中变化而来的。   太阳的光辉下出现十个怪神,月亮的光芒下出现十二个神灵。   月亮开始变化,圆形开始收缩,当中衍化出一只巨大的鸟形怪物,但是头颅却是方形,两只眼睛也是方的,没有眼眸,面部是青色的,头顶上生长着如龙一般的毛发。   这种怪神,叫做“寎”,是三月的图腾,主司春之事,又称为“秉”,在他显化的月份,天地万物都会开始进行繁殖活动,掌握生命与衰老。   有先民认为,这种神灵其实是句芒的一个化身,因为句芒的神相也是方面。   图特貌,神相!   在过去的时候,共工在堵水的时候用过这种招数,这是自己的图腾显化,和肉体精魂全部合一,所展现出来的属于“天神”的姿态。   方面巨神开始行动,以木德为神圣,顿时天地间出现阵阵雷声,飞沙走石,妘载的太阳之光都被遮盖的黯淡了一瞬间,那尊方面巨神开始配合帝女子泽的手势,施展滔天的法术!   “万物为微,木始申坼!”   随着帝女子泽的声音,大地上豁然裂开巨大的裂口,地裂地陷,都是极强的法术,以木德驱使土德,这种法术就叫做“坼”,为裂开的意思!   妘载纵身一跃,避开了地裂的攻击,但是大地陷落之后,土石坠下,之前的仓梧氏大首领翠羽被波及,他身上燃着火焰,惨叫着掉入了地裂的大坑之中!   子泽没有救他的意思,她再度指挥方面巨神,连续施展数个法术!   “涉山陵!”   “参化唬逃!”   “泷汩凼澫!”   于是山隆起,地崩开,大水汹涌,呼啸的风声席卷八方,整个仓梧之国都一片混乱,太阳图腾的光芒也忽然消失,被风、水、山、土、木等混乱之气所遮蔽!   天昏地暗,四方大晦!   帝女子泽双眼到处乱看,愤怒的在寻找妘载,神术让她有无边伟力,但她却不具备水德土德。   眼下正是快到三月,她的实力已经来到了一年之中的最高峰。   她的大范围AOE技能敌我不分,水波避开她向四方行洪,她长啸一声就要乘风而起,却突然间!   只看波涛忽然怒起,一双手臂从洪流中出现,妘载冒头,用了六首蛟的行洪术,以水德潜入沧浪,在帝女子泽分心找他的时候,直接来到了面前!   白光忽然暴起!   “只会用法术,而不会用五德,用眼睛来找人可是找不到的!给我下来吧你!”   妘载的两只手抓住了帝女子泽的脚踝,子泽大惊,但是下一刻就被妘载拖拽,直接拽到洪流之中!   泥水飞溅,子泽被妘载在洪水中抓着头发甩到地上,妘载有六首蛟的水德,在水流之中就像是一条小蛟龙般滑溜,将她的双腿抡起,打出漩涡,但子泽的力气也极大,反手捉住妘载,手掌一震,给妘载打的浑身酥麻翻滚出去。   而此时方面巨神也止住了水流,洪水渐渐褪去,子泽抬头,眼中冲出一道精气,一道凶光打空,妘载也从褪去的水流中站了起来。   “洪州贱民,你竟敢把我伤到这种地步!”   子泽披头散发,身上湿漉漉的,身材一览无余,她何曾受过这种羞辱,长啸起来,就像是疯婆子似的,忽然浑身一软!   酥麻的感觉涌上来,就像是酗酒一样的摇摇晃晃起来!   子泽的眼中出现惊恐,忽然感觉头晕目眩,而这正是被妘载的太元打中的结果!   不过妘载此时看着子泽的状态,也是心中凛然。   “中了我双手太元,居然还能站着而不是趴着,果然天神都是不得了的人物,英雄单位在战场上对于双方战局的扭转,俱有重大意义……”   毫无疑问,帝女子泽也是一个极强的英雄单位,妘载调整自己的气息,自己已经用了三次太元,虽然在六首蛟处强化过一次,但现在太元使用也不能超过七次,不然力气和精气,体力神智等都会大幅度下降。   此时,子泽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指挥那方面巨神再度伐来,要与妘载生死搏杀。   “来得好!”   妘载单手画圈,抡着胳膊就上了,一拳下去白光炸开,图腾巨神被打翻,气息游荡似乎不能凝聚,这其中原因一是因为子泽本身的气息已经紊乱,中了太元而不能凝聚,其二是因为这图腾巨神和那大兕神不同,找不到附身的东西,只能以抽象的“虚影神相”登场……   这无疑让他成为了最好的靶子,图腾的虚影神相本就是气所构成,巫师和炼气士的本领都来自于自然的气息,只不过一个是借用而一个是炼化为己用。   而天地元气这种东西,在炼气士的面前,分离起来不要太容易。   其实这个图腾神是可以附身的,附身在帝女子泽身上就好了,神相术都是这样用的。   然而子泽太过于注重自己的尊贵身份与美貌,不愿意变成这方面大耳,长着翅膀,而头上又有毛毛的怪物……   妘载冲向子泽,因为子泽气息混乱,所以自身的诅咒状态也在瓦解,那种沉重的压迫感逐渐消失,妘载的冲锋让子泽的面色都变了,她向后退去,却只能摇摇晃晃,只看到妘载上前来,子泽挥手就挡,眼中又冲出一道凶光!   左眼右眼各藏着一道凶光,是采金行之气与凶兽之气所融入图腾而得到的。   这一道凶光倒是结结实实的打在妘载身上,不过妘载浑身痉挛了一下,只是手脚稍微僵硬,便又冲了上来!   毕竟当时妘载被六首蛟的凶气冲击的半死,现在已经有了免疫力!   这种凶气的威力,显然不如霸主!   随后,那一拳上白光大盛,妘载打到了帝女子泽的脸,口角溢血而面孔变形,被结结实实一拳打到了地上!   “正义的破颜拳!”   怪异的喊声传入子泽的耳中,子泽此时头晕目眩,被一拳打翻在地上,而妘载也是气喘吁吁。   被打了……居然有人敢打我的脸?   这是子泽此时脑子中的唯一想法。   子泽的眼睛瞪着,大脑逐渐空白,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给妘载吓得不轻。   昊天三拳打下去,居然这姑娘还能爬起来?   果真神和神的体质也不能一概而论。   “你,你敢打我?”   子泽不可置信的声音也让妘载不可置信起来。   “我操?我不仅打你,我还要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