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以牙還牙
第一百零四章 五金店
鄭介銘一行人跑到澤中路南邊,衆人擔心此時過馬路會被小樓裏的敵人發現,索性改變路線,朝南而去。
南邊一直走下去,可以通往週記堂上次開車經過的超市。但是他們此時無力走太遠,只能隨處找個地方落腳。
而這裏能夠落腳的地方,首選就是花奉、張繡山等人找到的五金商店了。那裏是衆人唯一確定裏面沒人的地方。
“花奉,你帶路,把大家帶到五金店裏去,其他地方太遠,暫時先落腳再說!”李煜說着。
五金日用品商店離路口並不遠,向南不到一百米,有一條向東的小衚衕,剛剛拐過去,往裏第三個店面就是。
店面門口掛着個小小的招牌,門大敞開着,一些盆盆罐罐的還擺在門口,顯然當時店主正要開張,東西還沒完全擺出來,就遭遇了喪屍來襲。
花奉先行進去看了一眼,確認裏面沒有進去新的喪屍,回頭招呼衆人趕緊往裏走。
這店面雖然是裏外兩間屋,但是非常逼仄,東西擺的很滿,有的櫃子還沒有來得及搬到門口,衆人紛紛從狹窄的走廊裏擠到內間。
內間設着一張簡陋的木板牀,架在幾個箱子上面,上面的棉絮發出潮溼的氣息,顯然這家老闆平時收攤以後,就直接睡在這個板子上面。牀的旁邊,櫃子上,擺着一杯茶,這應當也是末日開始的時候主人早上沏的茶,現在早就已經發了黴,房間裏瀰漫着一股難聞的氣味。
一行人就這麼坐在狹小的空間裏,大家把牀讓出來,秦琴、方心平、王嶽山坐在牀邊。其他人隨便坐在地上。
“大家先湊活湊活,等一會兒覺得消停了,我們再過去探探情況。”李煜說着。
“這羣畜生……”週記堂的手依然還在發抖,他知道衆人的撤退是迫不得已,如果他們繼續留在廚房抵抗,萬一對方燒大門、扔燃燒瓶,或者有人繞到房子後面,發現了下水道入口,大家根本沒有辦法抵抗。
實際上,如果他們真的晚一些逃出來,耿直那半桶汽油可能就發揮作用了,很多人可能都會被火燒死。
鄭介銘一言不發,他將門口的雜物稍稍挪開,將玻璃門關上。這種店面內層是玻璃門,外側還有一層捲簾門,他不敢隨意拉動捲簾門,怕發出過大的噪音,引起喪屍或者敵人的注意。
他挪開雜物,鎖上玻璃門,守在門口,看着窗玻璃門外的景象。他將內間用雜物擋住,自己也蹲在櫃檯後面,避免有追兵經過發現衆人。
這時候,他發現了地上一滴一滴的血跡和亂七八糟的腳印!
“糟了!就跟上次推購物車被明秀髮現一樣!若是他們真的有人看見,肯定會追過來!”鄭介銘心裏一驚,這小商店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又多,萬一有人經過,發現了,一把火扔進來絕對九死一生。
他從櫃檯後面抄起一把拖把,正想要出去將這些痕跡消滅掉,突然聽見外面窸窸窣窣有人說話的聲音。
有人!
鄭介銘只能焦慮的低頭,繼續躲在櫃檯後面,同時,他對身後的董原也示意,讓他蹲下,不要發出聲音。董原也向後傳遞信號,窄長的店面裏,大家很快都知道了外面來了人,一時間紛紛停止了響動。
此時誰稍稍動一下,衣服都會發出明顯的聲音。
外面的人正是宋志、耿直、金虎。他們三個正在衚衕口徘徊。
“他媽的,這羣人到底跑哪兒去了?”一個聲音模糊的傳到鄭介銘的耳朵裏,這正是宋志的聲音。
“不知道啊……是不是已經開車跑遠了?”耿直說着,他一點兒也不想進行所謂的追殺,這不單單是因爲他動了憐憫心,更重要的是,他見到了這羣人以相對較小的死傷,幹掉了自己這邊差不多快十個人。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但看起來,這幾個倖存者並不只是兔子而已,他不想引火燒身。
何況,明秀一夥人的做法,他一直也看不太慣,明秀剛纔的那句話,更是讓他覺得反感。
“宋志哥,咱們實在不行抓緊回去吧?離的太遠了不安全啊。”金虎與耿直在唱雙簧。
“回你媽的去!往小衚衕再看看!”宋志一句粗口噴向金虎,轉而向衚衕裏走過來。
宋志經過五金日用店門口,停下了腳步。
鄭介銘看見這個人,覺得他的臉有些眼熟,他低下頭,不再去看他,避免被他發現。
宋志打量着門口亂七八糟擺的臉盆、五金雜貨,心裏生疑,走上小臺階,伸手拉門。
耿直則發現了地上的腳印和血跡,他確認裏面有人,但是不願意說出來。一旦說出來,宋志鐵定讓自己和金虎先進去做炮灰,至少也會逼他想辦法。
門被鄭介銘鎖上了,宋志拉了兩下,沒能拉開,他據此懷疑屋內有人藏着。
宋志自己也不願意首當其衝,他轉回頭,對着金虎下命令。
“金虎!你把玻璃門砸開,進去看看!”
鄭介銘在櫃檯後面,聽見這一句,握緊了手中的刀。他聽聲音,覺得外面應該只有三四個人,他想趁着沒有過來更多人,一旦他們把門砸開,直接衝出去跟他們拼了。
金虎也知道打頭陣不是什麼好事,心裏裝滿了不情願,他腦海裏突然閃現一個念想。
這個雜碎壓根兒就不是什麼好鳥,無論對自己人還是對其他無辜的倖存者都毫無善念,我們爲什麼一定要聽他的?
平常是忌諱明秀,明秀欣賞宋志、罩着宋志,但現在,並沒有其他人在旁邊,他和耿直兩人,完全可以有絕對的把握推倒他,哪怕回去對峙,兩個人口風一致了,有什麼好害怕的?
