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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节 唐天的反省

  扶正之踌躇满志。   兵团正在迅速成长,几天下来,像模像样。虽然大人严苛了点,但是想想光明的未来,他心中便不由生出几分激荡。   罪域第一兵团,想想这名头,半夜他都要笑醒。   若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大人实在太严厉了。很多时候,他觉得大伙已经做得不错,但是等待他们的往往是那句听不出喜怒的“再来”。   现在他只要听这两个字,便会下意识一哆嗦。   不光是他,便是吉泽,这把桀骜的妖刀,现在老老实实,不敢有半点脾气。打头两人不吭声,下面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时间一长,扶正之也摸出几分鬼脸大人的脾气。   绝对的完美主义者!   完全见不得半点瑕疵,要求严苛到令人恐惧的地步。而且心狠手辣,惹毛了他,一定会死得很惨。虽然每一名士兵,都是扶正之精挑细选,但是这些加入的武者,没人想到训练会这么苦。   是真苦!   扶正之觉得自己也算是见惯世面的人,但是每天训练都有度日如年的感觉,硬着头皮,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就连口气狂妄,叫嚣着自己什么苦没吃过的吉泽,每天都两眼发直,一听到大人说训练,都会不自流露出恐惧之色。   按理说他们对法则面的理解,已经达到巅峰,对力量的控制,也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这样的训练他们完全能应付过来。但谁也没有想到,大人的要求之高,在他们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两百人的法则面百分之百共鸣!   这根本不可能!   当扶正之第一次听到鬼脸大人用他独特的、没有感情的话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完全傻立当场,足足过好几分钟,才缓过神,下意识就想反对。不过鬼脸大人在他心中的阴影实在太强了,正是这强烈的阴影,让他在脱口而出的前两秒,硬生生刹住。   大人第一次训话,自己就让大人下不了台,那不是找死吗?   在他看来,大人的实力没得说,强得没谱。能和大人想提并论的,大概只有罪域的第一强者杜克了吧。至于大人强,还是杜克强,这就不是他能够判断的。但是大人强则强矣,还是太年轻,过于想当然。   要不然,绝对不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别看他和吉泽两人完成了法则面共鸣,但是两人是什么水平?两人对法则面投射力量的控制,可是罪域的一流水平。两人完成共鸣,看似不难,但是其中所蕴含的技巧水平,委实不低。   这两百人同样是法则面圆满,但是和他俩完全不是一个水平,差得太远。   他们的控制力,根本无法达到如此入微之境。   更何况,这是两百人啊!   不是两人,不是二十人,而是整整两百人!两百个法则面完成共鸣,这是什么概念?只要有一个在时间上差了一丝,都无法完成。   他转念一想,也许大人只不过给大家订一个远期目标,百分之百太扯,但是百分之五十,却是相当有可能。哪怕有百分之五十,一百个法则面共鸣,这样的力量,也极其恐怖。   自以为想明白了的扶正之,在后来的训练中,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天真。   大人竟然真的是冲着百分之百分共鸣去的!   看似不可能的目标,让人目瞪口呆。偏偏大人以身作则,带着大家一起训练。训练中的大人,铁面无情,绝对不讲半点情面,有一丝差错,必然重来。   不少人觉得大人好大喜功,这么高的训练强度,最后大人第一个累垮。   果然,第一天训练完,大人累得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大伙暗地里松一口气。   第二天,还是一样,大人累得更惨。   大伙看到希望的曙光。   第三天,大人一训练完,倒头就睡,连饭都不吃。   大伙觉得胜利在望。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天天过去,耐心等待的大伙终于觉不住气了。   无论前一天,大人累成什么样。到了第二天,大人雷打不动化身成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一遍遍,训练量不仅没有减小,反而有所增加。训练过程中的大人就是一个魔鬼,他的情绪不会有半点波动,没有严厉的惩罚,也没有呵斥,淡漠的语气永远都是不厌其烦地纠正。   绝望之下,有人打退堂鼓,连夜潜逃。   扶正之和往常一样起来,来到训练场,脚步一滞。   远处的木杆上,倒挂着几名士兵。   紧接着扶正之目光一凝,也不知道大人用了什么手段,这些人的法则面都被大人禁锢。扶正之心中剧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法则面能够被禁锢。可是这一切,在他面前,活生生出现。   大人对于法则的理解,达到这般恐怖的境界么?难道大人,其实和杜克一样,是领域强者?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无法借助法则面投射的力量,肉体凡胎的,吊了一晚,神情委顿。   每一名进入训练场的士兵眼角都是一跳,许多人庆幸自己没有头脑发热,作逃兵。一时间,兵团上下,心惊肉跳。   整个兵团噤若寒蝉。   唐天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训练,而是摸着下巴,他在自我反省。对于兵团,他是半路出家,赶鸭子上架。兵想过把他折腾出机关武者,但是可没有把他折腾成什么武将。连一向心怀南十字荣光的兵,对于唐天的武将之途,也心生绝望,唐天就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方面的天赋能好到哪里去。   但是现实的情况摆在眼前,这是他想到的最好办法。如果兵团真的能够成功,区区罪域自然就束缚不住他,什么杜克之流,他都不放在眼里。到那时,什么人敢囚禁零部队员?还不乖乖全都把人送到自己面前?   唐天是个不服输的人,既然办法是好办法,那肯定就是哪里没做好。   可是,哪没做好呢?   要是兵在这就好了,唐天心中嘀咕。但也只是嘀咕了一下,现在没人能帮自己,那就只能靠自己来。他绞尽脑汁,在脑海里拼命回忆兵是如何训练兵团的。   纪律严明公平,有赏有罚……   等等!   唐天眼前一亮,他觉得自己抓住问题的关键!没错,自己有罚却没有奖,难怪难怪。唐天露出恍然之色,要想马儿跑,自然要给马儿吃草,这个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是问题来了,那自己奖什么呢?   觉得自己想清楚的唐天顿时大喜过望,这个好解决,等等!唐天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大熊座,也不是在圣域,而是在罪域,自己身无分文。   身无分文……   唐天的脸垮了下来,对于一名挥金如土买过兵团买过战舰从来都是把钱砸敌人脸上获胜的土豪来说,身无分文的感觉,简直是糟糕透顶。   空口许诺?唐天虽然脸皮奇厚,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做不出来。   按理说,扶正之他们也是家底雄厚,但是唐天却没想过,把主意打在他们身上。出身安德学院校霸的唐天想法很简单,人家都跟着你混了,你不给人家好处,还要把人家家底给捞了?   这事怎么说也不占理。   唐天对敌人是半点原则都不讲,但是一旦把对方视作自己的小伙伴,那是绝对不含糊。   而且,想到到时面对的,可是杜克这样的大枭,一般的小财,也打动不了别人。   一分钱,一分力,这道理天下哪里都一样。   这么一想,唐天反而没有什么生气的地方,他觉得确实是自己亏了大家。如果一般的事情,大家听你命令倒也罢了,但是你要大家出死力,那一毛不拔可万万说不过去。   吩咐扶正之去把人放下来,他继续闷着脑袋在想办法。   要是银宝瓶在就好,里面堆积如山的秘宝和奇珍,哪至于现在这么狼狈?   要不然,小二在也成,随便炼制几件魂宝,闪瞎这群土包子的眼!   唔,炼制魂宝……   被快逼疯了的唐天,忽然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办法。   炼制魂宝他不会,这里也没有炼制魂宝所需要的秘宝。但是罪域的材料,非常奇特,和天路圣域截然不同。   鬼吾前辈的舍魂珠里面记录了大量炼制的法门,不过小二更精通于此,唐天平日压根没往心里去。现在被逼到绝境,也只有皱着眉头,看能不能想起一鳞半爪。   这一想,就是一夜。   扶正之顿时担心起来,难道大人因为这次逃兵事件,心灰意冷?   大可不必啊!虽然小有波折,但是兵团的未来可是一片光明!   他准备去劝一下大人,这兵团可是关系到自己和家族的未来,自己可不能让大人如此颓废下去。   他找到大人,便听到大人在那梦呓般念念有词,一句他都听不懂。   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大人看到了他,眼前一亮,劈头便道:“你那绿剑,拿来我瞧瞧。”   扶正之心中一跳,难道大人看上自己的绿剑?   但是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可能,大人又不用剑。而且大人连死亡扳指都能送给许烨,怎么会觊觎自己的绿剑?   扶正之一头雾水,但是还是把绿剑递给大人。 第八百零一节 观剑悟道   唐天对炼制武器其实懂得不多,但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也只有赶鸭子上架。   他仔细端详手中的绿剑。   绿首剑,扶家的传家之宝,在罪域的诸多宝物之中,排名第三十九。绿首剑是双剑,一长一短,长剑约一尺半,而短剑只有七寸。剑身墨绿,光泽流转,最为奇特的,是里面仿佛有一团雾气翻腾。   握着双剑,一股难言的波动,在唐天心底。   愣了一下,唐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法则的波动。   扶正之不知道唐天想着炼制兵器,但是却知道大人对绿首剑十分感兴趣。不过在他看来,大人应该是对宝物感兴趣,而非他的绿首剑。   “绿首剑是寒家先祖亲手所制。当年寒家先祖无意中得到一块墨澜木,按理说,这墨澜木也只是寻常。只不过这块墨澜木,却是埋于一片虚泥。这虚泥却是天生对空间法则亲和,这块墨澜木也多了一些空间法则的效用。墨澜木本身蕴含剧毒,毒是生之法则的分支,如今融合空间法则,生出奇妙变化。长剑释放的绿光丝,奇毒无光,若是敌人法则修炼不深,极易中毒,而且它有空遁之效。”   唐天点点头,绿首剑的波动,晦涩难明。   他接着问:“罪域的宝物是不是都和法则有关?”   扶正之连忙奉上一记马屁:“大人英明。”   唐天松一口气,只要和法则有关就行!他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却不蠢。他既然敢把主意打到炼制兵器上,当然有几分底气。   他的底气便是觉醒神装,只要和法则有关,那在觉醒神装面前便无所遁形。   开启觉醒神装,手中的绿首剑,立即变得不一样。   绿首剑仿佛在他面前,放大无数倍。墨绿的剑身,布满无数细密的小孔,这些细密的小孔。它们像水草一般,令人惊叹的是,这些细密的小孔,赫然是通往虚空的空间洞。空间洞上长满绿色的细丝,密密麻麻,它们不断释放绿色的雾气。而它们像水草一样摆动,导致雾气激荡,仿佛在流淌。   当唐天的意识顺着一根绿丝向空间洞延伸,他才大吃一惊。   虚空之中,这根绿丝在顽强地生长,向虚空深处生长。唐天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这缕生机的顽强。   扎根于虚空!   