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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 仗勢欺人是誰之勢

  五面埋伏二百兩,十面埋伏三百兩,算算看,還是打折了的。   折扣力度,應該還不算小。   掌櫃的在這一刻也才醒悟過來,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公子,是來消遣他們的。   這樣的傢伙最可惡,因爲外表容易迷惑人。   所以有時候想想,小孩子問家裏大人,爲什麼狐狸精都是漂亮的?   大人們都不知道如何措辭,才能委婉表達,那玩意如果醜是勾引不了人的。   “這位公子。”   郭老臉色有些不喜地說道:“老夫最喜音律,而在音律之中最喜琵琶,你可是因爲打聽知道老夫這喜好,所以故意來要與老夫結識?”   李叱問:“你是?”   於是,郭老的臉色就更加難看起來。   李叱道:“我也是個生意人,所以對事情分的比較清楚,這曲子若是想聽,便要再給一百兩。”   李叱在剛剛見到此人的時候,就注意到此人在聽出琵琶曲有誤之後搖頭嘆息。   所以纔會有接下來的舉動,他這樣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在單純的胡鬧。   而且這也不是李叱第一次見到這個老人,而是第二次。   在府治衙門外,李叱回望夾道歡迎的人羣,大家都在看向他,唯有這老人和另外一箇中年男人往後退了回去。   李叱這樣的人,從小就習慣了對四周環境的觀察。   但這不代表李叱覺得此人和周啓喜的事有關,只是覺得此人當時走了有些不對勁。   但是廷尉軍是做什麼的?   李叱看出這兩個人不對勁,對身邊跟隨的千辦方洗刀低聲交代了幾句。   那兩個人才離開沒多久,就有廷尉暗中跟了上去。   這黑甲紅披的八百廷尉軍,只是明面上的。   不久之後,廷尉軍就回報消息,此人名爲郭繪,是城中富商,極有威望。   城中商人,推舉此人爲金州商人正事會的主事。   又查到這茶樓,就是金州城內衆多商人經常聚會議事的地方。   前前後後,廷尉軍查到這些,沒用兩個時辰。   李叱在府治衙門喫過飯,回到官驛,還沒有易容完,消息就已經上報過來。   所以李叱纔會帶着餘九齡來這家茶樓,所以纔會有現在正在面對這個郭繪的局面。   郭繪看着李叱,他不在乎幾百兩銀子,他是真的有些氣惱。   “朋友,生意人,沒有這般坐地起價的。”   郭繪道:“既然你是生意人,當明白生意人最重要的,是要誠信。”   李叱道:“我這哪裏是坐地起價,分明是明碼標價,聽一遍一百兩,兩遍二百兩,你想聽完整的,我要你三百兩,還是少要了你的。”   郭繪道:“你就是這樣做生意的?”   李叱道:“一直都是。”   郭繪冷哼一聲:“那你的生意能做的大了?”   李叱道:“應該比你大。”   郭繪立刻回頭吩咐道:“不管他是從哪兒來的,要來金州做什麼,把他轟出金州,自此之後,金州城內永遠不許看到此人出現。”   他身後那些人隨即應了一聲。   這茶樓的掌櫃元西流朝着樓下喊道:“來幾個人,把他們轟出去,一直轟出金州。”   李叱笑道:“好大的口氣,你憑什麼把我轟出金州?”   郭繪道:“憑你做生意沒規矩。”   李叱問:“我求着你做生意了?還是我逼着你做生意了?又或者是因爲,你與這金州官府裏的人有所勾結,你背後有靠山,所以纔會行事如此霸道?”   他看着郭繪的眼睛說道:“就算是金州府的府治大人,也無權隨意將我驅趕出金州城,我身上憑證齊全,亦無作奸犯科,可是有哪一條律法可以依據,隨意將人驅趕出城?”   李叱往前邁了一步:“你和府治大人,是不是有什麼勾結?!”   “你胡說!”   郭繪臉色大變,怒視着李叱喊道:“府治大人爲官清正,你怎麼敢如此污衊!”   李叱笑道:“爲官清正之人,就養出來你們這樣霸道的商人?”   李叱圍着郭繪走了一圈,絲毫也不在意那些正在上樓梯的夥計。   李叱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們這些人,隨隨便便就能把人轟出金州城,且永遠不許人再來,把自己的話當做律法,可見平日裏有多跋扈,有多囂張,若說你們和官府的人沒勾結,我是斷然不信。”   他指了指門外:“我聽聞,寧王殿下如今就在金州城裏,要不要我們一起去寧王面前講講道理?去見寧王,快的很。”   郭繪的臉色再次變了變,眼神都變得有些慌。   他大半生經商,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人心複雜,他都經歷過。   他知這世上人心利害,百口莫辯,不過是……人言可畏。   此人這三言兩語,就把他置於險地。   若寧王不在金州,這人打發了就是,可寧王在城中,天曉得會不會稍有動靜就把寧王的人招惹來。   “你不要胡亂說話,壞了周大人清譽,我不與你爭吵,你趕緊走。”   郭繪立刻改口。   李叱卻怎麼可能就這樣走了。   