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四處咬人的瘋狗
於是很快地,包廂裏又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之中!葉凡依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似乎又恢復了剛纔那一片悠閒,身體很是慵懶地躺在沙發上,雙手環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絲完美的弧度來,卻再也沒有正眼瞧一下眼前這個已經像是一條喪家犬一般的男子。
而張小寶,卻是將黃玄黃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以後,心中的怒火,這才終於稍微平息了一點。不過臉上卻依然一片鐵青,二話不說又坐回了沙發上,又開始把玩起那隻古董紫砂壺,只不過鼻息中卻還時不時地發出一陣冷哼。
而黃玄黃,臉色卻早已經變得一片煞白了,看不到絲毫的血色,似乎依然正在矛盾與恥辱之中,恭恭敬敬地站在葉凡的面前,雙目更是充血得厲害,身體不停地顫抖着。
他自然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按照那個飛揚跋扈的青年所說,今天就這樣將這一壺茶連帶裏面的茶葉,一起吞進肚子裏去的話,那麼這一輩子,他再也不會像是以前那樣頂天立地地活着,他最終也只不過會成爲一個毫無尊嚴的走狗,在這兩個男人的眼裏,永遠只不過是一條喪家犬而已。
這種痛苦,比起他這一輩子所經歷的所有痛苦,都要來得讓人難以承受許多,是那麼的沉重。無論是小時候飢寒交迫地活着,還是撿垃圾睡天橋時遭受的所有人的白眼,開始到最後多少次被人連腸子都捅得從肚子裏滾出來,都比不上有一個人,就這樣將他的尊嚴與內心僅存的那一點驕傲,狠狠地踐踏要來得猛烈。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淌着,再沒有人說話,包廂中的空氣又急劇地下降着,似乎都快要凝結。黃玄黃似乎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他都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以及骨子裏的鮮血在流淌的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才突然狠狠地咬了咬牙,任憑嘴角滲透出來的血絲,將他的下巴染成一片淒厲的暗紅色。渾身上下不停地顫抖着,終於慢慢地挪動着腳步,卻顯得異常的艱澀,一雙拳頭緊緊攥着,手臂上的青筋已經開始條條暴起。
卻終於一步一步地,走到茶几面前,身體猛地下沉,“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淚水卻瞬間從眼角流淌了出來,溼透了他那本來就慘白而又決絕的臉頰。
雙手顫抖着,終於端起那壺淡綠色的茶,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過了許久,這才突然仰口便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全身上下似乎都憋着一股子氣一般,很快地便將那壺茶一滴不剩地灌進了肚子中!卻身形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而葉凡,卻依然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臉上依然帶着淡淡的笑容,很是舒坦地坐在沙發上。張小寶卻更是一副二世祖的模樣,只是不停地把玩那隻古董紫砂壺,似乎還越把玩越喜愛,還真可能臨走要揣在兜裏順手牽羊了。
足足過了十秒鐘,黃玄黃這才又異常艱難地,拿起茶壺,將裏面的茶葉渣子全部倒了出來,一隻手顫抖着,抓起一把,便慢慢地往嘴裏塞了進去。
茶雖然是上好的極品雨前毛尖,可是茶葉嚼在嘴裏,卻渾然不是滋味,苦澀而又艱難!可是眼裏卻還是一片決絕,就這樣一點一點地,用手抓着,往嘴裏喂下去,強迫自己嚼碎了,然後吞進肚子裏。
足足過了三分鐘,這才終於將茶壺裏所有的茶葉渣子,一點不剩地全部吞進了肚子裏。可是也就在這一瞬間,卻如同全身上下的精神力與力氣,徹底被抽空了一般。
只是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氣,眼裏的淚水似乎也在這一瞬間流乾,眼裏充斥着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目光卻變得有些呆滯起來,只是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今天所發生的事情,無論如何,對於這位雖然一路艱澀地走過來,卻堅守着自己作爲男人的尊嚴的黃玄黃來說,都是如同一場噩夢一般,永遠都變得那樣的不堪回首。
可是無論如何,他都別無選擇!
直到這個時候,葉凡這才終於將頭扭過來,用正眼看着他,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淡淡地說道,“你完全可以將今天的一切,看做是你人生中最大的恥辱,而這種恥辱,卻是我帶給你的!”