哪怕是唐天在觉醒神装状态下,心神无波,亦不由出生几分惊叹。   唐天对于虚空并不陌生,狱海神剑的狱海,便是一种特殊的虚空。在天路人眼中,虚空神秘莫测,有着太多难以理解之处。这恰恰正是因为虚空具备着典型的空间法则特征,在能量化严重的天路,想要找到法则特征明显的东西,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能量化的天路,没有被能量化的虚空,其另类的属性,吸引了无数天路的圣者。   但是唐天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天路修炼体系的本质是能量化,由于能量并不够浓郁,天路修炼体系更讲究效率,修炼方法也更精巧。与之相比,被能量海包裹的圣域,能量浓郁至极,所以它的修炼方法大开大阖。   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两者并无区别。   罪域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路。   没有能量的存在,用血肉之力来激发法则的力量。   这和唐天以前的理解不同。在他以前的理解中,法则本身并不具备力量,而是法则催动能量才会产生力量。可是这些观念彻底颠覆,法则面投射的力量,哪怕放在天路、圣域,也绝对不可小觑。   他发现自己一个错误的地方。法则面投射的力量,其本质依然是血肉之力。所谓的法则面,就是把对法则的理解,对血肉改造之后,形成的力量源泉。只是其更上一层,把有形的血肉之力,转化为无形的力量。   也就是说,所谓的法则力量,依然是源自血肉。   法则就像一个大炉子,而血肉之力就是燃烧,燃烧之后形成的火焰,就是投射的法则之力。而炉子不同,燃烧的火焰不相同,炉子越大,燃烧的火焰便强烈。   法则线就是最初阶的炉子,而法则面就是好一点的炉子,而法则领域是最好的炉子。   许多以前疑惑不解的地方豁然开朗,唐天精神振奋,他立即意识到很多人的误区。很多人以为想领悟法则领域,拼命在炉子上花功夫,觉得法则的理解深了,自然就能领悟法则领域。   很多人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炉子越大,需要的燃烧也越多。   一个大炉子,只有几块燃烧,怎么可能烧出大火?   只有足够的力量,才有可能支撑得起法则领域。   但是细想周围这些人,比如扶正之、吉泽之类,他们都拼命地在法则上找突破口,却很少会锻炼自己的肉体。他们认为肉体锻炼已经达到瓶颈,与浩瀚无边的法则比起来,人类的身体上升的极限实在低得可怜。   不得不说,罪域武者的肉体强度,放在天路圣域,绝对是最顶级的水平。   唐天自己就走的炼体的路子,深知其中艰辛,当肉体达到一定地步,一丝进步都变得极为困难。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但如果想进一步提升,靠普通的办法肯定不行。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用法则来淬炼身体,他之前有过法则淬体的经历,但那是最初阶的法则线。   如果用法则面来淬体呢?   有机会要试试。   他脑海突然冒出一个问题,如果说法则是个炉子,那这个炉子是不是只能烧血肉之力?能不能烧能量?   但他很快摇头,把这个有些扯淡的念头抛之脑后。炼体和能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怎么可能通用。   哪怕是开启了觉醒神装状态,这个结论也让他有些胸闷。   在他看来,罪域简直是一个绝佳的训练基地,在这里很快领悟法则。领悟了法则的圣者无论是在天路还是在圣域,都是顶尖高手。   但是现在他也明白了一些,罪域领悟的法则,大多都是和血肉之力比较亲和的法则。而在天路、圣域领悟的法则,却是和能量比较亲和的法则。   同样是法则,却有着一道无形却又森严的壁垒把两者隔开。   转念一想,罪域不适合天路的修炼体系,不代表不适合大熊座啊。大熊座可是有零能量体的修炼方法,而且亲身经历之后,唐天发现修炼真力之后再去能量化,得到的零能量体,比这些从小便生活在罪域的当地人更强。   零部的任何一名队员,论肉体的强横,在罪域都是绝佳。   可以说,罪域才让唐天胡乱折腾出来的零能量体,得到真正的上升空间。   唐天把脑海中的杂念去除,这些未来的事情,现在想太早。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绿首剑上。绿色光丝是法则构成,其本身是没有毒的,而它释放的淡淡绿雾,却是毒性极强。   而且这种毒素,还带有空间属性,渗透力极强,一旦沾染上,绝对是个麻烦。   令人惊奇的是,光丝渗入虚空,还在顽强地生长。   对于浩瀚无边的虚空来说,这些光丝自然渺小无比。但是如果它不断地生长下去,百年之后,千年之后,万年之后,这些法则构成的绿色光丝,会生长到什么地步?   虚空的角落里,便会多了一处绿色的毒草海。   对于几乎亘古永存的虚空来说,哪怕这片绿色的毒草海也不算什么,但是误入这片虚空的圣者,谁也想不到这片奇观,竟然会是两把短剑形成。   等等,两把短剑!   唐天忽然眼中爆出一团精芒,他的意识浸入那片虚空中,他赫然发现,两把短剑的光丝果然是渗入在一片虚空,但是它们泾渭分明。   为什么不把它们两者相连呢?   唐天脑海中蹦出这一个大胆的念头,几乎心念一动,他便动手了。虽然开启觉醒神装,唐天头脑变得清晰了许多,但是早就烙在他骨头里的冲动,依然没有改变。   唐天很快在那片虚空之中,找到距离最后的两根光丝。   他开始控制两根光丝,尝试把它们连接在一起。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两根光丝竟然滑不溜手,他把它们打成结,它们也会自然滑落,重新变回原样。唐天想了想,既然没办法把它们系在一起,那就让它们长在一起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两根法则线,把两根法则线的末端对准。   两根法则线末梢在缓缓生长,过了许久,缓缓生长的两根光丝,终于碰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所有的光丝,都停止摆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骤然散开!   唐天心神剧震。   扶正之看着大人双手各持一把木剑,闭着眼神好似在养神。过了许久,大人还是像雕塑般一动不动。难道大人真的对绿首剑感兴趣?其实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扶正之顿时纠结起来。   绿首剑是扶家的传家之宝,对扶家来说有着异乎寻常的意义。   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毫无征兆爆发。   扶正之一个激灵,连忙抬起头,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他蓦地呆住。 第八百零二节 新绿首剑   鬼脸大人的手中绿首剑,陡然放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大一小两个绿色光球。   绿色的光球如此耀眼,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大人周围泛起层层剧烈的涟漪,难以言喻的波动,迅速向四周扩散。扶正之陡然反应过来,空间波动!   剧烈的波纹,说明这片空间极为紊乱。   紊乱的空间,对于任何修者来说,都是极端可怕。   脸色大变的扶正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外飞掠,要被拖进去,说不定就被肢解了。   飞掠出数十丈,他才停下来,一脸心有余悸地看着鬼脸大人。整个营地都被惊动,士兵们纷纷跑出来,他们一脸骇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在干嘛?”吉泽一脸疑惑地问。   “不知道。”扶正之的神情有些呆滞,他的目光完全被大人双手一大一小两个绿色光球吸引,空中不断扩散的涟漪,全都源于这两个光团。   那还是自家的绿首剑吗?   绿首剑是扶家的传家之宝,他打很小的时候,就落到他手上。用了这么多年,绿首剑他再熟悉不过。但是绿首剑在他手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异象,难道这剑其实也挑人的?   或者绿首剑还有一些自己没有发现的妙处?   一想到这,扶正之有些激动起来。可随即他心中又有些忐忑,如果说之前的绿首剑大人还看不上的话,那现在威能大涨的绿首剑,大人会不会感兴趣?   绿首剑释放的光芒也愈发耀眼,空间波动也变得愈发激烈,唐天的身体被托离地面,飘浮在半空。   紊乱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结束,绿首剑敛去光芒。   唐天一落地面,便把绿首剑扔给扶正之:“自己琢磨去。”   扶正之心头的大石头落地,一把接住,充满感激:“谢大人!”   自打他折腾出觉醒神装之后,日夜感悟各种法则,他对法则的理解,远超过扶正之吉泽之流。但是今日所见,依然让他大受震撼。比如绿色光丝的生长,绿色光丝实际上是一种法则,法则也会生长?光丝深入虚空,实际上亦是一种法则的融合。   无数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他连招呼都没打,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他需要好好消化。   “老扶啊,来让兄弟们见识一下呗。”   吉泽凑了过来,一脸好奇。不光是他,其他的队员也全都围了上来,刚才那般动静,他们可是亲眼所见,说不好奇那绝对是假的。尤其是这些人之中有不少就是尖风城本地人,绿首剑他们怎么会不知晓?   扶正之心中也充满好奇。   绿首剑的外表发些许变化,原本内敛的墨绿光泽,如今却变成碧绿,宛如翡翠。剑身布满墨绿色的菱形网格纹,古朴大气。剑柄尾端各多了一个圆圈,几缕极细的发丝系在圆圈上,有如水草般飘动,但最奇特的却是这些细丝,忽隐忽现。   众人不由啧啧称奇。   扶正之心中的震撼愈发强烈,绿首剑的波动变得极其陌生,若非整个过程都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他绝难相信手中的两把短剑,是自己的绿首剑。   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若有若无。   仔细体会着剑身的波动,扶正之忽然扬起左手短剑,轻轻一掷。   掷出的短剑凭空消失。   下一刻,八百米外的训练场,突然炸开一蓬绿雾。   绿雾扩散得极快,转眼间,便把整个训练场都笼罩。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天天在这个训练场摸爬滚打,可是知道这个训练场有多大。标准的正方形训练场,长宽各三公里,由厚度达半丈的石板铺就。   绿雾的浓度没有半点降低,宛如一片绿色雾海。   扶正之手一招,笼罩整个训练场的绿色雾海,骤然消失。这绿雾来得没有半点征兆,去得也没有半点征兆。   “来一阵风。”   说话的是扶正之,他的表情有点古怪。   风之法则很常见,当场便有人朝训练场一指,一阵大风吹在训练场。   由厚厚石板铺就的训练场,骤然扬起无数风沙,厚石板仿佛由细沙堆成,被风一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消失。   原本脸色大变的众人,更是变得目瞪口呆。   吉泽一个闪身,出现在训练场,他刚一落地,噗,竟然没入石板之中。他面色凝重地弯下腰,石板布满无数细小的孔洞,密密麻麻,仿佛被蚁群蛀过一般,松软无比。   他心中骇然。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会有风沙,整个训练场,已经彻底被侵蚀,变得极为松散。   