金虎心裏想着,望了耿直一眼。
耿直想的則是如何糊弄宋志,不戰鬥而回到小樓。他主動向前,走到玻璃門前。
“這看起來沒有人啊……”耿直故意念念有詞,“如果有人,早就出來了,我覺得這個門本身就是當時小店老闆自己把門鎖上了。”
他這些話表面上是說給金虎聽的,實際是說給屋裏的人聽的。
鄭介銘本想趁着對方把門一砸開,就衝出去,聽見這句話,也確實重新掂量了一下,如果對方自己走了,不是更好麼?鄭介銘向身後微微向後壓了壓手,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金虎沒有留意地上的痕跡,他不知道屋裏有人,只是有所懷疑而已。
“其實剛纔那夥人也都是老弱病殘了,明秀哥找到了足夠的物資,應該會很快就撤回去的,我們要是看見這屋裏沒人,就抓緊回去吧,別一會兒被撂下了。”耿直繼續糊弄宋志。
金虎回答了一聲,表示贊同。
宋志皺着眉頭,一直盯着耿直。
耿直繼續說話,“我把門砸開了啊,進去稍稍看一眼就出來,你們哥幾個掩護我啊,別輕舉妄動。”
此時的耿直其實已經看見了鄭介銘,鄭介銘握着刀的手露在了櫃檯的縫隙後面,他看的出鄭介銘的手牢牢握着刀,青筋暴突。
耿直撞開了玻璃門,屋內的男人們都做好了戰鬥準備。金玥只剩最後三兩隻箭,她也做好了準備。
鄭介銘想着,只要對方發現自己,立刻就衝上去。
“沒人啊……一會兒明秀就撤退了,該走走啊。別在這兒留了。”耿直含含糊糊的說完,轉身出了門。
“裏邊什麼人也沒有啊宋志哥。空的,這羣雜碎們不知道哪裏去了。”耿直對宋志喊着。
屋內幾個人咂摸着入侵者剛纔的幾句話,覺得有些奇怪,門口這人與其說是進屋來偵察的,不如說是來通風報信的。
但如果他們只是想要穩住大家,轉回頭就潑進來一桶汽油怎麼辦?
鄭介銘焦慮的蹲在障礙物後面,其他人則看着他,一旦他衝出去,其他人也會一擁而上。
“那走吧宋志哥,他們不會等我們的。”金虎立刻幫腔。
宋志臉色猶豫,正要走,一低頭卻看見了血跡,他往回看,這血滴滴答答,順着進了五金店。
“你倆可以啊?”宋志抬頭,一把抓住耿直的衣領。
“宋哥?你幹嘛?”金虎趕緊抱住宋志的手臂。
“我幹嘛?地上有血,一路滴進了門面裏,你們會看不見?”宋志右手甩開金虎。
“那您自己進去確認一下啊?”耿直說着。
要送死自己送去!
宋志臉一橫,一腳踹開玻璃門,一鐵棍砸碎櫃檯,看見了鄭介銘的身影。
“你他媽還說裏面沒……”
鄭介銘跳起來,一刀戳向宋志的喉嚨,宋志有所防備,向屋外一躍,爬起來就要逃。
“你們走着瞧!”
這他媽要是他回去一打小報告,咱倆也喫不了兜着走啊。
金虎想着,伸手一把抓住宋志的上衣,將他向後拽倒在地,衣服也被撕裂。
“你們兩個!?”
耿直回頭看着鄭介銘,刀比在胸前,往澤中路退過去,宋志躺在地面,被金虎騎在地上。
“你們兩個,喫裏扒外是不是?”
宋志憤怒的看着金虎。
“殺了他。”耿直冷冷的說着。
金虎將刀插向宋志的喉嚨。
第一百零五章 棄子
金虎坐在宋志胸前,一刀插向宋志的喉嚨,宋志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手抓着金虎的肩膀,指甲深深的摳進他的肉裏,兩腳胡亂蹬着,既憤怒又驚訝的看着金虎。
金虎不想看見他這種眼神,左手將他眼睛捂住,直到宋志斷了氣。
鄭介銘等人從屋裏追出來,與耿直、金虎二人對峙。
耿直手不放刀,但人卻連連後退。
“別動手,別動手,你也看見了,這是我們自己的內部矛盾,跟你們沒關係。”耿直對着鄭介銘說着。
鄭介銘、週記堂等人自然也不想作出無謂的打鬥。只要是打鬥,就有可能出現人員損傷。在喪屍橫行的末日裏,他們已經損失慘重,又帶着一羣老弱病殘孕,不想再出現任何減員。
“你爲什麼要幫我們?”鄭介銘問耿直。
“幫你們?”耿直眼睛一瞪,笑了笑,“我倆可不是在幫你們,我們只是在幫自己。打頭陣,死的第一個肯定是我。”
耿直沒打算賣這個人情。金虎從宋志身上站起來,耿直踹了宋志一腳,又用腳將他正臉撇過來看,確認他已經死亡。
“所以,我們倆可以走了麼?”
