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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火線

  晨曦撕破了黑夜,東方開始有幽藍的光芒,衆人也能夠較清楚的看見外面的景象。小樓的燃燒還在繼續,火勢已經開始向三層蔓延,小樓已經變成了危房,喪屍從小樓的西北側不斷的湧進大廳。   鄭介銘一夥人,現在能夠真正意義上近戰作戰的,只有鄭介銘、週記堂、花奉、李義盟、金玥、王嶽山、董原七人而已。李煜和張繡山勉強算做半個戰力,其他女眷們,勉強能夠做出一些輔助性的進攻。   把樓北側排列起來的屍體引燃!   鄭介銘突然想到之前做出的那點小小布局,他當時這樣佈局,主要是爲了防止屍潮,他希望當再度出現大屍潮圍攻小樓的局面時,能夠從二層投擲燃燒瓶引燃屍體,繼而將清麗街邊的汽車引爆,把屍體往清麗街以東引去。   但他壓根兒也沒有想過會有別的倖存者找上門來,此時的狀況並不比上次,他知道這種做法在當下可能效果微乎其微,但是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鄭介銘顧不上可能的獵手襲擊,抄起一根着火的木棍,衝出樓外,引燃最近的喪屍。   屍體滲油,乾燥的衣服又很容易燃燒,火幾乎是立刻點燃了喪屍,喪屍依次延燒,屍體排列成的弓箭形狀全部引燃,路邊的那輛原本用於引爆的車輛被卡車撞偏了位置,到了綠化帶上,但還在燃燒的範圍內。   這一道火線似乎起不了決定性的作用,但好歹還是分擔了一點壓力,一部分喪屍被眼前的火線所吸引,燒死在旁。   耿直之前看出了這排列的意圖,他沒有提醒宋志,他設想的進攻方案裏並不包含炸掉小樓的環節,主要想法就是通過製造噪音和光引來周圍喪屍對倖存者進行攻擊,如果喪屍不夠多,那並不是他方案的問題,而是屍羣彙集不夠的問題了。即便屍羣多,倖存者也可以把這道屍火防線引燃,阻擋或者燒死一部分喪屍。   他實際上想要給倖存者留下一條活路,但現在的衆人已經被逼向了絕路。   週記堂提着武士刀就往前衝,此時的他如同一頭猛獸,用刀瘋狂的斬殺喪屍,王嶽山等人也殺紅了眼。   李煜見鄭介銘衝出去,也趕緊拉着金玥、張繡山衝出門外接援。   清麗街東側,三輛車朝小樓疾馳而來,領頭是一輛黑色的轎車,一路橫衝直闖,將擋在人行道上的喪屍碾死。   “是明秀哥來了!金虎,開車過去!”宋志回頭,看見車開過來,興奮的大喊着。   “明秀……”耿直咬了咬舌頭,低頭看了看旁邊男人車座上的79式衝鋒槍。   金虎打轉方向盤,將車頭往西甩開,向小樓開去。四輛車停在小樓北側偏西,火線以北。   明秀提着兩把砍刀下了車,站在人行道旁,周圍三個人圍在他旁邊,其中一人正是老沙。   “這次我們幾乎算是全體出動啊,明秀哥,其實你不用親自出來的。”老沙站在明秀旁邊,看了看小樓的情況,對他說着,“你看這小樓基本都快被燒光了。”   明秀看着眼前的這道火線,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宋志等人也下了車,圍到明秀身邊。   一共十九個男人守在樓外,準備對鄭介銘一行人實施最後的致命一擊。他們圍在明秀身邊,外圍的人負責防禦來襲的喪屍。這羣人手中大多抄着刀,少數兩三人拿着鐵棍。   明秀仔細觀察小樓的情況,有很多喪屍正衝向樓裏,但數量上並不算多。   “這樓正門在西邊,不過北側的牆也已經塌了,那是承重牆。”老沙在旁邊建議,“等火一直這麼燒着,滅了再進去就行了,沒準樓也被燒塌了,不用費功夫進去收尾就行了。”   明秀再往小樓後望去,樓後空間很窄,似乎堆着一些垃圾,已經被火燒得差不多了。   “一會兒我們直接進去斂東西就行了,我量這裏面的人也撐不過這關,不過咱們是等樓塌了再進去還是……”   啪!   老沙臉上又捱了一耳光。   還沒等老沙反應過來,他抬頭看着明秀,明秀此時視線徑直向南,望着已經被燒的漆黑只剩空架子的卡車。車旁,站着鄭介銘等人。   “原來是你們啊……你們還沒死……”   鄭介銘等人也聽見了車開過來的聲音,停住了腳步,隔着火線往北望去。   “快回去啊!