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孫惜花的苦澀
所以對於今晚一戰,最終的結果,“孫瘸子”心裏並沒有多少底氣。但是他作爲吳家最爲忠誠的走狗,此時此刻卻早已經別無選擇。
他唯一能夠肯定的,便是今天晚上這一戰,卻也代表着整個蜀都市乃至西南地區,自從上一次蕭紅軍的反叛而帶來的短暫的寧靜,只會徹底被打破。
一南一北兩大公子的權利與勢力的交鋒,只會徹底被推向一個高潮,吳家的生死存亡,也同樣會很快走向一個定局。那一幫隨時潛藏着,準備渾水摸魚的牛鬼蛇神,也終究會按耐不住而展開一系列早已經籌備好的手段與措施。
而“孫瘸子”的前方,卻正直直地站立着一位身材適中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大約二十歲左右的樣子,可是渾身上下卻更充斥着一種同齡人所不能及的城府。
只不過此時此刻,青年臉色同樣顯得異常凝重,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死死地望着前方,身體都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僵硬,就彷彿化作了一塊頑石一般。
卻赫然正是那位吳家的繼承人,吳家少爺吳紅陽!
夜總會門外的大街上,此時此刻卻更是齊刷刷地整齊站立着大約三百多位彪形大漢,幾乎都快要將街道徹底堵住了,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裝,只不過頭頂卻更是齊刷刷地繫着一條黑色紗巾,手裏擰着明晃晃的砍刀,在夜色之中卻更顯得異常的扎眼。
一個個的臉色同樣冷酷,看不出絲毫的表情與情緒波動來,只不過眼神之中卻更充斥着一種決絕與殺機!
一時間,稀稀拉拉兩三個路過的行人以及車輛,卻也趕緊慌慌張張地跑遠,不敢在這裏做絲毫的逗留。
而黃玄黃這一條剛剛成爲那位葉家大少手底下走狗的男人,此時此刻正直直地站在隊伍的最前面,雖然那中庸的長相以及臉上那金邊眼鏡,給這個男人帶來一種儒雅的氣質,只是眼神中卻更是冷酷異常。
任憑空氣中依然淅淅瀝瀝下着的雨點,拍打在臉上,滑落進眼角,帶來一陣異常苦澀的感受,卻終於還是沒有伸出手來擦拭一下臉上的雨水。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夜總會的大廳中,盯着“孫瘸子”的臉上,他當然很清楚,今天晚上,只有用這個男人的死,才能換來自己自己在那位葉家男人手下的重視與信任,也只有用那個男人的死,才能換來自己活下去的機會!
於是很快地,雙方就這樣對持着,誰也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來,空氣中更瀰漫着一種劈頭蓋臉的沉悶與寒冷。
而此時此刻,就在夜總會旁邊的街角處,正停靠着一輛黑色的全新賓利。
駕駛位上正直直地坐着一個身材幹瘦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風衣,臉上卻更充斥着一種病入膏肓的虛弱與慘白,讓人看不到絲毫的血色。
顴骨高高突起,讓那本來就沒有多少肉的臉,卻更顯得有些猙獰與變形了!而讓人微微感覺到有些詫異的,卻是這個男人有着一雙如蔥段般完美的手,手指白嫩而又修長,就如同是天生用來彈鋼琴或者品茶論道。
孫惜花就這樣坐在駕駛位上,一雙手死死地抓住方向盤,指節開始發白,手臂上的青筋更是條條爆起,一雙眼睛充血,死死地望着前面的一切,呼吸卻開始變得漸漸有些沉重起來,似乎就快要一口氣提不上來,就直接口吐鮮血而亡。
而副駕駛的位置上,卻坐着一個身材丰韻成熟,而又性感的女人,大約三十多歲的年紀,渾身上下更充滿了一種讓人不可侵犯的冷豔與高貴。那一張圓潤的臉頰,卻同樣顯得有些蒼白。
穿着一襲黑色的連衣長裙,頭髮很是高貴優雅地束在頭上,露出脖子上胸前一抹白皙的肌膚,卻給這個女人更增添了幾分神祕的氣息。
只不過一雙眼睛,卻只是直直地望着身邊的這個男人,望着他那一臉的凝重與嚴肅,淚水開始在眼眶中打轉,有些同情與憐憫,更多的卻是對於身邊這個男人的心痛與憐惜。
那一片同樣悽美而又悲愴的柔情,讓人忍不住就想要哭泣!
作爲雄踞在東北地區南宮世家的掌門人來說,南宮風華守護着這一段艱澀的愛情,都已經足足十年!這漫長的十年,足以讓一個風華正茂的女人青春消逝,足以讓一個女人最美麗的容顏瞬間凋謝。
可是十年過去了,她終於還是無法逾越,自己與這個男人之間的那一道鴻溝,依然無法走進他的內心深處,與他一同品味他內心的孤寂與痛苦。
於是不由得,似乎再也承受不住滿心的悽苦與疲憊,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了,兩滴晶瑩的淚水,順着眼角開始一點一點地向下滑落着,滑落過她那圓潤柔嫩的臉頰,卻更帶來絲絲透徹心扉的涼意,手腳更是在這一刻變成一片冰涼。
“南宮……”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孫惜花卻突然輕聲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而又沉重,喉結不住地上下鼓動着,雙目充血變得一片赤紅。
女人依然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一雙眼睛痛苦而又貪婪地望着他的臉。
“或許,我真的錯了!”孫惜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似乎全身上下的力氣在這一剎那徹底被抽乾,身體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慢慢地閉上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卻也在這一刻變得微微有些溼潤起來,“我這一生,真的活得太累了!”
女人眼皮微微跳動一下,卻依然沒有說話。
“或者嚴格來說,我這一輩子都只爲了一個目的而活着,那便是爲了讓自己活得不像是一條狗!”孫惜花繼續幽幽地說道,聲音顫抖而又苦澀,“可是直到現在,我才終於發現,其實從頭到尾,我依然是一條卑微可憐的狗!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夠明白,我這位北方太子,大名鼎鼎的孫家大少,這一層光鮮的外衣之下,卻終究是那樣的醜陋與卑微?”
“或許,這樣活着的,不僅僅你一人而已!放眼天下,有着太多讓人豔羨的榮耀之下,卻活得卑微與下賤!”女人也不知道如何來安慰這個男人心中的一片悽苦,低垂着頭,過了半晌,這才終於艱澀地說道,淚水卻更如同斷線的珠子,瞬間溼透了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