他看着郭繪的眼睛說道:“你忽然改口,大概是心慌,若心裏不怕,又何必心慌。”   郭繪忽然間反應過來,怒視着李叱問道:“你是故意來找我的?”   李叱搖頭:“不是,我是故意來找你們的。”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些人,所有人全都看向李叱,眼神裏都有了戒備。   李叱道:“剛剛你張口閉口說要維護周大人清譽,可我看到的卻是一個橫行霸道的商人,如果周大人的清譽需要你這樣的人來維護,怕是周大人他也不是什麼好官。”   “大膽!”   郭繪立刻怒吼一聲。   “把他趕出去!”   從樓下衝上來的那些夥計就要動手,李叱心說餘九齡你好歹也是將軍,怎麼沒擋一擋?   再看,餘九齡已經在門外了,一臉千萬不要濺我一身血的欠揍表情。   餘九齡當然不是怕捱打,也不是不敢管,他是深知這些人加起來也打不過李叱。   又別說他們打不打得過李叱,只說能不能打到都是未知。   “仗着人多?”   李叱搖頭:“果然還是仗勢欺人。”   第一個上來的夥計,伸手去抓李叱的衣襟。   手纔剛抬起來,忽然一條飛索過來,繞在那夥計的脖子上。   砰地一聲,那夥計被繩索拉拽撞開了圍欄,從二樓摔在一樓。   再看時,餘九齡手裏多了一條繩子。   那傢伙把人拉下來,又躲到門外去了,一臉大王我已盡力的表情。   李叱直接從二樓跳了下來,穩穩落地。   這茶樓掌櫃元西流立刻喊了一聲:“不要讓他跑了!便在這裏把他們拿下。”   李叱點了點頭:“確實不能讓我跑了。”   他看向四周:“那還不封門?”   呼的一聲,整個一樓大廳裏,八成以上坐在那的客人全都站了起來。   這些人朝着李叱俯身一拜。   李叱隨意的擺了擺手,立刻有人過去將門關好,窗戶也都關了起來。   餘九齡在關門之前跳進來,那緊身七分褲跳起來的時候,倒也能勾勒出些許輪廓。   這下餘九齡明白了,敢情這裏的人,七八成都是廷尉軍的人。   怪不得那麼多人在剛纔喊,讓那彈曲兒的父女二人下去,喊着讓李叱把曲子奏完。   都是托兒啊。   這一刻,郭繪等人全都變了臉色。   李叱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抬頭看着樓上那些人,那些人明顯已經慌了。   李叱朝着郭繪招了招手,郭繪沒動,他又怎敢輕易下樓。   樓下數十人都是人家的,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他們卻並沒有察覺。   “不來嗎?”   李叱起身:“那咱們開門,到外邊去。”   廷尉將屋門拉開,李叱邁步出門,不明所以的餘九齡立刻跟了出來。   “當家的,什麼時候安排的?”   李叱笑道:“先一會兒再跟你解釋這個,先看個壯觀的。”   李叱出了門之後走到大街對面,廷尉在他身後魚貫而出,有人把椅子放在李叱身後,李叱撩袍坐下來。   抬起手指了指樓:“拆了。”   一名廷尉立刻從懷裏取出來個響笛,屈指一彈,響笛飛上天空。   片刻後,大街上傳來馬蹄踏地之聲。   一隊黑甲廷尉軍騎馬過來,他們將繩索綁在窗口,綁在門梁,綁在門外的柱子上。   隨着一聲號令,上百名廷尉軍催馬往外衝,一瞬間,窗口崩碎,門梁拉斷,柱子歪斜。   整座木樓都在搖晃,屋頂上的瓦片和灰塵不斷掉落。   餘九齡嚥了口吐沫:“當家的,咱們一開始出來的時候,說的不是微服私訪嗎?說的不是隻打聽一下週啓喜的口碑嗎?”   李叱道:“主要是以我現在的身份,和他們幾個人鬧着玩,如果再鬧的小了,豈不是顯得很沒有意思。”   轟!   一根柱子被拉倒,木樓一側都開始傾斜。   這樓裏的人開始瘋狂的往外跑,一個個灰頭土臉。   不多時,郭繪等人也狼狽跑了出來,一看到外邊都是黑甲廷尉軍,他們全都傻在那了。   李叱把手抬起來,廷尉軍立刻停止動作,這木樓已經歪了,吱呀吱呀的聲音四處都是,也許下一息就會有倒塌。   “派個人,去把金州府治周大人請來。”   李叱看向郭繪:“我請你下樓和我說,你不想說,那就不用你說了,讓周大人來和我說。”   郭繪他們互相看了看,就算再傻,也已經知道這人是誰。   只是李叱的易容確實厲害,他們完全沒有認出那是寧王殿下。   李叱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着那幾個人道:“你們張口閉口就說把人趕出金州,永遠不許再來,是誰給了你們的權力,又或是,你們仗了誰的勢?”   郭繪撲通一聲跪下來:“沒有,真的沒有,都是誤會。”   “唔……”   李叱緩緩道:“我不知道你們仗的是不是周大人的勢,可是並無關係,你們需要仗別人,這個大人也好,那個大人也罷。”   他看向郭繪說道:“你們仗的勢是誰都好,我只是問問你,你仗勢之前,問沒有問過,你仗勢之人,他們是仗的誰的勢?”   他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如果是仗我之勢,那你可能運氣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