怎麼不走……”金玥眼看鄭介銘和李煜相繼站定,回頭焦急的看着,她抬頭看了看小樓,二三層已經搖搖欲墜,樓體已經向西向北傾斜,恐怕撐不了多久就會塌下來,不時有石頭或者碎屑從上空落下來,落在鄭介銘等人的頭髮上。   兩夥人站在火線南北對視。   “原來是你們這羣雜碎!!”鄭介銘咬牙切齒,兩手緊緊握拳握刀,渾身都在顫抖。   “明秀?”金玥往北望,看見明秀等人在火焰上,隨着熱浪,影像微微晃動。她心中既恐懼、又憤怒。   張繡山此時臉上的眼淚還沒幹,但是內心已經被怒火包圍。   鄭介銘這時候回想起在快餐廳那晚重型卡車的撞擊,與今天的攻擊方式有很大的相似性。李奶奶臨死前的淚水,正浮現在他眼前。   而此時,秦琴還在屋裏抱着女兒,空洞的眼神裏,左眼流着血,右眼流着淚。   方心平撐着大肚子,也正惶恐的等待着命運的安排。   而劉倩文站在一邊,眉頭只微微皺着,看着眼前悲慘的一幕。   週記堂、王嶽山、花奉等人也已經清除了屋內的喪屍,跟着出門,站到了鄭介銘旁邊。   他們也都注意到了火線對面的明秀一夥人。   花奉也從人羣中認出了打壞自己左腿的男人,正是人羣中一個留着光頭的男人!   “如果我的腿沒受傷,花返怎麼會死……”   “原來都是你們……這羣混蛋……”鄭介銘越想,心中越難以遏制憤怒,他現在恨不得衝上去,咬住明秀的喉嚨,生生將他給咬死。   明秀則站在火線北側,望着鄭介銘等人的身影,他還記得在住宅樓裏,自己帶去的人幾乎被滅團的場景。   “老沙……”   明秀慢慢的說話。   老沙臉上的五指紅印還沒消去。   “殺。”   老沙看了一眼明秀,隨即向衆人發出了命令。   “全都往小樓裏殺上去!不要留情!把倖存者通通殺掉!”   除了明秀、老沙、宋志,以及坐在耿直旁邊的男人,其它十五個人都提着武器,繞開或直接跨過火線,往斜坡上衝上去。   “來啊!!”   鄭介銘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週記堂則咆哮着,徑直衝上火線旁邊,迎面對着衝過來的第一個男人,右手提刀向上,左手握住刀柄頂端,朝前朝下奮力一劈,男人下意識的右手提刀格擋,手卻沒有握穩刀把,被週記堂連刀帶人砍翻在地,血濺到火堆上,發出呲的一聲響。   其它倖存者也都衝向火線旁,試圖利用火線阻擋來犯的敵人。   但明秀的手下個個都不要命,從小樓北側跨過火線,有的衣服上還燃着火,轉身就超鄭介銘等人包抄過來。   “畜生們!”張繡山左手拿起鐵鍬,往腋下一夾住,將一個男人又頂回火堆之中,那男人沒站穩,一屁股坐在燃着火的屍體上,下身褲子被火引燃,跳起來咆哮着,漫無目的的亂撞亂衝,一頭栽在斷牆跟兒上,嚥了氣。   鄭介銘、王嶽山、張繡山此時都有槍,但他們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先用近戰武器發泄內心的憤怒。   兩撥人除了對砍,還要各自面對襲來的喪屍,一時間局面變得異常荒唐和混亂。   幾十人的戰鬥,分出勝負幾乎也就是很快的事,此時的鄭介銘一夥人,怒氣正盛,個個滿是復仇心,正是佛擋殺佛、神當殺神的狀態。   明秀看情況不妙,側頭看了看之前坐在耿直旁邊的男人。   男人和明秀對視一眼,回到車後座,抄出那把79式衝鋒槍。   他將槍拿出來,又從口袋裏掏出一片口香糖,慢慢悠悠的把外包裝皮剝掉,送入嘴裏,嚼了兩口,隨後提着槍穩穩地走上斜坡。   金玥一眼看見了拿衝鋒槍的男人,心中一驚,大聲警告衆人。   “對方有衝鋒槍!!”   話音剛落,這男人已經扣動了扳機。他也不顧面前還有自己人,對着火線後的人羣進行無差別的射擊。   李義盟左肩、右臂同時中彈,他能夠感到左右肩輪流收到的衝擊,低頭看着自己的傷口。   明秀一夥也有兩人背後中彈。   “後撤!!”   一行人趕緊往屋內退,鄭介銘和張繡山掏出手槍,對準敵人連放兩槍。花奉拉着李義盟就往後跑。   耿直原本正在子彈的火線之上,聽見身後的車門聲,知道要進行掃射了,一把拉住身邊的金虎,繞到了卡車背後。   “就在這裏等着,讓他們衝。”耿直小聲對着金虎說。   這一幕被宋志看在眼裏,他眼睛圓睜,提刀繞向耿直身後。   “怎麼辦!?”   