耿直和金虎一邊說着,一邊慢慢的往後退。
週記堂卻向前跟了上來,他認得這三個人,上次就是因爲大家放跑了他們,結果引來了這次襲擊。
“放了你們,再引來一次襲擊,我們豈不是喫不了兜着走?”週記堂提着刀,繞到了兩人側面,想要封住兩人撤退的路。
金玥也站出來,弓箭指着兩人。
耿直見狀,知道對方已經是驚弓之鳥。
“這麼說吧,把主力引來的罪魁禍首就躺在你們面前,已經死了。我剛纔就已經看出你們在裏面了,我要是真想要滅了你們,讓金虎回去叫人,我和宋志穩住你們,把你們堵死在裏面,燒死你們,都沒什麼問題。”耿直說着。
“那你有種來啊?”週記堂惡狠狠的說。
“你別斷章取義。我這不是什麼都沒做嘛?”耿直繼續緩慢說着,“我看見你們的人在廚房作出的掩護了,他們臨死還不忘用冰箱擋住出口,我很敬佩你們的犧牲精神。”
“兔死狐悲。”金玥知道他在說李義盟,心裏又是難過、又是憤怒。
“別矯情,我們的人也損失慘重,算上這屍體,來了十九個人死了一大半,也無力再和你們火拼了,減員對我們也不利。我倆保證不對任何人說看見你們的事,至於這具屍體,也希望你們幫我們處理處理,扔一邊兒就行了。”
“所以,我們可以走了麼?”耿直轉頭問週記堂,週記堂此時堵在了兩人身後。
鄭介銘和李煜兩人對望一下,李煜始終是心軟,點了點頭。
鄭介銘也不想和這兩個人再起衝突,他聽這人說話也算誠懇實際,沒有生疑。
“讓他們走吧。”鄭介銘說着,“週記堂,讓他們去吧。”
“我們在他們身上喫了一次虧了!還要再喫一次虧麼!?”週記堂堅決不放人。
“你們若是現在不放我們走,反倒可能會喫虧。”耿直見週記堂不鬆口,態度轉硬,“要是逼上絕路,我們倆怎麼也能撂翻你們一個吧?何況,在一個充滿敵意的勢力裏面,有兩個潛在的朋友,不是更好麼?”
“週記堂。”鄭介銘走到週記堂旁邊,他擔心週記堂衝動的殺上去。
週記堂想了想,終於鬆口,向旁邊讓出一條路。
耿直和金虎向週記堂點點頭,撤出衚衕,向北一口氣跑回小樓。
“週記堂、花奉、董原,你們三個到衚衕口守着,看對方會不會再派人過來。”李煜作出部署,“其他人,還是做好隨時後撤的準備。”
鄭介銘從五金店抄出來一把笤帚,三下五除二把地面的血跡和腳印掃除。
週記堂躲在人行道垃圾桶後面,眼看着小樓那邊,幾個人用他們之前找到的購物車,一車一車的將物資運走,又心疼、又憤怒。
“強盜、殺手、畜生!”
“總有一天把明秀這羣畜生給滅了!”
……
耿直和金虎跑回小樓,老沙正帶着人裝運物資。
“宋志呢?”明秀問。
“被獵手撲死了,就在路南邊,差點咱仨都撂下。”金虎氣喘吁吁的說着,似乎受到了驚嚇。
明秀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那追到人了麼?”老沙這時候抱着東西經過旁邊。
“沒有,連影子都沒有,搞不好早就被兩次爆炸給炸死了。”耿直說着。
老沙看了耿直一眼,把手中的礦泉水放到購物車裏,“行了,死就死了,來幫忙裝東西,抓緊撤退。”
一行人將地窖搬空,他們又從三層搶出了一些沒被燒燬的物資,一併用購物車送到車裏。
“還有麼?”明秀問老沙。
“嘿嘿,明秀哥,就差滿地的紅磚青磚了。”老沙說着。
“那就走,撤。”
七個人朝小車走去。
王震兩腿嚴重受傷,基本就算是殘廢了,他想要跟在衆人身後,每走一步,腳都疼痛不已,他堅持着跟了幾步,卻被瓦礫絆倒,只能在地上慢慢的爬行,跟不上大家的腳步。
“誰來幫幫我!?”王震眼看着衆人似乎要放棄自己,心中又焦躁又恐懼。
明秀直接一頭鑽進了車後座裏,老沙見明秀沒有做出反應,打開車門,問明秀。
“還管他麼?”
“好啊,那你來養着他。”明秀冷漠的說着。
老沙回頭看了王震一眼,他還在斜坡頂上,瓦礫廢墟之上,掙扎着想要爬下斜坡。
“快點上車!抓緊回去了!”老沙站起來,對着剩餘的五個人大喊,隨後自己進了駕駛座。
四輛車相繼駛離,碾着屍體絕塵而去。
王震自己被拋棄在廢墟上,車聲漸漸遠離,他腦海裏閃過一聲長長的耳鳴。
他覺得自己旁邊閃現恐怖的笑聲,左右看去,卻沒有人。
這小樓北側之所以被炸燬,正是自己在卡車車廂里布置的煤氣罐造成的。他當時把煤氣罐稍稍擰開一點,讓煤氣泄露出來,由於溫度的升高,卡車車廂門打開後,煤氣慢慢滲出來,遇到明火後發生了爆炸。
此時他坐在自己造成的瓦礫之上,左右望去,自己卻沒了庇護之所。
一陣風吹過,雖然還是夏天,這陣風卻涼颼颼的。
王震突然一陣心寒,冷冷的笑了起來。
“誰都是把命架在脖子上嘛,怎麼都是死,怎樣都一樣。”
他再也不去掙扎,只從上衣口袋裏又掏出一塊口香糖,剝下包裝皮,慢慢的嚼着。
他彷彿覺得螞蚱,以及其他被自己開槍掃死的人,被自己炸死的人,都圍坐在自己身邊。
“你也被拋下了?”螞蚱站在自己耳邊,對自己耳語。
“是啊。”王震嘆了口氣,“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想不到自己還是受傷了。”
他的雙腿被燃燒瓶炸的很慘。
“你這殘廢流血的身軀,得不到醫療救治,留在哪裏都很難活下去了。”螞蚱繼續在他耳邊輕聲細語,“你用我來當做擋箭牌、炮灰,害死了我,還開槍掃射打死了大牛,現在你也變成擋箭牌、炮灰了!”
大牛背後中彈,他的腦袋始終往後擰着,此時也莫名其妙突然站在王震面前。
王震看見大牛把手插進他的傷口,將子彈掏了出來,扔在自己臉上,“你連自己人也不管不顧,開槍掃射,現在也自食惡果了吧?”
