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麻煩事
裏面對藍啓鄖的審問已經開始了，他什麼也不說，除了要求見女兒。而審問的人則說只要他交代了所有問題自然是會讓他見親人的。他們知道藍啓鄖耗不過，像他這種仇家無數的人，怎麼會有半刻安生日子。
更讓藍啓鄖難受的是，他最爲親信的幾個人都快被抓光了。他在外面那龐大的地下關係網現在基本已經沒有可用之人，而且保不準就有誰還會落井下石。黑道上哪有真正的朋友！不過藍啓鄖也慶幸自己的祕密行事讓沒幾個人知道他還有個女兒就在安華。
藍啓鄖也恨韓銀乾。當初韓銀乾要兼併那些小廠小公司的時候，要買地皮的時候，要竟標的時候……哪次不是他幫忙擺平的！但回頭一想吧，韓銀乾沒殺人滅口他就該知足了。
讓藍啓鄖有點寬心的是，以前通過韓銀乾，他和安華公安局的盧局長是有一點默契上的協議的，雖然兩人從來沒見過面。現在審問開始了，那些人也沒對他使什麼狠招，這說明盧局長還是做了些工作，沒想置他於死地。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藍啓鄖最擔心的還是藍羽。自從八年前老婆被仇家殺害後，藍羽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唯一的牽掛。只要女兒能安穩的生活下去，他死了也無所謂。
韓銀乾和盧局長有過幾次通話，事情也明瞭了，要弄死藍啓鄖的是省上的高官。半年前藍啓鄖曾經讓人砸過安華一家夜總會的場子，因爲那邊看場子的人和他手下有較大的摩擦。不幸的是，那家夜總會的真正主人是這高官的公子。
盧局長當然不敢得罪省裏的人，但他聽韓銀乾的口氣又是如果能保得住的話還是想保住藍啓鄖，畢竟他有大麼大的勢力可以利用。於是盧局長就先用自己的一點權力留着藍啓鄖，好見機行事。
韓銀乾也不敢得罪大官，所以就想尋找一個最利於自己的解決辦法。藍啓鄖如果死了，對他還是有些損失的。而且如果藍啓鄖咬住自己不放，那情況就會更糟糕，而且集團裏那兩個大股東也一定會趁機拼命的踹死他。
可是韓銀乾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幫藍啓鄖，哪怕請個律師都不敢。他只能靠着關係摸索試探一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
同時外面的黑道也在觀風。就看藍啓鄖死還是不死。不死，基本就還是按照舊秩序來。死了，那大家就亮出家夥開始搶地盤吧。就算藍啓鄖被判了無期，那也說明他還能動彈。像他這樣的人進去了還不死，就一定是大人物在幫他，他就還是安華的一個人物！這不稀奇，就有不少黑老大進監獄後還繼續當老大的。每到探監日，監獄外面停着的好些豪華車，裏面坐着兇狠的司機，那都是小弟來看老大的。
其實有些人還在想盡辦法幫藍啓鄖，幫成了，他不死，那自己就是大功臣。幫不成，他死了，那也沒什麼損失。
劉步陽從酒店出來就趕往廖姍家，並和她父母一起喫了頓開心的晚飯。廖姍高興之餘還是問藍羽的事情怎麼樣了，劉步陽就說比他想象的好。是的，至少藍羽很堅強，不想他想的那樣，一失去靠山後就變得脆弱不堪。
晚上九點剛回到家，劉步陽就接到藍羽的電話，說要給她爸請律師。很天真，這時就算把全天下最好的律師請來有什麼用。要整死藍啓鄖的不是法律，而是權力。
但劉步陽還是答應了藍羽，說明天就陪她去律師行。
