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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節 唐天的反省

  扶正之躊躇滿志。   兵團正在迅速成長,幾天下來,像模像樣。雖然大人嚴苛了點,但是想想光明的未來,他心中便不由生出幾分激盪。   罪域第一兵團,想想這名頭,半夜他都要笑醒。   若要說有什麼不好,那就是大人實在太嚴厲了。很多時候,他覺得大夥已經做得不錯,但是等待他們的往往是那句聽不出喜怒的“再來”。   現在他只要聽這兩個字,便會下意識一哆嗦。   不光是他,便是吉澤,這把桀驁的妖刀,現在老老實實,不敢有半點脾氣。打頭兩人不吭聲,下面的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時間一長,扶正之也摸出幾分鬼臉大人的脾氣。   絕對的完美主義者!   完全見不得半點瑕疵,要求嚴苛到令人恐懼的地步。而且心狠手辣,惹毛了他,一定會死得很慘。雖然每一名士兵,都是扶正之精挑細選,但是這些加入的武者,沒人想到訓練會這麼苦。   是真苦!   扶正之覺得自己也算是見慣世面的人,但是每天訓練都有度日如年的感覺,硬着頭皮,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下來。就連口氣狂妄,叫囂着自己什麼苦沒喫過的吉澤,每天都兩眼發直,一聽到大人說訓練,都會不自流露出恐懼之色。   按理說他們對法則面的理解,已經達到巔峯,對力量的控制,也達到隨心所欲的地步,這樣的訓練他們完全能應付過來。但誰也沒有想到,大人的要求之高,在他們看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兩百人的法則面百分之百共鳴!   這根本不可能!   當扶正之第一次聽到鬼臉大人用他獨特的、沒有感情的話說出這句話時,整個人完全傻立當場,足足過好幾分鐘,才緩過神,下意識就想反對。不過鬼臉大人在他心中的陰影實在太強了,正是這強烈的陰影,讓他在脫口而出的前兩秒,硬生生剎住。   大人第一次訓話,自己就讓大人下不了臺,那不是找死嗎?   在他看來,大人的實力沒得說,強得沒譜。能和大人想提並論的,大概只有罪域的第一強者杜克了吧。至於大人強,還是杜克強,這就不是他能夠判斷的。但是大人強則強矣,還是太年輕,過於想當然。   要不然,絕對不會有這麼不切實際的想法。   別看他和吉澤兩人完成了法則面共鳴,但是兩人是什麼水平?兩人對法則面投射力量的控制,可是罪域的一流水平。兩人完成共鳴,看似不難,但是其中所蘊含的技巧水平,委實不低。   這兩百人同樣是法則面圓滿,但是和他倆完全不是一個水平,差得太遠。   他們的控制力,根本無法達到如此入微之境。   更何況,這是兩百人啊!   不是兩人,不是二十人,而是整整兩百人!兩百個法則面完成共鳴,這是什麼概念?只要有一個在時間上差了一絲,都無法完成。   他轉念一想,也許大人只不過給大家訂一個遠期目標,百分之百太扯,但是百分之五十,卻是相當有可能。哪怕有百分之五十,一百個法則面共鳴,這樣的力量,也極其恐怖。   自以爲想明白了的扶正之,在後來的訓練中,才知道自己有多麼天真。   大人竟然真的是衝着百分之百分共鳴去的!   看似不可能的目標,讓人目瞪口呆。偏偏大人以身作則,帶着大家一起訓練。訓練中的大人,鐵面無情,絕對不講半點情面,有一絲差錯,必然重來。   不少人覺得大人好大喜功,這麼高的訓練強度,最後大人第一個累垮。   果然,第一天訓練完,大人累得連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大夥暗地裏鬆一口氣。   第二天,還是一樣,大人累得更慘。   大夥看到希望的曙光。   第三天,大人一訓練完,倒頭就睡,連飯都不喫。   大夥覺得勝利在望。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一天天過去,耐心等待的大夥終於覺不住氣了。   無論前一天,大人累成什麼樣。到了第二天,大人雷打不動化身成永遠不知道疲倦的機器,一遍遍,訓練量不僅沒有減小,反而有所增加。訓練過程中的大人就是一個魔鬼,他的情緒不會有半點波動,沒有嚴厲的懲罰,也沒有呵斥,淡漠的語氣永遠都是不厭其煩地糾正。   絕望之下,有人打退堂鼓,連夜潛逃。   扶正之和往常一樣起來,來到訓練場,腳步一滯。   遠處的木杆上,倒掛着幾名士兵。   緊接着扶正之目光一凝,也不知道大人用了什麼手段,這些人的法則面都被大人禁錮。扶正之心中劇震,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法則面能夠被禁錮。可是這一切,在他面前,活生生出現。   大人對於法則的理解,達到這般恐怖的境界麼?難道大人,其實和杜克一樣,是領域強者?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   無法藉助法則面投射的力量,肉體凡胎的,吊了一晚,神情委頓。   每一名進入訓練場的士兵眼角都是一跳,許多人慶幸自己沒有頭腦發熱,作逃兵。一時間,兵團上下,心驚肉跳。   整個兵團噤若寒蟬。   唐天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訓練,而是摸着下巴,他在自我反省。對於兵團,他是半路出家,趕鴨子上架。兵想過把他折騰出機關武者,但是可沒有把他折騰成什麼武將。連一向心懷南十字榮光的兵,對於唐天的武將之途,也心生絕望,唐天就從來沒想過,自己這方面的天賦能好到哪裏去。   但是現實的情況擺在眼前,這是他想到的最好辦法。如果兵團真的能夠成功,區區罪域自然就束縛不住他,什麼杜克之流,他都不放在眼裏。到那時,什麼人敢囚禁零部隊員?還不乖乖全都把人送到自己面前?   唐天是個不服輸的人,既然辦法是好辦法,那肯定就是哪裏沒做好。   可是,哪沒做好呢?   要是兵在這就好了,唐天心中嘀咕。但也只是嘀咕了一下,現在沒人能幫自己,那就只能靠自己來。他絞盡腦汁,在腦海裏拼命回憶兵是如何訓練兵團的。   紀律嚴明公平,有賞有罰……   等等!   唐天眼前一亮,他覺得自己抓住問題的關鍵!沒錯,自己有罰卻沒有獎,難怪難怪。唐天露出恍然之色,要想馬兒跑,自然要給馬兒喫草,這個簡單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但是問題來了,那自己獎什麼呢?   覺得自己想清楚的唐天頓時大喜過望,這個好解決,等等!唐天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在大熊座,也不是在聖域,而是在罪域,自己身無分文。   身無分文……   唐天的臉垮了下來,對於一名揮金如土買過兵團買過戰艦從來都是把錢砸敵人臉上獲勝的土豪來說,身無分文的感覺,簡直是糟糕透頂。   空口許諾?唐天雖然臉皮奇厚,但是這種事情,還是做不出來。   按理說,扶正之他們也是家底雄厚,但是唐天卻沒想過,把主意打在他們身上。出身安德學院校霸的唐天想法很簡單,人家都跟着你混了,你不給人家好處,還要把人家家底給撈了?   這事怎麼說也不佔理。   唐天對敵人是半點原則都不講,但是一旦把對方視作自己的小夥伴,那是絕對不含糊。   而且,想到到時面對的,可是杜克這樣的大梟,一般的小財,也打動不了別人。   一分錢,一分力,這道理天下哪裏都一樣。   這麼一想,唐天反而沒有什麼生氣的地方,他覺得確實是自己虧了大家。如果一般的事情,大家聽你命令倒也罷了,但是你要大家出死力,那一毛不拔可萬萬說不過去。   吩咐扶正之去把人放下來,他繼續悶着腦袋在想辦法。   要是銀寶瓶在就好,裏面堆積如山的祕寶和奇珍,哪至於現在這麼狼狽?   要不然,小二在也成,隨便煉製幾件魂寶,閃瞎這羣土包子的眼!   唔,煉製魂寶……   被快逼瘋了的唐天,忽然眼前一亮,這倒是個辦法。   煉製魂寶他不會,這裏也沒有煉製魂寶所需要的祕寶。但是罪域的材料,非常奇特,和天路聖域截然不同。   鬼吾前輩的舍魂珠裏面記錄了大量煉製的法門,不過小二更精通於此,唐天平日壓根沒往心裏去。現在被逼到絕境,也只有皺着眉頭,看能不能想起一鱗半爪。   這一想,就是一夜。   扶正之頓時擔心起來,難道大人因爲這次逃兵事件,心灰意冷?   大可不必啊!雖然小有波折,但是兵團的未來可是一片光明!   他準備去勸一下大人,這兵團可是關係到自己和家族的未來,自己可不能讓大人如此頹廢下去。   他找到大人,便聽到大人在那夢囈般唸唸有詞,一句他都聽不懂。   他還沒有開口說話,大人看到了他,眼前一亮,劈頭便道:“你那綠劍,拿來我瞧瞧。”   扶正之心中一跳,難道大人看上自己的綠劍?   但是轉念一想,覺得不太可能,大人又不用劍。而且大人連死亡扳指都能送給許燁,怎麼會覬覦自己的綠劍?   扶正之一頭霧水,但是還是把綠劍遞給大人。 第八百零一節 觀劍悟道   唐天對煉製武器其實懂得不多,但正所謂,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他也只有趕鴨子上架。   他仔細端詳手中的綠劍。   綠首劍,扶家的傳家之寶,在罪域的諸多寶物之中,排名第三十九。綠首劍是雙劍,一長一短,長劍約一尺半,而短劍只有七寸。劍身墨綠,光澤流轉,最爲奇特的,是裏面彷彿有一團霧氣翻騰。   握着雙劍,一股難言的波動,在唐天心底。   愣了一下,唐天才反應過來,這是法則的波動。   扶正之不知道唐天想着煉製兵器,但是卻知道大人對綠首劍十分感興趣。不過在他看來,大人應該是對寶物感興趣,而非他的綠首劍。   “綠首劍是寒家先祖親手所制。當年寒家先祖無意中得到一塊墨瀾木,按理說,這墨瀾木也只是尋常。只不過這塊墨瀾木,卻是埋於一片虛泥。這虛泥卻是天生對空間法則親和,這塊墨瀾木也多了一些空間法則的效用。墨瀾木本身蘊含劇毒,毒是生之法則的分支,如今融合空間法則,生出奇妙變化。長劍釋放的綠光絲,奇毒無光,若是敵人法則修煉不深,極易中毒,而且它有空遁之效。”   唐天點點頭,綠首劍的波動,晦澀難明。   他接着問:“罪域的寶物是不是都和法則有關?”   扶正之連忙奉上一記馬屁:“大人英明。”   唐天鬆一口氣,只要和法則有關就行!他雖然有些不靠譜,但是卻不蠢。他既然敢把主意打到煉製兵器上,當然有幾分底氣。   他的底氣便是覺醒神裝,只要和法則有關,那在覺醒神裝面前便無所遁形。   開啓覺醒神裝,手中的綠首劍,立即變得不一樣。   綠首劍彷彿在他面前,放大無數倍。墨綠的劍身,佈滿無數細密的小孔,這些細密的小孔。它們像水草一般,令人驚歎的是,這些細密的小孔,赫然是通往虛空的空間洞。空間洞上長滿綠色的細絲,密密麻麻,它們不斷釋放綠色的霧氣。而它們像水草一樣擺動,導致霧氣激盪,彷彿在流淌。   當唐天的意識順着一根綠絲向空間洞延伸,他才大喫一驚。   虛空之中,這根綠絲在頑強地生長,向虛空深處生長。唐天能夠明顯地感受到,這縷生機的頑強。   紮根於虛空!   哪怕是唐天在覺醒神裝狀態下,心神無波,亦不由出生幾分驚歎。   唐天對於虛空並不陌生,獄海神劍的獄海,便是一種特殊的虛空。