對方有衝鋒槍,小樓二三層又快要被燒塌,李煜此時一眼看見廚房走廊的牆還沒有塌,突然又想到還有廚房的逃生口,把希望全都押在了廚房。   “全都往廚房撤退!” 第一百零一章 僵持   小樓的二三層已經被火燒空,不斷有碎屑、石塊、木塊從樓上墜落下來。   喪屍也在不斷的朝這邊聚集,但兩撥人的火拼依然在繼續。   提着79式衝鋒槍的男人一邊嚼着口香糖,一邊對着人羣掃射,他這半梭子子彈下去,李義盟受了重傷。兩名自己人也背後中彈,其中一人恰好被擊中心臟,當場死亡,另一人雖被射中,但只是後腰擦傷。   “王震,你有點準頭行不行?”這男子回頭大罵。   這名叫王震的男人一聽,笑了笑,“準頭?”   王震將衝鋒槍指向那名指責自己的男人,扣動扳機。這名男子見王震調轉槍頭,向前縱身一躍,躲開了子彈,隨後立刻衝進屋內,趴在了臺階旁的矮牆後面,王震於是作罷。他繼續向前,繞過了燃燒的屍體,朝小樓大門走去。   耿直和金虎藏身在卡車背後,他們聽見前後都有人開槍,不想無謂的死在人類的槍支之下,想要等其它人先進去。   “金虎,別動,等着。”耿直按住金虎,一邊警惕的看着樓前的情景。   兩名男子衝到坍塌的缺口前,鄭介銘從傳菜口向外開槍,子彈擦着一名男子的肩膀而過。   宋志看見了耿直的舉動,他與明秀一樣,不能容忍陣前退縮的行爲,此時見到耿直躲在車後,認定他想要消極備戰,衝向卡車車頭,小心的沿着被炸的殘缺烏黑的車體,往前移動。   耿直與金虎正關注着車尾處的槍戰,完全沒有留意宋志已經繞到了他倆身後。   “怎麼了?不往前衝?”宋志陰險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耿直不假思索,將金虎往車尾一推,兩人躍向前方,他擔心在宋志說話的同時,刀已經落下來。   然而宋志只是站在他們身後,一動不動,陰險的看着兩人撲倒在地。   “怎麼了?嚇成這樣?躲在車後幹什麼?尿尿啊?”宋志對着兩人說着。   耿直和金虎爬起來,立刻靠在牆邊,他們擔心被屋內倖存者的流彈傷到,同時也與宋志保持安全距離。   “當然不是,只是在觀察突破進去的方案。”耿直搪塞了一句。   宋志皮笑肉不笑的咧開嘴,往屋內張望着。   此時鄭介銘等人已經全部撤退到了廚房,躲在牆後面。李煜把堵在下水道的櫃子挪開,以備實在防禦不住的時候從這裏逃出去。能夠戰鬥的人分別在廚房走廊南側出口和北側傳菜口埋伏着,鄭介銘不時從傳菜口探出頭對着大廳裏的人放上一個冷槍,這槍聲的威懾作用遠遠大於實際殺傷意義。   李義盟兩處中彈,此時他兩隻手臂幾乎都算是廢掉了,已經無法再參與戰鬥。更嚴重的是,常冰和王雙曼將李義盟的衣服扯開,爲他包住傷口,但是血依然止不住。現在大家連繩索都沒有,想要紮緊傷口都異常困難。   李義盟眼裏滿懷悲哀的看着衆人,他目光逐一掃視過每一個在廚房裏的人,在每一個人臉上都停留很長時間。他把眼神停留在了王雙曼臉上,專心的看着她爲自己包紮、止血,看着她焦急失措的樣子。   大廳裏,幾個敵人也都各自找到掩護,躲開子彈的襲擊。所不同的是,他們需要防範的還有自己人的衝鋒槍。   王震靠在大廳南側,槍口對準走廊入口,他慢慢的向前移動,只等有人衝出來,就開槍射擊。   “躲在死衚衕裏?躲在死衚衕裏好啊……”王震一邊唸唸有詞,一面穩穩的往前推進,他正琢磨着如何安全的衝到走廊側面,對準走廊掃射,一次性將走廊裏的人全部消滅。   “螞蚱,你往前推進。”王震命令自己身邊一個瘦削的男人。   “王哥……他們,他們有槍啊?”螞蚱蹲在地上,左手拿個屍體擋在面前,聽見王震的命令,回頭一臉苦色。   王震二話不說,將槍口抵住螞蚱額頭。   “別別別!!我去!”螞蚱嚇得坐在地上,隨後驚慌失措的爬起來,提起一具屍體,蹲着往前挪動。   鄭介銘一行人在屍潮之後加固小樓的時候,在走廊裏砌了一堵矮牆。此時的張繡山正趴在矮牆後面,左手舉着槍,對着走廊入口處,隨時準備射擊。金玥也靠在矮牆邊,她手裏搭着弓箭,準備隨時射殺不長眼衝進來的敵人。   花奉、週記堂則躲在雜物間裏,做好了近戰準備。萬一走廊南側失守,張繡山和金玥可以向後撤退,這時候兩人就能夠衝出來近戰斬殺追上來的敵人。鄭介銘和王嶽山則留在廚房,準備隨時從傳菜口向外打上一槍。   