第二天上午，劉步陽開着父親的車到酒店接了藍羽。藍羽也穿上了劉步陽昨天給她買的衣服，很合身，但估計不是她喜歡的風格。
安華最有名的律師事務所的大部分律師對給藍啓鄖辯護毫無興趣，最終只有一個叫黃立成的律師願意見藍羽。黃立成四十歲左右，身形消瘦皮膚黑黃，很不起眼。只是黑框眼鏡下的一雙小眼睛很銳利精明的樣子。
黃立成先自我介紹，說他最擅長的就是刑事案件，而且和不少法官很熟。是的，這個國家就是這樣，律師最大的資本不是自己的嘴巴本事，而是和法官的關係。
當然，在談具體案子之前，先把律師費商量好。劉步陽知道律師這時候也沒什麼作用，就不挑剔，爽快的答應了偵察階段的兩萬塊要價。
“我能見我父親嗎？”藍羽着急的問。
黃立成說：“刑事拘留，原則上只能見律師。”可能律師也不讓你見。
劉步陽不想耽誤時間，就說：“我們希望你能儘快和藍先生見一次面，取得授權，我們也需要了解他的情況。”
黃立成點頭道：“這我可以馬上就去辦。”
劉步陽補充道：“問清楚，我有什麼可以爲他做的。”
黃立成表示明白的點點頭。
隨後，劉步陽就送黃立成到看守所。看守所的頭面對態度很強硬的黃立成，無奈給盧局長打了電話，盧局長又給韓銀乾打電話商量。一刻鐘後，黃立成得到允許見藍啓鄖。
“藍先生，我叫黃立成，這是我的律師證。我是你女兒給你聘請的律師。”看着眼前的黑社會老大，黃立成覺得真是人不可貌相。
藍啓鄖激動啊，連忙問：“我女兒怎麼樣？”
“她很擔心你。我今天來主要是問問你的生活情況，在提起公訴前，我們不能談案情。另外，劉先生讓我問問，他有什麼可以做的。”
“劉步陽？他和我女兒在一起？”
黃立成點頭，拿出委託書和筆，說：“如果你同意，就籤個字。”先把錢拿到手再說。
藍啓鄖的手有些顫抖。女兒啊，親人啊，這時候只有你會幫爸爸了。
……
在看守所外面等候的劉步陽接到了韓淑雯的電話，要他去她家見面。那所佔地兩千多個平方，五層樓的豪華大房子。
劉步陽說：“我這兩天都忙，沒時間。”
“你能忙什麼？”還不就是忙着陪廖姍！
劉步陽說：“有正事辦，回平京了再找你。”
韓淑雯生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
劉步陽無奈道：“我想你，晚上給你打電話。”
“好吧。”就衝劉步陽說想她，韓淑雯也原諒他了。
黃立成從看守所出來後對藍羽說：“藍先生很好，沒喫苦。”
藍羽連忙問：“我爸爸說什麼了？”
黃立成道：“藍先生讓我轉告你，要聽劉步陽的話。”
藍羽喫驚的看着劉步陽。
黃立成又遞給劉步陽一個紙條，說：“藍先生給你的。”
紙條上只有兩個字：找韓。劉步陽看過就撕了。
黃立成又道：“我現在回去收集資料，不打擾你們了。隨時聯繫。”
劉步陽對藍羽說：“我先送你回去。”
藍羽問：“你要幹什麼？”
“我去找人。”
“我跟你一起去！”那可是她爸爸。
劉步陽道：“記着你父親的話。”
藍羽嚷道：“他自身難保，我爲什麼聽他的！”
劉步陽微微怒道：“所以你更要聽，別惹麻煩！”
藍羽大聲道：“我惹什麼麻煩了？”
劉步陽道：“我們現在不要吵架，總之你聽我的，需要你的時候我會找你。”
“操……”藍羽怒罵。
劉步陽不理她。
劉步陽把藍羽送回酒店後就開車到宏圖大廈找韓銀乾。看劉步陽也不像個重要人物，前臺就說韓總不見任何沒有預約的人。劉步陽只好用點男色，可憐巴巴的求道：“麻煩你通知一聲，韓總要不肯見我就馬上走。”
前臺小姐於是通知了韓銀乾的祕書。
過了一會，曾經見過面的周秦來見劉步陽，把他帶到比較遠的一個不起眼的茶座。兩人等了半個小時後韓銀乾纔到。