在天路人眼中,虛空神祕莫測,有着太多難以理解之處。這恰恰正是因爲虛空具備着典型的空間法則特徵,在能量化嚴重的天路,想要找到法則特徵明顯的東西,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在能量化的天路,沒有被能量化的虛空,其另類的屬性,吸引了無數天路的聖者。   但是唐天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   天路修煉體系的本質是能量化,由於能量並不夠濃郁,天路修煉體系更講究效率,修煉方法也更精巧。與之相比,被能量海包裹的聖域,能量濃郁至極,所以它的修煉方法大開大闔。   但是從本質上來說,兩者並無區別。   罪域走的是另外一條道路。   沒有能量的存在,用血肉之力來激發法則的力量。   這和唐天以前的理解不同。在他以前的理解中,法則本身並不具備力量,而是法則催動能量纔會產生力量。可是這些觀念徹底顛覆,法則面投射的力量,哪怕放在天路、聖域,也絕對不可小覷。   他發現自己一個錯誤的地方。法則面投射的力量,其本質依然是血肉之力。所謂的法則面,就是把對法則的理解,對血肉改造之後,形成的力量源泉。只是其更上一層,把有形的血肉之力,轉化爲無形的力量。   也就是說,所謂的法則力量,依然是源自血肉。   法則就像一個大爐子,而血肉之力就是燃燒,燃燒之後形成的火焰,就是投射的法則之力。而爐子不同,燃燒的火焰不相同,爐子越大,燃燒的火焰便強烈。   法則線就是最初階的爐子,而法則面就是好一點的爐子,而法則領域是最好的爐子。   許多以前疑惑不解的地方豁然開朗,唐天精神振奮,他立即意識到很多人的誤區。很多人以爲想領悟法則領域,拼命在爐子上花功夫,覺得法則的理解深了,自然就能領悟法則領域。   很多人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爐子越大,需要的燃燒也越多。   一個大爐子,只有幾塊燃燒,怎麼可能燒出大火?   只有足夠的力量,纔有可能支撐得起法則領域。   但是細想周圍這些人,比如扶正之、吉澤之類,他們都拼命地在法則上找突破口,卻很少會鍛鍊自己的肉體。他們認爲肉體鍛鍊已經達到瓶頸,與浩瀚無邊的法則比起來,人類的身體上升的極限實在低得可憐。   不得不說,罪域武者的肉體強度,放在天路聖域,絕對是最頂級的水平。   唐天自己就走的煉體的路子,深知其中艱辛,當肉體達到一定地步,一絲進步都變得極爲困難。   他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但如果想進一步提升,靠普通的辦法肯定不行。他第一個想到的是用法則來淬鍊身體,他之前有過法則淬體的經歷,但那是最初階的法則線。   如果用法則面來淬體呢?   有機會要試試。   他腦海突然冒出一個問題,如果說法則是個爐子,那這個爐子是不是隻能燒血肉之力?能不能燒能量?   但他很快搖頭,把這個有些扯淡的念頭拋之腦後。煉體和能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體系,怎麼可能通用。   哪怕是開啓了覺醒神裝狀態,這個結論也讓他有些胸悶。   在他看來,罪域簡直是一個絕佳的訓練基地,在這裏很快領悟法則。領悟了法則的聖者無論是在天路還是在聖域,都是頂尖高手。   但是現在他也明白了一些,罪域領悟的法則,大多都是和血肉之力比較親和的法則。而在天路、聖域領悟的法則,卻是和能量比較親和的法則。   同樣是法則,卻有着一道無形卻又森嚴的壁壘把兩者隔開。   轉念一想,罪域不適合天路的修煉體系,不代表不適合大熊座啊。大熊座可是有零能量體的修煉方法,而且親身經歷之後,唐天發現修煉真力之後再去能量化,得到的零能量體,比這些從小便生活在罪域的當地人更強。   零部的任何一名隊員,論肉體的強橫,在罪域都是絕佳。   可以說,罪域才讓唐天胡亂折騰出來的零能量體,得到真正的上升空間。   唐天把腦海中的雜念去除,這些未來的事情,現在想太早。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綠首劍上。綠色光絲是法則構成,其本身是沒有毒的,而它釋放的淡淡綠霧,卻是毒性極強。   而且這種毒素,還帶有空間屬性,滲透力極強,一旦沾染上,絕對是個麻煩。   令人驚奇的是,光絲滲入虛空,還在頑強地生長。   對於浩瀚無邊的虛空來說,這些光絲自然渺小無比。但是如果它不斷地生長下去,百年之後,千年之後,萬年之後,這些法則構成的綠色光絲,會生長到什麼地步?   虛空的角落裏,便會多了一處綠色的毒草海。   對於幾乎亙古永存的虛空來說,哪怕這片綠色的毒草海也不算什麼,但是誤入這片虛空的聖者,誰也想不到這片奇觀,竟然會是兩把短劍形成。   等等,兩把短劍!   唐天忽然眼中爆出一團精芒,他的意識浸入那片虛空中,他赫然發現,兩把短劍的光絲果然是滲入在一片虛空,但是它們涇渭分明。   爲什麼不把它們兩者相連呢?   唐天腦海中蹦出這一個大膽的念頭,幾乎心念一動,他便動手了。雖然開啓覺醒神裝,唐天頭腦變得清晰了許多,但是早就烙在他骨頭裏的衝動,依然沒有改變。   唐天很快在那片虛空之中,找到距離最後的兩根光絲。   他開始控制兩根光絲,嘗試把它們連接在一起。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兩根光絲竟然滑不溜手,他把它們打成結,它們也會自然滑落,重新變回原樣。唐天想了想,既然沒辦法把它們系在一起,那就讓它們長在一起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兩根法則線,把兩根法則線的末端對準。   兩根法則線末梢在緩緩生長,過了許久,緩緩生長的兩根光絲,終於碰在一起。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所有的光絲,都停止擺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驟然散開!   唐天心神劇震。   扶正之看着大人雙手各持一把木劍,閉着眼神好似在養神。過了許久,大人還是像雕塑般一動不動。難道大人真的對綠首劍感興趣?其實只是不好意思開口?   扶正之頓時糾結起來。   綠首劍是扶家的傳家之寶,對扶家來說有着異乎尋常的意義。   忽然,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毫無徵兆爆發。   扶正之一個激靈,連忙抬起頭,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他驀地呆住。 第八百零二節 新綠首劍   鬼臉大人的手中綠首劍,陡然放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大一小兩個綠色光球。   綠色的光球如此耀眼,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大人周圍泛起層層劇烈的漣漪,難以言喻的波動,迅速向四周擴散。扶正之陡然反應過來,空間波動!   劇烈的波紋,說明這片空間極爲紊亂。   紊亂的空間,對於任何修者來說,都是極端可怕。   臉色大變的扶正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外飛掠,要被拖進去,說不定就被肢解了。   飛掠出數十丈,他才停下來,一臉心有餘悸地看着鬼臉大人。整個營地都被驚動,士兵們紛紛跑出來,他們一臉駭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這是在幹嘛?”吉澤一臉疑惑地問。   “不知道。”扶正之的神情有些呆滯,他的目光完全被大人雙手一大一小兩個綠色光球吸引,空中不斷擴散的漣漪,全都源於這兩個光團。   那還是自家的綠首劍嗎?   綠首劍是扶家的傳家之寶,他打很小的時候,就落到他手上。用了這麼多年,綠首劍他再熟悉不過。但是綠首劍在他手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異象,難道這劍其實也挑人的?   或者綠首劍還有一些自己沒有發現的妙處?   一想到這,扶正之有些激動起來。可隨即他心中又有些忐忑,如果說之前的綠首劍大人還看不上的話,那現在威能大漲的綠首劍,大人會不會感興趣?   綠首劍釋放的光芒也愈發耀眼,空間波動也變得愈發激烈,唐天的身體被託離地面,飄浮在半空。   紊亂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才結束,綠首劍斂去光芒。   唐天一落地面,便把綠首劍扔給扶正之:“自己琢磨去。”   扶正之心頭的大石頭落地,一把接住,充滿感激:“謝大人!”   自打他折騰出覺醒神裝之後,日夜感悟各種法則,他對法則的理解,遠超過扶正之吉澤之流。但是今日所見,依然讓他大受震撼。比如綠色光絲的生長,綠色光絲實際上是一種法則,法則也會生長?光絲深入虛空,實際上亦是一種法則的融合。   無數想法在他腦海中盤旋,他連招呼都沒打,一個閃身,便消失不見。   他需要好好消化。   “老扶啊,來讓兄弟們見識一下唄。”   吉澤湊了過來,一臉好奇。不光是他,其他的隊員也全都圍了上來,剛纔那般動靜,他們可是親眼所見,說不好奇那絕對是假的。尤其是這些人之中有不少就是尖風城本地人,綠首劍他們怎麼會不知曉?   扶正之心中也充滿好奇。   綠首劍的外表發些許變化,原本內斂的墨綠光澤,如今卻變成碧綠,宛如翡翠。劍身佈滿墨綠色的菱形網格紋,古樸大氣。劍柄尾端各多了一個圓圈,幾縷極細的髮絲系在圓圈上,有如水草般飄動,但最奇特的卻是這些細絲,忽隱忽現。   衆人不由嘖嘖稱奇。   扶正之心中的震撼愈發強烈,綠首劍的波動變得極其陌生,若非整個過程都在他眼皮底下發生,他絕難相信手中的兩把短劍,是自己的綠首劍。   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若有若無。   仔細體會着劍身的波動,扶正之忽然揚起左手短劍,輕輕一擲。   擲出的短劍憑空消失。   下一刻,八百米外的訓練場,突然炸開一蓬綠霧。   綠霧擴散得極快,轉眼間,便把整個訓練場都籠罩。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他們天天在這個訓練場摸爬滾打,可是知道這個訓練場有多大。標準的正方形訓練場,長寬各三公里,由厚度達半丈的石板鋪就。   綠霧的濃度沒有半點降低,宛如一片綠色霧海。   扶正之手一招,籠罩整個訓練場的綠色霧海,驟然消失。這綠霧來得沒有半點徵兆,去得也沒有半點徵兆。   “來一陣風。”   說話的是扶正之,他的表情有點古怪。   風之法則很常見,當場便有人朝訓練場一指,一陣大風吹在訓練場。   由厚厚石板鋪就的訓練場,驟然揚起無數風沙,厚石板彷彿由細沙堆成,被風一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消失。   原本臉色大變的衆人,更是變得目瞪口呆。   