吉泽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来那细若针孔的小洞,是某种空间法则的作用。但是数量如此之多,范围如此之大,他绝对想不到,更何况,还有毒!   同样具备毒、空间两种属性,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扶正之忽然又掷出一把短剑,和刚才一样,短剑一离开手掌,便消失不见,几乎同时出现在百丈外。就在大家以为短剑又要爆裂时,扶正之轻轻摆动手中另一把短剑,无声无息,百丈外的短剑再次消失。   噗。   另一个训练场上的一个靶子,扬起一蓬烟尘,赫然可见一个拳头大的洞,它被洞穿。   原本目瞪口呆的众人,这下脸色再变,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畏惧之色。   大伙都不是菜鸟,哪能不知道这招的厉害?这种战斗方式被用得最多的就是刺杀,防不胜防,更要命的是,刚才他们竟然没有感受到空间波动,这意味着几乎难以察觉。   更何况,还有剧毒!   一片死寂。   就连扶正之也被吓到了,他呆若木鸡。   以前的绿首剑,也能用到空间法则,和鬼脸大人交手的那次,就是靠空间遁逃过一劫。但是以前的空间遁,用的时候,会放出一个光圈,还会有着强烈的空间波动。   空间波动,是任何一位修炼空间法则的武者,都希望尽量降低的。   空间波动越小,就意味着越隐蔽,威力也越大。   但是削弱空间波动,是个全罪域性难题,无数人花费无数心血在上面,效果却并不出色。但是刚才的空间波动,极其细微,就连使用者的扶正之,也难以察觉。   他脑袋一阵发懵,嗡嗡作响。   这……大人是怎么做到的?   他沉浸在震撼之中,却不知道整个营地彻底炸窝了。   “老王,给我一巴掌,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满脸失神的老毕喃喃自语。   同样失神的老王哦了一声,巴掌挥舞出去。   啪!   “哎哟!”一旁的小秋惨叫一声,捂着脸,扭过脸朝老王怒目而视:“老王,你干嘛打我!”   老王如梦初醒,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打错了打错了!”   老毕也反应过来,打着哈哈:“不是在做梦不是在做梦,老扶这次赚大了!”   “赚大了!”周围几个人不约而同点头,异口同声感叹。   扶正之被这异常响亮的一声“赚大了”惊醒,顿时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捂着他的绿首剑,急匆匆开溜。   “瞧老扶这怂样,好像我们会抢一样!”老毕一脸不爽。   “你不想抢吗?”老王问。   “想!”周围几人再次异口同声。   一群人红着眼睛,目光半点不离扶正之落荒而逃的背影。   “没想到大人竟然还有这一手啊!”老毕像是在感叹。   “深不可测!”老王道。   “闻所未闻!”小秋道。   “便宜不能让老扶一个人占尽啊。”老毕接着感叹。   “是啊,老扶这一跤,跌到狗屎堆啊。”老王道。   “吉泽大人也去跌了。”小秋道。   众人齐齐转头,果然,吉泽大人已经不见踪影。   “你们想不想跌?”老毕转过脸问。   “你有宝物?”老王反问。   “穷鬼也要有梦想。”小秋不服气。   老毕嘿然道:“大人说过一定是宝物?宝物大伙手上没有,但是趁手的家伙谁没几件?提升不到老扶那地步,但是提升一截,那也赚大了。”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刷地又红了,没错啊,大人连宝物都可以提升,那他们手中的家伙,岂不是更容易?   他们手上虽然没有宝物,但是不错的武器,总是会有几件。甚至有些人的手中的武器,距离宝物不过一线之隔,如果再提一点,哪怕一点,都有可能踏入宝物的门槛。   这可是质的飞跃。   宝物总共才那么几十件,他们手上的武器虽然也是精品,但是威力却是天差地别。他们自家知道自家事,手上的武器,莫说提升一截,能提升一点,它的价值都会翻着跟头往上走。   而且万一提升成宝物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到了他们这个地位,个个都是小有身家,普通的钱财根本无法打动他们。但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宝物,却让他们根本无法拒绝。   大伙开始寻思着,怎么才能让大人出手。   “跪在大人门口?”一人提议。   “不务正业,你会被大人吊起来打。”立即有人冷哼。   其他人连连点头。   “给钱大人?”   “你比大人有钱?”   大伙默然。   “用美人计?”   “顾雪大人会砍死你。”   “韩冰凝大人会砍死你。”   “……”   “那只能用男色了!”   “大人会砍死你。” 第八百零三节 跌成功了   唐天不知道外面闹成什么样,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觉醒神装之下,他对于法则的理解,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但是绿首剑的虚空之中,让两条独立的法则线生长到一起,对他造成无与伦比的冲击。   绿首剑的法则线,融合了空间属性。唐天明白这其中的价值,在罪域,武者只能修炼一种法则。罪域普遍认为,贪多嚼不烂,单一的法则,能够让武者更容易领悟法则的真意。   唐天也相当认可这种观念,但是单一的法则,也并非没有弊端,那就是局限性很大。只精修一门武技,在天路也不是没有,但是却极少有人如此做。   因为战斗的情况往往是复杂的,一剑破万法听上去很霸气,但想做到,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绝大多数武者,都会选择主修一门主武技,兼修几门辅助武技,以面对不同的情况。   单一精专,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协作配合,只有这样,才能面对复杂的情况。   偏偏在罪域,唐天又几乎见不到团队配合。   这个奇怪的现象,倘若刚刚进入罪域,唐天一定会奇怪。但是现在,唐天却不觉得奇怪。在他走过的地方,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罪域。这是一潭死水,不仅已经失去抗争的勇气,也失去了拓展的勇气,他们一生下来,仿佛就在等待老去。他们没有探索的动力,没有创造的动力。   神一样的少年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他摇摇头,把脑海中的杂念抛之脑后,那些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单一精专彼此间的配合,是一个精细活,对神少年来说,太复杂了。也许兵对这个命题感兴趣,或者唐丑也会?   神少年不喜欢做不擅长的事情。   但他对这个发现,却有着极大的兴趣。   法则到底有多少种?没有人知道。它们就像天空的星辰那般浩瀚,这亦是罪域缺少探索的原因之一。罪域的法则,就像一片宝石海,随意捡起的就是一块光彩夺目的宝石。   在天路,所有的武技,所有的功法,都是经过一代又一代先辈,一点点创造出来。这是一个缓慢的积累过程,纯粹的能量,没有任何价值。所有的变化,都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心血。   法则天生就不缺乏变化,罪域人这么想。在他们的理解中,浩瀚的法则之海,一定可以找到他们需要的法则。他们完全不需要去考虑法则融合,只需要去寻找自己想要的法则。   唐天的想法截然不同。   他做了这么久的老大,想法思路和一般人有着相当大的区别。比如他会想到,有没有大规模推广的可能性。他早就不是孤家寡人,坐拥大熊座、商洲的他,是不折不扣的一方霸主。   零部开始修炼法则,唐天就有一些发现。零部队员领悟的法则,全都是最常见、最容易修炼的法则。   这不奇怪,零部队员在修炼零能量体之前,实力都非常低微,对于所谓的法则,都停留在最肤浅的层次。这一点,和从小耳濡目染的罪域人完全没有办法比。像许烨他们,会对零部队员领悟法则的进境感到惊讶,但是清一色的大路货,种类还少,也让很多人不以为然。   唐天不这样看。   他自己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如今他的境界早就超出以前不知道多少倍,武技更是不知见过凡几,但是到了今天还依然发挥作用的,却是基础武技。   对于大规模的兵团来说,过于繁杂的种类,没有任何好处。   零部的这种情况,对兵团来说更加有利。   三到五种法则,可以大规模推广,而一旦可以实现融合,那就意味着可以多出许多变化。罪域人不在意的东西,让唐天如获至宝。   除了能提高零部的战斗力,对唐天自己的战斗力提升,也有着极大的帮助。   想到了自己的觉醒神装,神装实际是由大量的法则线构成。但是这些法则线,杂乱无序,唐天曾经想过去梳理它们,他觉得这是提升觉醒神装的关键,但是却苦于找不到梳理法则线的办法。   两条相同的法则线在虚空中,生长在一起,给他极大的启发。   自己是不是可以如法炮制?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法则线并不生长。法则线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生长?他仔细回忆绿首剑法则线在虚空中生长的画面。   为什么它们会生长?   生长是生命最常见的一种现象,所有的生命,从诞生开始便从来没有停止过生长。   生长最重要一个基础,那就是养份,所有的生长都离不开养份。   法则线并不是生命,难道它的生长,也需要类似的养份?   如果是,那令法则线生长的养份是什么?他想到绿首剑,难道是墨澜木?有可能!那岂不是意味着,每一种法则需要的养份,都不相同?   觉醒神装蕴含的法则无数,这工作量……   倘若是一般人,面对如此恐怖的工作量,难免生出几分气馁,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猜想。唐天没有半点气馁,相反,他充满干劲,如果这些问题可以解决,那么觉醒神装的威力,一定会变得更强!   给法则线找到养份!   唐天冲出房间,他迫不及待。   刚出房间,一直等在外面的吉泽一个箭步上前,腆着脸:“大人!”   唐天有些意外,停了下来:“有事?”   “一点点小事。”吉泽点头哈腰。   唐天一听小事,一挥手丢下一句:“小事不要找我,我很忙。”   吉泽暗呼不妙,连忙追上去道:“不是小事不是小事。”   唐天不胜其烦:“说吧,什么事?”   “那个……属下这把刀,想让大人掌掌眼。”   吉泽脸上谄媚的笑容,让远处注视着这边的其他队员直呼恶心要呕吐。   吉泽可一点都不在意,陪点笑算什么。妖刀是他的绰号,亦是他的刀名。绿首剑这种排名靠后的宝物,和他的妖刀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可是被大人一折腾,那威能,看得他心里发寒,比他的妖刀,都要胜出一筹。   宝物在罪域是极其珍贵的,能够有名号的,也就几十件。宝物是花钱也买不到的稀罕物,从来没有听说,宝物的威能可以提升。要是放出消息,整个罪域估计都坐不住了,那些老妖怪们,哪个手上没几件好东西?这个小小的营地,只怕会立即被挤破。   陪点笑算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威武不能屈富贵一定要淫啊!   来啊来啊,大人快来!   他眼巴巴地看着唐天,那可怜期盼的目光,简直令人心碎。   可惜唐天连看都没看:“拿来。”   吉泽愣住,他准备了一堆讨好卖乖必杀技,还没有开始用,这……就成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把自己的妖刀奉上:“大人您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弄坏了不要紧吧?”   吉泽心中一紧,脸色刷地白了,哎呀妈呀,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这把妖刀,可是来历非凡。