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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退朝!

  “诺!”   驿使连忙打开宣纸,扫了眼上面的字迹,便朗声道:   “呜呼哀哉!   罪臣近日在秦州练兵,忽得斥候禀报,北齐左亲王辖境南侧兵力空虚,便与幕僚定下自清水借道攻望南关之大计!   甲子不遇之良机,机不可失,用兵未曾请示圣上,还望圣上恕罪。   罪臣携军八万攻望南关,不曾想行军途中,忽闻逆子欺君犯上,铸下可诛九族之大错。   罪臣本该褪去蟒袍金冠,速速赶赴京城受千刀万剐之刑,但天赐良机在前,原州一破我大玥朝便一统西北,战机不能耽搁,只能强行军继续攻望南关。   如今望南关已破,罪臣已完成父王遗愿,无颜苟活于世,即日便撤军动身前往长安接受责罚。   许家三代忠烈,为宋氏尽忠六十载,不曾想一朝遭歹人陷害,犯下株连九族之大罪。   木已成舟,罪臣只请圣上念及往日旧情,把我祖孙三人合葬一坟,立与千阳关,继续为大玥捍卫国门!   罪臣许悠,敬上!”   驿使说完后,便看向了满朝文武。   文武百官和宋暨琢磨了片刻,还没回过味来,萧楚杨便急了,抬手怒声道:   “胡闹,望南关都打下来了,北齐兵力空虚不去打原州,撤什么军,赴什么死,快快,给肃王传讯,一定要守住望南关!”   朝臣也反应过来,顿时急了,嘈杂声四起:   “对啊!啃了六十年,好不容易把望南关破了,都知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时候撤军作甚,继续打呀!”   “谁要杀你们祖孙三人,还合葬一坟,话说这么难听……”   “圣上都赦免许不令了,都说了遭歹人陷害,咋这么耿直……”   群臣急吼吼议论片刻,便有把目光望向了上方的大玥天子。   不过这时候,大部分人臣子的脸色都有些古怪和欲言又止。   方才已经猜到宋暨翻手为云布了个大局,等着肃王一脉往里跳。   这本来是一记神仙手,既能削藩拿回秦州、渭州,又不至于把肃王逼反,而且还能展示英明之主的气度,甚至让肃王感激涕零,可谓是面子里子都有了。   可现在肃王没造反,还傻不愣登趁着北齐兵力空虚打望南关,得知儿子杀皇帝都目标坚决,做好满门抄斩的准备,也要把望南关打下来再说。   啥叫国之栋梁?这就叫国之栋梁!   刚刚宋暨还在说肃王忠义,视其为兄弟,一直很信任肃王。   现在好了,肃王没有辜负圣上的信任,真忠义了。   带兵出秦州是不对,可人家借个道而已,为防战机泄露抓斥候没有提前请示,这本来就合情合理,而且望南关也打下来了,刚立下不世之功,你因为这点小事把人家藩削了?   这时候削藩,即便肃王答应,西凉二十万刚立功的将士能答应?   这不是逼着肃王黄袍加身嘛。   瞧瞧肃王信上的壮烈言辞,‘逆子罪该万死’‘祖孙三人合葬一坟,立与千阳关,继续为大玥捍卫国门!’。   现在许不令就是把脑袋放在这里让你砍,你砍个试试?   以前许不令弑君,肃王救儿子打长安是造反,师出无名,必然成不了事。   现在许不令是被蒙骗,天子亲口给他申冤。   肃王借道行军,忠烈至此又立下大功。   皇帝要是没半点理由,转手就把人家儿子砍了,再削藩,你看边军将士答应不,天下百姓服不服?   这就天子昏庸无道,师出有名,可以光明正大的上演‘肃王伐暨’了。   以许家满门忠烈的名声和许烈的余威,你看能不能成势?   事已至此,文武百官知道肃王忽然来这么一手神经刀,宋暨想削藩已经不可能了,撕破脸皮硬削都不可能。   现在该想的不是怎么罚,而是怎么赏,才不至于让将士寒心。   布局满盘,胜负仅需半子!   输了就是输了!   金殿之中鸦雀无声,都是垂首面向宋暨,等待这位帝王的答复。   崔怀禄脸色很难看,想要挑几个肃王的毛病出来,此时却没法开口了。   崔家和宋暨布局了多年,从发现宋玉有篡位之心后便开始布局,为的便是凭借此局,一举削减许、刘、韩、萧、陆等门阀的权势,而布局的核心便是许不令。   宋暨的死士丁,自始至终都没背叛宋暨,从内库盗走锁龙蛊交给燕王宋玉后,便注视着宋玉的一举一动。   宋玉也算争气,成功把许不令逼到的绝境,也把目光锁定在了宋暨身上。   只可惜宋玉算漏了许不令的忠心,竟然在太极殿把自己打了个半死。   