走廊裏,實際上只有金玥和張繡山兩個人。   螞蚱小心的蹭到入口的牆邊,額頭滲出豆大的汗,他回頭看了看王震,王震晃了晃手中的衝鋒槍,此時正跟在他的身後。   “前後都他媽沒活路啊……”螞蚱心裏默默唸了一句,深呼吸一口氣,扭頭看着走廊,他將手中的屍體往前一拋,試圖用屍體引誘倖存者開槍。   張繡山和金玥神經高度緊張,眼看着一個人斜着跳進來,正要開槍射箭,張繡山突然看出了這只是一具屍體,沒有扣動扳機。但金玥右手一鬆,箭徑直射向了屍體的頭部。   螞蚱一閉眼,又一睜眼,提着刀衝了進去,這一下正好衝到張繡山槍口前。張繡山果斷開了一槍,近距離打進了螞蚱的右側胸膛。螞蚱沒有立刻死亡,身體向後退了一步,晃了晃,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傷口,血從指間湧了出來,他驚恐的看着張繡山和金玥,隨後轉過頭滿是怨念的瞅着王震。   就在這一瞬間,王震突然從後方跨步進入走廊,左手拉住螞蚱的身體,擋在自己身前,右手單持衝鋒槍對準走廊掃射,張繡山和金玥眼看持衝鋒槍的人進來,立刻低頭藏身於矮牆之下,衝鋒槍掃了兩下,王震看清走廊裏的人都埋下頭,知道人躲在了矮牆後面,沒等這梭彈夾用光,立刻退回了身。   張繡山聽見槍聲停止,以爲對方彈夾用光,立刻探身射擊。扳機扣下去,他才意識到打中的還是剛纔闖進來捱了槍子兒的男人,而持衝鋒槍的人已經退了回去。   螞蚱中第二槍,終於跪倒在地,向前倒了下來,他的鼻子正好搭在矮牆上,眼睛朝下看着地面。張繡山和金玥對視一眼,把他的眼睛合上,但沒有挪動屍體。   王震靠在牆後,一時間也不敢貿然往裏衝,他向大廳裏掃視一圈,明秀一夥十九人當中,除去死亡的四人,總共十個人在大廳裏,各自都找到了掩體,另有三人在門口阻擋喪屍。宋志站在小樓南側,那架勢就是替明秀督戰的。   耿直和金虎也已經到了大廳。這兩人並不想對無辜的倖存者展開殺戮,但也不希望看見自己人有損失。他看出眼前這場戰鬥並沒有如預期那樣形成一邊倒的局勢,而是形成了膠着的對峙局面,他不得不向現實低頭,尋求戰鬥取勝的方法。   耿直抬頭看,二樓西北側的樓板已經全部塌向了一層,三層的樓板和北側的牆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壞,眼看着小樓整個西北角就要坍塌。   鄭介銘等人之前也看見了這一切,他們預想着,只要雙方在走廊僵持着,一旦小樓西北側坍塌,這羣進攻的人就都喫不了兜着走!   “快塌吧!”金玥也在內心念叨着。   “都往臺階這邊站!誰也別站在北邊!黃毛!你過來!”耿直突然大聲向其它人發出指令。   “我操!”週記堂聽見這聲指令,恨恨的罵了一句。   王嶽山聽見這句指令,再也沉不住氣,從廚房衝向傳菜口,對着正在朝南邊轉移的人開槍射擊,他一口氣打光了槍膛中的子彈,怒罵着退回了屋後。   一名男子後腰中彈,掙扎着倒在地上,慘叫不止。   王震待王嶽山射擊完畢,徑直衝向北側傳菜口,舉槍對着廚房門就開始掃射,半梭子彈打完,他立刻退回人羣旁邊。   廚房門被掃成了蜂窩,王嶽山後退不及時,一顆子彈從他右臉頰傳過,他半邊臉被擊碎,長嘯一聲倒地。其它人一直都老老實實躲在門的側面牆後,並沒有中彈,但大家卻都嚇得半死,凌兒更是止不住的慘叫。   王嶽山倒在地上,鄭介銘將他拖到一邊,方心平立刻撲向王嶽山,以爲他頭部中彈即將死亡。   她顫抖着望着王嶽山,檢查他臉上的傷,卻發現這槍擊碎了他的牙齒和臉頰,卻幸運的沒有造成致命傷害。   正在這時,小樓的牆面發出一聲脆裂的響聲,隨後整個三層樓板也塌了下來。   之前後腰中彈的男人,慘叫聲終於停止,他被深深埋在了瓦礫之下。   明秀一夥其它人都躲在臺階下方,全部倖免於難。   若不是耿直的呼喊,明秀一夥人至少將有四人葬身於此次坍塌。   緊接着,小樓北側的外牆也發生了坍塌,小樓西北側只剩下碎石瓦礫。   明秀和老沙還在路邊。明秀眼看着這一變故,緊緊皺着眉頭,提着刀慢慢的向斜坡上走去。 第一百零二章 爆炒雜碎   隨着巨響,三樓樓板和小樓外牆牆面發生轟塌,屋子裏騰起塵霧,一時間大廳裏視線模糊,什麼也看不清。   