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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偷盜

  下午三點的時候,余文澤來到了三樓,他假裝巡邏,其實是在等待趙直。   他不確定趙直會不會下來,但他也不敢貿然上去找他,那樣太過於明顯,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蹤。   十幾分鍾之後,趙直領着三個病人從樓上緩緩走下。   他們兩個人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對方,然後趙直示意另外三個人先走,自己則慢吞吞走在了最後。   當趙直和余文澤擦肩而過的時候,余文澤急忙轉過身,朝着和趙直相同的方向走去。   余文澤和趙直兩人之間隔了半米左右的距離。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距離,既不會讓別人特別注意他們,同時他們之間又可以用很低的聲音讓對方聽清說話的內容。   “我可以幫你。”余文澤說道,“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我希望你走的時候能夠帶上鈴兒。”   趙直微微歪頭,看了一眼余文澤,他的嘴角掛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別這麼看着我,我只是不想她呆在這裏受苦。”余文澤壓低了聲音解釋。   但他越是解釋反而越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趙直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後再問:“你自己呢?”   “我不準備走,這裏需要我。”   “哦,需要你幹什麼?”   “我如果走了,這裏真的就沒有一個人可以爲病人說話了,沒有一個人肯和院警們作鬥爭,他們肯定會越來越囂張狂妄的。”   余文澤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趙直急忙轉過身做了一個非常隱蔽的手勢,然後迅速轉過了身去。   “即使你不走,結果也是一樣的,現在你覺得你自己起到作用了嗎,你能夠改變得了這裏正在發生和即將發生的任何事情嗎?”   “現在還不能……”   “那什麼時候能,總不能等你死了之後吧?”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不試試,怎麼能說不會發生呢。”   “好吧,既然你這樣想,那我只能尊重你的選擇。”   余文澤沉默了一會之後問道:“那個鑰匙,你什麼時候要?”   “當然是越快越好。”   “嗯,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我就會給你拿來。”   “你自己要多加註意,現在風聲鶴唳,稍不留神可能就會讓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聽見趙直的這句話,余文澤想起了幾天前的那個夜晚,在那個恐怖而又離奇的夜晚,他已經死裏逃生過了一次,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事情比那一次更加令人恐怖了吧。   “放心吧,倒是你,自己要多注意,儘量不要讓院警們想起你來,否則,很可能下一秒就把你帶走了。”   “那我只能自求多福了。”   趙直笑了一聲,一轉身,走進了閱覽室裏面。   余文澤又徑直往前走了一會,然後左右看了幾眼,假裝在巡邏的樣子,隨後轉過身,繼續慢悠悠走着。   余文澤來來回回又在普通病區樓逛了一會,大部分院警都在和護士們調笑嬉戲,很少有人注意到他。   最近一段時間,矮人院長根本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完全見不着蹤跡。   余文澤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他覺得矮人院長可能已經放棄這邊了,或許他真正的目的並不是治療病人,而是做什麼奇怪的研究,從三德那件事就能夠看出一些苗頭來。   而矮人院長此時或許已經轉戰地下了,和黑衣人們一起做着研究。   余文澤忽然很想再進去一次大樓後面的那一片小樹林,通過上一次進入他已經知道,那裏是一片墳場,到處都是骷髏骨,甚至還是一個蛇窩,有巨大的蛇在裏面潛伏着。   那裏是一個危險的地方,但恰恰就是在那裏,有一個鐵皮小屋——   或許,那個鐵皮小屋就是他們的一個基地也說不定。   強烈的好奇心催促着余文澤,他準備替趙直搞定這件事之後,就獨身一人再次進入小樹林一探究竟。   被矇在鼓裏,得不到真相的感覺就像是百爪撓心一樣,讓人渾身難受。   余文澤一邊思考着,一邊悄悄走下了樓。   他在病院外面又轉了一圈,除了路過的幾個零星院警和護士之外,外面很安靜。   沒有放風的病人,沒有持槍的黑衣人。   病院內平靜的不大正常。   在這種離奇的平靜當中,一些不好的事情正在醞釀着。   也許就在今天,或者明天,就會爆發。   余文澤深吸了一口氣,他左右觀察了一陣子,然後悄悄溜進了宿舍樓。   在吳野成爲了大隊長之後,那些平日裏被孔武的威壓鎮壓的院警們徹底放開了自我。   他們沒日沒夜地聚衆賭博。   最初的時候他們還會派人在外面把守,以防院長突然前來視察,但過了幾天發現院長連個人影都沒出現之後,他們現在甚至連門都懶得關了。   