王震感覺身邊還坐着一個年輕男人,王震並不認識他是誰,那男人只是平靜的看着他。
他皺了皺眉頭,從旁邊拿起一塊石頭,對準大牛用力擲了過去。
石頭掉在地上。
他定了定睛,發現周圍什麼人也沒有,只有冷冷清清、空空蕩蕩的小樓廢墟,以及滿地的屍體。
一隻烏鴉遠遠的叫喚着,撲騰下來,啃食着遠處的屍體。
王震看了看自己的傷口,皮肉糜爛焦黑,疼痛萬分,他想來自己應該是沒救了,乾脆朝小樓裏面挪了回去,靠在牆邊。
他一直呆呆的坐着,正午的陽光直射下來,他能感受到蚊蟲圍着他的傷口飛來飛去。
他的神智慢慢模糊。
一隻喪屍晃晃悠悠的從遠處爬了上來,聞見了血腥氣味,隨後跑到王震旁邊。
王震眼神模糊的看了喪屍一眼,搖了搖頭。
喪屍向王震奔跑過來,一口啃向了王震的脖子。
……
週記堂等人守在垃圾桶後面,眼睜睜看着小樓裏的人全部離開。
他們沒有看見坐在地上的王震。
“這羣雜碎們已經走了。”花奉等到車的聲音消失,纔回頭招呼鄭介銘。
“抓緊轉移!這裏又小又窄沒法兒待!”鄭介銘回頭招呼衆人,“大家先去寫字樓落腳。”
一行人剛剛獲得短暫的休息,此時又必須轉移。
秦琴的眼睛已經被包了起來,但她的左眼已經完全報廢了。
王嶽山的右臉也得到了簡單的處理,即使康復後,他的右臉上也將多出一個猙獰的窟窿。
一行人盡顯憔悴,人人都露出絕望的神情,在烈日下,朝馬路對面轉移過去。
第一百零六章 以直報怨
鄭介銘一行人朝馬路對面走去,打算在寫字樓找到個相對安全些的居所。
正午的太陽愈發毒辣,空氣中瀰漫着焦糊的味道,這是小樓的燃燒所帶來的。
辦公樓的門從裏面鎖着,大廳裏有喪屍的屍體,看樣子是有人在裏面。
週記堂回頭看了看大家,一發狠,抓起馬路邊上的垃圾桶就向大門砸去。
“你不怕裏面有人?”董原問。
“人?”週記堂冷冷的說着,“人又怎麼樣?我們這裏站着的也都是人!”
他心裏還裝着對明秀一夥的憎恨。
週記堂斜着看了董原一眼,說着,“你不打算和我一起砸門?”
“哦哦。”董原附和着,倆人一起抬着垃圾桶,往玻璃門上撞。
三下之後,玻璃門被撞碎,倆人差點沒摔倒在玻璃碎片裏去。
“快進去!快!”
“花奉小心,既然門鎖着,裏面可能有人!”鄭介銘提醒着。
大廳空空曠曠,又毫無掩護,始終無法待人,一行人直奔二樓而去。
這寫字樓的二樓是自助餐廳,兩排餐檯上乾乾淨淨的鋪着桌布,桌椅板凳卻被撞的歪七八道,地面上滿是幹掉的血跡,屍體橫七豎八的躺着,屍體上大多有刀傷和鈍傷的痕跡,顯然這裏曾經有過一場惡戰。
“我現在看見食堂就作嘔。”金玥感覺腳步不穩,他又想起來科協的食堂。
“再上一層吧,去辦公室裏總要乾淨些。”李煜說着。
……
涼水和魏子龍始終觀察着小樓的戰局,他們看到了小樓兩次爆炸、倖存者逃出、追擊者撤退的全過程,也看見了鄭介銘一行人朝自己的寫字樓而來。
“不是吧,本來想要去投奔他們,反而他們投奔我們過來了。”魏子龍一臉黑線。
“小心點,搞不好剛纔兩羣人只是在黑喫黑。”涼水說着。
倆人還是有所警惕,擔心這羣人也不是什麼好鳥,來個鳩佔鵲巢,豈不是喫不了兜着走了?
涼水於是決定先守在樓梯口,打算無論怎樣,先控制住一個人,佔據主動再說。
他倆一人守在樓梯一側,人手拿着一把鐵棍,想要先對第一個上來的人下手,直接把他控制住,再問清對方的意圖。
不巧的是,第一個上來的是花奉。
花奉輕聲走上樓梯,涼水和魏子龍相視點了點頭,涼水輕聲蹲下。
花奉的腳步聲一輕一重,越來越近,他的左腿剛剛邁出來,涼水一棍子朝花奉的左邊小腿掃過去。
花奉只覺得腳下一陣風襲來,也不知道是刀還是鈍器,左腿順勢往後一收,右腿向上一抬,整個人跳了起來,避開了涼水的攻擊。
緊接着魏子龍也發起了進攻,他向下揮擊鐵棍,想要擊倒來訪的人。但這次花奉看清了揮下來的不是刀,而是鐵棍,於是直接向魏子龍逼近一步,右手向上抓住魏子龍持棍的右手,左手按住魏子龍手背,左手肘向魏子龍右手肘部一壓。
這正是合氣道中的一個基礎招式。
魏子龍關節被反制,立刻摔倒在地——他若不摔倒,硬扛着站住,手腕必被掰斷。
花奉抬頭看涼水,涼水此時已經泄了勁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眼巴巴看着花奉衝上來,右手扣住自己手腕,左腳卡住自己右腳,反身向後一頂,被花奉側身撞倒在地。
花奉將他壓在身下,自己手中的棍子反被花奉奪去,卡在自己脖子上。
“你們什麼人!幹什麼攻擊我!”花奉問着。
“我倒想問你們啊……你卡的我好難受!”涼水的脖子被壓着,胸口也被壓着,呼吸都覺得困難。
週記堂和鄭介銘也趕上來,控制住了魏子龍。
花奉稍稍鬆開手,涼水大口大口喘氣,然後極其不滿的說着,“你們上來,應該是我問你們纔對吧!難不成還要殺了我倆,搶了我們的住處麼!”