張繡山和金玥緊張的守在矮牆後,等着對方發動進攻。張繡山突然想到董原還有個安全帽,他後悔沒把安全帽拿過來,扣在金玥頭上。   李煜小心的趴在廚房細長的窗口,從彩色玻璃謹慎的往樓外查看,外面的垃圾已經全部燒成灰,並沒有看見敵人的身影。   “大家做好準備,逐個從下水道鑽出去,從樓後斜坡逃跑。”李煜探頭回來,對大家說。   小樓處在斜坡之上,若能從下水道鑽出去,往南繞着斜坡走,或許能夠不被發現,逃到小樓西側。   “還有燃燒瓶麼?”鄭介銘小聲的問。   “只剩兩個了,瓶子不夠多,油倒是還有一桶。”李煜說着。   “那你帶着女人先走,我們在這裏牽制他們。”   鄭介銘將油桶藏到牆後,又將燃燒瓶擺在旁邊,將火機揣在口袋裏。   “董原,只能你來打頭陣了,槍給你,小心點兒。”鄭介銘把手槍交給董原,由他先從下水道爬出去探路。   董原拖着肥碩的身軀,蹭出樓外,兩邊的垃圾發出焦糊的臭味,他探頭向南北查探,再次確認沒有危險,纔敢從下水道里鑽出來,站在地面上,隔着窗口,對着屋內點了點頭。   “常冰,你下一個。”   李煜組織一衆女眷依次通過下水道撤離小樓,想帶着所有人沿着斜坡逃跑。   明秀和老沙跨過廢墟,走到已經不成形狀的大廳內,四處打量着。一羣人正縮在臺階前面,誰也不敢主動往走廊裏衝出去。   只有王震斜靠着走廊的牆壁,隨時準備轉身衝到走廊裏開槍射擊。   “你們是被打的一方麼?”明秀見到衆人,大聲喊着,“就這前面一間小屋子還攻不下來!?全都往裏衝啊!!”   衆人聽見明秀的喊聲,都朝着廚房走廊南側入口和傳菜口湧去。   一個男人直接從傳菜口鑽進去,徑直就衝向廚房,他看見廚房裏一堆老弱病殘,眼看着方心平正在艱難的往下水道里爬,立刻明白衆人是要逃跑,大喊一聲,“廚房裏的人在……”   鄭介銘左手一把捂住男人的嘴,右手一刀順手捅向他的腹部,順勢將他推向牆邊,拔出刀在他脖子上一劃,這一組動作乾脆利落,男人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就斷了氣。隨後鄭介銘將他推出傳菜口,將屍體搭在入口處。   王震再度撲向傳菜口,提槍掃射,鄭介銘來不及退回廚房,向走廊側面跑開。   王震將右手變作左手持槍,將槍口衝向走廊,扣動扳機,對準走廊裏胡亂一陣掃。   “老張金玥!趴下!!”鄭介銘大喊一聲,撲向雜物間。   張繡山和金玥來不及找到其它躲藏,他們萬萬沒想到子彈從身後打過來,只得原地抱頭趴下。   王震打完這一梭子彈,將槍抽回去更換彈夾,與此同時,兩個男人從走廊南側入口衝了進來,張繡山剛一抬頭,一把刀就朝他腦袋砍了下來,張繡山連忙再度趴下,腳朝矮牆一蹬,蹬向走廊中間,提槍就對着兩人射擊。   靠前的一人當場倒地。   另一人將手中的刀對着張繡山擲出,張繡山側身一滾,刀擦着他而過。   金玥從下至上,對準這人的下巴放箭,這一箭近距離射中男人的喉嚨,箭頭斜插入腦袋,金玥站起來,狂叫着,右手將箭頭繼續往上一頂,隨後向下抽出。   男人倒地。   王震已經換上了新的彈夾,直接探頭進來就要射擊,鄭介銘見狀,衝出去將金玥拉進了雜物間,張繡山也連滾帶爬撲進了花奉所在的房間。   “走廊壓制了!往裏都衝進去!!”王震回頭大喊着,自己卻並不先翻身進走廊,他知道里面的人有槍,並不第一個衝到前面冒險。   “都往裏衝啊!!殺了那幫人!”宋志高聲喊着,他站在明秀的左邊,一副左膀右臂的模樣。   明秀將左手的刀甩了甩,側臉看了看宋志,冷冷的說,“那你怎麼站在這裏?”   宋志一驚,舉起刀也衝向了走廊。   鄭介銘見勢不妙,衝回廚房,抓起燃燒瓶,點燃,扔向傳菜口外,燃燒瓶落在王震身邊,他嘴裏罵了一聲,“操!”燃燒瓶隨即爆炸,將他的腿炸裂。   他不顧地面的火勢和自己的殘肢,提着槍湊在傳菜口前,又要進行掃射,鄭介銘從側面一把抓住他持槍的手,將他往裏猛地一拉,右手將他的槍往屋頂一抬,子彈朝天噴湧出去。   “週記堂!!”鄭介銘大聲喊着。   週記堂從雜物間衝出來,雙手揚起優國刀,對着王震左手一刀刺下去,王震一聲慘叫,握搶的手鬆開,抽回殘臂。   ……   廚房內,女眷們都已經差不多都爬出小樓了,王嶽山也被拖出小樓,只剩下王雙曼還在嘗試着爲李義盟包紮。   “王雙曼,出去再說吧,李義盟也出去。”李煜眼看着李義盟應當是沒救了,想要先把王雙曼平安送走。   李義盟笑着看了看李煜,搖了搖頭。   王雙曼仍然慌張而固執的要把他的手臂紮緊,但血依然在外湧。   李義盟看着她忙碌的樣子,心生感激。   “我有句話單獨給你說,你把耳朵湊過來。”   王雙曼眼神空洞焦慮的看着他。   李義盟自己往前彎腰,湊向她耳朵,說了一句話。   王雙曼一時間竟楞住了。   “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李義盟搖了搖頭,對着李煜,下巴朝外指了指。   李煜拉起王雙曼,將她按向了下水道,王雙曼抬起頭,看了李義盟最後一眼,爬了出去。   李煜站起來,看着李義盟。   “咱倆是本家,不說客套話,你不用……管我了。我……是個廚師……要是死在廚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李義盟虛弱的笑了笑。   ……   走廊南側,一羣人不要命的朝走廊裏衝進來,金玥已經來不及搭弓上箭,連連後退,張繡山左手對準敵人開槍,連按兩下,槍支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媽的!沒子彈了!”   “你們都往廚房撤!”鄭介銘大聲喊着,他把王震手中的79衝繳獲下來,轉身對準樓道。   花奉此時還在雜物間,他提着刀,一直等着要對敵人進行一次突襲。   鄭介銘提槍對着人羣就掃,可惜,79式衝鋒槍設計存在缺陷,之前王震使了半天都沒事,但現在鄭介銘還沒打出幾發子彈,彈夾就發生了卡殼。   “啊!”鄭介銘氣憤的喊了一聲,將槍掛在脖子上,提起刀等着爲首的黃毛男人衝過來。   那男人剛經過雜物間門口,花奉一劍刺出來,正中男人側腰。   男人驚訝的轉頭,花奉拔出劍,男人倒地。花奉走出雜物間,一劍插向男人喉嚨,一邊朝後退去。   後方的兩個人曾經參與過對花奉的堵截,他們認出眼前這個男人,知道他近戰見長,猶豫着站在走廊入口。   耿直見勢頭不妙,朝後退去。   宋志眼看着他退出來,以爲他要後撤,拿着鐵棍劈頭朝他砸下來,他將刀上揚,擋住了這一下,手震得發麻。   “想跑想退?找死!”宋志瘋狂的大喊着。   “去你大爺,老子沒打算後退!老子去找汽油!”耿直毫不示弱。   他從門口的警車後備箱裏提出一個空桶,擰開油箱,接了半桶油,衝回走廊,他打算直接潑向阻擋走廊的人,用火攻破倖存者的防線。   明秀看着耿直的舉動,冷笑着點了點頭。   週記堂、金玥和張繡山已經退向了廚房,李煜立刻讓他們也抓緊爬出小樓。   李義盟依然靠在牆角,目送他們每一個人的離開。   他堅持着站了起來,他坐着的地方已經滿是血泊。   “鄭介銘!”李義盟這一聲喊聲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喊出來,尾音拖到了地上。   花奉、鄭介銘已經退向了傳菜口旁邊,正在廚房門外。   “你們快走。”李義盟這一句明顯小聲和虛弱了很多,這既是因爲他不想讓敵人聽見,也實在是喊不出來了。   兩人回頭望了李義盟一眼,他兩臂的血完全無法止住,兩眼發虛、臉色發白,艱難的靠在牆邊。   “走!”李煜很堅定的對鄭介銘兩人說着。   花奉向李義盟點了點頭,鑽出樓外。   李煜和鄭介銘眼看着敵人又朝樓道里衝了過來,關上門,用之前頂住下水道的傳菜櫃擋住門口,也相繼爬出了小樓。   小樓外,女人們已經下到了斜坡外面,男人們站在斜坡上,等着兩人爬出來。   “李義盟呢?”董原問。   鄭介銘和李煜沒有說話。   耿直看見倖存者們全都退向了廚房,原本想要提着油桶衝向前,金虎在旁邊攔了他一下。   其他男人則衝向廚房門,不斷的砸門。   門很容易就被砸開,衆人提刀惡狠狠衝進廚房,只看見李義盟抱着滿滿的油桶站在竈臺旁邊,地面上滿是油和血污。   “歡迎,來一盤爆炒雜碎吧。”李義盟對着衝進屋的人擺擺手,右手點燃打火機。   “快跑!!”   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廚房灰飛煙滅。 