吉澤一個閃身,出現在訓練場,他剛一落地,噗,竟然沒入石板之中。他面色凝重地彎下腰,石板佈滿無數細小的孔洞,密密麻麻,彷彿被蟻羣蛀過一般,鬆軟無比。   他心中駭然。   他現在才明白,爲什麼會有風沙,整個訓練場,已經徹底被侵蝕,變得極爲鬆散。   吉澤見多識廣,一眼便看出來那細若針孔的小洞,是某種空間法則的作用。但是數量如此之多,範圍如此之大,他絕對想不到,更何況,還有毒!   同樣具備毒、空間兩種屬性,絕非一加一那麼簡單。   扶正之忽然又擲出一把短劍,和剛纔一樣,短劍一離開手掌,便消失不見,幾乎同時出現在百丈外。就在大家以爲短劍又要爆裂時,扶正之輕輕擺動手中另一把短劍,無聲無息,百丈外的短劍再次消失。   噗。   另一個訓練場上的一個靶子,揚起一蓬煙塵,赫然可見一個拳頭大的洞,它被洞穿。   原本目瞪口呆的衆人,這下臉色再變,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畏懼之色。   大夥都不是菜鳥,哪能不知道這招的厲害?這種戰鬥方式被用得最多的就是刺殺,防不勝防,更要命的是,剛纔他們竟然沒有感受到空間波動,這意味着幾乎難以察覺。   更何況,還有劇毒!   一片死寂。   就連扶正之也被嚇到了,他呆若木雞。   以前的綠首劍,也能用到空間法則,和鬼臉大人交手的那次,就是靠空間遁逃過一劫。但是以前的空間遁,用的時候,會放出一個光圈,還會有着強烈的空間波動。   空間波動,是任何一位修煉空間法則的武者,都希望儘量降低的。   空間波動越小,就意味着越隱蔽,威力也越大。   但是削弱空間波動,是個全罪域性難題,無數人花費無數心血在上面,效果卻並不出色。但是剛纔的空間波動,極其細微,就連使用者的扶正之,也難以察覺。   他腦袋一陣發懵,嗡嗡作響。   這……大人是怎麼做到的?   他沉浸在震撼之中,卻不知道整個營地徹底炸窩了。   “老王,給我一巴掌,我這不是在做夢吧!”滿臉失神的老畢喃喃自語。   同樣失神的老王哦了一聲,巴掌揮舞出去。   啪!   “哎喲!”一旁的小秋慘叫一聲,捂着臉,扭過臉朝老王怒目而視:“老王,你幹嘛打我!”   老王如夢初醒,反應過來,連忙道歉:“打錯了打錯了!”   老畢也反應過來,打着哈哈:“不是在做夢不是在做夢,老扶這次賺大了!”   “賺大了!”周圍幾個人不約而同點頭,異口同聲感嘆。   扶正之被這異常響亮的一聲“賺大了”驚醒,頓時反應過來,二話不說捂着他的綠首劍,急匆匆開溜。   “瞧老扶這慫樣,好像我們會搶一樣!”老畢一臉不爽。   “你不想搶嗎?”老王問。   “想!”周圍幾人再次異口同聲。   一羣人紅着眼睛,目光半點不離扶正之落荒而逃的背影。   “沒想到大人竟然還有這一手啊!”老畢像是在感嘆。   “深不可測!”老王道。   “聞所未聞!”小秋道。   “便宜不能讓老扶一個人佔盡啊。”老畢接着感嘆。   “是啊,老扶這一跤,跌到狗屎堆啊。”老王道。   “吉澤大人也去跌了。”小秋道。   衆人齊齊轉頭,果然,吉澤大人已經不見蹤影。   “你們想不想跌?”老畢轉過臉問。   “你有寶物?”老王反問。   “窮鬼也要有夢想。”小秋不服氣。   老畢嘿然道:“大人說過一定是寶物?寶物大夥手上沒有,但是趁手的傢伙誰沒幾件?提升不到老扶那地步,但是提升一截,那也賺大了。”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眼睛刷地又紅了,沒錯啊,大人連寶物都可以提升,那他們手中的傢伙,豈不是更容易?   他們手上雖然沒有寶物,但是不錯的武器,總是會有幾件。甚至有些人的手中的武器,距離寶物不過一線之隔,如果再提一點,哪怕一點,都有可能踏入寶物的門檻。   這可是質的飛躍。   寶物總共才那麼幾十件,他們手上的武器雖然也是精品,但是威力卻是天差地別。他們自家知道自家事,手上的武器,莫說提升一截,能提升一點,它的價值都會翻着跟頭往上走。   而且萬一提升成寶物呢?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便散發着致命的誘惑力。到了他們這個地位,個個都是小有身家,普通的錢財根本無法打動他們。但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寶物,卻讓他們根本無法拒絕。   大夥開始尋思着,怎麼才能讓大人出手。   “跪在大人門口?”一人提議。   “不務正業,你會被大人吊起來打。”立即有人冷哼。   其他人連連點頭。   “給錢大人?”   “你比大人有錢?”   大夥默然。   “用美人計?”   “顧雪大人會砍死你。”   “韓冰凝大人會砍死你。”   “……”   “那隻能用男色了!”   “大人會砍死你。” 第八百零三節 跌成功了   唐天不知道外面鬧成什麼樣,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覺醒神裝之下,他對於法則的理解,有着異乎尋常的敏銳。但是綠首劍的虛空之中,讓兩條獨立的法則線生長到一起,對他造成無與倫比的衝擊。   綠首劍的法則線,融合了空間屬性。唐天明白這其中的價值,在罪域,武者只能修煉一種法則。罪域普遍認爲,貪多嚼不爛,單一的法則,能夠讓武者更容易領悟法則的真意。   唐天也相當認可這種觀念,但是單一的法則,也並非沒有弊端,那就是侷限性很大。只精修一門武技,在天路也不是沒有,但是卻極少有人如此做。   因爲戰鬥的情況往往是複雜的,一劍破萬法聽上去很霸氣,但想做到,卻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情。絕大多數武者,都會選擇主修一門主武技,兼修幾門輔助武技,以面對不同的情況。   單一精專,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協作配合,只有這樣,才能面對複雜的情況。   偏偏在罪域,唐天又幾乎見不到團隊配合。   這個奇怪的現象,倘若剛剛進入罪域,唐天一定會奇怪。但是現在,唐天卻不覺得奇怪。在他走過的地方,他最不喜歡的就是罪域。這是一潭死水,不僅已經失去抗爭的勇氣,也失去了拓展的勇氣,他們一生下來,彷彿就在等待老去。他們沒有探索的動力,沒有創造的動力。   神一樣的少年一點都不喜歡這樣的地方。   他搖搖頭,把腦海中的雜念拋之腦後,那些不是自己需要考慮的。單一精專彼此間的配合,是一個精細活,對神少年來說,太複雜了。也許兵對這個命題感興趣,或者唐醜也會?   神少年不喜歡做不擅長的事情。   但他對這個發現,卻有着極大的興趣。   法則到底有多少種?沒有人知道。它們就像天空的星辰那般浩瀚,這亦是罪域缺少探索的原因之一。罪域的法則,就像一片寶石海,隨意撿起的就是一塊光彩奪目的寶石。   在天路,所有的武技,所有的功法,都是經過一代又一代先輩,一點點創造出來。這是一個緩慢的積累過程,純粹的能量,沒有任何價值。所有的變化,都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心血。   法則天生就不缺乏變化,罪域人這麼想。在他們的理解中,浩瀚的法則之海,一定可以找到他們需要的法則。他們完全不需要去考慮法則融合,只需要去尋找自己想要的法則。   唐天的想法截然不同。   他做了這麼久的老大,想法思路和一般人有着相當大的區別。比如他會想到,有沒有大規模推廣的可能性。他早就不是孤家寡人,坐擁大熊座、商洲的他,是不折不扣的一方霸主。   零部開始修煉法則,唐天就有一些發現。零部隊員領悟的法則,全都是最常見、最容易修煉的法則。   這不奇怪,零部隊員在修煉零能量體之前,實力都非常低微,對於所謂的法則,都停留在最膚淺的層次。這一點,和從小耳濡目染的罪域人完全沒有辦法比。像許燁他們,會對零部隊員領悟法則的進境感到驚訝,但是清一色的大路貨,種類還少,也讓很多人不以爲然。   唐天不這樣看。   他自己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如今他的境界早就超出以前不知道多少倍,武技更是不知見過凡幾,但是到了今天還依然發揮作用的,卻是基礎武技。   對於大規模的兵團來說,過於繁雜的種類,沒有任何好處。   零部的這種情況,對兵團來說更加有利。   三到五種法則,可以大規模推廣,而一旦可以實現融合,那就意味着可以多出許多變化。罪域人不在意的東西,讓唐天如獲至寶。   除了能提高零部的戰鬥力,對唐天自己的戰鬥力提升,也有着極大的幫助。   想到了自己的覺醒神裝,神裝實際是由大量的法則線構成。但是這些法則線,雜亂無序,唐天曾經想過去梳理它們,他覺得這是提升覺醒神裝的關鍵,但是卻苦於找不到梳理法則線的辦法。   兩條相同的法則線在虛空中,生長在一起,給他極大的啓發。   自己是不是可以如法炮製?   然而很快他便發現,自己的法則線並不生長。法則線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會生長?他仔細回憶綠首劍法則線在虛空中生長的畫面。   爲什麼它們會生長?   生長是生命最常見的一種現象,所有的生命,從誕生開始便從來沒有停止過生長。   生長最重要一個基礎,那就是養份,所有的生長都離不開養份。   法則線並不是生命,難道它的生長,也需要類似的養份?   如果是,那令法則線生長的養份是什麼?他想到綠首劍,難道是墨瀾木?有可能!那豈不是意味着,每一種法則需要的養份,都不相同?   覺醒神裝蘊含的法則無數,這工作量……   倘若是一般人,面對如此恐怖的工作量,難免生出幾分氣餒,更何況這還只是一個猜想。唐天沒有半點氣餒,相反,他充滿幹勁,如果這些問題可以解決,那麼覺醒神裝的威力,一定會變得更強!   給法則線找到養份!   唐天衝出房間,他迫不及待。   剛出房間,一直等在外面的吉澤一個箭步上前,腆着臉:“大人!”   唐天有些意外,停了下來:“有事?”   “一點點小事。”吉澤點頭哈腰。   唐天一聽小事,一揮手丟下一句:“小事不要找我,我很忙。”   吉澤暗呼不妙,連忙追上去道:“不是小事不是小事。”   唐天不勝其煩:“說吧,什麼事?”   “那個……屬下這把刀,想讓大人掌掌眼。”   吉澤臉上諂媚的笑容,讓遠處注視着這邊的其他隊員直呼噁心要嘔吐。   吉澤可一點都不在意,陪點笑算什麼。妖刀是他的綽號,亦是他的刀名。綠首劍這種排名靠後的寶物,和他的妖刀完全不在一個檔次。可是被大人一折騰,那威能,看得他心裏發寒,比他的妖刀,都要勝出一籌。   寶物在罪域是極其珍貴的,能夠有名號的,也就幾十件。寶物是花錢也買不到的稀罕物,從來沒有聽說,寶物的威能可以提升。要是放出消息,整個罪域估計都坐不住了,那些老妖怪們,哪個手上沒幾件好東西?這個小小的營地,只怕會立即被擠破。   陪點笑算什麼!   大丈夫能屈能伸,威武不能屈富貴一定要淫啊!   來啊來啊,大人快來!   他眼巴巴地看着唐天,那可憐期盼的目光,簡直令人心碎。   可惜唐天連看都沒看:“拿來。”   吉澤愣住,他準備了一堆討好賣乖必殺技,還沒有開始用,這……就成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把自己的妖刀奉上:“大人您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弄壞了不要緊吧?”   