他这一脉祖师所制,经历几代人的完美和温养,才有今天这般气象。   要是弄坏了……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个时候后悔也没用了,他嘴里像吃了黄莲般,苦到心里,可怜巴巴道:“大人不要吓小人。”   唐天一脸鄙视:“瞧你那怂样。”   “大人家大业大,小人哪能比?”吉泽马上送上一记马屁。   “说得也是!”唐天龙颜大悦,拍拍吉泽的肩膀一脸大包大揽:“放心,我会小心的。真要是弄坏了……”   吉泽心中稍安,大人财大气粗,想必家底丰厚。   “那就只能算你倒霉了。”唐天一脸理所当然。   吉泽的脸一下子垮下来,耷拉着脑袋,他现在心中生出无尽的悔意,恨不得给自己的脑门两巴掌。利令智昏啊,自己完全是被冲昏了头脑。   真要弄坏了……   列代师祖,千万别爬出来找弟子啊!   弟子自裁都没兵器啊!   唐天完全无视一脸悲壮的吉泽,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正缺研究对象,吉泽就把他的妖刀送过来,真是好人。   唐天轻咳一声:“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大人请示下。”吉泽有气无力地呻吟。   唐天就当没听见:“去弄些制作兵器的原材料来。”   “大人需要哪些材料?”吉泽依然有气无力。   “每样都来一点。”唐天大手一种。   每样都来一点……   吉泽呆呆地看着大人,大人,您以为这是饭店点菜吗?每样都来一点,您知道原材料有多少种吗?您这是开玩笑吗?   唐天瞥了他一眼:“种类越全,对你的妖刀好处越大。”   吉泽一个激灵,眼睛立即红了,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属下这就去办!”   看着一阵风般消失不见的吉泽,唐天满意万分,真是一个好劳动力。   远处注视这边的队员们,他们听不见两人的对话,但是却看到唐天收下吉泽的妖刀,吉泽一脸亢奋地离开,大伙顿时沸腾了。   “跌成功了!吉泽也跌成功了!”小秋激动无比。   “跌什么?”老毕没反应过来。   “狗屎堆!”小秋一脸羡慕。 第八百零四节 祥和的飞马城   吉泽的妖刀很奇特。   刀身狭长,一抹绯红血色沿着冰冷的刀锋缓缓流淌,难言的妖异混杂着冰冷,仿佛黑暗中无声蛰伏的血目殷红之蛇。   果然不愧有妖刀之名。   唐天有些惊讶,这把刀并没有魂,却有着类似生灵的气息。类似的气息,他只在秘宝上感受到。罪域是没有生魂的,同样是宝物,绿首剑就没有类似的气息。   有点意思。   唐天的兴趣大增,他开启觉醒神装,仔细地观察妖刀。   开启觉醒神装,面前的妖刀,就像换了模样,狭长刀身淡化,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泓妖异的鲜血。不,确切地说,是无数鲜红色的法则线,它们交错编织,缓缓流淌蠕动,看上去宛若有生命。   法则,血之法则。   这是唐天第一次见到血之法则,他仔细地观察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法则线。血之法则,是生之法则的一个分支。鲜血存在大量的生命体内,是这些生命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神奇的作用。   对血液的认知并不仅仅在罪域,在天路,同样有许多武技可以激发血液的力量。   妖刀的血之法则,非常强悍,只要沾染上敌人的一滴鲜血,它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和影响敌人体内的鲜血。这也意味着,只要被它划破一个口子,你便会失去体内鲜血的控制权。它还能够吸食敌人的血液,并且把吸食的血液转化为精纯生机,滋养使用者,这同样是一个实用而令人恐惧的属性。   没有人会愿意面对这样一件武器。   妖异的气息,正是由这些殷红的法则线蠕动所产生。这是为何?   唐天有些不明白。绿首剑的法则线是毒,同样也是生之法则的一个分支,它们像水草一样摆动,产生毒素,却没有产生任何类似魂的气息。   觉醒神装开启状态下,他对法则的理解少有晦涩,但是此时他却难以悟透这其中的玄机。从这一点上看,妖刀的排名比绿首剑高就是有道理的。   很奇特的现象,唐天沉浸在其中。   “听说大人也组建了一支兵团。”许烨笑道,他如今境界突破,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愈发沉静,目光深邃:“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阿莫里愣了一下,嘟囔了两句:“神经唐组建兵团?这家伙肯定又抽风了。”   其他人有些羡慕,神经唐这三个字可不是随便人都可以叫的,当年的友情总是难以取代。其他人或许觉得自己对大人更有价值,但却难得到这样的亲近。   “他不抽才奇怪。”韩冰凝淡淡道。   熟知唐天的人,都知道这个家伙的人格情绪是何等的不稳定,各种奇葩、超乎想象的事情,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聂秋笑了笑,没有作评价。他毕竟是狮子座出身,按照一般评判标准,他可不是什么嫡系。当然,落在其他人眼中可不是这么回事。能够执掌零部,足以说明大人对其信任程度。   深知人间冷暖的聂秋,当然明白这份信任的不易和珍贵。士为知己者死,这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早就在心里奉唐天为明主的聂秋,连语言上的坏话也不愿意讲。   至于在心里,对大人组建兵团,他只是一笑而过。   大人的实力和勇气,他心中极是敬佩,但武将那是另一个体系,没有多年的学习和训练,连门都难以摸到。   大人想必是一时兴起,就像是孩童突然对某件事情感兴趣,免不了折腾一下。大人赤子之心,还有几分天真,一点都不奇怪。   “肯定是眼红我们的战绩!”阿莫里得意洋洋,那股子炫耀劲沿着满脸横肉溢出来:“神经唐我太了解了!肯定就是这样!哈哈,这次他要在我们屁股后面吃灰了!”   越想阿莫里越是兴趣,自两人认识,他就被神经唐压得死死,一切可以嘲笑神经唐的机会,他都绝对不会放过。   其他人自然不能像阿莫里那么大大咧咧,对于大人,还是要心怀敬意嘛,但是!   这头蛮牛说得一点都没错啊!   零部最近的战绩,确实可以称得上辉煌。他们所向披靡,倘若说与那些小家族的战斗还不足以令人信服,那么与四位战力榜强者之战,则让他们轰动罪域。四名战力榜强者,这样的战斗力,放在罪域,足以毁城灭镇。   不少人都认为,零部虽然未必能够抵抗中庭四城,但是中庭四城想要对付他们,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种观点如今在罪域相当流行,零部苦囚的行情再度上涨。只不过,这次没有人敢再把零部苦囚来干苦力。   虽然绝大多数势力,都坚信零部不是中庭四城的对手,而选择按兵不动,作壁上观。但是也有一些小势力,把手上的零部苦囚,送到飞马城。   很多人都以为零部会乘胜追击,没想到他们竟然在飞马城按兵不动。   零部内部也有乘胜追击的声音,但是被聂秋压了下来。一方面是没有收到唐天的命令,另一方面,聂秋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现在零部的实力,水平拉得很开,最先获救的队员,经历的战斗最多,实力进步也最快,对战术的理解也最深刻,但是后来陆续回归的队员,却还需要时间。   换句话说,现在并非开战的好时机,他们还需要积蓄力量。   不过,中庭四城并没有放弃对付零部。   杜克并不赞同对付零部,但是同样也不反对。在中庭内部,对于扼杀零部的呼声极高,他不打算强压下来。而且他也对兵团这种战斗模式也充满兴趣,想看看零部的极限在哪里。   越多的战斗,越大的压力,零部就要被迫拿出更多的真本事,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地方。   至于谁输谁赢,他完全不在意,反正最后都是他赢。   正在是杜克的默许下,最近飞马城遭受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各路来的山贼,就像疯了一般,不断地进攻飞马城。但是聂秋统率的零部,很快展现出惊人的实力,他们一次又一次击败敌人。   在别人眼中,危如累卵的零部,聂秋却甘之如饴。在他看来,这些山贼的攻击强度,还比不上四位战力榜强者。   频繁、低强度的战斗,不正是磨炼兵团的最好方式吗?   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故意放水,摆出一副精疲力尽、遭受重创的模样,以免把这些山贼吓跑。但即便如此,他们最近的战绩之辉煌,委实把许多在暗中窥伺的家伙吓得半死。   被零部消灭的,可不是无名之辈,许多凶名赫赫的大股盗匪,全都殒落在飞马城下。   飞马绞肉场,很好地诠释了大家对这连日来战斗的感观。   人都是逼出来的。   以前的时候,罪域缺乏前进的动力,因为罪域的结构太稳定,稳定到已经缺乏生机的地步。但是横空出世的唐天,带着他的零部,把这座已经开始有些腐朽的大楼,彻底推垮。   兵团原来如此强大!   战斗原来还可以这样打!   飞马绞肉场对整个罪域的影响极其深远,每一场战斗,都有无数人在围观。几乎每个势力,都派出了自己的人前来观战。   “早啊,兄弟这风雨无阻的!”   “是啊,错过了就可惜了!”   “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哎,这些盗匪也真是的,也不加把劲,对得起起早贪黑的咱们么?”   “反正都只能等呗,来来来,尝尝我带来的茶,慢慢喝,慢慢等。”   “还是兄台准备充分啊……”   类似的交流,每天都在进行。甚至飞马城对面的山巅,视野好的位置,都有仆人守着。那些有头脑的小商小贩更是见缝插针,跑到这里卖些吃食,居然生意不错。   当然财大气粗的家族,是直接坐着船,在高空俯瞰全场。   盗匪之中亦不缺能人,连续目睹同伴惨败,他们也开始主动地改变。他们开始模仿零部的一些配合战术、技巧,虽然远不能和零部比,但是气象也为之一新。就连对抗零部时的场面,也变得好看不少。   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   倘若说,之前还有许多人将信将疑,那么,盗匪的进步,更是让大伙明白,罪域要进入兵团时代了。   一些自以为弄明白的家伙,更是兴冲冲回去。这段时间,新成立的兵团就像雨后春笋,不断地冒了出来。哪个势力不弄出个兵团,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   至于兵团该怎么办,飞马城成为唯一取经之地。   飞马城周围竟然愈发热闹。   与围观者的激动和零部的有条不紊比起来,从四处汇集而来的盗匪,气氛就要糟糕得多。   连续的战败,飞马城就像一个无底洞般,不知道填了多少性命,依然给人见不到头的地步。虽然大伙模仿零部,战斗力有所提升,但是依然无法击败零部。更要命的是,他们根本无法撤退。他们是中庭四城花大价钱招来,如果这么撤退,那就把中庭四城彻底得罪死了。   而打了这么多天,和零部的仇恨也化解不了。   这么一撤,就等于把罪域最大的两个势力都得罪了,那以后别想有活路。大伙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有硬着头皮上。   不过这些刀头舔血的家伙,个个奸猾似鬼。   打不过,逃不了,那就拖!   每天派一小队,假模假样打一场,一看苗头不对,撒腿就跑。过一会,再换一伙人如法炮制。   如此一来,局势倒是稳住,大伙心中大定。   飞马城竟然呈现出罕见的祥和。 第八百零五节 新妖刀   飞马城和盗匪之间的默契令中庭四城的高层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盗匪对于眼前的局面非常满意,既不违反和中庭四城的交易,又可以避免自己的实力受到太大的损失,拖到时间一到,可以拿了佣金走人。至于中庭四城会不会反悔,大伙一点都不担心,这次的行动几乎汇集了整个罪域近九成的盗匪。