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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別震了!”婠丫頭拉了楚大將軍一把:“趕緊想辦法吖!秦川這丫頭要是死了就不值錢了。說來奇怪,人家還從未見過靜齋的尼姑打輸了就尋短見呢……”   “俺,俺木有辦法吖!”楚河收起震勢,神情凝重地說道:“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這事只能着落在小暄暄身上了!”   “沒錯。”藍胖子也是八面玲瓏之人,此時也從秦川眼神中瞧出了異樣,他神色肅穆地說道:“尼庵之中盛產百合,古人誠不欺我……”   “百……百合?”婠丫頭囧了。陰癸派雖然女弟子衆多,但因爲有開苞專業戶邊不負,以及外號一聽就很淫蕩的“雲雨雙修”闢守玄的存在,百合極度缺乏生存土壤。所以婠丫頭對在二十一世紀學到的“百合”這個新鮮詞,並沒有太深的切身體會。   待聽到藍胖提起之後,她仔細觀察秦川眼神,好容易才瞧出了端倪。當下婠丫頭嬌軀一震,掩着小嘴喫喫笑道:“大開眼界……真是大開眼界……人家,人家終於見到傳說中的百合了!”   天下間,有兩個地方最容易生長百合。   一是皇宮,二是尼姑庵。皇宮之中好歹還有不男不女的太監存在,寂寞難耐的后妃宮女們,勉強能在心靈上找到一絲慰藉。而尼姑庵旁,若沒有和尚廟存在的話,那可憐的尼姑們思凡之時,就只能YY同性了……   虛空陵聽得莫名其妙。百合花他是知道的,南北朝時,梁宣帝還曾賦詩云:“接葉多重,花無異色,含露低垂,從風偃柳。”以讚美它具有超凡脫俗,矜持含蓄的氣質。但尼姑庵裏種百合……跟秦川尋短見又有啥子關係嘛?   秦川也是聽不懂啥咪叫百合的,再說她此時一心繫在小暄暄身上,對旁人的話早就自動過濾了。   而小暄暄,卻是哭笑不得。若非爲師妹擔憂,現下只怕早已控制不住孕婦的情緒,對藍胖和婠丫頭大打出手了。不過……她此時倒也看懂了秦川的眼神。   小暄暄想起,從前在靜齋之時,師妹便常用這種眼神看着自己。但自己那時候還是個純潔的小尼姑,對情愛之事沒有概念,看不懂師妹的眼神。及至出山歷練,又與楚河相知相戀之後,纔對愛情有了深切的體驗。   現在回想起來,小暄暄不由暗自叫苦。原來師妹早在兩三年前,便已對她萌生了異樣情愫!   “偶賣糕的……”小暄暄心中呻吟:“師妹怎會這樣的……”   秦川悽悽慘慘慼戚地看着小暄暄,握着倚天劍的左手微微顫抖。鋒利的劍刃已割開了她玉頸上的表皮,滲出絲絲殷紅的血跡。   “師姐……”秦川的聲線已顯顫抖,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抑住不住,順着光潔的面頰滑落:“明月上高樓,君若揚路塵,妾若濁水泥,浮沈各異勢,會合何時諧?”   “忒大膽了吧?”楚大將軍聽得目瞪口呆,秦川這個性了不得啊!居然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直抒心臆!   婠丫頭不屑地輕嗤一聲,嘀咕道:“靜齋的女子論起不要臉來,跟我們妖女都是差不多的。”   “她說啥?”不學無術的藍胖子自是聽不懂這幾句曹植的古詩,他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這時代已經有水泥了麼?不過把自個兒比做渾濁的水泥……這比喻有夠差勁的。”   小徐子也是聽得一頭霧水。