吉澤心中一緊,臉色刷地白了,哎呀媽呀,自己怎麼忘了這茬!   這把妖刀,可是來歷非凡。他這一脈祖師所制,經歷幾代人的完美和溫養,纔有今天這般氣象。   要是弄壞了……   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這個時候後悔也沒用了,他嘴裏像喫了黃蓮般,苦到心裏,可憐巴巴道:“大人不要嚇小人。”   唐天一臉鄙視:“瞧你那慫樣。”   “大人家大業大,小人哪能比?”吉澤馬上送上一記馬屁。   “說得也是!”唐天龍顏大悅,拍拍吉澤的肩膀一臉大包大攬:“放心,我會小心的。真要是弄壞了……”   吉澤心中稍安,大人財大氣粗,想必家底豐厚。   “那就只能算你倒黴了。”唐天一臉理所當然。   吉澤的臉一下子垮下來,耷拉着腦袋,他現在心中生出無盡的悔意,恨不得給自己的腦門兩巴掌。利令智昏啊,自己完全是被衝昏了頭腦。   真要弄壞了……   列代師祖,千萬別爬出來找弟子啊!   弟子自裁都沒兵器啊!   唐天完全無視一臉悲壯的吉澤,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他正缺研究對象,吉澤就把他的妖刀送過來,真是好人。   唐天輕咳一聲:“交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   “大人請示下。”吉澤有氣無力地呻吟。   唐天就當沒聽見:“去弄些製作兵器的原材料來。”   “大人需要哪些材料?”吉澤依然有氣無力。   “每樣都來一點。”唐天大手一種。   每樣都來一點……   吉澤呆呆地看着大人,大人,您以爲這是飯店點菜嗎?每樣都來一點,您知道原材料有多少種嗎?您這是開玩笑嗎?   唐天瞥了他一眼:“種類越全,對你的妖刀好處越大。”   吉澤一個激靈,眼睛立即紅了,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屬下這就去辦!”   看着一陣風般消失不見的吉澤,唐天滿意萬分,真是一個好勞動力。   遠處注視這邊的隊員們,他們聽不見兩人的對話,但是卻看到唐天收下吉澤的妖刀,吉澤一臉亢奮地離開,大夥頓時沸騰了。   “跌成功了!吉澤也跌成功了!”小秋激動無比。   “跌什麼?”老畢沒反應過來。   “狗屎堆!”小秋一臉羨慕。 第八百零四節 祥和的飛馬城   吉澤的妖刀很奇特。   刀身狹長,一抹緋紅血色沿着冰冷的刀鋒緩緩流淌,難言的妖異混雜着冰冷,彷彿黑暗中無聲蟄伏的血目殷紅之蛇。   果然不愧有妖刀之名。   唐天有些驚訝,這把刀並沒有魂,卻有着類似生靈的氣息。類似的氣息,他只在祕寶上感受到。罪域是沒有生魂的,同樣是寶物,綠首劍就沒有類似的氣息。   有點意思。   唐天的興趣大增,他開啓覺醒神裝,仔細地觀察妖刀。   開啓覺醒神裝,面前的妖刀,就像換了模樣,狹長刀身淡化,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泓妖異的鮮血。不,確切地說,是無數鮮紅色的法則線,它們交錯編織,緩緩流淌蠕動,看上去宛若有生命。   法則,血之法則。   這是唐天第一次見到血之法則,他仔細地觀察着這些密密麻麻的法則線。血之法則,是生之法則的一個分支。鮮血存在大量的生命體內,是這些生命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蘊含着強大的力量和神奇的作用。   對血液的認知並不僅僅在罪域,在天路,同樣有許多武技可以激發血液的力量。   妖刀的血之法則,非常強悍,只要沾染上敵人的一滴鮮血,它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和影響敵人體內的鮮血。這也意味着,只要被它劃破一個口子,你便會失去體內鮮血的控制權。它還能夠吸食敵人的血液,並且把吸食的血液轉化爲精純生機,滋養使用者,這同樣是一個實用而令人恐懼的屬性。   沒有人會願意面對這樣一件武器。   妖異的氣息,正是由這些殷紅的法則線蠕動所產生。這是爲何?   唐天有些不明白。綠首劍的法則線是毒,同樣也是生之法則的一個分支,它們像水草一樣擺動,產生毒素,卻沒有產生任何類似魂的氣息。   覺醒神裝開啓狀態下,他對法則的理解少有晦澀,但是此時他卻難以悟透這其中的玄機。從這一點上看,妖刀的排名比綠首劍高就是有道理的。   很奇特的現象,唐天沉浸在其中。   “聽說大人也組建了一支兵團。”許燁笑道,他如今境界突破,整個人的氣勢也變得愈發沉靜,目光深邃:“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阿莫里愣了一下,嘟囔了兩句:“神經唐組建兵團?這傢伙肯定又抽風了。”   其他人有些羨慕,神經唐這三個字可不是隨便人都可以叫的,當年的友情總是難以取代。其他人或許覺得自己對大人更有價值,但卻難得到這樣的親近。   “他不抽才奇怪。”韓冰凝淡淡道。   熟知唐天的人,都知道這個傢伙的人格情緒是何等的不穩定,各種奇葩、超乎想象的事情,對他而言是家常便飯。   聶秋笑了笑,沒有作評價。他畢竟是獅子座出身,按照一般評判標準,他可不是什麼嫡系。當然,落在其他人眼中可不是這麼回事。能夠執掌零部,足以說明大人對其信任程度。   深知人間冷暖的聶秋,當然明白這份信任的不易和珍貴。士爲知己者死,這不是什麼爲難的事情,早就在心裏奉唐天爲明主的聶秋,連語言上的壞話也不願意講。   至於在心裏,對大人組建兵團,他只是一笑而過。   大人的實力和勇氣,他心中極是敬佩,但武將那是另一個體系,沒有多年的學習和訓練,連門都難以摸到。   大人想必是一時興起,就像是孩童突然對某件事情感興趣,免不了折騰一下。大人赤子之心,還有幾分天真,一點都不奇怪。   “肯定是眼紅我們的戰績!”阿莫里得意洋洋,那股子炫耀勁沿着滿臉橫肉溢出來:“神經唐我太瞭解了!肯定就是這樣!哈哈,這次他要在我們屁股後面喫灰了!”   越想阿莫里越是興趣,自兩人認識,他就被神經唐壓得死死,一切可以嘲笑神經唐的機會,他都絕對不會放過。   其他人自然不能像阿莫里那麼大大咧咧,對於大人,還是要心懷敬意嘛,但是!   這頭蠻牛說得一點都沒錯啊!   零部最近的戰績,確實可以稱得上輝煌。他們所向披靡,倘若說與那些小家族的戰鬥還不足以令人信服,那麼與四位戰力榜強者之戰,則讓他們轟動罪域。四名戰力榜強者,這樣的戰鬥力,放在罪域,足以毀城滅鎮。   不少人都認爲,零部雖然未必能夠抵抗中庭四城,但是中庭四城想要對付他們,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這種觀點如今在罪域相當流行,零部苦囚的行情再度上漲。只不過,這次沒有人敢再把零部苦囚來幹苦力。   雖然絕大多數勢力,都堅信零部不是中庭四城的對手,而選擇按兵不動,作壁上觀。但是也有一些小勢力,把手上的零部苦囚,送到飛馬城。   很多人都以爲零部會乘勝追擊,沒想到他們竟然在飛馬城按兵不動。   零部內部也有乘勝追擊的聲音,但是被聶秋壓了下來。一方面是沒有收到唐天的命令,另一方面,聶秋並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現在零部的實力,水平拉得很開,最先獲救的隊員,經歷的戰鬥最多,實力進步也最快,對戰術的理解也最深刻,但是後來陸續迴歸的隊員,卻還需要時間。   換句話說,現在並非開戰的好時機,他們還需要積蓄力量。   不過,中庭四城並沒有放棄對付零部。   杜克並不贊同對付零部,但是同樣也不反對。在中庭內部,對於扼殺零部的呼聲極高,他不打算強壓下來。而且他也對兵團這種戰鬥模式也充滿興趣,想看看零部的極限在哪裏。   越多的戰鬥,越大的壓力,零部就要被迫拿出更多的真本事,這纔是他真正感興趣的地方。   至於誰輸誰贏,他完全不在意,反正最後都是他贏。   正在是杜克的默許下,最近飛馬城遭受了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各路來的山賊,就像瘋了一般,不斷地進攻飛馬城。但是聶秋統率的零部,很快展現出驚人的實力,他們一次又一次擊敗敵人。   在別人眼中,危如累卵的零部,聶秋卻甘之如飴。在他看來,這些山賊的攻擊強度,還比不上四位戰力榜強者。   頻繁、低強度的戰鬥,不正是磨鍊兵團的最好方式嗎?   有的時候,他甚至會故意放水,擺出一副精疲力盡、遭受重創的模樣,以免把這些山賊嚇跑。但即便如此,他們最近的戰績之輝煌,委實把許多在暗中窺伺的傢伙嚇得半死。   被零部消滅的,可不是無名之輩,許多兇名赫赫的大股盜匪,全都殞落在飛馬城下。   飛馬絞肉場,很好地詮釋了大家對這連日來戰鬥的感觀。   人都是逼出來的。   以前的時候,罪域缺乏前進的動力,因爲罪域的結構太穩定,穩定到已經缺乏生機的地步。但是橫空出世的唐天,帶着他的零部,把這座已經開始有些腐朽的大樓,徹底推垮。   兵團原來如此強大!   戰鬥原來還可以這樣打!   飛馬絞肉場對整個罪域的影響極其深遠,每一場戰鬥,都有無數人在圍觀。幾乎每個勢力,都派出了自己的人前來觀戰。   “早啊,兄弟這風雨無阻的!”   “是啊,錯過了就可惜了!”   “也不知道今天有沒有,哎,這些盜匪也真是的,也不加把勁,對得起起早貪黑的咱們麼?”   “反正都只能等唄,來來來,嚐嚐我帶來的茶,慢慢喝,慢慢等。”   “還是兄臺準備充分啊……”   類似的交流,每天都在進行。甚至飛馬城對面的山巔,視野好的位置,都有僕人守着。那些有頭腦的小商小販更是見縫插針,跑到這裏賣些喫食,居然生意不錯。   當然財大氣粗的家族,是直接坐着船,在高空俯瞰全場。   盜匪之中亦不缺能人,連續目睹同伴慘敗,他們也開始主動地改變。他們開始模仿零部的一些配合戰術、技巧,雖然遠不能和零部比,但是氣象也爲之一新。就連對抗零部時的場面,也變得好看不少。   沒有什麼比這更有說服力。   倘若說,之前還有許多人將信將疑,那麼,盜匪的進步,更是讓大夥明白,罪域要進入兵團時代了。   一些自以爲弄明白的傢伙,更是興沖沖回去。這段時間,新成立的兵團就像雨後春筍,不斷地冒了出來。哪個勢力不弄出個兵團,出門都不好意思和別人打招呼。   至於兵團該怎麼辦,飛馬城成爲唯一取經之地。   飛馬城周圍竟然愈發熱鬧。   與圍觀者的激動和零部的有條不紊比起來,從四處彙集而來的盜匪,氣氛就要糟糕得多。   連續的戰敗,飛馬城就像一個無底洞般,不知道填了多少性命,依然給人見不到頭的地步。雖然大夥模仿零部,戰鬥力有所提升,但是依然無法擊敗零部。更要命的是,他們根本無法撤退。他們是中庭四城花大價錢招來,如果這麼撤退,那就把中庭四城徹底得罪死了。   而打了這麼多天,和零部的仇恨也化解不了。   這麼一撤,就等於把罪域最大的兩個勢力都得罪了,那以後別想有活路。大夥現在也是騎虎難下,只有硬着頭皮上。   不過這些刀頭舔血的傢伙,個個奸猾似鬼。   打不過,逃不了,那就拖!   每天派一小隊,假模假樣打一場,一看苗頭不對,撒腿就跑。過一會,再換一夥人如法炮製。   如此一來,局勢倒是穩住,大夥心中大定。   