哪怕是中庭四城,也得掂量一下,把大伙都得罪了的下场。   但不是所有的盗匪都满意,比如钟离白,他一点都不满意。   别看之前钟离白折腾得厉害,但在盗匪界,他还是菜鸟一只,和那些老牌盗匪们在一起,丝毫不引人注目。而且钟离白糟糕的个人实力,更是让人轻视。在很多人眼中,这完全是一支不入流的盗匪。   之前大伙觉得飞马城是块肥肉,争先恐后,钟离白根本捞不到机会。而自打双方打起默契战之后,盗匪们又赫然发现,这简直是绝佳的学习机会,钟离白更是捞不到上场的机会。   比起这些盗匪,钟离白对于兵团的理解何止深刻一星半点。   盗匪们洋洋得意的进步,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真正让他关注的是零部的进步。亲眼目睹零部战阵从生涩到日益娴熟,看着零部在聂秋的手中迅速成长,他的心情糟糕至极。   聂秋是他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两人的出身、来历都很相似。零部已经逐渐捏合成形,可是自己呢,却是一事无成。   没有比这感觉更糟糕。   心高气傲的钟离白看到司马笑,脸黑得像锅底:“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上次来找他谈交易的,便是司马笑。本来说好的,钟离白混入盗匪之中,在盗匪的时候充当内应,没想到却沦落到眼下这般尴尬的处境。   司马笑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谁能料到杜克居然会对兵团感兴趣?中庭大半的权力都在杜克手上,他不发话,这些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只能雷声大雨点小。”   说起来,司马笑也胸闷得很。   他和司马香山好不容易混到不错的地位,也被授予重任。尤其是当收买盗匪对付鬼脸的任务交给司马笑,两人都认为他们的机会来了。   计划初期实施得很顺利,然而俩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杜克竟然不主动对付鬼脸。中庭高层的分裂,出人意料。他们也低估了聂秋整合零部的速度,四名战力榜强者攻城却落败,顿时把这些盗匪全都吓到了。   本来叫嚣着要尽屠飞马城的盗匪们,个个玩起水磨功夫,有一搭没一搭。   原本的计划,立即变得千疮百孔。   “那我只能这样耗在这里?”钟离白冷哼道。   “暂时不要动。”司马笑想了想道:“杜克已经开始着手建立兵团,以杜克那般骄傲,怎么可以容忍自己的兵团比别人差?他一定会让自己的兵团击败零部。无论杜克到时出于什么心理,战胜零部之后,中庭一定会动手。你这枚暗子,只有到个时候,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钟离白兴致缺缺,但还是没说话。   事实上,除了呆在这里,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这个时候也不是他想撤就能撤,这么多盗匪汇集在一起,他想抽身而退,很有可能会引起其他海盗的群起而攻。   盗匪可没有什么规矩可讲。   他的手下人数不少,但是没有什么高手,而且性情散漫,尽管他狠抓训练,但是和纪律性绝佳的零部队员比起来,差得太远。纪律差得远,实力就差得远。零部可以这么嚣张有底气,对抗如此众多的盗匪,那是实力使然。钟离白没这个实力,自然也不敢在盗匪集中地乱来。   “杜克都来搞兵团,你说,其他人难道不会?”司马笑敛起笑意,面色凝重:“这是我们在罪域最后一战。如果胜了,那杀回圣域,再不济这罪域也没人是我们的对手。但假若败了,那我们就死无葬身之地。零部再强,又岂能整个罪域抗衡,而且还是发展兵团的罪域?”   钟离白神情也严肃起来,司马笑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如果罪域真的找到组建兵团的方法,那么他们唯一的优势必将丧失殆尽,罪域的人力物力整合起来,绝非区区一个零部能够对抗的。   看来要狠狠抓训练。   钟离白心中暗下决心,好在各路盗匪,现在都在想方设法模仿零部,大练兵的场面再平常不过。   当吉泽再次拿到自己的妖刀时,他愣住了。   绯红的刀身,像落日映照的晚霞,妖异的气息消失不见,平和温润,没有半点凛冽的气息。   这感觉……不对啊!   眼前的妖刀,哪里还配得上妖刀之名?半点都不妖!   唐天看到吉泽疑惑的表情,嘿然一笑,并没有说破,妖刀的变化,让这家伙好好自己摸索。这次妖刀的改造,唐天受益之大,甚至超出了上次绿首剑。   其他人早就迫不及待围上来。   “吉泽大人,试试刀呗!”   “是啊是啊,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啊!”   “好令人期待。”   ……   吉泽的心情有些忐忑,妖刀这样级别的宝物,倘若弄坏了,想找到替代者可不容易。他握着妖刀,尝试着挥舞两下,觉得刀身似乎轻了一些,但是非常顺手。当他把力量注入妖刀,脸色蓦地呆住,眼中流露出不能置信之色:“这是……”   一个耀眼的血红光点,毫无征兆在刀尖亮起。   红色光点以迅速膨胀,像吹起的气球,疯狂扩张。   膨胀的殷红光芒,掠过众人的身体,化作一道红色血幕,笼罩众人。众人仿佛置身黏稠的血液之中,视野内一片血红,浓郁而妖异的血腥味弥漫着每个角落。血幕之中,隐隐存在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无处不在,但当你仔细寻找时,却难觅踪迹。   大伙被眼前的场面惊得呆住,吉泽周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到。   “领……领域!”   带着颤音的惊呼,不知是谁喊出来的。早就心中隐隐有所猜测的众人,脸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法则领域啊,传说中的法则领域啊,当代只有杜克一个人能够做到。   法则领域,象征最高层次的法则力量,毁天灭地的终极力量。   队员们的实力不弱,却不是什么成名高手。对他们而言,法则领域,那是遥远而高不攀的传说。他们呆呆地着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法则领域,确切地说,这不是真正的法则领域。”   唐天的声音打破一片死寂,但是不知为何,大家反而松一口气,那莫名的恐惧消失不见,他们渐渐回过神来,如纸般的脸庞也恢复几分血色。   如果一件宝物就能够制造一片法则领域,那是多么可怕!   没有人能够想象。   就连吉泽也无法想象,他松一口气之余,心头又隐隐有些失落。领域啊,多么令人梦寐以求的力量啊。但是他却很快收拾心情,他心志远比一般的武者坚定得多,很快对自己的心态有所警醒。   倘若武器的力量超出自己,那自己只会成为它的奴隶。   每一件宝物都是一件凶兽,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降伏它,那只会被它撕破碎片。   等等……不是真正的法则领域!   吉泽忽然意识到鬼脸大人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这是模拟的法则领域,确切地说,可以称之为不完全领域。这片血幕,是由血之法则构成。我们都知道,法则的境界分为法则线、法则面和法则领域。但它们是如何进化的呢?在研究妖刀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奇特的东西。法则面实际是由法则线构成,一根绳子怎么变成一个平面?编织!大家见过草席吧。线如何变成空间呢?那就是草笼子了。这把妖刀,就是用这个办法,模拟出一个类似的空间。”   唐天洋洋得得意,但是鬼脸的面具遮住,队员们完全看不到他小人得志的嘴脸。   相反,通过面具,他的声音多了一份低沉。   队员们睁大眼睛,绝大多数人似懂非懂,但是有一些悟性高的,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是每个人就像乖学生一样,认真地听着,丝毫不掩饰崇敬之情。   就连眼高于顶的吉泽,亦是满脸震撼骇然。   开玩笑,哪怕这不是真正的法则领域,但是研究层次,已经触及到法则领域,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人对法则的理解,已经是罪域最顶尖的层次!   握着妖刀,眼前的血幕,在他眼中又是别番景象。   每一个队友,都是仿佛是一团鲜血,他能够清晰感受到他们脉搏的跳动,看到他们鲜血的流动,哪怕那些比发丝还细的血管,在他眼中也是纤毫毕现。在他眼中,没有任何秘密,他甚至可以肯定,只要他愿意,他能够让任何一个人的血液倒流。   这就是领域么?   一切在他掌握之中,难以言喻的迷醉感在他心中浮起。   当他的目光转向鬼脸大人时,他忽然愣住。 第八百零六节 杜克来访   鬼脸大人竟然只是一圈模糊的光影!   吉泽犹如被一分冰水从头淋到脚,刚才一切皆在掌握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更让他骇然的是,他竟然半点也捕捉不到大人的气息。   明明那团模糊的光影就在自己面前,却感受不到存在,就好像白日见鬼一样,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吉泽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败于鬼脸大人没什么奇怪,但是那次他提前察觉到大人的靠近。实力到他这般境界,对于气机的感应极其敏锐。哪怕是杜克,如此近的距离,也做不到让他毫无察觉。   难道是自己还不熟悉新妖刀?   吉泽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惧和惊骇,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依然无法捕捉到大人的气息。那模糊的光影就像一团空气,什么也没有。   怎……怎么可能!   光幕逐渐缩小,众人只觉得鲜红的视野如同潮水般退去。   唐天看到吉泽的脸色发白浑身发僵,有些奇怪:“怎么,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其他听到这句话,齐刷刷地转过脸,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吉泽,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极了,这还不满意?   被众人注视的吉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到众人充满妒忌、羡慕、不善的目光,挺直的腰杆就像煮熟了面条般,一下子软了下来,点头哈腰:“属下太高兴,被高兴冲昏了头!”   “真的?”唐天有些狐疑。   吉泽背上顿时冒汗,连连道:“真的真的!”   “那就行。”唐天也松一口气,虽然刀不是自己的,但倘若是弄坏了,多丢面子。神一样的少年,丢什么也不能丢面子。   忽然,扶正之一阵风地冲过来,人还在十米开外,便惊惶地喊:“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唐天转过脸,不解地看着扶正之中。   冲到唐天跟前的扶正之顾不得喘气,连忙道:“大人,杜……杜克也组建兵团了。”   杜克也在组建兵团?这个消息让唐天有点意外,但是仅仅只是有一点意外而已。   组建就组建啊,不用这么紧张,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扶正之。   一看大人这么不为所动的模样,扶正之顿时急了:“大人,杜克在罪域的号召力非同一般,只要他登高一呼,这一半的高手,都会跟着他去。听说战力榜的强者,就有差不多二十人。连最普通的士兵,都要经过三轮以上的筛选,每个人都是独当一面的高手!大人,这可怎么办?”   唐天一听这消息,确实有些吃惊。他是吃惊于杜克的号召力,战力榜的强者就有二十位,这绝对是非常恐怖的。