他雖然小有點文化,可說到底,還是一古代版古惑仔。平時的時間都忙在打架逃命、修煉武功方面了,文化上的造詣就差了點。   小暄暄卻是既心驚膽跳,又疼惜不已。師妹這番話說得太直白了,她想逃避都無從避起。“師妹……你,你先把劍放下,有話好好說……”   “沒什麼好說的了。”秦川悽然一笑:“自師姐下山後,小妹日夜思念。當寂寞無從排遣之時,小妹唯有發奮練功。武藝日益精進之餘,對師姐的思念也是愈加深沉。小妹如今雖已臻至‘劍心通明’,但心中卻存着師姐這一破綻,始終無法圓滿過關。否則今日又何至一招敗於楚邪王劍下?”   “小妹本盼着……本盼着師姐完成師門使命之後,能回山與小妹團聚。卻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師姐嫁爲人婦的消息。小妹本不信這等流言,但師傅卻派小妹下山,繼續師姐未完成的使命。其實那個時候我就該明白了,若是流言不實,師傅又何需派我出山?”   “可嘆我那時心中對這流言猶自不信。甚至下山之後,聽到江湖中人議論,也毫不動搖對師姐的信心。那時我還在想,縱然師姐當真與楚邪王在一起,也必是被這魔頭以武力脅迫,身不由己。直到今日親眼所見,小妹方纔知曉……原來師姐當真從了魔頭,叛了師門,棄了小妹!”   “不能擒殺楚邪王,又不能帶回師姐。小妹心如刀絞,萬念俱滅,生不如死……師姐已找到你的幸福,可小妹的幸福又向何處尋去?此生已無所戀,小妹唯有企盼來世再與師姐重逢……師姐,永別了……”   事實上,以秦川的心境,就算深戀小暄暄,也不至於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但是她先是見到小暄暄大了肚子,又堅決不肯隨她回去,心境已然動搖。後又被楚河一招擊敗,內傷沉重,正是最爲虛弱之時。   小暄暄幫她接骨療傷,那溫柔憐惜,小心呵護之意,更勾起了秦川心中痛楚。她情知小暄暄不會再回到她身邊,精神支柱轟然倒塌。心境大亂之下,秦仙子萬念俱灰,萌生死志。既已決定赴死,這心裏話自是無所忌憚地說出來了。   說出這番訣別之話後,秦川向着小暄暄悽然一笑,便待動手自裁!   “不要!”小暄暄驚呼一聲,一指點出,一道柔和的指勁隔空射向秦川肘部麻穴。   她的距離與秦川最近,這一指剛剛點出,指風便已命中目標。秦川手肘一麻,整條小臂頓時痠軟無力,再也拿捏不住倚天劍。長劍脫手墜下,鐺啷一聲墜落地面。   小暄暄見一擊奏效,心中連呼僥倖。若非秦川身受內傷,又心情激盪,毫不設防。即使小暄暄處於全盛狀態,亦無法以隔空指勁破開她的護身真氣。全盛狀態下的秦川若一心尋死,恐怕連楚邪王都救不下來!   小暄暄慶幸過後,又是一陣後怕。她閃身搶近秦川身旁,雙手握住師妹肩膀,疼惜地看着師妹雙眸,哽咽着說道:“師妹,師姐求你了,不要再做傻事了好不好?你若有事,教師姐怎生承受得了?難道……難道你忍心看着師姐終日以淚洗面,傷感一世麼?難道你以爲你去了,師姐便能幸福麼?”   在二十一世紀看了不少狗血電影,小暄暄知道這一招對爲愛盲目的人還是挺有效的。有些自詡情聖,其實經常被髮好人卡的傢伙不是總喜歡這麼安慰自己麼:愛一個人,並不是一定要佔有她。只要她活得幸福快樂,我就算再孤單再痛苦,也會祝福她。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快樂,不是麼?   所以狡猾的小暄暄以自己的幸福爲武器,對秦川發起了攻擊。   “師姐……”秦川求死不成,雖然還是滿腹哀傷,但鬼門關前走了一趟,心中求死之慾倒也削減不少。