飛馬城竟然呈現出罕見的祥和。 第八百零五節 新妖刀   飛馬城和盜匪之間的默契令中庭四城的高層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   盜匪對於眼前的局面非常滿意,既不違反和中庭四城的交易,又可以避免自己的實力受到太大的損失,拖到時間一到,可以拿了佣金走人。至於中庭四城會不會反悔,大夥一點都不擔心,這次的行動幾乎彙集了整個罪域近九成的盜匪。哪怕是中庭四城,也得掂量一下,把大夥都得罪了的下場。   但不是所有的盜匪都滿意,比如鍾離白,他一點都不滿意。   別看之前鍾離白折騰得厲害,但在盜匪界,他還是菜鳥一隻,和那些老牌盜匪們在一起,絲毫不引人注目。而且鍾離白糟糕的個人實力,更是讓人輕視。在很多人眼中,這完全是一支不入流的盜匪。   之前大夥覺得飛馬城是塊肥肉,爭先恐後,鍾離白根本撈不到機會。而自打雙方打起默契戰之後,盜匪們又赫然發現,這簡直是絕佳的學習機會,鍾離白更是撈不到上場的機會。   比起這些盜匪,鍾離白對於兵團的理解何止深刻一星半點。   盜匪們洋洋得意的進步,在他眼裏不值一提,真正讓他關注的是零部的進步。親眼目睹零部戰陣從生澀到日益嫺熟,看着零部在聶秋的手中迅速成長,他的心情糟糕至極。   聶秋是他最直接的競爭對手,兩人的出身、來歷都很相似。零部已經逐漸捏合成形,可是自己呢,卻是一事無成。   沒有比這感覺更糟糕。   心高氣傲的鐘離白看到司馬笑,臉黑得像鍋底:“這就是你們的計劃?”   上次來找他談交易的,便是司馬笑。本來說好的,鍾離白混入盜匪之中,在盜匪的時候充當內應,沒想到卻淪落到眼下這般尷尬的處境。   司馬笑無所謂地攤了攤手:“誰能料到杜克居然會對兵團感興趣?中庭大半的權力都在杜克手上,他不發話,這些人能掀起什麼風浪?只能雷聲大雨點小。”   說起來,司馬笑也胸悶得很。   他和司馬香山好不容易混到不錯的地位,也被授予重任。尤其是當收買盜匪對付鬼臉的任務交給司馬笑,兩人都認爲他們的機會來了。   計劃初期實施得很順利,然而倆人怎麼也沒有想到,杜克竟然不主動對付鬼臉。中庭高層的分裂,出人意料。他們也低估了聶秋整合零部的速度,四名戰力榜強者攻城卻落敗,頓時把這些盜匪全都嚇到了。   本來叫囂着要盡屠飛馬城的盜匪們,個個玩起水磨功夫,有一搭沒一搭。   原本的計劃,立即變得千瘡百孔。   “那我只能這樣耗在這裏?”鍾離白冷哼道。   “暫時不要動。”司馬笑想了想道:“杜克已經開始着手建立兵團,以杜克那般驕傲,怎麼可以容忍自己的兵團比別人差?他一定會讓自己的兵團擊敗零部。無論杜克到時出於什麼心理,戰勝零部之後,中庭一定會動手。你這枚暗子,只有到個時候,才能發揮真正的作用。”   鍾離白興致缺缺,但還是沒說話。   事實上,除了呆在這裏,他也沒什麼地方可去。這個時候也不是他想撤就能撤,這麼多盜匪彙集在一起,他想抽身而退,很有可能會引起其他海盜的羣起而攻。   盜匪可沒有什麼規矩可講。   他的手下人數不少,但是沒有什麼高手,而且性情散漫,儘管他狠抓訓練,但是和紀律性絕佳的零部隊員比起來,差得太遠。紀律差得遠,實力就差得遠。零部可以這麼囂張有底氣,對抗如此衆多的盜匪,那是實力使然。鍾離白沒這個實力,自然也不敢在盜匪集中地亂來。   “杜克都來搞兵團,你說,其他人難道不會?”司馬笑斂起笑意,面色凝重:“這是我們在罪域最後一戰。如果勝了,那殺回聖域,再不濟這罪域也沒人是我們的對手。但假若敗了,那我們就死無葬身之地。零部再強,又豈能整個罪域抗衡,而且還是發展兵團的罪域?”   鍾離白神情也嚴肅起來,司馬笑的話並非危言聳聽。如果罪域真的找到組建兵團的方法,那麼他們唯一的優勢必將喪失殆盡,罪域的人力物力整合起來,絕非區區一個零部能夠對抗的。   看來要狠狠抓訓練。   鍾離白心中暗下決心,好在各路盜匪,現在都在想方設法模仿零部,大練兵的場面再平常不過。   當吉澤再次拿到自己的妖刀時,他愣住了。   緋紅的刀身,像落日映照的晚霞,妖異的氣息消失不見,平和溫潤,沒有半點凜冽的氣息。   這感覺……不對啊!   眼前的妖刀,哪裏還配得上妖刀之名?半點都不妖!   唐天看到吉澤疑惑的表情,嘿然一笑,並沒有說破,妖刀的變化,讓這傢伙好好自己摸索。這次妖刀的改造,唐天受益之大,甚至超出了上次綠首劍。   其他人早就迫不及待圍上來。   “吉澤大人,試試刀唄!”   “是啊是啊,讓我們也開開眼界啊!”   “好令人期待。”   ……   吉澤的心情有些忐忑,妖刀這樣級別的寶物,倘若弄壞了,想找到替代者可不容易。他握着妖刀,嘗試着揮舞兩下,覺得刀身似乎輕了一些,但是非常順手。當他把力量注入妖刀,臉色驀地呆住,眼中流露出不能置信之色:“這是……”   一個耀眼的血紅光點,毫無徵兆在刀尖亮起。   紅色光點以迅速膨脹,像吹起的氣球,瘋狂擴張。   膨脹的殷紅光芒,掠過衆人的身體,化作一道紅色血幕,籠罩衆人。衆人彷彿置身黏稠的血液之中,視野內一片血紅,濃郁而妖異的血腥味瀰漫着每個角落。血幕之中,隱隱存在一種奇異的力量,彷彿無處不在,但當你仔細尋找時,卻難覓蹤跡。   大夥被眼前的場面驚得呆住,吉澤周圍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到。   “領……領域!”   帶着顫音的驚呼,不知是誰喊出來的。早就心中隱隱有所猜測的衆人,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法則領域啊,傳說中的法則領域啊,當代只有杜克一個人能夠做到。   法則領域,象徵最高層次的法則力量,毀天滅地的終極力量。   隊員們的實力不弱,卻不是什麼成名高手。對他們而言,法則領域,那是遙遠而高不攀的傳說。他們呆呆地着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是法則領域,確切地說,這不是真正的法則領域。”   唐天的聲音打破一片死寂,但是不知爲何,大家反而鬆一口氣,那莫名的恐懼消失不見,他們漸漸回過神來,如紙般的臉龐也恢復幾分血色。   如果一件寶物就能夠製造一片法則領域,那是多麼可怕!   沒有人能夠想象。   就連吉澤也無法想象,他鬆一口氣之餘,心頭又隱隱有些失落。領域啊,多麼令人夢寐以求的力量啊。但是他卻很快收拾心情,他心志遠比一般的武者堅定得多,很快對自己的心態有所警醒。   倘若武器的力量超出自己,那自己只會成爲它的奴隸。   每一件寶物都是一件兇獸,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降伏它,那隻會被它撕破碎片。   等等……不是真正的法則領域!   吉澤忽然意識到鬼臉大人這句話裏的潛臺詞。   “這是模擬的法則領域,確切地說,可以稱之爲不完全領域。這片血幕,是由血之法則構成。我們都知道,法則的境界分爲法則線、法則面和法則領域。但它們是如何進化的呢?在研究妖刀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些奇特的東西。法則面實際是由法則線構成,一根繩子怎麼變成一個平面?編織!大家見過草蓆吧。線如何變成空間呢?那就是草籠子了。這把妖刀,就是用這個辦法,模擬出一個類似的空間。”   唐天洋洋得得意,但是鬼臉的面具遮住,隊員們完全看不到他小人得志的嘴臉。   相反,通過面具,他的聲音多了一份低沉。   隊員們睜大眼睛,絕大多數人似懂非懂,但是有一些悟性高的,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但是每個人就像乖學生一樣,認真地聽着,絲毫不掩飾崇敬之情。   就連眼高於頂的吉澤,亦是滿臉震撼駭然。   開玩笑,哪怕這不是真正的法則領域,但是研究層次,已經觸及到法則領域,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大人對法則的理解,已經是罪域最頂尖的層次!   握着妖刀,眼前的血幕,在他眼中又是別番景象。   每一個隊友,都是彷彿是一團鮮血,他能夠清晰感受到他們脈搏的跳動,看到他們鮮血的流動,哪怕那些比髮絲還細的血管,在他眼中也是纖毫畢現。在他眼中,沒有任何祕密,他甚至可以肯定,只要他願意,他能夠讓任何一個人的血液倒流。   這就是領域麼?   一切在他掌握之中,難以言喻的迷醉感在他心中浮起。   當他的目光轉向鬼臉大人時,他忽然愣住。 第八百零六節 杜克來訪   鬼臉大人竟然只是一圈模糊的光影!   吉澤猶如被一分冰水從頭淋到腳,剛纔一切皆在掌握的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更讓他駭然的是,他竟然半點也捕捉不到大人的氣息。   明明那團模糊的光影就在自己面前,卻感受不到存在,就好像白日見鬼一樣,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吉澤很清楚自己的實力,敗於鬼臉大人沒什麼奇怪,但是那次他提前察覺到大人的靠近。實力到他這般境界,對於氣機的感應極其敏銳。哪怕是杜克,如此近的距離,也做不到讓他毫無察覺。   難道是自己還不熟悉新妖刀?   吉澤努力剋制心中的恐懼和驚駭,但是無論他如何努力,也依然無法捕捉到大人的氣息。那模糊的光影就像一團空氣,什麼也沒有。   怎……怎麼可能!   光幕逐漸縮小,衆人只覺得鮮紅的視野如同潮水般退去。   唐天看到吉澤的臉色發白渾身發僵,有些奇怪:“怎麼,有什麼地方不滿意嗎?”   其他聽到這句話,齊刷刷地轉過臉,一臉不能置信地看着吉澤,他們覺得不可思議極了,這還不滿意?   被衆人注視的吉澤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到衆人充滿妒忌、羨慕、不善的目光,挺直的腰桿就像煮熟了麪條般,一下子軟了下來,點頭哈腰:“屬下太高興,被高興衝昏了頭!”   “真的?”唐天有些狐疑。   吉澤背上頓時冒汗,連連道:“真的真的!”   “那就行。”唐天也鬆一口氣,雖然刀不是自己的,但倘若是弄壞了,多丟面子。神一樣的少年,丟什麼也不能丟面子。   忽然,扶正之一陣風地衝過來,人還在十米開外,便驚惶地喊:“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唐天轉過臉,不解地看着扶正之中。   衝到唐天跟前的扶正之顧不得喘氣,連忙道:“大人,杜……杜克也組建兵團了。”   杜克也在組建兵團?這個消息讓唐天有點意外,但是僅僅只是有一點意外而已。   組建就組建啊,不用這麼緊張,他一臉疑惑地看着扶正之。   一看大人這麼不爲所動的模樣,扶正之頓時急了:“大人,杜克在罪域的號召力非同一般,只要他登高一呼,這一半的高手,都會跟着他去。聽說戰力榜的強者,就有差不多二十人。連最普通的士兵,都要經過三輪以上的篩選,每個人都是獨當一面的高手!大人,這可怎麼辦?”   唐天一聽這消息,確實有些喫驚。他是喫驚於杜克的號召力,戰力榜的強者就有二十位,這絕對是非常恐怖的。唐天現在對於戰力榜的強者,有了大致的瞭解。戰力榜只有五十個名額,但即使是加上兇人榜,實力達到戰力榜的強者,整個罪域也不會超過一百人。   杜克隨便一招呼,就來了二十個,這號召力果然恐怖。   