唐天现在对于战力榜的强者,有了大致的了解。战力榜只有五十个名额,但即使是加上凶人榜,实力达到战力榜的强者,整个罪域也不会超过一百人。   杜克随便一招呼,就来了二十个,这号召力果然恐怖。   不过,神一样的少年是吓大的么?唐天冷哼道:“慌什么慌,兵团是那么好弄的吗?”   这句话不是假话,唐天虽然没有亲自干过武将,但是毕竟在兵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明白兵团的组建绝非易事。习惯了单打独斗的罪域,想要接受兵团的战斗方式,岂有那么容易?   少年还在这摸索法则面共振呢!   “大人,他们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等他们兵团成形,肯定会来找我们!大人,他们已经自称罪域第一兵团。”扶正之哭丧着脸,这才是他真正糟心的地方。从唐天要搞什么神装兵团,扶正之对“罪域第一兵团”这个称号,就充满了憧憬和向往,那可是代表了他未来不可限量的前途啊。   现在全都没有了!   也难怪扶正之失魂落魄,杜克在罪域人的心目中的地位之高,是唐天无法想象的。而杜克组建兵团的声势之大,令人瞠目结舌,这么比起来,他们这边简直就像小打小闹。   杜克的兵团,战力榜就超过二十人,可是他们这边呢,只有区区两人。   双方的差距之大,令人充满沮丧。   唐天对杜克没有什么畏惧之心,所以很难理解扶正之的想法,但是他扫了一眼其他人,其他人亦是个个脸色发白,失魂落魄。刚刚得到新妖刀的吉泽,也呆若木鸡。   看到这群家伙这么不争气的模样,唐天顿时勃然大怒:“瞧瞧你们这怂样!全都给我加练!”   看到这群人跌跌撞撞地去加练,但是个个垂头丧气,唐天不由皱起眉头。   他没有想到,不过是杜克组建兵团的一个消息,竟然把这群家伙吓成这样。这是唐天难以想像的,一直以来,他周围都是一群不怕死的家伙,哪怕实力低微的豺狼族,骨子里也有血性。他从来没有因为这类问题而困扰,大家都是嗷嗷往前冲,个个悍不畏死。   扶正之他们不敢违抗唐天的命令,但是士气低落到谷底,这训练效果就可想而知。   这样下去可不行!   唐天虽然谈不上聪明,但是一点都不傻,这点还是明白的。   怎么样才能让这帮家伙不怂呢?   唐天不知道的是,杜克宣布组建罪域第一兵团的消息,在整个罪域都引起何等轩然大波。杜克是公认的罪域第一人,但是他平时为人十分低调,极少露面。   当他宣布组建兵团,中庭四城近七成的豪族立即公开响应,紧接着,各族的天才、精锐,就像潮水般涌入杜府。不到两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已经传遍罪域的每个角落,无数强者响应。   这就是杜克,罪域第一人。   当他站出来,整个罪域都为他而动。   没有人再去关注飞马城的零部,没有人再去注尖风城的鬼脸,整个罪域的目光都投向杜城。那些原本试图制衡中庭高层此时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发生出半点反对的声音。   兵团,罪域第一支兵团。   就在唐天为如何提升士气而头痛时,扶正之跌跌撞撞闯了进来,结结巴巴道:“大、大人,有人求见!”   一看扶正之这般怂样,唐天气就不打一处来,瞪大眼睛,骂道:“慌什么慌,瞧瞧你这出息!什么人?”   “他说他叫杜克。”扶正之牙齿在打颤。   杜克……   唐天愣了下。   唐天没有想到,杜克居然会来找自己。   他打量面前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中年人,这就是杜克?罪域第一人的杜克?   杜克也在饶有兴趣打量着唐天,他忽然笑道:“鬼兄可否把面具摘下来?”   唐天听到这句话,倒是很爽快地把面具摘下来,纠正道:“我不姓鬼,我叫唐天。”   杜克看到唐天的脸,有些吃惊:“没想到唐先生竟然如此年轻!”   他真的是吃惊了,不仅是他,一旁的扶正之和吉泽,也完全傻眼了。俩人完全没有想到,狠辣无比的鬼脸大人,竟然如此年轻。尤其是吉泽,他已经是年青一代最出色的天才,但是看到比自己还小的唐天,实力还比自己强那么多,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也太妖孽了吧!   “哈哈哈哈,没办法,天赋好就容易年轻!”唐天一得意,立即原形毕露。   杜克感慨道:“我在唐先生这个年纪,实力比起唐先生,可要差得远,后生可畏啊。”   “哈哈哈哈!”唐天脸上遏制不住的得意笑容,连连摆手:“不要和我比,不要和我比,神一样的少年总是比较猛的,哈哈哈哈……”   扶正之和吉泽一脸呆滞地看着唐天。   这……这还是那个杀伐决断、喜怒不形于色、深不可测的鬼脸大人吗?   这一脸蠢样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杜克反倒不以为意,天才总是奇葩,他以前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反而觉得唐天这样直率合他胃口,呵呵一笑:“杜克痴长几岁,不知能喊声老弟?”   唐天现在已经觉得杜克顺眼无比,二话不说:“没问题,那我喊你老杜。”   扶正之和吉泽两人面面相觑,两人一脸凌乱,他们觉得眼前的场面怎么这么诡异。两人不是应该一言不和拔刀相向吗?怎么称兄道弟起来?这是什么节奏?   杜克憨憨一笑:“大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放心,老弟的事,以后就是老杜的事!我已经让各城,把老弟的部属都送到飞马城。”   “那可真要谢谢老杜!”唐天脸上的笑意敛去,一脸认真。   “虽然之前咱兄弟俩有点小摩擦,但这没啥,不打不相识嘛。”杜克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但是咱哥俩没利益冲突啊。下面的人会以为老弟要抢他们饭碗,但是老杜却知道,这罪域容不下老弟,老弟终是要杀回圣域。”   唐天竖起大拇指:“老杜有眼光!”   杜克看着唐天:“老杜能多问句么?老弟和光明洲是敌是友?”   “死敌。”唐天没有半点隐瞒。   “整个罪域和光明洲都是死敌。”杜克语气平静:“很多人以为,老杜组建兵团是为了对付老弟,他们不知道,老杜只有一个目标,重返圣域。先辈为了冲出罪域,前后不知死了多少人,但是没有人成功。我老师死在这上面,我爷爷死在这上面。我知道以前的办法都不管用,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什么办法才能冲出这该死的地方。直到飞马城,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兵团,只有兵团,才能让我们冲出去!”   说到最后,杜克的表情狰狞。 第八百零七节 新突破   谁也没有想到,杜克会和鬼脸结盟,就连唐天也没想到。但是转念一想,唐天又觉得理所当然。   只有那些愿意蜗居在罪域的人,才会认为唐天他们是敌人。闯过罪门,踏上巅峰的杜克,怎么会缺乏勇气?   唐天看杜克相当顺眼,他见过这么多罪域的人,杜克是唯一一位血性没有磨灭的勇士。唐天不喜欢罪域,因为他讨厌这里的风气,充满了逆来顺受,没有半点勇敢的气息,就像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浑浑噩噩畏畏缩缩地生活。他觉得窝囊,神少年讨厌一切窝囊的玩意儿。   当然,老杜能够一眼看出神少年的不同凡响,这眼光,杠杠的!也能说明老杜同学,人老心不老,中年大叔少年心。   老杜罪域第一,还是有点水平的嘛。   唐天不知道的是,老杜的水平远远不仅于此。   杜克在宣布与鬼脸结盟之后,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中庭四城的其他家族。中庭四城原本意图制衡杜克的家族,在杜克面前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唐天并没有太多地关注这些内容,他自己有一堆事要忙。零部和钟离白等人也重返尖风城,大伙没有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之中,所有人都投入到疯狂的训练之中。经历这般磨难,所有人无比深刻地明白,实力才是最重要。   与杜克结盟,那就意味着,他不需要把时间浪费与罪域战斗中。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难关,那就是怎么冲出死亡归途,怎么突破罪门。   杜克冲击过罪门,但是失败而归,光明洲在罪门的防守力量可想而知,绝对非同寻常。   没有人想倒在最后一道关卡上。   大批重返的零部队员,需要尽快地熟悉全新的战斗方式,就连司马笑,也放下身段,像普通队员一样,投入到训练之中。   同样疯狂训练的,还有钟离白的东仙部,已经改名为钟部。因为如今他的队伍,规模比以前大得多。杜克宣布组建兵团,许多盗匪的头领只身前去投奔,留下群龙无首的盗匪,这些盗匪都被钟离白收编。让钟离白不爽的是,这收编过程是在零部的帮助下完成。   钟部的规模,超过零部很多,钟离白挑挑拣拣,也还剩下一万人,但是战斗力比零部却差得远。钟离白可无法容忍自己手下是一群炮灰,尤其想到自己欠下聂秋一个人情,他简直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奈何现在欠都欠了,钟离白只有把这股憋屈和怒火,发泄到兵团身上。钟氏魔鬼特训,就这么火辣辣直接拉开序幕。   脾气火暴的钟离白直接把营地安排在零部的旁边,两支兵团就这么较起劲来。   唐天则在忙自己的神装兵团。无论聂秋还是钟离白,都无法做到法则面共振,只有唐天才能做到。法则面共振的威力让聂秋和钟离白目瞪口呆,但是想要用于实战,还需要训练。   好在唐天不用操心士气的问题,自打他与杜克结盟之后,手下的队员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这令唐天相当不爽,这是老杜的威风,哼哼,你们这群小样,等到了圣域,你们就知道神少年有多厉害了!   睚眦必报的唐天不动声色提高了训练的难度,神装兵团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消失了几天的老杜,又出现在唐天的训练营,他身后还多了一名冷如冰山的女子。   杜心雨略有些好奇地打量热火朝天的训练营,这里一切都是如此陌生。自从大哥打算组建兵团,她应承下来之后,便一门心思扑在上面。她甚至专门跑到飞马城附近,观摩零部和盗匪之间的默契战。   论脑袋聪明,杜心雨在杜家无人能出其右,这也是杜克把组建兵团的重任拜托给她的原因。她亦没有辜负兄长所托,很快便折腾得有声有色。不过她并未有多少骄傲之情,她知道自己手上的牌比零部好太多,罪域的精英,几乎全入她麾下。   这些人无一不是身经百战、天赋出众之辈,稍一点拨,便能迅速领悟其中要义。短短的时间内,她统率的第一兵团,便有几分雏形。   但是眼前的一切,似乎和她领悟的,有着极大的差别。   不仅杜心雨疑惑,一旁的杜克也大吃一惊。   那……是唐天?   杜克的目光一凝,心中震撼莫名。上次见到唐天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唐天性情直率,人挺不错。唐天的实力如何,其实他心底没有抱太多的奢望。在他看来,能够依靠的,还是自己,还是罪域兵团。他之所以和唐天结盟,更多的是希望借助零部的实力。   零部作为罪域兵团的老师,战斗力杜克还是认可的。而且就如同他所言,他和唐天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上次见面,唐天实力虽然他不放在眼中,但他没有任何怠慢的举动。   可是……   眼前这个浑身被法则线包裹、神情淡漠,仿佛和天地化为一体的家伙,真的是唐天吗?那家伙身上怎么可能汇集如此众多的法则线?唐天的气息怎么如此古怪?杜克见识过的高手不知凡几,他们各自都属有自己的气息,但是此时唐天散发的出来的气息,杜克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刻骨的冰冷,而是一种仿佛洞悉万物的漠然,就仿佛神祇在天高俯瞰人群,没有半点感情。   当杜克心中升起这般想法,他被自己的形容吓到了。