好在宋暨为了有备无患,拿到锁龙蛊的六年时间中,凭借强大的国力硬生生弄出了那只锁龙蛊的解药,送了坛解毒酒才让许不令继续当棋子。   而望江台上,宋暨不过是放了个替身出去,带着人皮面具当靶子。   否则以许不令一个人,怎么可能当众杀了大玥天子。   这本来是个必赢的局面,肃王按捺不住,只要率军踏出秦州,就任人宰割了。   萧楚杨忽然变成托孤之臣力保皇子倒还好,本来也没法真的让萧家伤筋动骨。   可宋暨和崔家万万没想到,肃王许悠也忽然变成了‘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臣烈士。   本来把对方将死的大好局面,因为肃王失心疯跑去打原州,一瞬间就被对方将死。   虽然拔掉了刘、韩两家,不算是满盘皆输,但许家肯定是动不了了。   不过,许不令已经中了锁龙蛊命不久矣。   原本宋暨还想削藩后,把解药拿出来让许不令续命,现在肯定是不会去管了。   宋暨背负双手,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不过背后却是紧紧攥着拳头,稍微沉默片刻,才轻声到:   “肃王果然没让朕失望!   许不令遭受燕王陷害,本就不该受罚。   肃王忠心耿耿,借道行军破望南关是大功一件,更不能再让功臣受亏待。   肃王有此心,朕心甚慰!   只是许不令身中锁龙蛊,无药可救,恐怕时日无多。   即日把许不令送回封地,让其父子重聚。   命肃王继续攻打原州,若是能将原州城打下来,隆德以西的疆域,便赐给肃王以作封赏。”   “圣上英明!”   朝臣听到这话松了口气。   宋暨投子认输就好,若是还要强行削藩,就要出事了。   至于封赏,肃王已经赏无可赏,除了地盘也没啥给的。封地十二个州本就大的吓人,再赏半个州也没什么变化,总比让将士寒心好。   而把许不令这倒霉娃娃送回封地,则是当务之急。   现在许不令已经疯癫,还中了无药可解的锁龙蛊,若是真死在长安,天子就不好交代了。   百官稍微商讨了下,便没有了异议。   宋暨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眼西北方向,最终是带着几分不甘,沉声道:   “退朝!”   声音洪亮,远传殿外。   文武百官都被震的一哆嗦…… 第一百零一章 游龙入海   五天后,陈仓。   渭河畔绿意盎然,官道上偶尔有赶赴原州的兵马跑过,瞧见前方的旗帜后连忙下马站在路边,垂手静立。   路边的乡镇山村同样如此,不少孩童站在官道旁打量,看着几年前见过的队伍,缓缓穿过千阳关的巍峨城墙。   黑甲军士昂首挺胸走在前方开路,手上的黑旗在风中猎猎,宣召着这个队伍的主子是谁。   肃王!   五马并驱的巨大车辇,走过烈日下的宽阔官道。   三百铁骑护卫周边,手按长刀,肃然无声,连马蹄都近乎一丝不苟。   西军主帅郭忠显,和无数西军的将士,站在刚刚到手的雄关城头,目送这架诸侯的车辇缓慢经过,心都提到嗓子眼。   只要肃王世子的仪仗队伍穿过关门,交到许家军的手里,死了就和朝廷没关系了,而出关之前死了,便又是一道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   “虎——”   “虎——”   “虎——”   西北第一雄关的另一面,三千从军中赶赴而来的西凉铁骑,骑着战马,手中高举长刀,雄壮声势,硬生生让城头上的朝廷官兵不敢吱声。   南路将军杨尊义,坐在踏雪战马上,在车辇穿过千阳关后,横举手中长槊,呼呵声戛然而止。   杨尊义驱马走到近前,朗声道:   “南路军杨尊义,参见世子!”   “参见世子!”   呼呵声震天。   许不令自幼便在边军磨砺,被尊称为‘小阎王’,无双战神般的杀力,早已在西凉军中竖起了威信。   只是此时此刻,‘油尽灯枯’的许不令自然没法露面。   老萧骑着马走在车辇一侧,抬了抬手中的拐杖。   杨尊义当即转身,长槊指向西北:   “护送世子回城!”   “诺!”   踏踏踏——   马蹄声如雷,三千铁蹄占据了整片旷野,朝着西北方向飞驰而去,距离长安渐行渐远!   与马车外雄壮的西北风景相比,车厢之中,则要安静的多。   如同一栋房屋般的巨大车辇,四面都有珠帘遮挡光线,丫鬟在外面用扇子扇风,以驱散车厢里闷热的暑气。   宽大车厢之中,许不令躺在榻上,额头上搭着毛巾,脸色从铁青转为了苍白,气若游丝,眼睛却是睁开的,一直望着旁边的女子。   “呜呜……已经出千阳关了,待会就回肃州了……你别怕……没事的……”   卧榻旁,身着白色薄衫的陆夫人,头发随意盘起,侧坐在许不令旁边,顶着两个黑眼圈,眸子里满是血丝,已经哭干了眼泪,死死握着许不令的手,从再次见到许不令后便没有松开过。   五月初八,陆夫人只是和自己的宝贝疙瘩出城散心,却不曾想从那一刻起,整个世界都轰然崩塌了。   刺杀、弑君、逼宫、谋反、肃王出秦州、湘儿自尽……   原本平平静静的小日子,忽然被海啸般的变动摧枯拉朽的撕碎,直接击溃了这个柔弱女人的心灵。   许不令几个时辰之间就变成了弑君贼子,再次见到,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最要好的闺蜜因为帝王之家手足相残而心灰意冷,上次在马车中的短暂斗嘴,竟然就此成了绝别……   陆夫人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了,只觉得这些天已经死了,之所以没断气,是因为许不令还没断气,她死了许不令就没人照顾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得活着……   直到后来形式转变,许不令变成了被陷害,肃王从逆贼成了功臣,陆夫人才稍微恢复一些。   可恢复了又如何?   湘儿就这么死了。   令儿已经油尽灯枯,连御医都说脉象几乎感觉不到,不是能不能好起来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陆夫人现在的世界,就只剩下许不令这一口气,每天不敢合眼就这么盯着,生怕合眼许不令就没了,直到不知什么时候晕过去,然后惊慌失措的醒来继续盯着……   连日紧绷的心弦,已经让柔弱的女人到了极限,原本温润柔美的脸颊只剩下憔悴,不吃不喝嘴唇已经没了血色,只有怕自己先死,才会强行吃几口。   “令儿……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无声的念叨,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遍,已经再持续着。   许不令躺在榻上,握着陆夫人的手,心里一揪一揪的,可还没有抵达肃王封地,他就不能好起来,只能这样看着。   马蹄奔波,日月流转,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后,窗外忽然出现了一片绿意,杨树的枝叶遮挡了光线,让车厢之内阴凉了几分。   许不令睫毛动弹了几下,有气无力的道:“陆姨……到哪儿了?”   浑浑噩噩的陆夫人一震,眼中顿时散发出神采:“令儿!你能说话了……”急急慌慌握住许不令的手,又手忙脚乱的左右看去,最后才想起看向马车外,语无伦次的回应:   “杨树林……好多杨树……”   车厢外,也传来了老萧用拐杖敲打车厢的声音。   咚咚——   “小王爷,到家了。”   陆夫人有些着急,连忙想呵斥几句,让老萧的别惊扰了许不令。   可面前刚刚还油尽灯枯的许不令,却是长长松了口气,一头翻起来,拿过旁边的痰盂,把胃里用来阻塞气血的药物全吐了出来。   “咳咳——呸呸呸……”   “啊——”   陆夫人尖叫一声,急急忙忙扶住许不令,脸色焦急而惊慌:“令儿,你怎么啦?来人呀……呜呜!”   许不令把药吐出来后,用手捂住陆夫人的嘴,又把掉在一边的毛巾拿起来擦了擦嘴,露出那副明朗的笑容:   “陆姨,我没事儿,装的。”   陆夫人眸子瞪的圆圆的,不可思议的看着脸色转瞬间恢复正常的许不令,眼中慢慢涌出泪花,却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生怕这是在做梦。   许不令这些天被陆夫人照顾,所以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早就化了,擦干净嘴后,松开了捂住陆夫人的手,然后便壮着胆子,凑上前捧着没有半点血色的柔美脸颊,用力嘬了几口。   “波波波……”   陆夫人依旧愣在当场,被许不令捧着脸亲了好几下,虽然只是额头脸蛋没亲嘴唇,更像是亲昵的举动,带来了冲击,也渐渐唤醒了陆夫人封闭好多天的心神。   “令儿……呀——”   陆夫人猛然就回过神来,似乎是魂儿回到了身体里,脸色一瞬间涨红,抬手就在许不令身上拍打几下,还用脚踢,本能的羞愤斥了一句:   “我是你姨!”   说完之后,陆夫人彻底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生龙活虎还敢欺负姨的许不令,眼泪儿一瞬间又出来了,再也支撑不住,一把抱住了许不令,“哇……”的就哭出声来。   许不令搂在陆夫人,想了想,又把她嘴捂住了。   “呜呜呜……”   陆夫人泪如雨下,察觉到许不令真的好起来后,便用手在许不令后背上拍打,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哭声。   许不令犹豫了会儿,并没有直接把一切的真相告诉陆夫人,毕竟陆夫人从始至终都不知情,还是等过些天情绪恢复了再慢慢讲。   “呜呜呜……”   呜咽声不断,本来没什么力气的陆夫人,此时却用力极大的力气,死死抱着许不令,勒的许不令都有些喘不过气。   许不令带着明朗微笑,也轻柔抱着陆夫人,时不时偷偷在发蒙的陆夫人脸上亲一口。   “我……呜呜……姨……”   陆夫人话语含糊不清,到最后也不躲避生气了,胳膊渐渐虚弱,就这么趴在许不令的肩膀上,若有若无的呢喃低语。   在天色渐黑,随行的兵马安营扎寨后,陆夫人这么多天第一次睡过去,而不是晕过去。   许不令动作轻柔,把陆夫人放在了榻上,想了想,又在那睫毛微动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才无声无息的出了车厢…… 第一百零二章 宝宝   秦州的郊野上不似长安那般繁华和秀美,星海下的平原上火光点点,长途奔波的军卒围在篝火旁吃饭闲聊,三千铁骑围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留出很大的空心地带,以免惊扰到小王爷的休养。   作为这片天地未来的主人,受到的礼遇自然比王侯遍地走的长安城高得多,秦州的知州和乡绅早已经等在了城外迎接,不过西凉军从来不扰民,并没有进城,只是在城外驻扎了下来。   许不令的仪仗队伍,自然不会只有一辆马车。除开他寝具的车辇,后方还有四十多辆马车,装着许不令东西的只有一辆,余下的则是陆夫人的,几乎把整个景华苑都搬空了,一副要照顾许不令下半辈子的模样,还有朝廷赏赐给肃王的各种物件。   丫鬟车夫加上护卫等等,足有两百多人,暮色时分都在马车上或者就地扎帐篷歇息。   皎洁月色之下,车队中央有一辆比较大的马车,和其他装着衣物、首饰的马车差不多,门窗都是锁起来的,月奴守在跟前,其他几辆马车挡住不让人瞧见。   月奴本来是陆夫人的丫鬟,不过许不令不能被人打扰,一直呆在车队后面,于是乎被老萧安排了个新差事,负责照顾特别的客人。   此时月奴表情依旧怪异,有点害怕,左右四顾生怕被人发现这辆马车,听见里面的“呜呜——”声响也不回答,只是轻轻哆嗦一下。   夜深人静,营地之中已经寂寂无声。   月奴认认真真的守在马车外,肩膀忽然被拍了下,惊的她连忙转头,却见许不令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王爷……”   月奴如释重负,也顾不得询问许不令怎么忽然好起来了,急急忙忙就跑开了,生怕被人发现。   许不令摇头轻笑,跳上马车打开锁子,进入了车厢之内。   宽大的车厢内没有灯火,点燃了蜡烛,才能瞧见两个身材曼妙的女人被绑着手脚躺在车厢里,眼睛蒙着黑布,在毯子上扭来扭去。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其中的丫鬟哆嗦了下,望主子跟前靠了些。   主子明显带着几分火气,“呜呜——”了两声,似乎是在骂人。   许不令关上了车厢的门,走到跟前抬手把罩在眼睛上的黑布取下来,露出娇美的脸颊——眉眼如丹杏,风风韵韵颇为诱人,就是表情很凶。   “呜呜……”   萧湘儿嘴里塞着手绢,瞪着眼前的白衣公子,恨不得现在就一口咬死这混蛋。   上次听许不令的话去避暑山庄,刚刚等了两天,她就莫名其妙晕了过去,然后就出现在长安城几十里外的一个小院中,大门紧锁荒无人烟,她还以为被绑了,好在老萧出来过一次,说是许不令的安排,让她稍安勿躁。   萧湘儿不会武艺又飞不出院子,只等稍安勿躁的等着,哪想到没过几天,又晕了过去,然后就被绑在了这辆马车上。   