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男兒一世,爲誰悲愴?
眼神中卻已經開始充斥着一陣從未有過的痛苦與哀傷,似乎就要在這一瞬間徹底將她渾身上下的精神力都徹底摧垮一般,身體卻更是向一邊挪了挪,似乎想要與這個男人刻意保持一種距離,已經開始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一般。
於是一瞬間,葉凡臉上的笑容與那種別有意味的壞笑,終於徹底消失了,換之而來的卻是一片凝重,似乎已經猜到了些許什麼。
或許,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的!
從懷裏掏出一根菸來,雙手顫抖着,卻奈何怎麼也點不着,足足過了五秒鐘,卻終於還是無奈地放下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喉結開始上下鼓動着,臉色已經開始扭曲,也徹底變得一片猙獰起來。
回過頭來望向身邊這個女人,卻只見她一雙眼睛依然只是呆呆地望着前面的電視,眼光依然呆滯,似乎渾身上下的精神力都徹底被抽乾一般,淚水卻更是已經開始在眼眶中打着轉。
緊緊咬着牙關,強迫着淚水沒有從眼眶中流淌出來。可越是這樣,卻越讓人感覺到內心一陣針扎一般的疼痛。
“你說吧……”葉凡渾身上下卻似乎也已經變得有些僵硬,拳頭緊緊攥着,手臂上的青筋更是條條爆起,過了半晌,這才終於淡淡地說了一句,聲音沙啞。
本來以爲,這一生就會這樣與這個女人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那件事情本來以爲就可以這樣一直隱瞞下去,就這樣慢慢地,用自己的溫柔撫平她所受到的傷害以及這麼多年以來內心的傷痛,可是沒有想到,她還是知道了。
“我那個從小素未蒙面的未婚夫,應該就是你吧!”而就在這時,蘇雪柔臉色卻更是慘白了,看不到一絲血色,緊緊咬着嘴脣,嘴脣上更是向外滲透着一絲嫣紅的鮮血,淡淡地說道,聲音卻顯得從未有過的平靜。
可越是這樣一種平靜,就更如同一柄鋼刀,狠狠地紮在他內心深處最爲敏感的部位,劇烈的疼痛感襲擊而來,讓他就在這一瞬間差點沒有直接窒息而死。
這個女人,嘴脣上那一絲嫣紅的血跡,在燈光的照射下,卻更是那樣刺眼。
“雪柔,你聽我解釋……”葉凡喉結上下鼓動着,身體猛地一顫,雙目更是開始充血赤紅得可怕,卻還是企圖伸出手來,緊緊將這個女人抱在懷裏,小聲地說道。
輕輕地拉住這個女人的手,卻發現更是冰涼得可怕,於是一瞬間更加心痛與酸楚了,喉結都感覺被一個東西堵住。
“我聽你解釋什麼?放開我!”然而就當他想要將這個女人抱在懷裏的時候,蘇雪柔卻在這一瞬間轉過頭來,“嗖”的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聲地吼道,聲音更是沙啞得可怕,“我真是沒有想到,那個一直以來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壓着我喘不過氣來的,居然會是我真正一不小心愛上的男人!”
“媳婦!”葉凡心裏猛地一沉,卻還是想要死死地拉住她的手,卻奈何這個女人二話不說直接便甩開了。
“誰是你媳婦?”蘇雪柔情緒變得異常激動起來,使勁地掙脫他的手,淚水卻再也忍不住,在這一剎那順着眼角無聲地滑落下來,“葉凡,從今以後,忘了我吧!”