花奉臉一熱,把手鬆開,“那也是你倆先攻擊我的。”
“你們這麼多一羣人,誰知道有沒有問題,我們不先控制住一個人質搞清楚你們的來意能夠安心麼!?”涼水一口氣說着,“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大魚喫了小魚,反過來要喫掉我們這些蝦米?”
花奉站起來,把涼水也拉了起來。
“抱歉了,我們是傷亡慘重,被迫過來的。”花奉很誠摯的道歉。
週記堂和鄭介銘也將魏子龍鬆開。
“算了,算了。你們也不像是壞人,我們倆也是過於敏感了。”涼水站起來,擺了擺手,整了整衣服褲子,把衆人往辦公室裏引,“我叫陳良水,叫我涼水就可以了,他叫魏子龍。其實我們倆早就在注意你們了,得知你們從上次屍潮活下來,我們倆就有心想去投奔你們的。”
“屍潮的時候你們也看見了?”董原問。
“是啊。那種屍潮你們也能夠應對,真有你們的。這次也是,兩次爆炸,槍聲不斷,你們到底損失了幾個人啊?”魏子龍問。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皺了皺眉,一提到傷亡,衆人的氣氛就變得極其凝重低沉。
葉然和李義盟,留在了小樓裏,而秦琴和王嶽山,也都受了傷。
這幾天的生活雖然多有波折,人際之間也都有糾葛,但大家好歹也算是同伴吧。
“兩個,還傷了兩個。”鄭介銘極其低沉的說着。
“太遺憾了。不過那羣人沒佔便宜,我看那羣人來勢洶洶,最後走的時候好像損員至少一半。”涼水說着。
“那羣人?那是他們那羣雜碎自相殘殺造成的。”週記堂不屑的說着,“根本不能算在我們頭上。”
兩人之前用廢紙殼、報紙、舊衣服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用於當做臨時的牀,見到人羣中有傷者,他倆把牀讓給了秦琴和王嶽山。
劉倩文走進辦公室,左右張望,自己找到了員工更衣間,逐個打開櫃子,終於找到了女員工的更衣櫃,從裏面挑出一雙運動鞋。
“終於能把鞋換掉了。”她把腳上的坡跟鞋脫下來,丟到一邊,穿上了運動鞋,走回了大廳。
週記堂回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準備跑路了?”
“是啊,剛纔不是一直在跑路麼?”劉倩文笑着說。
涼水和魏子龍將揹包裏僅存的食物貢獻了出來,衆人望着眼下零零星星的食物,不禁感嘆萬分。
“都他孃的被那羣畜生給搶了!沒人性的畜生們!”週記堂怒又從心頭起。
“我看見他們用的伎倆了,是夠下三濫的。最後還用你們的購物車,把東西挨個全都給運了出去。”涼水說着,“他們會搞爆炸,其實老子也很會玩兒炸藥。”
炸藥?
鄭介銘眼前突然一亮,“你是搞什麼出身的?”
涼水把右臂露給衆人看,上面有一道明顯的燒傷炸傷的疤痕。
“這是老子十二年前就弄出來的,我一直都在從事炸藥相關的工作。”涼水咧開嘴笑着,露出一顆金牙,“老子玩起炸藥來,絕對不是蓋的。”
鄭介銘心中激動萬分,他們正需要懂炸藥的人才!
畢竟瀾玉庭別墅的下方,佈滿了炸藥,不解決這些隱患,根本不敢過去住。
“我有兩個想法。”鄭介銘拍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第一個,我們還是直接搬到瀾玉庭去住。”
衆人一片譁然。
“那裏面不是一個炸藥庫麼?”金玥不解。
王嶽山正躺在地上休息,聽見瀾玉庭三個字,一下子坐了起來,他想到的是那幾個上吊死亡的人。窗口吊着的女人,那張詭異的臉又浮現在他眼前,他覺得那女人突然閃現在自己右臉,咬在自己的傷口上。
“確實地下室有個炸藥庫,但是如果涼水能夠把這些炸藥搞定,對我們來說,沒準就成了彈藥庫!!”鄭介銘眼裏泛光。
劉倩文冷冷笑了笑,她手扶着臉,仔細打量着鄭介銘。
“終於有人牽頭過去了。”劉倩文心裏想着。
“那如果搞不定呢?”週記堂問。
“搞不定,就不住那裏面,有的是可以居住的地方,北都音樂廳的一側配樓是酒店,恐怕也是好的居住場所,只是蒐集物資來回搬運會麻煩很多。”鄭介銘繼續解釋。
李煜想了想,也覺得這安排靠譜,反正小樓也沒有留守的價值了,索性過去也不錯。
“挺好的,這想法不錯,那我們休整休整繼續出發,週記堂再去弄幾輛車,大家直接到瀾玉庭附近。”李煜說着。
“這是第一個要說的想法,第二個想法,去瀾玉庭之前,我們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做。”鄭介銘的臉色突然變得極其嚴肅。
“什麼意思?”李煜不解。
“以德報德,以直抱怨,以德報怨,何以報德?”鄭介銘的神色明顯變化,流露出一股肅殺之氣!他拔出刀,在手上把玩着。
周圍的氣場突然變得極其低沉,男人們都繃緊了神經。
“什麼意思?我聽不懂?”董原不解的問。
“來而不往非禮也。明秀這貨雜碎無端摧毀我們的居所、搶走我們的物資、殺傷我們的同伴,我們也得去端了他們的老巢,讓他們真正血債血償!!”鄭介銘揚起手臂,將手中的刀用力往桌上一插。
隨着金屬與木頭篤定的一聲響,刀尖深埋在桌面裏,刀身左右晃動着。
第一百零七章 破落貨
鄭介銘將刀深深插入桌面,刀身反射出兇狠的白光。
“去瀾玉庭之前,我們要先去端了明秀的老巢!”鄭介銘臉色嚴肅,充滿不可置疑的神情。
“大家怎麼看。”週記堂的呼吸明顯變得更加急促,他站起身,轉頭問其他人。
董原、花奉、李煜、金玥相互之間看了看對方。
他們都想要剷除明秀這顆毒瘤,但心中尚存顧慮,都不太敢於立刻做出表態。
常冰更是流露出擔憂的神色,她咬着嘴脣,看着週記堂。
週記堂見大家沒說話,將自己手中的武士刀也拔出來,站到了鄭介銘旁邊,“你們都在猶豫什麼!剛纔在五金店,老子就想殺回去!”