第一百零三章 會意   隨着廚房猛烈的爆炸,小樓以東幾乎也被炸燬,廚房猛烈燃燒,二層北側樓板也搖搖欲墜。   鄭介銘和李煜正向斜坡下面衝,背後強勁的熱浪還是讓兩人心頭一涼。兩人都來不及傷懷,衝下斜坡與衆人匯合。   “李義盟死了??”王雙曼咬着牙,問李煜。她沒有流淚,當時她丈夫挨槍子兒死的時候,她也沒有流淚,她知道喪屍橫行,世道混亂,誰都可能會死於非命。她想讓自己更加堅強的面對,但眼圈的黑色依然把悲傷與憔悴寫滿。   李煜點了點頭。他心裏異常沉重,彷彿撇下了一名同伴,心中有一種難以言明的負罪感,但眼前還有這麼多幸存者,無暇感傷,他馬上就招呼董原,“南北兩側你看了麼?有沒有問題?”   董原這才立刻往南跑去。斜坡與旁邊的樓之間有個空間,如同一條通道,這裏一眼望去,正好通向澤中路以西的寫字樓,而寫字樓正是涼水和魏子龍藏身的地方。   “沒問題!!”董原回頭對着李煜喊着,他聲音有點大,李煜緊張的把食指貼在嘴脣上,示意讓他小聲點兒。隨後李煜組織所有人抓緊在斜坡的掩護下撤退。   “鄭介銘、花奉在最前排,金玥、週記堂殿後,其他人跟着在中間走!小聲!小聲!”   一行人低着頭快速沿着斜坡,相互攙扶着,往南跑過去。   屋內,廚房一片狼藉,李義盟知道自己失血過多,無法止血,不可能活下來,遂抱着油桶,用一己將死之身,抵擋了明秀等人的追擊,更掩護了廚房爬出去的通道。兩名敵人當場被炸死燒死,一人渾身燒傷,身上帶着火撲出走廊,衆人連連向雜物間或走廊外躲閃,這着火的男人一口氣衝向大廳,倒在地上打滾。   “還有敵人在廚房麼??”老沙一邊向旁邊躲開,一邊問那個在地上燒的半死不活,拼命掙扎的男人。   “救我!救我!啊!”男人哪裏顧得上回答,拼命想要撲滅身上的火。   王震剛纔腿被燒傷炸傷,手也被刀刺穿,自己脫下衣服捂住腿腳,隔絕氧氣,算是撲滅了火焰,還算撿了一條命,此時正坐在瓦礫之上,感同身受的回頭看着他。   “明秀哥……咱們死傷慘重啊……”老沙見他掙扎着,也不再問,反倒擔憂的看着尚存的戰鬥力。   “走廊裏還有多少自己人活着?”老沙大喊着問走廊裏的人。   耿直擔心明秀懷疑爆炸是自己搞出來的,怕他追究自己策略失誤導致損員,立刻提着桶退了回來,“裏面有人自己引爆油桶,和咱們的人同歸於盡了!還有十個人活着。”   耿直看了看王震和地上燒的將死的男人,低聲改口,“九個人,包括王震。”   王震皺了皺眉。   宋志也還活着,他退到大廳。   老沙和耿直本以爲明秀會暴怒,誰知他卻一臉滿不在乎,彷彿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原本並不存在。   “沒關係,死了的都是飯桶,少個飯桶,就少張嘴,等同於找到了物資。”他冷冷的,極其輕微的說了一句。   周邊環境嘈雜,但這一句話老沙卻聽見了。   老沙透心的一涼,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他說的並非毫無道理,只是一時間感到無法接受。   這些死去的人與老沙,與明秀,與任何人都非親非故,似乎真的對活着的人來說,他們活着就是戰鬥力,死了,無非節省了糧食的消耗罷了。   “啊?”耿直聽清了明秀說的話,心知這種話聽見了更加危險,故意裝作什麼也沒聽到。他看着老沙若有所思又面色凝重的樣子,故意問他,以嚮明秀示意自己耳背。   “怎麼?你倒是把我說的跟大家說說啊?”明秀轉頭,神色猙獰的看了看老沙。   “明秀哥說了,這場戰鬥大家打得很漂亮!死的人都做出了很大貢獻!”老沙立刻明白了好歹,大聲轉述明秀說的話。   耿直立刻假裝兩眼放光,微微有力的點了點頭。旁邊不明真相的打手們露出振奮的神情。   “耿直,金虎,你們去廚房確認一下,那羣人到底死沒死絕,別再有個套間或者從窗口逃了!”老沙也立刻轉移了話題,“其他人都去周圍房間搜物資,一會兒把能帶的東西集中起來,全部帶回去!”   耿直點點頭,望了老沙一眼,和金虎兩人一起衝向廚房。   廚房被火燒的一團烏黑,櫃子依然在燃燒,但地面的火已經滅了,耿直一眼就發現了問題。   廚房的窗戶都是細長的窄條,已經被震碎,但這寬度,想要爬出人怕是有點困難!   