大夏天的有点热,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只是被塞着手绢也不能喊叫,只能和相依为命的巧娥挤在黑洞洞的车厢中等待。   车厢摇摇晃晃,也不知到往哪里走,反正走了些时间。她只有每天晚上的时候,才能被一个女人解开手脚,拉着活动一下,然后又被装进车里。   她知道那个女人是陆夫人的丫鬟月奴,因此还算听话,心里只是不停埋怨许不令和陆红鸾。   如今再次见到许不令,憋了好多天的萧湘儿再也忍不住了,扭来扭去,眼神威严而愤怒:“呜呜——”   “宝宝乖!”   许不令柔声安慰了一句,抬手解开手脚的绳子。   萧湘儿愣了一下,继而满眼焦急,示意旁边的巧娥。   而巧娥明显听到了,僵在当场有些错愕。   许不令解开了绳索后,又去解巧娥。   萧湘儿则是自己把嘴里的手绢拿了出来,手忙脚乱的站起身,用绣鞋在许不令的腿上踢了几下:   “许不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本宫!?”   巧娥被解开后,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走到车厢角落面壁。   许不令面带微笑,抬手就把端庄大气的萧湘儿拉过来抱在怀里,柔声道:   “宝宝,猜猜这是哪儿?”   萧湘儿满眼惊恐错愕,焦急示意旁边的巧娥,哪想到刚挤眉弄眼两下,许不令就一口堵住了她的嘴,把她摁在了榻上,抬手解衣裙。   萧湘儿骇的魂飞魄散,手忙脚乱的推搡,想要制止许不令丧心病狂的恶行。   巧娥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看着当朝太后被男人按着亲,作为自幼陪伴长大的丫鬟,还是鼓起勇气,跑过去拉许不令:   “小王爷,你住口,你疯了不成,若是被人发现……”   许不令亲了片刻后,才放过了满眼哀求的萧湘儿,抬手把她扶了起来,依旧抱在怀里:   “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解毒了。”   “呸——你……你今天是疯了?”   萧湘儿摆出太后的气度,奋力挣扎,开口想要喊人,可又不敢,连眼神都不敢和巧娥接触,只是心急如焚的给许不令使眼色。   许不令抬手打开了车窗,带着几分微笑:   “看看外面?”   萧湘儿又气又急,望外面瞄了一眼,黑洞洞的荒郊野外,便恼火道:   “这是哪儿?你到底想做什么?本宫……本宫……”   许不令叹口气,抱着不安分的宝宝:“这里是秦州,我的地盘。”   萧湘儿一愣,仔细打量几眼,才看到极远处难以数计的西凉兵马,眼神顿时错愕:“你……你怎么跑秦州来了?你怎么出的长安?”   许不令面带微笑,便把宋暨布的局以及结果给讲了一遍。   萧湘儿蹙眉聆听,听到一半便满眼震撼,蹙眉怒声道:   “你太冒险了些,将计就计顺势而为,若是圣上真是无辜的,你杀错了怎么办?”   许不令摇头笑了下:“给我布局,不会只是为了杀我,最终的目的必然是削藩。而削藩最大的得利着必然是皇帝。   直接把许家赶尽杀绝,我父王不会引颈就戮,造反的后果朝廷难以承受,所以不会这么急躁。   所以我推测,应该是要利用我,逼迫我父王先出兵理亏,再逼迫我父王退兵,达成削藩的目的。   我收到过一坛子解毒酒能解开两成蛊毒,也证实了这个猜测——幕后黑手可以随时保住我的性命,因为我真死了,就没有谈判的余地了。   然后根据这个,来反推可以施展这种手段的人。把我引到宫里,必然是让我杀皇帝。   那么布局的肯定是想当皇帝的人,或者扶持其他人当皇帝的人。   可新君即便篡位成功,用这种方法可以让我父王退兵,但我弑君却不死,却很难堵住百官之口,能完美布下这么大个局的人,收官不会这么急躁,留下诸多隐患。   然后我就往后想了一层,什么情况下,可以完美利用这个局势,达成削藩的目的,又让朝廷和我父王乃至天下百姓都信服。   结果发现只有天子死而复生,才能完美解决‘我弑君却不能杀’的问题。   而张翔的口供,让我知道天子和锁龙蛊密不可分,说天子不知道宋玉的各种骚操作,我是不信的,幕后肯定有两个人,所以就将计就计了。”   萧湘儿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就因为猜测幕后有两个人,你就把皇帝杀了?