“我們剛纔損失了兩個人,王嶽山也失去了戰鬥力,還能打麼?”李煜較爲冷靜,他不想造成自己人的無謂損失。
“所以纔要爲死去的人報仇!葉然橫死在爆炸之下,李義盟慘死在槍彈之下,秦琴也失去了眼睛,這些都必須讓他們還回來!”週記堂義憤填膺,右手背又開始顫抖。他受傷的右手已經難以受到控制,只要他情緒激動,右手就會抖個不停。
“那我們怎麼打?他們會不會有所防備?”李煜再問。
“就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明秀以自我爲中心、剛愎自用,一定以爲把我們打跑了,量他無論如何也算不到我們馬上會攻回去!”鄭介銘說着。
“那具體怎麼去進攻他?”張繡山問。
“先看你們的意見!只要大家都支持,我們一道出謀劃策,勢必要砍下明秀那顆人頭!”鄭介銘目光堅定。
“那我去!老子右手斷了,左手還他媽能用!老子要去幫小葉子討回個公道!”張繡山的熱血終於開始燃燒起來,他從地上站起,臉上的鬍子上下晃動着。
“我也去。”花奉稍稍顯得冷靜一些,十分堅定的作出了選擇。
金玥轉頭看着李煜,她的目光中也燃着怒火,但是還是顧及李煜的觀點,想維護他的想法。
李煜與金玥眼神對視,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有些放心不下,回頭看着受傷的衆人和一干女眷,她們都看着自己,眼神矛盾而複雜。
“如果現在反攻回去,可以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而且咱們可以把老弱病殘先留在寫字樓裏,這樓視野好,相對安全,問題應該不大。”李煜心裏想着,仔細權衡利弊,“如果不去攻打明秀,我們同樣還得到處找物資,這本身也可能遇到其他的倖存者,雙方打起來,效果和攻打明秀是一樣的。”
李煜深深嘆了一口氣,走到窗口前,看了看被毀滅的小樓,權衡再三,終於把手中的刀也拔出來,同樣用力插在桌面上。
“那就幹!這次大家要殺就殺個痛快,把那羣狗雜種全給幹掉!把我們的東西全搶回來!把該報的仇全都報了!”
“好!!”一干人等振奮高呼。
董原雖然沒有表態,也被大家的意圖所綁架,不得不參與到高呼中去。
鄭介銘回頭,看了看魏子龍和涼水。
“你們兩個,願不願意參與,我們不勉強你們冒險,但如果你們肯加入,那就最好了。”
鄭介銘原本認爲這兩人不太可能加入戰鬥,如果他倆不加入,鄭介銘還必須留在寫字樓多一個戰鬥力,以保障女眷的安全,畢竟他還不是特別信任他們倆。
涼水和魏子龍倆人對視一看,琢磨了一下。
“既然都要加入你們了,那就跟着你們一起去吧。”魏子龍想了想,表了態。
鄭介銘把目光轉向涼水。
涼水見魏子龍表態,捏了捏鼻子,隨後也作出了決定,“去!跟你們一起瘋一把!反正現在這世道,怎麼着都可能會死,豁出去了!”
很好,無形中戰鬥力多了三個。鄭介銘想着。
“那好,現在就商量怎麼打!”鄭介銘拖過來一張桌子,從辦公桌上抄起一張A4紙,胡亂畫上幾筆,把步行街周圍的位置畫在紙上,“大家想想具體戰鬥方案。”
“明秀他們就在這棟商場裏,步行街面前沒有障礙物,咱們可以就用他們對付我們曾經用過的方法,直接開車撞進去。”鄭介銘提出想法。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花奉說着。
鄭介銘點點頭。
“那用火攻呢?”週記堂問。
“火攻不好,那樣燒了商場的物資,東西我們最好還是想辦法帶走。”花奉說着。
“不如採用這種方法……”衆人正討論間,涼水從沉思中突然抬起頭,悠悠的說了一句。
鄭介銘聽完他的建議,眼前一亮。
……
黃昏時分。
真雅路步行街。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踉踉蹌蹌的在路上走着。
“誰來救救我……救我……”
路上滿是喪屍的屍體,四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前方,這正是明秀一行人,滿載掠奪而來的物品後,凱旋而歸的車輛。
明秀一夥人對於喪屍的防範做的非常的好,他們在真雅路步行街的南邊做了一道柵欄,用於阻隔普通遊蕩喪屍的進入,這樣,真雅路步行街就會變得相當消停。
男人跌跌撞撞的向商場走去。
商場二樓的玻璃窗,一個男人正在窗口值守觀察,看見了路上這個狼狽的身影。
“有人!”男人連連向側面喊着,拍打着旁邊的玻璃牆。這牆後面正是老沙休息的地方,這是窗口旁第一間服裝店,他選擇在這裏休息的目的,一是覺得這裏舒服,二就是爲了及時發現敵情。
老沙睜開眼,從沙發上跳起來,走出門外。
“哪裏有人?幾個人?”