不過,神一樣的少年是嚇大的麼?唐天冷哼道:“慌什麼慌,兵團是那麼好弄的嗎?”   這句話不是假話,唐天雖然沒有親自幹過武將,但是畢竟在兵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明白兵團的組建絕非易事。習慣了單打獨鬥的罪域,想要接受兵團的戰鬥方式,豈有那麼容易?   少年還在這摸索法則面共振呢!   “大人,他們一定是衝着咱們來的!等他們兵團成形,肯定會來找我們!大人,他們已經自稱罪域第一兵團。”扶正之哭喪着臉,這纔是他真正糟心的地方。從唐天要搞什麼神裝兵團,扶正之對“罪域第一兵團”這個稱號,就充滿了憧憬和嚮往,那可是代表了他未來不可限量的前途啊。   現在全都沒有了!   也難怪扶正之失魂落魄,杜克在罪域人的心目中的地位之高,是唐天無法想象的。而杜克組建兵團的聲勢之大,令人瞠目結舌,這麼比起來,他們這邊簡直就像小打小鬧。   杜克的兵團,戰力榜就超過二十人,可是他們這邊呢,只有區區兩人。   雙方的差距之大,令人充滿沮喪。   唐天對杜克沒有什麼畏懼之心,所以很難理解扶正之的想法,但是他掃了一眼其他人,其他人亦是個個臉色發白,失魂落魄。剛剛得到新妖刀的吉澤,也呆若木雞。   看到這羣傢伙這麼不爭氣的模樣,唐天頓時勃然大怒:“瞧瞧你們這慫樣!全都給我加練!”   看到這羣人跌跌撞撞地去加練,但是個個垂頭喪氣,唐天不由皺起眉頭。   他沒有想到,不過是杜克組建兵團的一個消息,竟然把這羣傢伙嚇成這樣。這是唐天難以想像的,一直以來,他周圍都是一羣不怕死的傢伙,哪怕實力低微的豺狼族,骨子裏也有血性。他從來沒有因爲這類問題而困擾,大家都是嗷嗷往前衝,個個悍不畏死。   扶正之他們不敢違抗唐天的命令,但是士氣低落到谷底,這訓練效果就可想而知。   這樣下去可不行!   唐天雖然談不上聰明,但是一點都不傻,這點還是明白的。   怎麼樣才能讓這幫傢伙不慫呢?   唐天不知道的是,杜克宣佈組建罪域第一兵團的消息,在整個罪域都引起何等軒然大波。杜克是公認的罪域第一人,但是他平時爲人十分低調,極少露面。   當他宣佈組建兵團,中庭四城近七成的豪族立即公開響應,緊接着,各族的天才、精銳,就像潮水般湧入杜府。不到兩天的時間,這個消息已經傳遍罪域的每個角落,無數強者響應。   這就是杜克,罪域第一人。   當他站出來,整個罪域都爲他而動。   沒有人再去關注飛馬城的零部,沒有人再去注尖風城的鬼臉,整個罪域的目光都投向杜城。那些原本試圖制衡中庭高層此時噤若寒蟬,沒有人敢發生出半點反對的聲音。   兵團,罪域第一支兵團。   就在唐天爲如何提升士氣而頭痛時,扶正之跌跌撞撞闖了進來,結結巴巴道:“大、大人,有人求見!”   一看扶正之這般慫樣,唐天氣就不打一處來,瞪大眼睛,罵道:“慌什麼慌,瞧瞧你這出息!什麼人?”   “他說他叫杜克。”扶正之牙齒在打顫。   杜克……   唐天愣了下。   唐天沒有想到,杜克居然會來找自己。   他打量面前看上去十分普通的中年人,這就是杜克?罪域第一人的杜克?   杜克也在饒有興趣打量着唐天,他忽然笑道:“鬼兄可否把面具摘下來?”   唐天聽到這句話,倒是很爽快地把面具摘下來,糾正道:“我不姓鬼,我叫唐天。”   杜克看到唐天的臉,有些喫驚:“沒想到唐先生竟然如此年輕!”   他真的是喫驚了,不僅是他,一旁的扶正之和吉澤,也完全傻眼了。倆人完全沒有想到,狠辣無比的鬼臉大人,竟然如此年輕。尤其是吉澤,他已經是年青一代最出色的天才,但是看到比自己還小的唐天,實力還比自己強那麼多,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也太妖孽了吧!   “哈哈哈哈,沒辦法,天賦好就容易年輕!”唐天一得意,立即原形畢露。   杜克感慨道:“我在唐先生這個年紀,實力比起唐先生,可要差得遠,後生可畏啊。”   “哈哈哈哈!”唐天臉上遏制不住的得意笑容,連連擺手:“不要和我比,不要和我比,神一樣的少年總是比較猛的,哈哈哈哈……”   扶正之和吉澤一臉呆滯地看着唐天。   這……這還是那個殺伐決斷、喜怒不形於色、深不可測的鬼臉大人嗎?   這一臉蠢樣的傢伙,到底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杜克反倒不以爲意,天才總是奇葩,他以前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反而覺得唐天這樣直率合他胃口,呵呵一笑:“杜克癡長几歲,不知能喊聲老弟?”   唐天現在已經覺得杜克順眼無比,二話不說:“沒問題,那我喊你老杜。”   扶正之和吉澤兩人面面相覷,兩人一臉凌亂,他們覺得眼前的場面怎麼這麼詭異。兩人不是應該一言不和拔刀相向嗎?怎麼稱兄道弟起來?這是什麼節奏?   杜克憨憨一笑:“大夥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放心,老弟的事,以後就是老杜的事!我已經讓各城,把老弟的部屬都送到飛馬城。”   “那可真要謝謝老杜!”唐天臉上的笑意斂去,一臉認真。   “雖然之前咱兄弟倆有點小摩擦,但這沒啥,不打不相識嘛。”杜克露出人畜無害的表情:“但是咱哥倆沒利益衝突啊。下面的人會以爲老弟要搶他們飯碗,但是老杜卻知道,這罪域容不下老弟,老弟終是要殺回聖域。”   唐天豎起大拇指:“老杜有眼光!”   杜克看着唐天:“老杜能多問句麼?老弟和光明洲是敵是友?”   “死敵。”唐天沒有半點隱瞞。   “整個罪域和光明洲都是死敵。”杜克語氣平靜:“很多人以爲,老杜組建兵團是爲了對付老弟,他們不知道,老杜只有一個目標,重返聖域。先輩爲了衝出罪域,前後不知死了多少人,但是沒有人成功。我老師死在這上面,我爺爺死在這上面。我知道以前的辦法都不管用,這麼多年,我一直想,什麼辦法才能衝出這該死的地方。直到飛馬城,我一下子明白過來,兵團,只有兵團,才能讓我們衝出去!”   說到最後,杜克的表情猙獰。 第八百零七節 新突破   誰也沒有想到,杜克會和鬼臉結盟,就連唐天也沒想到。但是轉念一想,唐天又覺得理所當然。   只有那些願意蝸居在罪域的人,纔會認爲唐天他們是敵人。闖過罪門,踏上巔峯的杜克,怎麼會缺乏勇氣?   唐天看杜克相當順眼,他見過這麼多罪域的人,杜克是唯一一位血性沒有磨滅的勇士。唐天不喜歡罪域,因爲他討厭這裏的風氣,充滿了逆來順受,沒有半點勇敢的氣息,就像把腦袋埋在沙子裏的鴕鳥,渾渾噩噩畏畏縮縮地生活。他覺得窩囊,神少年討厭一切窩囊的玩意兒。   當然,老杜能夠一眼看出神少年的不同凡響,這眼光,槓槓的!也能說明老杜同學,人老心不老,中年大叔少年心。   老杜罪域第一,還是有點水平的嘛。   唐天不知道的是,老杜的水平遠遠不僅於此。   杜克在宣佈與鬼臉結盟之後,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中庭四城的其他家族。中庭四城原本意圖制衡杜克的家族,在杜克面前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唐天並沒有太多地關注這些內容,他自己有一堆事要忙。零部和鍾離白等人也重返尖風城,大夥沒有沉浸在團聚的喜悅之中,所有人都投入到瘋狂的訓練之中。經歷這般磨難,所有人無比深刻地明白,實力纔是最重要。   與杜克結盟,那就意味着,他不需要把時間浪費與罪域戰鬥中。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道難關,那就是怎麼衝出死亡歸途,怎麼突破罪門。   杜克衝擊過罪門,但是失敗而歸,光明洲在罪門的防守力量可想而知,絕對非同尋常。   沒有人想倒在最後一道關卡上。   大批重返的零部隊員,需要儘快地熟悉全新的戰鬥方式,就連司馬笑,也放下身段,像普通隊員一樣,投入到訓練之中。   同樣瘋狂訓練的,還有鍾離白的東仙部,已經改名爲鍾部。因爲如今他的隊伍,規模比以前大得多。杜克宣佈組建兵團,許多盜匪的頭領隻身前去投奔,留下羣龍無首的盜匪,這些盜匪都被鍾離白收編。讓鍾離白不爽的是,這收編過程是在零部的幫助下完成。   鍾部的規模,超過零部很多,鍾離白挑挑揀揀,也還剩下一萬人,但是戰鬥力比零部卻差得遠。鍾離白可無法容忍自己手下是一羣炮灰,尤其想到自己欠下聶秋一個人情,他簡直像吞了只蒼蠅般難受。奈何現在欠都欠了,鍾離白只有把這股憋屈和怒火,發泄到兵團身上。鍾氏魔鬼特訓,就這麼火辣辣直接拉開序幕。   脾氣火暴的鐘離白直接把營地安排在零部的旁邊,兩支兵團就這麼較起勁來。   唐天則在忙自己的神裝兵團。無論聶秋還是鍾離白,都無法做到法則面共振,只有唐天才能做到。法則面共振的威力讓聶秋和鍾離白目瞪口呆,但是想要用於實戰,還需要訓練。   好在唐天不用操心士氣的問題,自打他與杜克結盟之後,手下的隊員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這令唐天相當不爽,這是老杜的威風,哼哼,你們這羣小樣,等到了聖域,你們就知道神少年有多厲害了!   睚眥必報的唐天不動聲色提高了訓練的難度,神裝兵團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消失了幾天的老杜,又出現在唐天的訓練營,他身後還多了一名冷如冰山的女子。   杜心雨略有些好奇地打量熱火朝天的訓練營,這裏一切都是如此陌生。自從大哥打算組建兵團,她應承下來之後,便一門心思撲在上面。她甚至專門跑到飛馬城附近,觀摩零部和盜匪之間的默契戰。   論腦袋聰明,杜心雨在杜家無人能出其右,這也是杜克把組建兵團的重任拜託給她的原因。她亦沒有辜負兄長所託,很快便折騰得有聲有色。不過她並未有多少驕傲之情,她知道自己手上的牌比零部好太多,罪域的精英,幾乎全入她麾下。   這些人無一不是身經百戰、天賦出衆之輩,稍一點撥,便能迅速領悟其中要義。短短的時間內,她統率的第一兵團,便有幾分雛形。   但是眼前的一切,似乎和她領悟的,有着極大的差別。   不僅杜心雨疑惑,一旁的杜克也大喫一驚。   那……是唐天?   杜克的目光一凝,心中震撼莫名。上次見到唐天的時候,他只是覺得唐天性情直率,人挺不錯。唐天的實力如何,其實他心底沒有抱太多的奢望。在他看來,能夠依靠的,還是自己,還是罪域兵團。他之所以和唐天結盟,更多的是希望藉助零部的實力。   零部作爲罪域兵團的老師,戰鬥力杜克還是認可的。而且就如同他所言,他和唐天沒有任何利益衝突。上次見面,唐天實力雖然他不放在眼中,但他沒有任何怠慢的舉動。   可是……   眼前這個渾身被法則線包裹、神情淡漠,彷彿和天地化爲一體的傢伙,真的是唐天嗎?那傢伙身上怎麼可能彙集如此衆多的法則線?唐天的氣息怎麼如此古怪?杜克見識過的高手不知凡幾,他們各自都屬有自己的氣息,但是此時唐天散發的出來的氣息,杜克從來沒有見過。   不是刻骨的冰冷,而是一種彷彿洞悉萬物的漠然,就彷彿神祇在天高俯瞰人羣,沒有半點感情。   當杜克心中升起這般想法,他被自己的形容嚇到了。神祇?該死的!自己在想什麼?這太可笑了……   似乎察覺到杜克的關注,天空中的唐天,朝杜克的方向一瞥。   一縷難以形容的危險感,毫無徵兆籠罩杜克全身,強自鎮定的杜克終於色變!   