神祇?该死的!自己在想什么?这太可笑了……   似乎察觉到杜克的关注,天空中的唐天,朝杜克的方向一瞥。   一缕难以形容的危险感,毫无征兆笼罩杜克全身,强自镇定的杜克终于色变!   自打他踏入法则领域之后,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危险的直觉是如此陌生,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他甚至知道,这危险感并非因为唐天对自己有敌意,而是源自自己对唐天那一瞥的本能反应。   本能觉得危险,这才是杜克真正感到骇然的地方。   这说明什么在他的潜意识中,唐天已经能够对他构成威胁。如果是别人,一定会惊呼这不可能,怀疑是不是错觉。但是杜克没有,他对自己的一切都非常了解并且信任,对力量和危险的敏感,早已经成为他的本能。到了他这般境界,对世界和自我的认知,达到极深的地步。   他很清楚,他既然本能地觉得危险,那么,这种危险性就一定存在。   一位没有踏入法则领域的家伙,竟然能够对自己构成威胁,那答案一定是唐天身上那套“铠甲”。杜克对于法则的理解,罪域无人能出其右。他一眼便看出来,唐天身上的“铠甲”,是由无数法则线构成。这些法则线千奇百怪,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就像一个大杂烩,甚至有些法则线在杜克看来都相反。   杜克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铠甲”。   杜克震骇之余,更加感兴趣,他看得更加仔细。这些法则线,并非杂乱无端,而仿佛经过编织。   如果唐天知道杜克只不过一眼,就能看穿觉醒神装的奥妙,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唐天的觉醒神装有了极大的提升,这是源于他对妖刀的感悟。   附于体表的部分法则线,被唐天模仿妖刀血之法则,梳理编织。   如今唐天身上的觉醒神装,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杂乱的模样,而是有几分铠甲的轮廓。不过外层还是飘浮着大量的法则线,唐天对法则的理解尚浅,这些法则线五花八门,彼此间有许多相生相克,梳理其中一部分,已经花费了唐天极大的心力。   当然,这番功夫没有白费,虽然只是梳理其中一部分,但是觉醒神装的威力大大提升。   这一点,从同步率就可以看出来,如今的同步率有极大的提升。   同步率的提升让唐天颇为满意,但是训练中暴露的许多问题,却让唐天感到有些棘手。他在之前的构想中,能够集合两百人法则面的力量,合而为一,那样的攻击绝对没有可以抵挡。   但是在随后的训练中,唐天却发现,这根本不可能实现。   因为法则属性的问题,很多法则之间,彼此冲突,它们根本无法融合。这个现象一开始让唐天非常胸闷,但是后来唐天却发现,这也许并非坏事。   从威力上确实无法达到他预期的那般恐怖,但是攻击的多样性,却有了极大的丰富。不同的法则相互融合,可以滋生出不同的变化,攻击的属性千变万化。对于敌人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噩梦,这意味他们的攻击愈发难以琢磨。   就连吉泽和扶正之,如今也对这一点充满了兴趣。   大家兴致盎然地尝试着不同的组合,看能够得到什么样的攻击。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他们每个人都只修炼一种法则,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法则的力量竟然能够融合。   光想想就令人激动,原本就浩瀚的法则,彼此能够融合变化,那是一个更加浩瀚广阔的世界!   于是,杜克和杜心雨看到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第八百零八节 这是什么鬼!   扶正之觉得自己的肺在燃烧,喉咙烟熏火燎,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吉泽。吉泽的脸上同样布满汗珠,殷红的血光在他体表流淌,他一动不动,像具雕塑。   扶正之忍不住升起一丝羡慕,年轻真好!当然,他更羡慕的是吉泽的妖刀,新的妖刀不仅能够影响敌人的血液流动,同样也可以用在自己身上,调理体内的血液机能,加快恢复,缓解疲劳。   “第213轮,33号战术准备。”   唐天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就像没有生命的机械。   扶正之一个激灵,把脑海中的杂念排除在外。如同雕塑般的吉泽也宛如活过来,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泛起一抹血色。其他人打起精神,他们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但是每个人依然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他们在努力回忆33号战术的内容。   简直如噩梦般的训练,但是现在每个人都彻底麻木,再桀骜不驯的家伙,此时也生不出半点抱怨的念头,不是不敢,是没有力气。没日没夜,鬼脸大人,哦不,现在是唐天大人,简直永远不知疲倦,带着他们开不断地尝试。   一开始,大家还充满兴趣,法则组合,多么新鲜啊!大伙时讨论着,什么样的组合,能够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但是超过五百轮的摸索,打乱、组合、再打乱、再组合,每个人都是头昏脑胀,精疲力尽。到最后,听到命令,他们几乎本能地作出反应。   没什么人再去讨论什么法则组合,如果他们还有力气,一定会破口大骂,哪个该死的发现了法则可以组合。   可惜,他们没有力气。   大伙现在对唐天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看看,大人还是那么龙精虎猛,那么云淡风轻,好像每天的训练就是散步一样,大人难道一点都不感觉到疲倦吗?   他们觉得不可思议至极。   而当唐天拿出厚厚一叠战术手册丢给他们,让他们每个人都要背熟时,两百号人当场石化成整齐的兵马俑。   67种战术,大大小小总共328种组合方式,从最简单的两人组合,到最复杂的十二人组合,光看就让他们觉得眼花缭乱头皮发麻。更别说,这些战术还包含截然不同的组合,攻击顺序,配合方式都截然不同。   复杂程度,令人发指!   大人,您一定是开玩笑,对,一定是这样的……   张大嘴巴一脸呆滞的兵马俑们看向大人,映入他们视野的,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超过五百轮的训练,他们尝试了多少种组合?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每天的训练排得满满,每个人都是头昏脑涨。   但是大人竟然记下来了!   兵马俑们被吓得都快簌簌狂掉石头渣,这还是人吗?还是吗!   兵马俑们痛苦无比地开始狂背多达一百二十页的战术手册,和这份战术手册比起来,面对杜克大人也没有多可怕啊。大人,我们可以帮你砍杜克啊,让我们去吧……   “注意攻击顺序。”   唐天的目光扫过众人,他非常不满意。都213轮训练,但是这些家伙,还是生涩无比,经常漏洞百出,千奇百怪的失误层出不穷。不过,这并没有让他的情绪有半点起伏,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战术确实复杂。   如果不是开启觉醒神装的情况下,他绝对无法完成这份惊人的战术手册,只怕连背熟都非常困难。在觉醒神装状态下,这些复杂无比的组合,对他而言,却仿佛没有半点难度。   不过,只有自己才有觉醒神装。   唐天清楚这一点,神装状态下的他,思维敏捷。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武将,没什么战术素养可言,但是他对于法则的理解,让他有能力整合这群人的战斗力。   这就足够了,不懂计谋,那就用实力说话。只要他能做到这一点,两百人的兵团,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威力,足以摧毁挡在他们面前的敌人。   当然,前提是他的想法能够实现。   213轮的训练没有白费,队员们虽然处在疲倦状态,但是表现比之前要好得多。他们纷纷放松身体,平缓呼吸,注意力集中,一个个身影,就像一张张缓缓拉开的弓。   杀气悄然弥漫开来。   此时的唐天,对周围的变化,异常地敏感,他能够清晰地感受这缕看似无形的杀气,也能看清楚每一名队员的状态。   唐天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才是整支兵团的核心,他控制着整个兵团的攻击节奏。每一名队员的法则面都与他相连,才能完成法则面的共振。如果是两两组合,意味着,他需要同时处理一百组共振。   觉醒兵团的战斗方式,其他兵团根本无法模仿。除非他们有一个人,像唐天这样,能够了连通大家的法则面。   天空中的神装兵团,仿佛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周围的空气凝固。   “攻击!”   冰冷的口令,刺进空气。   扶正之动了,绿首剑出鞘,侵蚀空间的毒雾瞬间笼罩前方。接着他身侧的队员也动了,从下方抬头望去,好似一根无形的长鞭摆动,长鞭两端同时朝一个方向摆动。   紧接着这根无形的长鞭两边末梢同时亮起光华,大片冰晶洒落和无数风刃风暴汇集在一起,冰寒法则和风之法则,完成融合成一团白色的冰风暴呼啸。   这是十名队员同时出手。   冰风暴还未舒展,十三名修炼水刀的队员同时出手,大量水汽包裹还未扩散的白色冰风暴,水汽一接触冰风暴,便迅速被冰冻,但柔韧却速度惊人的水刀,依然把把冰风暴肢解成十三份。五名修炼涡流法则的队员,同时出手,十三团被肢解的冰风暴,被迅速的压缩、拉长、旋转,十三根修长的冰风暴长矛冰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令人心颤的啸音。   又是一阵耀眼斑斓的光芒亮闪烁,十三根冰风暴长矛,被裹上炎焰、剧毒、死气等等。   修炼空间法则的队员早就准备好,战阵中泛起层层空间波动,每根冰风暴长矛的尖端,都多了一个忽明忽暗的黑点,肉眼难以察觉的波纹,以黑点为中心,向四周泛开。   那是空间法则形成的空间刃,它们被充当枪尖。   杜克无法把目光从这些冰风长矛身上挪开。如果说之前唐天的一瞥,令他感觉到本能的危险,那当这十三根长矛成形,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生出强烈的出手冲动。   这是什么鬼!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睛,哪怕一位领域强者,形成的长矛,也无法给他带来像当下这般震撼。自己看到了什么?融合!法则的融合!   法则竟然能够融合!老天!   他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这些长矛落在敌人身上的场景,没有什么样的防护,能够阻挡这些可怕的长矛。哪怕是他自己,正面硬扛这些长矛,自己的法则领域,都有可能崩溃。更何况,那有空间波动的毒雾,早一步削弱了敌人。   眼前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一切的认知。   他强压心中的惊骇,充满惊悸的目光,扫过唐天的战阵。   在战阵之中,又是另一番光景,电光汇集,化作一个个雷球。忽然战阵阴影中突然游出一道黑影,一口把雷球吞噬,转瞬消失不见。   夜之法则幻化的浓浓夜幕,把雷球包裹,不露出一丝气息。吞食了一个又一个雷球,雷球在它体内压缩,一旦触发,它的威力可想而知。包裹着雷球的夜幕,就像游弋在深海的鲨鱼,随时给敌人致命一击。   杜克的目光又是一颤。   被压缩过的雷球还好,这样的攻击,如果有准备还是比较容易挡下来。