老沙走到窗前,往樓下看去。
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正朝商場走來。
“半死不活的……這種人沒什麼用……”老沙嘀咕着,“你盯着吧李軒,這傢伙估計活不了幾步路,就不管他了。”
老沙晃晃悠悠走回屋裏。
他盤算着,如果是個看起來沒有受傷的男人,倒是可以把他給吸引進來,畢竟剛經歷了一場戰鬥,元氣挺傷的。
老沙盤點了明秀一夥的人手,小樓戰鬥之前,他們一共有二十一個男人和六個女人小孩,其中三個男人是新加入的,王震就是其中之一,已經死掉了。
小樓戰鬥之後,從戰場裏回來的一共七個男人,加上留守的兩個男人,現在也就只有九人而已。女人和小孩,基本不可能派她們去戰鬥,去了也是被明秀嫌棄動作慢的命,但是老沙一直在安排她們搞各種後勤工作。做飯、收拾、處理傷口,一應交給了她們。
“九個人太少了,二十幾個又太多,如果男人多一點,孩子少一點就最好了。女人嘛……”老沙一邊琢磨着,一邊晃晃悠悠的朝女眷生活的區域走過去。
女人們生活的地方相對較差,是一處快餐店,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住在這裏,主要是方便讓她們做飯、整理屋子、處理藥物,而且,這裏有通風管,在這裏生活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食物則儲存在旁邊的小超市,小超市旁邊還有一間藥店。
“嘿喲,小麗?準備喫的吶?今天做的是什麼好喫的啊?”老沙走到一個看起來很瘦弱的長髮女人的旁邊。
這女人正專心的準備碗碟,完全沒有聽見老沙進來的聲音,老沙的說話聲突然響起,她嚇了一跳,手中的盤碟落地,摔了個粉碎。她轉身躲在旁邊,恭順而害怕的站着,手不斷搓着衣角。
“這麼害怕幹什麼,手有沒有劃傷?我看看,細皮嫩肉的,今天做的食物還是麪條麼?”老沙一把捉起女人的手背,摸了摸。
“天天給我們下面喫,不膩味啊。”老沙色眯眯的說着,“怎麼着,也換點新花樣啊?我看還有乾粉絲和幹海帶,一泡在水裏面就漲開了,可以煮點啊?啊?”
“髒手拿開!”身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老沙皺着眉頭轉回身,一個短髮的女人手裏拿着幾包榨菜,站在他面前。
又是你,老沙不爽的心想,第三次壞老子好事了。
“你跟誰說話呢?”老沙滿臉橫肉的看着短髮女人,揚起頭,用下巴對着女人,但左手還抓着長髮女人的右手。
“哼哼!你不放開她是吧,那你以後還能喫到乾淨的食物麼?”短髮女人冷冷的一笑,撕開榨菜的包裝,直接用右手從中抽出一根,塞到嘴裏。
老沙皺皺眉,咳嗽一聲,馬上就認了慫。
“去去去,去找瓶礦泉水,洗洗手去。”他回頭對長髮女人說着,一邊嚥了咽口水。
媽的,總被一個臭娘們給監視着,真他媽多事。
正想着,樓下突然傳來猛烈急促的砸門聲。
“開門!開門!我看見你們樓上有人了!救救我!”
“破落貨,就是剛纔那個乞丐吧。”老沙想着,到二樓大廳點了兩個男人,提着鐵棍,一道下了樓。
門口堆滿了各類桌椅板凳櫃子櫃檯,老沙三人出現在大廳裏,門外乞丐模樣的男子殷切的抓着玻璃門。
不認識這張臉,看起來還有點力氣,老沙想着。
“放他進來!”老沙命令左側一個男人。
男人立刻打開門。
門外的乞丐衝進大廳,卻被開門的男人一腳絆倒。
“給我打!”老沙一聲令下。
三根鐵棍齊下,對着乞丐的後背雨點般砸下去。
第一百零八章 篩選儀式
這乞丐一般的人剛剛被放進屋內,就被開門的男人絆倒。
老沙帶着兩個人對着這乞丐就是一通暴打。
男人抱着頭,把關鍵部位夾在兩腿之間,身體縮成一團,兩肘儘可能的護住腎,一邊哇哇叫着。
“好了!停手!”
老沙大聲喊着,他還不想把眼前這男人打成重傷,畢竟他還想要讓他加入,充當戰鬥力。
“起來!”老沙兇狠的命令這名捱打的可憐男人。
男人在地上,一邊叫喚着,一邊揉着自己的肩膀和手肘。
“不起來是不是?不起來繼續給我打!”老沙一聲令下,兩個男人提着鐵棍又要上。
“哎喲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他媽快死了!”男人刺棱一下從地上爬起來,躲到牆邊。
“來幹什麼的?”老沙向前逼近一步。
“來找口飯喫啊!快他媽餓死了。”男人一臉無辜的說着。
“從哪裏來的?怎麼自己一個人過來的。”
“我操!老子隔壁鄰居屍變被我殺了,他們那邊的人非要說是老子謀殺的,要他媽殺了老子!所以趕緊就跑出來了!我他媽是從長春街18號院過來的!”男人一臉無奈但又略有點氣憤的說着。
喲呵?優質人員,還帶着優質資源啊?長春街18號院可是離這邊並不遠,既然那裏還有人,說明還有物資啊!老沙心裏盤算着。
“就算是你有意殺了他,又有什麼問題?”老沙說着,“有些人,沒用,就該殺了。”
這衣衫襤褸的男人一臉驚訝的看着老沙,老沙也怡然自得的看着他,倆人同時嘿嘿樂了起來。
“敞亮!敞亮人!我說大哥一看就是亂世之梟雄!末日之能人啊!”男人笑着說着,但他一動彈,左臂就疼的夠嗆,“哎我操,你們這羣人還整殺威棒呢不是,快把我手給打折了!”
“真折了?”老沙一臉好奇的樣子打量着。
那男人一愣,抬頭看了看老沙,倆人再度心領神會。
“哎喲喲,沒折!沒折!這點傷小意思!老子肩膀硬着呢!”男人一臉壞笑。老子要真折了,你這貨恐怕一刀就把我宰了,他心想。
這他媽就叫臭味相投麼?老沙自己心裏樂呵呵的想着,得了一個不錯的戰鬥力啊。
“把門關上,都上去,馬上喫飯了。”老沙說着,把男人帶上了樓。
男人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着,老沙走在前面,問着,“叫你什麼名字?”
“陳良水,你就叫我涼水就行了。”男人說着。
“有什麼特長?”老沙問。
“嘿嘿?這個問題就不仗義了吧?”涼水又是一陣壞笑,“老哥,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呢?”