話音剛落,卻不知道哪裏來的這麼大的力氣,轉身便朝門外衝了出去,身形搖曳,在客廳暗淡的燈光下,卻顯得那樣的無助與哀傷,就如同一片落葉,在空氣中漫無目的地飛舞着。
晶瑩的淚珠,卻也在這一瞬間,在空氣中灑落着,蕩起一片水花,在燈光的照射下,卻更刺得眼睛一片生疼。最後再無力地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濺起一朵朵燦爛的水霧,卻更如同一隻只唯美的蝴蝶,顯得那樣的悽美與魑魅。
於是一瞬間,客廳的燈光變得更加暗淡起來,連周圍的空氣都顯得冷清了許多,溫度驟然降低着,似乎都快要凝結一般。
葉凡呆呆地望着這個女人衝出去的背影,望着她那柔弱而又無助的身形徹底地消失在視線之中,這才終於渾身上下的力氣也徹底掏空了一般。
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掏出那根菸來,雙手顫抖着,足足過了十秒鐘,這才終於點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感受着尼古丁衝擊肺部的感覺。
臉色卻更是早已經沒有了顏色,猙獰得可怕,喉結上下鼓動着,雙目早已經充血。嘴脣微微顫動着,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也實在沒有想到,看着這個女人這樣落寞與哀傷的樣子,心裏卻是如此的疼痛,空落落的就如同失去了生命中最爲珍貴的東西一般。
無論如何,此時此刻他都無法再否認,這個女人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成爲了他生命中最爲重要的那個女人,就算讓他用自己的一切去換取,他也不會有半點猶豫。
可是他更知道的,卻是自己壓根就是那個一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壓在她的內心深處,那個讓她喘不過氣早已經成爲心裏陰影的男人,給這個女人所帶來的傷害,卻是那樣的劇烈無法磨滅。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面對這一場本來帶有戲劇性,可是縱觀這一路走來卻更像是上天註定的孽緣一般的感情。
自己爲了逃婚,而莫名其妙來到蜀都市,而這個女人爲了反抗父親的逼婚,卻莫名其妙地拉着自己去結婚。這似乎又讓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回到了本來就應該有的軌跡之中。
可是卻似乎上天註定的一般,自己卻偏偏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這個女人帶來那樣深的傷害。
弓着腰,只是埋着頭一根接着一根地抽菸着。
此時此刻,他又如何能夠忘記,當初他與她曾經許下的誓言,不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緊緊地抓住對方,絕對不放手。
不一會兒,面前的菸灰缸裏,卻早已經堆滿了菸頭,整個客廳中更是煙霧繚繞得可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才終於站起身來,眼裏湧起一片堅定,“嗖”的一聲便衝了出去。無論如何,他這一聲,都不願意這樣放開這個女人的手。
他更加清楚的,卻是如果今天晚上就這樣鬆開她的手,恐怕這一輩都無法再拉住她,恐怕這一生都只會失去這個走進他內心深處最爲柔軟的部位,讓他心疼的女人。
當葉凡追出蘇家別墅大門的時候,卻早已經不見了這個女人的影子。頓時便折回停車場裏,卻看見這個女人的奔馳還依然停在那裏,心裏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大步地追出了這一片別墅區。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蜀都市的夜晚又如同往常一樣,下起了點點零星小雨,讓這個本來就有些蕭索的秋夜,變得更加冷清與孤獨了。
這一片富人區的大街上,卻早已經看不見一個人,也沒有車輛通過,一時間顯得更加冷清了。
葉凡直直地站在大街上,瞳孔開始劇烈收縮着,就這樣一個女人獨自一人衝出去,如果遇上什麼危險,那絕對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雪柔,雪柔……”葉凡只感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邊漫無目的地奔跑着,一邊扯開嗓門大喊,焦急的聲音劃破了靜謐的夜晚,卻奈何依然沒有迴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天空中的小雨下得更加密集了,全身上下的衣服,也漸漸被雨水溼透了,可找遍了周圍的幾條大街小巷,依然沒見着蘇雪柔的影子。
一時間,心裏卻更加煩躁了,帶着一絲略略的心痛。一直以來,都發誓不要讓這個女人受到一點傷害,而且這段時間以來,無論是面對百年根基的吳家,還是那位北方太子,唯一的目的卻也是因爲這樣。
可是到頭來,真正帶給這個女人最大傷害的,卻是自己!連他都有些不能原諒自己了,繼續頂着雨,在大街上四處追尋着,只期望能夠看見那個女人的影子,然後衝過去,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無論她如何掙扎,這一生都不願意再將她放開,只想用他全部的溫柔與感情,去撫慰她心中的創傷與痛苦。
足足過了十分鐘,附近的大街小巷都已經被這個男人搜尋了一遍,卻還是根本找不到她的影子。葉凡終於徹底絕望了,直直地站在街道中央,任憑着雨水一點一點地拍打在自己臉上,帶來陣陣刺骨的涼意,渾身上下的肌肉似乎都變得一片冰冷。
嘴脣不住地蠕動着,也根本分不清楚那輪廓分明的臉頰上,流淌着的是無情的雨水,還是多情的淚水。
男兒一世爲誰悲愴?爲蒼生?還是爲女人?
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答案!但是唯一能夠肯定的,卻是一想起剛纔那個女人所表現出來的那一片痛苦與哀傷的模樣,自己就只感覺心裏如同針扎一般的疼痛。
這個自己曾經發誓要摟在懷裏疼愛一生的女人,卻終於還是被自己無情地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