若是杀错……”   许不令轻笑了下:“若是杀错宋玉继位,为了平复朝臣情绪,宋玉必然把锁龙蛊栽到天子头上,解释我的迫不得已,然后以我性命为由,逼迫我父王退兵。   为了破局,我让我父王先带兵出秦州做出造反的模样,然后直取原州,打隔岸观火的北齐一个猝不及防。   只要我父王没反,‘命不久矣’又迫于无奈的我很难死掉。   就算宋玉或者宋暨,连到手的功业都不要,冒着逼反我父王的风险硬杀我,我毒已经解的一大部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能孤身逃出长安。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宝宝,如果不是你帮我解毒,我不敢这么冒险。”   萧湘儿瞪着眸子,仔细思索了片刻,脑子里还有点混乱,最后又冷声道:   “你破局就破局,把本宫绑到这里来作甚?” 第一百零三章 再会,大小姐!   幽静车厢之中,才子佳人抱着坐在一起。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抬手就在萧湘儿的臀儿上拍了一下:   “当朝太后已经在避暑山庄自尽,世上已经没有太后了。你以后是我的女人,嗯……禁脔。”   “呸——”   萧湘儿被这个消息冲击的无以复加,瞧见许不令不是说假话后,脑子便懵了,挣扎着起身:   “你胡说八道,本宫明明就没死,我太后当的好好的,你……放开我,我要回京城……”   许不令慢条斯理的脱着裙子:“宝宝,太后已经死了,长安城估计正在举行葬礼,世上已经没有太后了。你回不去了。”   萧湘儿杏眼圆睁,脑子里一团乱麻,瞪着许不令语无伦次:   “你放肆,我是太后,我给你解毒才舍身,解完毒就自尽,对你没有什么……你岂能……你想得美,我才不会和你回肃州……你放开我……”   许不令抿嘴轻笑了下,解开红色长裙,把太后抱在怀里:   “毒解完才自尽,这毒还没解完,还差七十九次,做事要做完……”   萧湘儿奋力挣扎,眼中带着恼火与宁死不屈,可眼底的神色,却不听使唤的慢慢软了,甚至隐隐带着挣脱囚牢的热切。   太后死了,世上已经没有太后!   她就是萧湘儿,一个自由自在的女人,不用去管什么礼法、规矩、责任等等一切枷锁。   她就是她,她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在深宫孤苦十年的女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萧湘儿嘴上不停的斥责,可身体却渐渐无力起来,坐在许不令怀里,难以言喻却又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心头,心神便一瞬间崩溃,再也想不了任何事情,只是本能的抬手让巧娥出去,不要看。   巧娥脸红的发紫,根本不敢去看许不令和小姐现在的模样,逃命似的跑出了车厢望风。   月朗星稀,大地清明。   小小车厢之内,呼吸声起起伏伏。   许不令面向长安的方向,抱着太后琢磨了会儿,柔声道:   “宝宝,我说句话,你不要生气哈~”   方才还宁死不屈的萧湘儿,早已经软成了一摊烂泥,晕乎乎把下巴搁在许不令的肩膀上,似怨似嗔的喃了一声:   “嗯~”   许不令抿嘴轻笑,吸了口气,单手搂着太后的腰,右手抬起,对着长安竖了根中指:   “狗皇帝,我日你娘!”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出现在车厢里,还有一句羞怒至极的女子斥责:   “呸——你有病呀……给我滚下去!”   “宝宝别生气……”   ……   同一片月色下。   长安城的千街百坊,随着肃王世子的离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而肃王和郭忠显在原州攻城略地,更是让文人士子热血上涌,前些日子惊天动地的变动,被有意的遗忘在了脑后讳莫如深。   往日清冷的长乐宫,随着太后的‘逝去’,变得更加清冷了。   这个世上知道太后还活着的人不多,因为太后一直是局外人,和许不令接触过几次,也只是正常的走动,没人会想到锁龙蛊会有这种奇葩的解法、许不令胆子能大到这种地步、太后会大胆到这种地步。   