但是利用夜幕的掩护,在混乱的战场,它立即成为偷袭的利器。   毫无准备挨了一记这样高压缩的雷球,那绝对是一记沉重绝伦的闷棍。   吉泽妖刀膨胀的血幕,露出一个个空洞,变成一道血网。淡淡的绿色光雨,如洒落的细芽被风吹至,血网上多了许多不起眼的绿点,那是“芽”,生之法则的一种产物,一旦沾在敌人身上,便会汲取敌人体内的生机,不断生长壮大。   杜克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颤了,他的嘴皮都在哆嗦。   太阴险太歹毒!   噬血藤网加上芽,只要沾上一点,除了被吸干,还是被吸干。   此时战阵中又飞起一道道耀眼的光轮,恍如一轮轮太阳升起,这些光轮飞上开空,便如同磁石般不断彼此融合,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光轮。“光轮”是光之法则最普通的攻击方式,但是当十多轮光轮合而为一时,它变得异常恐怖。   超过三丈的直径的光轮,光芒反而没有那么炽烈,烈焰状的轮齿,多了暗金色的花纹。   跑吧。   杜克被自己脑海中直接跳出来的想法吓一跳,等等!   他的目光仿佛捕捉到什么,当他目光扫过光轮,他瞳孔猛然扩张。   一道剑光,毫无征兆在光轮后绽放。   直接投降!   这是杜克此时脑海中的唯一想法。   他身旁的杜心雨脸白如纸,脚下一软,竟然跌坐在地。 第八百零九节 杜心雨的判断   当唐天从天空飞下来,杜克迫不及待上前。   “这是什么战术?怎么和零部不一样?”   解除觉醒神装的唐天脸色略有些苍白,想要开启觉醒神装,必须达到临界点,而且法则面共振给唐天带着的负荷巨大。虽然绝大多数负荷都被觉醒神装吸收,但是身为控制者,唐天也需要承受相当的负荷。   “法则面共振。”   唐天没有藏私,看着杜克眼巴巴的神情,心里不得意那是假的,换作平时一定要好好炫耀一下。奈何实在累得快趴下,没力气,只能简单解释一句。   “法则面共振?”杜克瞪大眼睛,失声惊呼:“怎么可能!”   论起对法则的理解,整个罪域没人比得上杜克,唐天只是稍稍提一句,他就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能够理解法则面共振,甚至法则面共振为何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威力,他只是略一沉吟,便能够想清楚。但是,他同样明白,想要实现法则面共振,那需要多么苛刻的条件。   就像这个世界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这个世界也同样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法则面,修炼的法则不同,天赋不同,修炼的时间不同,理解的深浅不同等等,最后造成每个人的法则面都完全不相同。   两个法则面需要完成共振,这需要何等的默契。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杜克绝不会如此吃惊,这是多少人?   两百人!   唐天是怎么做到的?   杜克对法则的理解无人能出其右,他看到的东西,远比一般人更多。这支两百人的小兵团,唐天是真正的核心,是他连通了两百个法则面。   这才是杜克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   两百人的法则面共振,汇集而成的波动,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只需要稍稍计算,杜克便知道它的威力,足以轻松夷平几座城市!   没有人能够承受这样强度的力量,没有人!哪怕是他,号称罪域第一人的杜克,在这样的力量面前,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怎么可以做到?   他看着面前这张还有稚嫩的脸庞,一时竟无言。   短短的喘息,唐天已经恢复些许,立即抖了起来,一脸得意:“怎么做到的?这个说来话就长了!”   接着唐少年用极度夸张的语气,把自己领悟觉醒神装,发现法则面共振的过程描述了一遍,重点是突出神少年的英明神武。哼哼,老杜这个没见识过世面的土鳖,吓死他!   杜心雨精神恍惚,她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但是眼前的情景,还是让她觉得有点滑稽。   一群东倒西歪瘫坐在地的人群之中,一位少年站在那里,对着大哥,手舞足蹈表情夸张地哇啦哇啦,而大哥的表情却是呆滞、怪异、震撼。   她的表情茫然,耳朵嗡嗡,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看着这滑稽的场面。   比起对法则的理解,她比大哥要差得远,但是杜克能把组建兵团的任务交给她,她自然有独到的地方。她修炼的法则,和聂秋的【阴阳阵】颇有几分相似,而且她性子冷静果决,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她也没有辜负大哥的重托,把兵团梳理得井井有条,根据零部的战术,她也很快开创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战术。便是杜克见了,也赞不绝口。   这也是令她感到骄傲。   可是,所有的骄傲,在今天看到这场训练时,彻底粉碎。   她被深深震撼。   这支只有两百人的兵团,演练所展现出来的力量,远远超出她想象的极限。闻所未闻的法则组合,充满无与伦比的想象力。罪域几百年,从来没有人想过,法则竟然可以组合。   他们的攻击强大致命,极富层次感,变化多端,令人防不胜防。   她曾把自己假想为这支兵团的敌人,如果是自己率领的兵团面对这支小兵团该怎么办?十多秒后,她浑身不自主地战栗,她骇然发现,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绝对无法抗衡这支小兵团。   双方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这才是让她备受打击的地方,没有什么比令心高气傲的她,承认这点更加使她感到痛苦。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有如木偶。   扶正之他们体内最后一丝力量都被榨干,大伙东倒西歪躺在地上,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尽管听着大人哇啦哇啦,把杜克大人说得一愣一愣,让他们也觉得心里暗爽。这可是杜克大人啊,罪域第一人啊,能把他惊到,说出去那可不得吓死一大片。   不过没人敢凑过去,他们可是清楚大人体力恢复速度是多么恐怖变态。连续的训练,他们早就把唐天的习惯摸一清二楚,如果不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下一轮的训练没力气,就等着吧。   果然,没过一会,就听到唐天意犹未尽地对杜克道:“下次再和你说啊,我先训练。”   说罢便转过声嚷道:“起来,全都起来,准备开始了!”   躺在地上的众人,一个个满脸悲壮努力挣扎地站起来。   呜呜,就知道是这样……   忽然,杜心雨冷不丁开口:“他们的体力没有完全恢复,就急着训练,这样不会影响训练效果吗?”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唐天坦然点头:“会啊。”   正在她感到疑惑间,唐天接着道:“但这才更符合战斗状态嘛。如果他们能够在极限状态还能够完成战术,那其他时候,他们一定能够完成。而且极限状态更容易突破。这么多好处,只需要累一点点而已嘛。”   累一点点而已?   扶正之他们脸都绿了,满脸的悲壮变成悲愤,大人,这是只累一点点而已吗!   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极限训练法效果显著,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有不同幅度的明显增长。要知道,像扶正之这个年龄,按理说已经错过了实力增长的黄金年龄,但是他依然有了相当大的进步。而像吉泽这样的年轻人,实力增长就更加明显。   杜心雨怔住。   这……这也太狠了吧!   极限状态下容易突破,她不是不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够做到却是另一回事。这不仅需要对士兵狠,而且需要对自己狠。   杜克重新打量唐天,他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一下看上去很浮夸的少年。   一个能够对自己这么狠的少年,哪怕在罪域,也非常少见。   杜克的心情很复杂。选择和唐天结盟,现在看来,这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神装兵团的强大战斗力,也让他对闯罪门充满信心。   哪怕罪门,也无法抵挡如此恐怖的攻击!   但是想到唐天的年龄,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成就,杜克罕见地升起一丝妒忌。哪怕他已经是罪域第一人,但是在唐天面前,他也没有半点得意之情。   他不由苦笑,果然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自己真是坐井观天,罪域第一人也就只是这样罢了。想到这,他对冲出罪域更加充满渴望,那是更广阔的世界,那里有着更多的英雄。   想想就令人激动。   杜心雨忽然道:“我们能够学会法则面共振吗?”   “学不会。”杜克摇头,他知道妹妹今天受到的打击一定很大,但还是很坦然道:“唐天能够实现,是因为他有觉醒神装。他的觉醒神装是由他自创的神拳、天魔六印和特殊的临界状态组成,我唯一有可能达到的,就是临界状态。”   杜心雨沉默不语。   “看来我们这次一定可以闯进罪门了。”杜克故意缓和气氛道。   杜心雨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们也要采用极限训练法。”   杜克知道妹妹这次是真受刺激了,不由苦笑。   杜心雨抬起头:“倘若我们重返圣域,该何去何从?”   杜克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想过。他突然明白过来妹妹这话的用意,神装兵团如此强大,那重返圣域的可能性不小,返回圣域,该何去何从呢?   杜克认真道:“还请妹妹指教!”   杜心雨犹豫片刻,方道:“跟着唐天。”   杜克有些吃惊,他虽然与唐天结盟,却没有想过跟着唐天。但他知道妹妹的性格,素来不会乱说话,不由沉声道:“妹妹还请说仔细点。”   杜心雨轻声道:“其一,唐天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其二,我们远离圣域太久,在圣域不仅无半点根基,圣域种种也全然不知。孤身独行,只怕处处碰壁。况且,罪域是法则,圣域是能量,究竟会对我们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届时我们战力几何,难以预料。”   杜克点点头,没有打断妹妹的话,这两点分析都直指要害。   杜心雨言语间轻叹道:“其三,倘若我们自谋一地,势单力薄,那势必以罪域为后盾方能生存下去,可是想必兄长也知道如今罪域风气。像兄长这样有志气想走出去的人,在罪域并不多。没有人,心不齐,何以成事?”   杜克默然,片刻方艰难道:“假以时日,他们也未必不能觉醒。”   “那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杜心雨一针见血:“兄长能捱到那时候吗?只怕光明洲不会让兄长如意。”   “唐天又岂会在意罪域?”杜克沉声道。   杜心雨浅笑:“唐天在不在意不重要,兄长在意便可。所以,兄长,你需要活下去。活得时间越长,不忘初心,才能一点点改变圣域。”   杜克精神一振,慨然道:“我这就去和唐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