黃玄黃,目光依然呆滯,似乎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一般。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這樣做的苦心!”葉凡摸了摸鼻子,臉色變得有些嚴肅,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如果你此時此刻心中有漫天的仇恨也罷,不甘心也罷,我都只希望你能隱忍地活着,就如同現在對我的隱忍一樣!一個人,只有在忍得越痛苦越壓抑的時候,爆發起來卻纔是最猛烈的時候!”
話音剛落,便大步地朝門口走去,只不過剛伸出手想要拉開包廂的房門時,卻突然又轉過身來,朝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接下來的蜀都市,纔是你真正發揮自己才幹的地方,你可以如同一條瘋狗,見誰不爽就衝上去一陣瘋咬,出了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替你擦屁股!我還可以向你承諾的,便是有朝一日,你完全可以如同一個歸來的王者,殺回東南,蕩平所有的反叛,肅清你的滿腔仇恨!”
說完,便拉開房門,大步地走了出去。而張小寶,卻終於還是沒有將那隻紫砂壺揣走,只是有點戀戀不捨,卻終於還是放在了茶几上,屁顛屁顛地就跟了上去。
只不過在臨走出房門的時候,卻又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般,屁顛屁顛又走了回來,徑直走到依然癱坐在地上神情呆滯的黃玄黃面前,咧開嘴突然傻呵呵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葉子哥的意思,就是讓你做一條真正見人就咬的瘋狗。你今日所失去的被踐踏的尊嚴,只有用敵人的鮮血才能找回!等你真正大殺四方,再如同一個王者勢如破竹地殺回東南黑道聯盟,親手一刀一刀地割掉背叛者的咽喉的時候,就是你重新找回尊嚴的時候!”
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包廂門外,房門又被輕輕地帶上了。
直到這兩位飛揚跋扈卻手段深沉的大少爺,徹底地消失在了視線之中,黃玄黃這才終於忍不住了,渾身上下的精神力徹底崩潰,嘴脣不停地蠕動着,卻雙手抱着頭,跪在地上,放聲地痛哭起來。
淚水就如同斷線的珠子,在臉頰上不停地流淌着,卻是那樣的冰冷,刺得他的內心一陣絞痛!這一瞬間,這個依靠着雙手,赤手空拳一步一步走到一個巔峯,儼然成爲NJ道上屈指可數的大佬的人物,卻哭得稀里嘩啦,就如同一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一般。
他當然也知道,今天自己所遭受的這一切的恥辱,都是那位城府深不可測,手段更是完美無懈可擊令人髮指的葉家大少,一手策劃的精彩好戲!而他要達到的目的,就是狠狠地踐踏他內心僅存的那一點驕傲與尊嚴,或者說作爲一個鐵血男人的尊嚴!
如果說自己那嬌滴滴的老婆睡在自己最爲信任的兄弟的牀上,手下兄弟的反叛以及整個東南黑道聯盟的漫天追殺,對於他來說是一種仇恨與不甘心的話,那麼今天所遭受的一切,卻是一場徹透徹腦的恥辱!
將他這樣一個昔日的梟雄,徹底變成了一條瘋狗!可是無論如何,他都已經別無選擇!
而至於那個男人爲什麼要如此做,黃玄黃也是一清二楚,畢竟對於自己手下的七百個兄弟,對於他來說終究不過是一柄雙刃劍!而要好好地利用與掌控,那個男人就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還有着僅存的一絲驕傲,就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有着一丁點的威信!
他要的,便是將自己在手下那七百多個兄弟面前,狠狠地踐踏,才能徹底掌控!
而他卻也是知道,接下來他唯一能做的,便真正如同一條瘋狗,爲了這個葉家男人所組建的地下王朝,掀起一片血腥殺戮,成爲一個只會咬人的瘋狗!
身體撲倒在冰冷的地毯上,黃玄黃早已經哭得歇斯底里一塌糊塗。
只不過他也不知道的,卻是正因爲他今天的這樣一個選擇,卻終於在若干年後,成爲一個真正震驚天下的殺神,替那位儼然已經成爲一個龐大地下王朝的教父與精神領袖的男人,征戰四方而讓所有妖孽聞風喪膽。
等那個男人真正實現他的承諾,讓他帶着手底下同樣成爲一羣瘋狗的兄弟,殺回東南黑道聯盟,蕩平所有的反叛者以及恥笑謾罵者的時候,卻更是成就了他的一世威名,才真正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尊嚴。
而黃玄黃這個名字,也與那個外號“紅狼”名叫蕭紅軍的男人,成爲那個龐大地下王朝一南一北兩大戰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