但是地上根本就沒那麼多屍體!之前他記得,退到廚房的人少說也得有五六個,現在這些人都到哪裏去了?   耿直突然發現了地面上的下水道!這下水道寬度和高度都足以讓人進出,但卻被傾倒的冰箱蓋住,顯然是有人不想讓後來的人一下子就發現這個通道。   這正是李義盟在生命的最後,爲大家做的又一項掩護。   金虎和耿直對視一眼,金虎搖了搖頭,眼睛從下水道挪開,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窮寇莫追,這羣人能犧牲自己掩護別人撤退,即使追過去也不見得佔便宜,反倒可能有個閃失。何況整棟樓已經毀了,物資也都搶到手了,不如放那羣人一條生路吧……   耿直有念頭,想隱瞞這一發現,放那羣倖存者一條生路。但他不確定金虎是不是也這麼想。   “真慘啊……燒的灰都不剩……”耿直一邊試探着,一邊故意在下水口旁邊晃悠。   金虎也有同樣的顧慮,聽見耿直這麼說着,他也做出了響應,“是啊……原本撤退到廚房裏的,應該……就只剩三兩個人了吧,你看這屍體都炸碎了。估計還有幾個一開始卡車爆炸的時候就死了!”   其實兩個人都清楚,和宋志在小樓面前的時候,光看見的倖存者就不止三兩個,他倆眼神對視,又都同時看了看冰箱,讀懂了雙方共同的想法。   兩人會意,微微笑了笑。   宋志突然一聲不吭的走進廚房。   “宋哥?你也來了?”金虎立刻收起微笑,做出反應,耿直背對宋志,他怕耿直說錯什麼話。   耿直馬上回頭。宋志左右上下看了看,像是在視察工作。   “炸的真慘啊……”   “是啊……小心碎肉塊!哎呀你別踩着了!”耿直故意扶他,想把他支出去。   倆人剛要走出廚房,宋志突然站住,他突然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他皺着眉頭,慢慢轉身,看見了冰箱擋住的出口。   “喲?通道?”宋志一臉興奮的蹲下查看。   媽的,這事兒逼!被發現了。   耿直和金虎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哎?你倆看看來!這是不是一道出口?”宋志招呼兩人,仔細查看冰箱壓着的通道。   “這裏能有出口?這不是被震倒的冰箱麼?”耿直蹲下,假裝疑惑的問着。   “嘿嘿?這壓在冰箱下面的不是通道是什麼!正好容納一個人通過!我他媽還以爲你聰明,還是老子發現的!追!!”宋志站起來,就要往外跑。金虎看着耿直,無奈的搖搖頭。   宋志突然站住,轉頭惡狠狠看着耿直,“不對吧?”   “什麼不對?”耿直心裏一驚,知道宋志開始懷疑自己了。   “老子一眼就看見了,你他媽腦袋瓜子這麼精會看不見?”宋志往前一步,手裏的鐵管緊握。   “喲!宋哥,我精但我眼睛瞎啊……確實沒你眼睛尖啊!你要不指出來,我們倆都以爲人被炸碎了啊!”耿直儘量保持鎮定。   “是啊,這夥人害了咱這麼多弟兄,要不是你敏銳,真就讓他們跑了幾個!”金虎也打圓場,“宋哥這又立功了,咱趕緊去跟明秀哥說吧!”   狐假虎威,心狠手辣的小人。兩人心裏都罵着宋志。   宋志笑了笑,不再追究,衝出廚房,立刻嚮明秀報告邀功。   “我這就去追殺他們!”宋志滿臉殺氣,“耿直,金虎!跟我來!”   兩人絲毫不情願的跟在宋志身後。   明秀沒有說話,他腦子裏似乎在盤算着什麼。老沙正帶着兩個人到處搜索物資,三人已經從地窖發現了食物。這幾次爆炸並沒有造成屍潮來襲,他們只留了一個男人守在門口,除掉零零星星進來的喪屍。王震則無法行動,坐在牆邊,警惕的看着明秀。   ……   在耿直和金虎查探廚房的檔口,李煜等人已經悄悄逃到了澤中路邊。   路南側還有喪屍衝過來,花奉想要直接衝到路對面寫字樓裏。   “先往南,隨便找個地方先躲起來!等那羣人走了再挪窩!”李煜不想暴露在相對空曠的地方,他擔心有人從小樓出來,看見過馬路的衆人。   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無論到哪裏,秦琴和王嶽山滴下的血跡,以及衆人的血膩膩的腳印,都會暴露他們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