隔着一層樓,余文澤就聽到了鬨笑聲和吆喝聲,還夾雜着叫娘罵爹的聲音。   他貼着牆角走過了二樓那間最重要的賭博房間,往裏面看了幾眼,確定了吳野和猴二都在裏面之後,繼續往前走去。   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的宿舍在三樓。   吳野和猴二的宿舍都在二樓。   今天晚上,他要從猴二的身上將禁閉室負二樓007的鑰匙取下來。   他已經想好了方法。   雖然有點危險,但卻是最直接也最簡單的辦法。   剛剛走過那間賭博房間的時候,他看見猴二身上依然穿着警服,那一大串鑰匙就掛在他的腰上。   猴二很少犯錯,他除了會察言觀色,溜鬚拍馬之外,做事也很乾淨利索,這也正是他這麼年輕就能夠成爲副隊長的主要原因。   猴二褲腰上的鑰匙很少取下來,而他的褲子更是很少脫下來。   但有一種情況下,他必須要脫下褲子。   那就是洗澡。   余文澤就準備在這種情況下,偷到那把鑰匙。   他靜靜地躺在牀上,等待着時間的流逝。   逐漸地,他睡了過去,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余文澤看了一下時間,晚上七點半。   今天晚上,他要去巡邏。   他匆匆起身,穿戴好裝備,然後走出了門。   他們還在二樓的空房間裏打牌,陸陸續續的院警喫完了飯從樓下上來。   余文澤站在二樓的拐角,緊靠着牆壁,將自己藏在黑暗裏,不讓人看見他的身影,但他可以看見路過的所有人。   過了一會兒,猴二和吳野回來了。   他們走進了賭博房間,裏面隨之爆發出一陣吆五喝六的聲音。   余文澤悄悄下了樓,該巡邏的時候,他還是要巡邏一下,畢竟這是他的工作,而且,也是他不在場的證明。   在路上,他甚至和幾個院警主動打了招呼。   晚上九點半的時候,余文澤回去了,他繼續藏在了二樓拐角處的黑暗中。   他像是一頭豹子一樣,在靜靜等待着。   賭博房間裏的聲音逐漸變小,院警們陸陸續續走出了房間。   終於,吳野和猴二,鷹鉤鼻院警鉤子三個人一起走了出來。   吳野自己住在一間宿舍,猴二和鷹鉤鼻院警兩個人住一起。   他們有說有笑地走回了各自的宿舍。   很快,猴二就從自己的宿舍裏面走了出來,他只穿着一件褲衩,手中端着一個盤子,肩上搭着一條毛巾。   猴二哼着小曲在吳野的門口等着,他似乎很開心,看起來今晚上應該是贏了不少錢。   鉤子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有些陰沉沉的,配上他那隻巨大的鷹鉤鼻,使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陰森的禿鷲一樣。   不多久,吳野拉開門走了出來。   隨後,三個人一起朝着澡堂的方向走去。   余文澤知道他們的習慣,所以纔會在這個時間等待在這裏。   等他們的徹底進入澡堂裏面之後,余文澤從牆角的陰影裏面閃了出來,他緊貼着牆角,快步朝着猴二的宿舍走去。   宿舍門果然沒鎖。   他輕輕一推,就推開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後一貓腰,鑽了進去。   他掩上房門,撲向了猴二的牀,一把抓起了他的褲子。   “哐啷哐啷!”褲子上傳來了一陣聲響將余文澤嚇了一跳。   他深吸了幾口氣,一邊平復着有些緊張和激動的心情,一邊查找着007的鑰匙號碼。   鑰匙實在是太多了,他找了好一會才找到。   就在他準備將那把鑰匙解下來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但走得很快。   轉瞬之間,已經來到了宿舍的門前。   余文澤急忙放下猴二的褲子,趴下身子,就地一滾,鑽進了牀底。   “吱呀!”一聲響,房門被打開了。   那個名叫鉤子的鷹鉤鼻院警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他走進了自己的宿舍,卻像是做賊一樣。   他走到了猴二的牀前,抓起了猴二的褲子看了幾眼。   隨後,他冷笑了一聲,將手放進了猴二的褲兜裏,掏出了一把錢,從裏面挑了幾張整的,隨後走向了他的牀前。   鉤子將自己的牀鋪掀開,從最裏面取出兩個小包,一個紅色,一個綠色,他將手中的錢塞進了綠色的包裏,然後從紅色的包裏取出幾張整錢。   他又再次走到了猴二的牀前,將剛取出的那幾張錢使勁揉了幾下,塞進了猴二的褲兜裏。   做完這些之後,鉤子嘿嘿冷笑了幾聲。   隨後,他拿起一條毛巾,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後,他將門重重關上了。   直到鉤子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之後,余文澤才從猴二的牀底下面滾出來。   他沒來得及多想,再次抓起了猴二的褲子,找到了007的鑰匙,三下五除二就解了下來。   他走到門口,側耳聽了一會,確定外面沒有任何聲音之後,他的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他拉了一下,沒有拉開。   他又拉了一下,還是沒有拉開……   他上下晃動了一下,使勁拉,門依舊牢牢地關着……   余文澤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幾秒鐘之後,當額頭的汗珠滾下了臉頰,他才真正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他被鎖在裏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