此時見師姐滿臉疼惜自責之色,珠淚盈於眼眶,這小尼姑心中也是痠痛難當。她怎肯讓心愛的師姐傷感一世?她又怎能讓師姐因爲她終日活在自責的陰影裏?   小尼姑抬起左手,輕輕拭掉小暄暄臉上的淚水,勉強一笑,柔聲道:“師姐,莫要哭了。小妹不再尋死便是。”這姑娘說這番話時,心中嘆道:“我怎麼這麼傻?我怎能連累師姐?愛一個人,並不是一定要佔有她。只要師姐活得幸福快樂,我就算再孤單再痛苦,也會祝福她。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快樂,不是麼?”   “師妹……”   “師姐……”   倆師姐妹凝視一陣,抱頭輕泣起來。   小暄暄VS秦川,小暄暄完勝!   ……   “給我找個桶,再找條黑狗。”楚河看着抱頭痛哭的倆師姐妹,面無表情地對藍胖子說道。   “要桶和黑狗幹什麼?”胖哥哥奇怪地問道。   “我要殺狗,灑狗血!”楚河咬牙道。   聽到楚大將軍的話,正抱着師妹哭得入港的小暄暄嬌軀劇震……   婠丫頭咯咯嬌笑,用肩膀輕撞楚河一下,朝他拋了個媚眼兒,小聲道:“怎麼,喫醋了?”   楚河冷哼一聲,作不屑狀:“我喫醋作什麼?秦川一小女子,有讓我喫醋的功能麼?”沉吟一陣,他望向小徐子:“小徐子,你覺得秦川怎樣?”   “什麼怎樣?”小徐子莫名其妙。   “裝什麼楞啊!”楚河不滿地瞪了小徐子一眼:“我的意思是,讓秦川做你老婆怎樣?”   “啊?”小徐子愕然:“這,這從何說起?秦仙子是慈航靜齋的仙子,豈是我這凡夫俗子能褻瀆的?再說……”他向着秦川那邊瞄了一眼,小聲道:“我不喜歡喜歡女人的女人。”   “……”小徐子這話繞得楚河有點頭暈,不過還是勉強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小徐子推銷秦川失敗,楚哥哥也不介意,轉身胖子說道:“胖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個極品妞作老婆麼?秦川很不錯哦!再說婠婠剛剛說把她分配給你,你也已經同意了……”   “千萬別!”藍胖子忙不迭地擺手:“先前我是不知道秦川的個性,現在可知道了。我要真娶了她這種個性悍妞,哥哥我以後的生活就暗無天日了……”   推銷再次失敗!   “……不曉得侯希白會不會對秦川感興趣哈……”楚河喃喃自語。   ……   所有的事情終於圓滿解決。   藍胖子帶着手下小弟自行回家,準備安排人手,連夜突襲川幫,徹底摧毀川幫殘存勢力。明天天一亮,就要開始召兵買馬,接管獨尊堡、川幫退出後留下的勢力空白,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控制巴蜀。   至於巴盟,老石既已親自出手俘虜了巴盟四位當家,控制巴盟的事想來老石自會妥善處理。   巴蜀三大勢力一夜之間盡數瓦解,這驚人的消息必會在短時間內傳遍天下。成都城中各方勢力耳目衆多,今晚之事又是在鬧市之中發生,瞞是瞞不住的。不過就算各方勢力知道了這個消息,想出應對之策並付諸行動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到那時候,巴蜀當已徹底落入楚、石兩位邪王掌控之中。以巴蜀的特殊地形,若是大局底定,那麼天下任何一方勢力,都無法扭轉乾坤!   當然,這些都不是楚河需要操心的。打架鬥毆他當然是衝鋒在前,就算帶兵打仗,他也當仁不讓。但像種田派一樣發展勢力,處理內政,他就懶得動這個腦筋了。