自打他踏入法則領域之後,再也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危險的直覺是如此陌生,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他甚至知道,這危險感並非因爲唐天對自己有敵意,而是源自自己對唐天那一瞥的本能反應。   本能覺得危險,這纔是杜克真正感到駭然的地方。   這說明什麼在他的潛意識中,唐天已經能夠對他構成威脅。如果是別人,一定會驚呼這不可能,懷疑是不是錯覺。但是杜克沒有,他對自己的一切都非常瞭解並且信任,對力量和危險的敏感,早已經成爲他的本能。到了他這般境界,對世界和自我的認知,達到極深的地步。   他很清楚,他既然本能地覺得危險,那麼,這種危險性就一定存在。   一位沒有踏入法則領域的傢伙,竟然能夠對自己構成威脅,那答案一定是唐天身上那套“鎧甲”。杜克對於法則的理解,罪域無人能出其右。他一眼便看出來,唐天身上的“鎧甲”,是由無數法則線構成。這些法則線千奇百怪,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就像一個大雜燴,甚至有些法則線在杜克看來都相反。   杜克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鎧甲”。   杜克震駭之餘,更加感興趣,他看得更加仔細。這些法則線,並非雜亂無端,而彷彿經過編織。   如果唐天知道杜克只不過一眼,就能看穿覺醒神裝的奧妙,他一定會大喫一驚。唐天的覺醒神裝有了極大的提升,這是源於他對妖刀的感悟。   附於體表的部分法則線,被唐天模仿妖刀血之法則,梳理編織。   如今唐天身上的覺醒神裝,再也不像之前那般雜亂的模樣,而是有幾分鎧甲的輪廓。不過外層還是飄浮着大量的法則線,唐天對法則的理解尚淺,這些法則線五花八門,彼此間有許多相生相剋,梳理其中一部分,已經花費了唐天極大的心力。   當然,這番功夫沒有白費,雖然只是梳理其中一部分,但是覺醒神裝的威力大大提升。   這一點,從同步率就可以看出來,如今的同步率有極大的提升。   同步率的提升讓唐天頗爲滿意,但是訓練中暴露的許多問題,卻讓唐天感到有些棘手。他在之前的構想中,能夠集合兩百人法則面的力量,合而爲一,那樣的攻擊絕對沒有可以抵擋。   但是在隨後的訓練中,唐天卻發現,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因爲法則屬性的問題,很多法則之間,彼此衝突,它們根本無法融合。這個現象一開始讓唐天非常胸悶,但是後來唐天卻發現,這也許並非壞事。   從威力上確實無法達到他預期的那般恐怖,但是攻擊的多樣性,卻有了極大的豐富。不同的法則相互融合,可以滋生出不同的變化,攻擊的屬性千變萬化。對於敵人來說,這絕對是一場噩夢,這意味他們的攻擊愈發難以琢磨。   就連吉澤和扶正之,如今也對這一點充滿了興趣。   大家興致盎然地嘗試着不同的組合,看能夠得到什麼樣的攻擊。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他們每個人都只修煉一種法則,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法則的力量竟然能夠融合。   光想想就令人激動,原本就浩瀚的法則,彼此能夠融合變化,那是一個更加浩瀚廣闊的世界!   於是,杜克和杜心雨看到令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 第八百零八節 這是什麼鬼!   扶正之覺得自己的肺在燃燒,喉嚨煙熏火燎,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吉澤。吉澤的臉上同樣佈滿汗珠,殷紅的血光在他體表流淌,他一動不動,像具雕塑。   扶正之忍不住升起一絲羨慕,年輕真好!當然,他更羨慕的是吉澤的妖刀,新的妖刀不僅能夠影響敵人的血液流動,同樣也可以用在自己身上,調理體內的血液機能,加快恢復,緩解疲勞。   “第213輪,33號戰術準備。”   唐天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就像沒有生命的機械。   扶正之一個激靈,把腦海中的雜念排除在外。如同雕塑般的吉澤也宛如活過來,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他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泛起一抹血色。其他人打起精神,他們臉上帶着一絲疲倦,但是每個人依然努力睜大眼睛,讓自己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他們在努力回憶33號戰術的內容。   簡直如噩夢般的訓練,但是現在每個人都徹底麻木,再桀驁不馴的傢伙,此時也生不出半點抱怨的念頭,不是不敢,是沒有力氣。沒日沒夜,鬼臉大人,哦不,現在是唐天大人,簡直永遠不知疲倦,帶着他們開不斷地嘗試。   一開始,大家還充滿興趣,法則組合,多麼新鮮啊!大夥時討論着,什麼樣的組合,能夠發揮什麼樣的作用。   但是超過五百輪的摸索,打亂、組合、再打亂、再組合,每個人都是頭昏腦脹,精疲力盡。到最後,聽到命令,他們幾乎本能地作出反應。   沒什麼人再去討論什麼法則組合,如果他們還有力氣,一定會破口大罵,哪個該死的發現了法則可以組合。   可惜,他們沒有力氣。   大夥現在對唐天大人佩服得五體投地,看看,大人還是那麼龍精虎猛,那麼雲淡風輕,好像每天的訓練就是散步一樣,大人難道一點都不感覺到疲倦嗎?   他們覺得不可思議至極。   而當唐天拿出厚厚一疊戰術手冊丟給他們,讓他們每個人都要背熟時,兩百號人當場石化成整齊的兵馬俑。   67種戰術,大大小小總共328種組合方式,從最簡單的兩人組合,到最複雜的十二人組合,光看就讓他們覺得眼花繚亂頭皮發麻。更別說,這些戰術還包含截然不同的組合,攻擊順序,配合方式都截然不同。   複雜程度,令人髮指!   大人,您一定是開玩笑,對,一定是這樣的……   張大嘴巴一臉呆滯的兵馬俑們看向大人,映入他們視野的,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超過五百輪的訓練,他們嘗試了多少種組合?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每天的訓練排得滿滿,每個人都是頭昏腦漲。   但是大人竟然記下來了!   兵馬俑們被嚇得都快簌簌狂掉石頭渣,這還是人嗎?還是嗎!   兵馬俑們痛苦無比地開始狂背多達一百二十頁的戰術手冊,和這份戰術手冊比起來,面對杜克大人也沒有多可怕啊。大人,我們可以幫你砍杜克啊,讓我們去吧……   “注意攻擊順序。”   唐天的目光掃過衆人,他非常不滿意。都213輪訓練,但是這些傢伙,還是生澀無比,經常漏洞百出,千奇百怪的失誤層出不窮。不過,這並沒有讓他的情緒有半點起伏,就連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些戰術確實複雜。   如果不是開啓覺醒神裝的情況下,他絕對無法完成這份驚人的戰術手冊,只怕連背熟都非常困難。在覺醒神裝狀態下,這些複雜無比的組合,對他而言,卻彷彿沒有半點難度。   不過,只有自己纔有覺醒神裝。   唐天清楚這一點,神裝狀態下的他,思維敏捷。他畢竟不是真正的武將,沒什麼戰術素養可言,但是他對於法則的理解,讓他有能力整合這羣人的戰鬥力。   這就足夠了,不懂計謀,那就用實力說話。只要他能做到這一點,兩百人的兵團,可以爆發出驚人的威力,足以摧毀擋在他們面前的敵人。   當然,前提是他的想法能夠實現。   213輪的訓練沒有白費,隊員們雖然處在疲倦狀態,但是表現比之前要好得多。他們紛紛放鬆身體,平緩呼吸,注意力集中,一個個身影,就像一張張緩緩拉開的弓。   殺氣悄然瀰漫開來。   此時的唐天,對周圍的變化,異常地敏感,他能夠清晰地感受這縷看似無形的殺氣,也能看清楚每一名隊員的狀態。   唐天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是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纔是整支兵團的核心,他控制着整個兵團的攻擊節奏。每一名隊員的法則面都與他相連,才能完成法則面的共振。如果是兩兩組合,意味着,他需要同時處理一百組共振。   覺醒兵團的戰鬥方式,其他兵團根本無法模仿。除非他們有一個人,像唐天這樣,能夠了連通大家的法則面。   天空中的神裝兵團,彷彿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周圍的空氣凝固。   “攻擊!”   冰冷的口令,刺進空氣。   扶正之動了,綠首劍出鞘,侵蝕空間的毒霧瞬間籠罩前方。接着他身側的隊員也動了,從下方抬頭望去,好似一根無形的長鞭擺動,長鞭兩端同時朝一個方向擺動。   緊接着這根無形的長鞭兩邊末梢同時亮起光華,大片冰晶灑落和無數風刃風暴彙集在一起,冰寒法則和風之法則,完成融合成一團白色的冰風暴呼嘯。   這是十名隊員同時出手。   冰風暴還未舒展,十三名修煉水刀的隊員同時出手,大量水汽包裹還未擴散的白色冰風暴,水汽一接觸冰風暴,便迅速被冰凍,但柔韌卻速度驚人的水刀,依然把把冰風暴肢解成十三份。五名修煉渦流法則的隊員,同時出手,十三團被肢解的冰風暴,被迅速的壓縮、拉長、旋轉,十三根修長的冰風暴長矛冰在空中急速旋轉,發出令人心顫的嘯音。   又是一陣耀眼斑斕的光芒亮閃爍,十三根冰風暴長矛,被裹上炎焰、劇毒、死氣等等。   修煉空間法則的隊員早就準備好,戰陣中泛起層層空間波動,每根冰風暴長矛的尖端,都多了一個忽明忽暗的黑點,肉眼難以察覺的波紋,以黑點爲中心,向四周泛開。   那是空間法則形成的空間刃,它們被充當槍尖。   杜克無法把目光從這些冰風長矛身上挪開。如果說之前唐天的一瞥,令他感覺到本能的危險,那當這十三根長矛成形,心驚肉跳的感覺,讓他生出強烈的出手衝動。   這是什麼鬼!   他幾乎不敢相信眼睛,哪怕一位領域強者,形成的長矛,也無法給他帶來像當下這般震撼。自己看到了什麼?融合!法則的融合!   法則竟然能夠融合!老天!   他腦海中下意識地浮現這些長矛落在敵人身上的場景,沒有什麼樣的防護,能夠阻擋這些可怕的長矛。哪怕是他自己,正面硬扛這些長矛,自己的法則領域,都有可能崩潰。更何況,那有空間波動的毒霧,早一步削弱了敵人。   眼前發生的一切,顛覆了他一切的認知。   他強壓心中的驚駭,充滿驚悸的目光,掃過唐天的戰陣。   在戰陣之中,又是另一番光景,電光彙集,化作一個個雷球。忽然戰陣陰影中突然游出一道黑影,一口把雷球吞噬,轉瞬消失不見。   夜之法則幻化的濃濃夜幕,把雷球包裹,不露出一絲氣息。吞食了一個又一個雷球,雷球在它體內壓縮,一旦觸發,它的威力可想而知。包裹着雷球的夜幕,就像遊弋在深海的鯊魚,隨時給敵人致命一擊。   杜克的目光又是一顫。   被壓縮過的雷球還好,這樣的攻擊,如果有準備還是比較容易擋下來。