韓銀乾讓周秦去車裏等，他單獨和劉步陽談。
“律師是你請的？”韓銀乾冷眼問劉步陽。
劉步陽說：“藍羽請的。藍先生讓我來找您，不知道爲什麼。”
韓銀乾用好笑的語氣道：“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劉步陽道：“那打擾您了，不好意思。”
韓銀乾心中冷笑，劉步陽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來管這一片爛攤子。他又補充道：“我聽說藍啓鄖得罪了金龍夜總會的人。”
劉步陽點頭道：“謝謝您。”
韓銀乾微一猶豫，又決定多透漏點，看劉步陽能翻什麼浪，就道：“夜總會是胡省長的兒子開的。”
劉步陽點頭。
韓銀乾站起來，說：“以後別來找我，我和藍啓鄖沒有任何關係！”
劉步陽說：“我明白了。”
劉步陽很猶豫，他是不想幫藍啓鄖這樣的黑幫頭子逃脫制裁的。但他也明白，黑社會，滅了一個還會再生一個。何況藍啓鄖一死，藍羽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無依無靠了。
劉步陽也清楚自己的分量，他憑什麼和省長談話！還真別像廖姍說的那樣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劉步陽正在考慮的時候，手機響了，居然是江睿打來的。
江睿很熱情：“劉步陽，聽韓淑雯說你也回安華了。有時間嗎？出來聚聚，帶你認識幾個朋友。”
來得真是時候，劉步陽也不客套，直接問：“你認識胡省長的兒子嗎？”
江睿道：“胡省長？副的吧？胡文金，管人事的。”
劉步陽道：“我不清楚，他有個兒子，開了家夜總會。”
“金龍夜總會是不是？就準備帶你去玩呢！胡廉建，那個淫棍，嘿嘿……”江睿說着還奸笑兩聲。
“你們認識？”劉步陽來了點精神。
“太認識了，夜總會里包廂的名字都是我取的！你找他？”
“嗯，我有事求他。”
江睿奇怪了：“什麼事？”
“算大事。”
江睿道：“你放心，都是安華人，能幫的一定幫。我說句話，他還會給點面子的。”
劉步陽道：“那太謝謝了，麻煩你幫我聯繫一下他，說是關於藍啓鄖的事。”
江睿更喫驚了：“你認識藍啓鄖？他都坐牢了！你找他有什麼用啊？”
“三兩句說不清楚。”劉步陽還真不會和這些人打交道。
江睿道：“那行，你等我消息。”
江睿跟着就撥通了胡廉建餓電話：“淫賊，還沒起呢？”
“……靠，這麼早……不是說好晚上嗎？什麼事？”
江睿試探道：“藍啓鄖，就被抓的哪個，你認識嗎？”
“操，我認識他搓啊！你怎麼問這個？”
“我一朋友，說有事求你……”
胡廉建警覺道：“什麼朋友？”
江睿笑道：“看來真有你的事啊！就一普通朋友，人還不錯，準備晚上帶過去玩呢。到底怎麼回事？”
“幾吧大點事，去年我的場子不被人砸了嗎，就藍瘸子叫人乾的。瞎了狗眼……”
江睿笑道：“你也別全怪人家，要是掛上你胡公子的招牌，還有人敢嗎！”
“靠，你玩女人的時候怎麼不亮部長招牌！”
江睿道：“你都說幾吧大點事了，看能不能大人大量……”
“都這樣了還大個幾吧！真是你朋友？你也有黑道朋友？”
江睿道：“剛剛認識沒多久，我也不清楚他底細，還以爲就一學生。朋友越多越好嘛，你就做個人情。”
“你都開口了，老子還敢不聽！晚上帶他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