反正有個帶着一身金手指的藍胖子,又有智計天下無雙的石老邪,那些複雜的事情自然有他們去解決。   因此楚大將軍在藍胖走後,便和婠丫頭、小暄暄、秦川打道回府。   虛空陵雖然打賭輸了,但楚河有言在先。只要不出成都城,就絕不限制他的行動自由。所以現在小徐子也已自行離開。楚河相信小徐子的人品,願賭服輸他還是能做到的。   在楚河想來,小徐子離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應該是請人送信,將他的處境告知寇仲。   但楚河對這事兒並不怎麼上心。寇仲這小子,又有什麼辦法幫到小徐子呢?若是講義氣跑來救兄弟,只怕會將他自己搭進去。相信小徐子就算給八卦仲送信,也一定會警告他不要來蜀中涉險。   ……   鬥毆結束後,大街上很快就恢復了熱鬧。   小老百姓並不怎麼關心那些大佬們的爭鬥結果。只要不影響他們的生活,管他究竟誰做主?城頭常換大王旗這種事,在亂世之中根本不稀罕。今天這一戰,最多也就是給百姓們茶餘飯後的八卦交流增添了點話題而已。   無事一身輕的楚大將軍帶着倆大肚婆和一吊着膀子的小姑子,哼着小曲兒緩步晃悠在熱鬧的街市上,向着自己家方向行去。   婠丫頭笑眯眯挽着他的胳膊,不時回過頭瞧瞧走在後面的小暄暄和秦川。   秦川這丫頭用完好的左手緊緊地摟着小暄暄的胳膊,眼神平靜無波,俏臉兒木無表情。只有當目光落到楚河身上時,她眼中才會閃出一抹憤慨。   而小暄暄的神色就很複雜了。在被婠丫頭用古怪的眼神瞧着時,小暄暄總會不由自主地現出哭笑不得的樣子,眼神無奈之極。   “小河河,你不擔心麼?”婠丫頭咬着楚河的耳朵說道:“秦川很粘小暄暄呢!”   “我擔心作什麼?”楚河面無表情地說道:“秦川從小在靜齋長大,沒有接觸過男人,發生這種情況很正常。和外界接觸多了,沖淡她對小暄暄的畸戀並非難事。再說,小暄暄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我有什麼好怕的?”   “呵,說得好聽,剛纔是誰向虛空陵和藍胖子推銷秦川來着?”婠丫頭捂嘴竊笑:“你分明還是有些怕的。”   楚河撇嘴道:“胡扯。我那隻不過是想讓她多認識一些優秀的男人,這對幫她擺脫對小暄暄的不倫之戀很有好處的。”   “你就忽悠吧!”婠丫頭嘻笑道:“情人眼裏出西施。恐怕在秦川眼中,世上再沒有比小暄暄更好的男人了。你可要看緊一點哦,小心別讓秦川把小暄暄拐跑了……”   “……小暄暄是男人咩?”楚河頓時哭笑不得……   一路太平地回到家中,楚大將軍又開始了十佳好男人每晚的必修課——給倆妞燒洗澡水。嗯,今天家裏多了個美妞,水得多燒一份兒了。   雖然婠丫頭起心讓秦川做個燒水掃地的丫環,可小尼姑這會兒膀子斷了,又有內傷在身。至少在手臂長好之前,這丫環暫時是指望不上了。   燒洗澡水時,小暄暄來到廚房,吭吭哧哧地說道:“楚哥哥,人家,人家想跟你商量個事兒。”   楚河往竈肚裏加了幾根柴,笑道:“呵,和我這麼客氣幹嘛?有什麼事儘管說。”   小暄暄猶豫了一陣,小聲說道:“今晚,今晚……師妹想我一起睡……”   “什麼?”楚河眉頭一皺,斷然道:“這絕對不行!你師妹她……她對你不懷好意吖!”   小暄暄嗔怪地白了楚大將軍一眼,說道:“你怕什麼?師妹她就算喜,喜歡我,她也是個女孩兒,又不能把我怎樣……難道你還擔心我被師妹佔了便宜去麼?而且人家肚子都這麼大了,師妹就算想佔我便宜,也不敢亂來嘛!”   “……”楚大將軍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