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第二次落淚的男人
渾身上下的精神力,就如同在這一瞬間徹底被抽空一般。慢慢地蹲下身子,身形不停地顫抖着,從口袋裏掏出煙盒來,卻奈何裏面早已經沒有了煙,連雨水都在這一瞬間,徹底被打溼。
喉結上下地鼓動着,雙目更是赤紅得可怕。無論如何,這一次,都是他這一輩子,第二次落淚。第一次,是因爲那個遠在M國,即將就要與那個男人結婚的女人,那個一襲純白長裙,飄渺沉靜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使,卻更站在世界音樂古典音樂神壇,再無人能夠超越的女人。
而這一次,卻是爲了這個活在自己現實生活之中,卻走進他的內心世界的女人。
肩膀無助地聳動着,臉頰更是已經猙獰得可怕。
雨點依然無情地敲打着整個大地,給這個本就充滿痛苦與悲傷的夜晚,更帶來一片肆無忌憚的肆虐,一陣涼風吹來,卻更是充斥着漫天的寒意。
就如同一個魔鬼,將要將這一片黑夜無情地吞噬一般。
這個男人,那個昔日同樣在世界殺手界如同教父一般存在,更是在蜀都市徹底導演了這樣一場腥風血雨,用一出出驚人的手段與實力,讓整個商界都風雨飄搖,更是迅速組建起屬於自己的地下王朝,儼然已經成爲了這樣一個正在以一種讓人膽戰心驚的速度迅速崛起的地下王朝的精神領袖的男人,此時此刻,卻無助與落寞,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一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才終於慢慢地站起身來,向前面一步一步地走過去。事情發展到現在,只有一個地方,或許還有着一點希望,能夠找到那個被自己徹底傷害了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是她未婚夫的事情,紙包不住火,可是還是沒有想到,這一切會來得這樣迅速,這樣突然。
而那唯一一個充滿希望的西方,便是自己與她來到蘇家別墅的時候,那個夜晚與她一同到來的那個公園。卻正是在那裏,他誤以爲落水的是那個女人,毫不猶豫地跳下了湖;卻也正是在那裏,這個女人第一次跟他開誠佈公地交心,談起了關於緣分這個話題;卻也正是在那裏,那個女人告訴他,如果有一天他有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定要告訴她,她會放手成全他;卻也正是在那裏,他心裏第一次暗自許下誓言,這一生都要好好保護這個女人。
那一天的一幕幕,卻是如此清晰地在他的腦海中縈繞着,如同一根一根鋼針,紮在他的心臟上,留下這一輩子,再也無法磨滅的印跡。
無論如何,他又何曾能夠忘記,自己曾經向她許下的那個諾言。
“總有一天,我會爲你,種下滿園玫瑰!”
可是越是帶着希望,他的心裏就越感覺到一陣恐懼與害怕!他害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只是用僅存的一點精神力,支撐着他一步一步朝那個公園走過去,步履沉重,每走一步,臉色就變得更加凝重。
因爲已經是深夜,而且還下着漫天的秋雨,公園裏早已經沒有了一個人,這一切都顯得那麼靜謐,卻更是蕭索下得孤獨。
當葉凡直直地站在公園中,站在上一次他與她一起來到的那張木條長椅旁的時候,一顆心卻早已經跌落到了谷底,心臟都似乎快要停止跳動一般,渾身上下更是一片冰涼。
眼前依然空無一人,只有雨水拍打在面前的湖面上,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卻似乎正在肆意地嘲笑着他。
渾身上下的衣服,早已經被雨水溼透,慢慢地抬起頭來,慢慢地閉上眼睛,任憑雨水肆意地拍打在臉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卻終於一個站立不穩,跌坐在椅子上。
雙手抱着頭,將腦袋更是埋在膝蓋中。這個昔日站在世界殺手界巔峯,如同神一般存在的男人,這個在整個蜀都市導演着一場腥風血雨,讓所有人都心驚膽戰感到恐懼的男人,卻終於在這一瞬間,徹底將渾身上下的脆弱徹底展露了出來。
再也不是那個用卑劣無恥卻又完美無瑕的手段,在短短三個小時之內就將整個江氏集團徹底推向一個被收購的命運之中的商界奇才;再也不是那個在吳家旗下的“紅磨坊”酒吧中,一人之力掀起一片血腥殺戮,並且還用一種驚人到極致的手段,掀起吳家一片反叛浪潮的惡魔;再也不是那個一手掌控着整個地下王朝,卻如同一匹黑馬迅速崛起於擴張,再讓人不敢小覷的精神領袖;也再也找不到那種曾經說出“要讓整個吳家”陪葬的豪言壯語時的豪邁。
此時此刻,這個男人徹底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男人,變成了一個因爲失去心愛女人而落寞痛苦的可憐男人。
男兒一世,爲誰悲愴?爲女人!
他不知道當下一次再見到那個女人,見到那個被自己傷害的女人的時候,會是怎樣的一種情形,是形同路人,一切又回到原點?還是她願意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撫平她心中的一片憂傷?
他更不知道的,卻是要如何才能撫慰那個女人心中的痛苦。畢竟無論如何,“未婚夫”這個詞語,這麼多年以來,一直如同一根鋼針一般,扎得那個女人遍體鱗傷。堅強的背後,更多的卻是一片脆弱與無助。
無力地坐在那張長條椅子上,回想着曾經與那個女人在此交心地交談,而化解掉心中所有誤會的情形,撫摸着這一場他與她曾經坐過的椅子,似乎想要從這裏貪婪地嗅到她的一點味道。
肩膀依然不停地顫抖着,頭髮一點一點向下滴落着水珠,耷拉在眼角,卻給這個男人更增添一絲濃郁的痛苦與哀傷,背影卻更是無助與孤獨。
秋雨依然在無情地下着,拍打在眼前的湖面上,冰冷的地面上,還有周圍一片已經葉子枯黃的樹上,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顯得更加幽怨了。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沒有看見的,卻是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黑暗的角落,正直直地站着一個身材曼妙卻同樣顯得有些柔弱的女人,手裏撐着一把淡花紋的雨傘,正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直直地望着遠處的這個男人,淚水早已經溼透了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