避暑山庄发生大火,正值太极殿的政变,御林军和官兵都噤若寒蝉的呆在长安附近以防不测,甚至没来得及救援。   夏日天干物燥,突如其来的大火,几乎焚毁了整个避暑山庄。   没有人在意太后,就如同以前也没人记得宫里还有这样一个没有半点作用的太后一样。   唯一还挂念着太后并为其伤心的,只有萧家的家人了。   萧家的大小姐萧绮,作为太后的同胞姐姐,自然哭的最狠,几乎哭晕了过去。   不过以萧绮的心思才智,其实从望江台事发的时候,就猜到忽然出城的妹妹会有变数。   所以萧绮从始至终,都不相信妹妹会死,肯定是被那个心思诡谲的死面首带走了。   为此听到太后自尽的消息后,萧绮第一个跑到了避暑山庄,以搜寻尸骸的名义把避暑山庄的废墟弄了个乱七八糟,随便找了几具尸骨烧了顶替,然后就把尸骨封装进了棺材,以萧家的地位,宗室那边自然也不好开棺验尸。   对于妹妹的结局,萧绮其实挺开心的,太后只是个身份而已,是不是萧湘儿,死了还是活着都一样,只要姓萧就行了。   妹妹能改名换姓换个地方度过余生,她这亲姐姐,又岂会生气或者阻拦,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过,萧绮至今都不相信,那个把她舔干净的死男人,会这么厉害。   这个弥天大局结束后,萧绮得知全部结果后,仔细复盘过。   三个人下棋,宋玉以许不令为棋子篡位,宋暨以宋玉为棋子削藩。   而作为最底层棋子的许不令,本来该是引颈就戮的命。   许不令不杀皇帝,宋暨、宋玉二人都不会让许不令活着离开京城。   许不令破局的方法很简单,按照宋玉和宋暨铺好了路继续走,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全世界都以为肃王会造反打长安的时候,肃王不管儿子死活带着兵马跑去打了北齐。   连北齐左亲王都没想到宿敌会在这时候打他,更不用说大玥的满朝文武了。   事后看起来,走这一步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几乎是最简单、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可要在事前想到,需要多大的魄力和胆识,萧绮难以想象。   毕竟许不令中了锁龙蛊行将就木,若是事败,可就连肃王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即便事成回肃州也是个废人,这是用命给肃王换了个太平。   萧绮在许不令离开后,也即将回到淮南,可脑海里始终忘不了那个洞悉全局还曾点醒她,让她可以提醒萧楚杨,把崔家的功劳抢光的男人。   原本失身于许不令,萧绮想的是许不令赶快死,可到了今天,却觉得许不令成了废人有点可惜了,若是能安安稳稳活着,以后应该很厉害吧。   满怀着心事,萧绮最后一次来到长乐宫,来到了她第一次的地方看看。   寝宫内依旧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物件,太后没有子女,萧家明天就会过来打扫,把太后的‘遗物’封存起来,带回萧家供后人悼念。   萧绮站在偌大的闺房之中,看着那张再也不会有人躺着的凤床,出神之际,又想起了被那个恶人欺负的样子。以前很讨厌很反感,现在却不知为何,不是那么讨厌了……   沉默少许,萧绮忽然想起了什么,跑到床前蹲下,手在床底下摸了摸,成功找到了一个小盒子。   萧绮脸色一红,没想到妹妹连这个都没带走,若是被收拾的宫女发现还得了……记得里面还有个木头小人来着……   萧绮回头看了眼,见卧室里没有人后,抬手打开了木盒想检查了一下,却不曾想里面的鹌鹑蛋、狐狸尾巴全不见了,只剩下一张纸条。   “咦~?”   萧绮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拿起不知何人所写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却见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几行小字:   纵横十九道,黑白落玉盘。   临渊凭鱼跃,半子胜青天!   再会,大小姐。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