但是利用夜幕的掩護,在混亂的戰場,它立即成爲偷襲的利器。   毫無準備捱了一記這樣高壓縮的雷球,那絕對是一記沉重絕倫的悶棍。   吉澤妖刀膨脹的血幕,露出一個個空洞,變成一道血網。淡淡的綠色光雨,如灑落的細芽被風吹至,血網上多了許多不起眼的綠點,那是“芽”,生之法則的一種產物,一旦沾在敵人身上,便會汲取敵人體內的生機,不斷生長壯大。   杜克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顫了,他的嘴皮都在哆嗦。   太陰險太歹毒!   噬血藤網加上芽,只要沾上一點,除了被吸乾,還是被吸乾。   此時戰陣中又飛起一道道耀眼的光輪,恍如一輪輪太陽昇起,這些光輪飛上開空,便如同磁石般不斷彼此融合,最後變成一個巨大的光輪。“光輪”是光之法則最普通的攻擊方式,但是當十多輪光輪合而爲一時,它變得異常恐怖。   超過三丈的直徑的光輪,光芒反而沒有那麼熾烈,烈焰狀的輪齒,多了暗金色的花紋。   跑吧。   杜克被自己腦海中直接跳出來的想法嚇一跳,等等!   他的目光彷彿捕捉到什麼,當他目光掃過光輪,他瞳孔猛然擴張。   一道劍光,毫無徵兆在光輪後綻放。   直接投降!   這是杜克此時腦海中的唯一想法。   他身旁的杜心雨臉白如紙,腳下一軟,竟然跌坐在地。 第八百零九節 杜心雨的判斷   當唐天從天空飛下來,杜克迫不及待上前。   “這是什麼戰術?怎麼和零部不一樣?”   解除覺醒神裝的唐天臉色略有些蒼白,想要開啓覺醒神裝,必須達到臨界點,而且法則面共振給唐天帶着的負荷巨大。雖然絕大多數負荷都被覺醒神裝吸收,但是身爲控制者,唐天也需要承受相當的負荷。   “法則面共振。”   唐天沒有藏私,看着杜克眼巴巴的神情,心裏不得意那是假的,換作平時一定要好好炫耀一下。奈何實在累得快趴下,沒力氣,只能簡單解釋一句。   “法則面共振?”杜克瞪大眼睛,失聲驚呼:“怎麼可能!”   論起對法則的理解,整個罪域沒人比得上杜克,唐天只是稍稍提一句,他就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他能夠理解法則面共振,甚至法則面共振爲何會產生如此巨大的威力,他只是略一沉吟,便能夠想清楚。但是,他同樣明白,想要實現法則面共振,那需要多麼苛刻的條件。   就像這個世界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這個世界也同樣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法則面,修煉的法則不同,天賦不同,修煉的時間不同,理解的深淺不同等等,最後造成每個人的法則面都完全不相同。   兩個法則面需要完成共振,這需要何等的默契。   如果只有一兩個人,杜克絕不會如此喫驚,這是多少人?   兩百人!   唐天是怎麼做到的?   杜克對法則的理解無人能出其右,他看到的東西,遠比一般人更多。這支兩百人的小兵團,唐天是真正的核心,是他連通了兩百個法則面。   這纔是杜克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方。   兩百人的法則面共振,彙集而成的波動,會恐怖到什麼地步?   只需要稍稍計算,杜克便知道它的威力,足以輕鬆夷平幾座城市!   沒有人能夠承受這樣強度的力量,沒有人!哪怕是他,號稱罪域第一人的杜克,在這樣的力量面前,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怎麼可以做到?   他看着面前這張還有稚嫩的臉龐,一時竟無言。   短短的喘息,唐天已經恢復些許,立即抖了起來,一臉得意:“怎麼做到的?這個說來話就長了!”   接着唐少年用極度誇張的語氣,把自己領悟覺醒神裝,發現法則面共振的過程描述了一遍,重點是突出神少年的英明神武。哼哼,老杜這個沒見識過世面的土鱉,嚇死他!   杜心雨精神恍惚,她還沒有從剛纔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但是眼前的情景,還是讓她覺得有點滑稽。   一羣東倒西歪癱坐在地的人羣之中,一位少年站在那裏,對着大哥,手舞足蹈表情誇張地哇啦哇啦,而大哥的表情卻是呆滯、怪異、震撼。   她的表情茫然,耳朵嗡嗡,完全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只是下意識地看着這滑稽的場面。   比起對法則的理解,她比大哥要差得遠,但是杜克能把組建兵團的任務交給她,她自然有獨到的地方。她修煉的法則,和聶秋的【陰陽陣】頗有幾分相似,而且她性子冷靜果決,無疑是最適合的人選。   她也沒有辜負大哥的重託,把兵團梳理得井井有條,根據零部的戰術,她也很快開創了屬於他們自己的戰術。便是杜克見了,也讚不絕口。   這也是令她感到驕傲。   可是,所有的驕傲,在今天看到這場訓練時,徹底粉碎。   她被深深震撼。   這支只有兩百人的兵團,演練所展現出來的力量,遠遠超出她想象的極限。聞所未聞的法則組合,充滿無與倫比的想象力。罪域幾百年,從來沒有人想過,法則竟然可以組合。   他們的攻擊強大致命,極富層次感,變化多端,令人防不勝防。   她曾把自己假想爲這支兵團的敵人,如果是自己率領的兵團面對這支小兵團該怎麼辦?十多秒後,她渾身不自主地戰慄,她駭然發現,無論她用什麼方法,都絕對無法抗衡這支小兵團。   雙方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這纔是讓她備受打擊的地方,沒有什麼比令心高氣傲的她,承認這點更加使她感到痛苦。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有如木偶。   扶正之他們體內最後一絲力量都被榨乾,大夥東倒西歪躺在地上,每個人都在抓緊時間恢復體力。儘管聽着大人哇啦哇啦,把杜克大人說得一愣一愣,讓他們也覺得心裏暗爽。這可是杜克大人啊,罪域第一人啊,能把他驚到,說出去那可不得嚇死一大片。   不過沒人敢湊過去,他們可是清楚大人體力恢復速度是多麼恐怖變態。連續的訓練,他們早就把唐天的習慣摸一清二楚,如果不抓緊時間恢復體力,下一輪的訓練沒力氣,就等着吧。   果然,沒過一會,就聽到唐天意猶未盡地對杜克道:“下次再和你說啊,我先訓練。”   說罷便轉過聲嚷道:“起來,全都起來,準備開始了!”   躺在地上的衆人,一個個滿臉悲壯努力掙扎地站起來。   嗚嗚,就知道是這樣……   忽然,杜心雨冷不丁開口:“他們的體力沒有完全恢復,就急着訓練,這樣不會影響訓練效果嗎?”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唐天坦然點頭:“會啊。”   正在她感到疑惑間,唐天接着道:“但這才更符合戰鬥狀態嘛。如果他們能夠在極限狀態還能夠完成戰術,那其他時候,他們一定能夠完成。而且極限狀態更容易突破。這麼多好處,只需要累一點點而已嘛。”   累一點點而已?   扶正之他們臉都綠了,滿臉的悲壯變成悲憤,大人,這是隻累一點點而已嗎!   但是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極限訓練法效果顯著,他們每個人的實力,都有不同幅度的明顯增長。要知道,像扶正之這個年齡,按理說已經錯過了實力增長的黃金年齡,但是他依然有了相當大的進步。而像吉澤這樣的年輕人,實力增長就更加明顯。   杜心雨怔住。   這……這也太狠了吧!   極限狀態下容易突破,她不是不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夠做到卻是另一回事。這不僅需要對士兵狠,而且需要對自己狠。   杜克重新打量唐天,他覺得自己要重新認識一下看上去很浮誇的少年。   一個能夠對自己這麼狠的少年,哪怕在罪域,也非常少見。   杜克的心情很複雜。選擇和唐天結盟,現在看來,這是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神裝兵團的強大戰鬥力,也讓他對闖罪門充滿信心。   哪怕罪門,也無法抵擋如此恐怖的攻擊!   但是想到唐天的年齡,如此年輕,便有如此成就,杜克罕見地升起一絲妒忌。哪怕他已經是罪域第一人,但是在唐天面前,他也沒有半點得意之情。   他不由苦笑,果然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得扔。自己真是坐井觀天,罪域第一人也就只是這樣罷了。想到這,他對沖出罪域更加充滿渴望,那是更廣闊的世界,那裏有着更多的英雄。   想想就令人激動。   杜心雨忽然道:“我們能夠學會法則面共振嗎?”   “學不會。”杜克搖頭,他知道妹妹今天受到的打擊一定很大,但還是很坦然道:“唐天能夠實現,是因爲他有覺醒神裝。他的覺醒神裝是由他自創的神拳、天魔六印和特殊的臨界狀態組成,我唯一有可能達到的,就是臨界狀態。”   杜心雨沉默不語。   “看來我們這次一定可以闖進罪門了。”杜克故意緩和氣氛道。   杜心雨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們也要採用極限訓練法。”   杜克知道妹妹這次是真受刺激了,不由苦笑。   杜心雨抬起頭:“倘若我們重返聖域,該何去何從?”   杜克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有想過。他突然明白過來妹妹這話的用意,神裝兵團如此強大,那重返聖域的可能性不小,返回聖域,該何去何從呢?   杜克認真道:“還請妹妹指教!”   杜心雨猶豫片刻,方道:“跟着唐天。”   杜克有些喫驚,他雖然與唐天結盟,卻沒有想過跟着唐天。但他知道妹妹的性格,素來不會亂說話,不由沉聲道:“妹妹還請說仔細點。”   杜心雨輕聲道:“其一,唐天和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其二,我們遠離聖域太久,在聖域不僅無半點根基,聖域種種也全然不知。孤身獨行,只怕處處碰壁。況且,罪域是法則,聖域是能量,究竟會對我們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屆時我們戰力幾何,難以預料。”   杜克點點頭,沒有打斷妹妹的話,這兩點分析都直指要害。   杜心雨言語間輕嘆道:“其三,倘若我們自謀一地,勢單力薄,那勢必以罪域爲後盾方能生存下去,可是想必兄長也知道如今罪域風氣。像兄長這樣有志氣想走出去的人,在罪域並不多。沒有人,心不齊,何以成事?”   杜克默然,片刻方艱難道:“假以時日,他們也未必不能覺醒。”   “那需要時間,很長的時間。”杜心雨一針見血:“兄長能捱到那時候嗎?只怕光明洲不會讓兄長如意。”   “唐天又豈會在意罪域?”杜克沉聲道。   杜心雨淺笑:“唐天在不在意不重要,兄長在意便可。所以,兄長,你需要活下去。活得時間越長,不忘初心,才能一點點改變聖域。”   杜克精神一振,慨然道:“我這就去和唐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