“老子問你會用什麼武器?!叫我老沙就行了。”老沙一邊走一邊說着,“一會兒,帶你見見我們老大,小心點,他殺人不眨眼,你別惹了他,別做出有損團結的事。”
“團結?”涼水心裏覺得好笑,“我可是見過你們無差別射擊的。”
倆人正說着,走向了二樓大廳。涼水左右張望着,這大廳東側正是一排窗戶,對着真雅路步行街。
中間是一處大天井,能夠直接看到一層地面,往上看,天井一直通向四層。屋頂是玻璃制的,及時沒有燈光,白天也很亮。
天井四周立着五根柱子,一直插到屋頂,顯然是承重的主體。
“很贊啊這裏面。”涼水說着。
“肯定的,好地方啊,物資也多。”老沙說着,帶着他往喫飯的地方去,喫飯的地方在西側,需要繞着天井走一圈,這一路經過了好幾家服裝店,還經過了一處ATM機,這機器被衆人給砸爛了,錢撒的遍地都是,全都是一百元面值的。
“我操!這麼多錢,發了啊。”涼水彎腰撿起錢來,這些錢全都是嶄新的票子,他放在鼻子旁邊聞了聞,感覺每一張都散發出香味。
“跟他媽死人票子已經沒什麼區別了!”老沙不屑的說着,“反正也用不了,拿多少都一樣。”
倆人經過奢侈品店,明秀就待在裏面。
“小點聲,我先帶你進去見我們老大。”老沙的臉色變得緊張嚴肅。
“啊?你不是老大啊?”涼水疑惑的問。
“噓,別找死。”老沙聲音變得很細小。
明秀正在櫃檯邊看着各種戒指,他逐一把這些戒指取出來,戴在自己細長的右手手指上,然後對着鏡子欣賞。
櫃檯上,已經點燃了一根蠟燭。
“明秀哥,加入一個新人。”老沙說着。
“嗯。”明秀點了點頭,沒有回頭看。
“明秀哥好。”涼水畢恭畢敬的嚮明秀彎腰點頭,一邊左右看着。
這房間着實裝修的完美,一進屋是一個鏤空的木質屏風,屏風中間空出一塊圓形,在屏風以外陳列着一張案子,案子上擺着一塊青色石頭,上面隱約有白色的條紋,恰好處於鏤空圓形的位置。屏風之後,陳列着兩張沙發,這沙發正好靠着屏風,那塊石頭恰好擋住腦袋的位置,寓意坐在這裏的人有靠山。沙發面前又圍了一圈沙發,正對面靠着裝飾牆就是收銀臺。這些沙發中間鋪着一張極大的地毯,地毯上有一隻質地古樸,但形狀略顯奇怪的木質茶几,上面擺着一隻已經枯萎的花。
而在這商店的三面牆邊,則都陳列着各類櫃檯,裏面高級手錶、首飾、香水,各類奢侈品一應俱全。
真他媽會享受,比寫字樓裏強多了,老子們過去一天累死累活的工作掙錢,好處全被這羣狗日的享用了。
涼水心裏憤憤的想着。
他看見明秀,也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
“媽的,怎麼跟個娘娘腔似得?這人是變態麼?”
剛在腦海裏想着,突然,明秀彷彿聽見了什麼,手中把玩兒的戒指叮噹一聲落在了櫃檯上,隨後,明秀緩緩的把頭轉過來,朝着涼水看着。
涼水心頭一涼,想着“我他媽剛纔只是想想啊,沒發出聲音來啊!?你這個死變態!”
明秀突然就衝過來,一腳踹在涼水肚子上,涼水一屁股就倒在地上。
明秀一把將他提起來,涼水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抓起來的小雞,被拎到了天井旁邊,按在扶手上,上半身懸在空中,兩腳離地。
“想潛伏在我這裏來賺我?”明秀慢悠悠的說着,“沒那麼容易。”
涼水心中一驚,我操!你他媽還是人麼?讀心術啊!?
明秀左手卡着涼水的脖子,右手還帶着鑲鑽的戒指,他一拳擊打在涼水胸部,戒指生生擱在他骨頭上,疼的他差點吐出來。
“我不懂……”涼水生怕明秀一把將他推下去,這個位置和角度下去,肯定腦袋先落地。“您說什麼潛伏?”
此時的涼水只能繼續演到底。
明秀湊向前,“我認出你了,想用這種手段來端了我?”
“老沙,帶人打!”明秀鬆開手。涼水終於能夠兩腳站在地面上,心裏一塊石頭放下,但緊接着,四個人又湊了上來,將他拖在地上,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金虎和耿直也在這四個人裏面。
明秀對老沙使了一個眼色。
“招不招?不招繼續整死你!”老沙一改剛纔臭味相投的神情,變得滿臉猙獰。
“我招什麼啊我?”涼水決定死扛到底,既然招了肯定是死,好歹糊弄糊弄,這羣人主觀上還是想要增員,應該不會輕易殺了自己。
而且,你們憑什麼認識我?
老沙將刀卡在涼水脖子上,滿是凶煞之氣。
媽的,還說我給他們出個主意,過來先探探情況,從內部攻破他們,結果老子先一過來就快被玩兒死了。
老沙卻有心留下涼水,“你他媽是不是殺了你同夥過來的!”
涼水一聽,這話裏有門子,自己剛纔謅的是殺了鄰居,被鄰居追殺過來的,現在老沙順着這個方向說,是要給自己活路。
“是啊……我現在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哪裏招什麼啊?”涼水說着。
明秀依然冷冷的看着自己。
“是要讓我招尺寸麼?我17釐米啊!”涼水想了想,索性開始耍無賴。
旁邊一個看起來很浪的女人突然笑出了聲音。
明秀跳起來,從腰間拔出一把刀,一刀捅向她的胸部,隨後將她扔下了天井。
女人減員一人。
涼水不敢再胡亂說話。
明秀慢慢走過來,蹲下,將帶血的刀放在涼水嘴邊。
“說。”明秀說着。
說什麼?說什麼?你他媽讓我說什麼?
涼水滿腦子慌亂,差點就自報家門、認罪服輸了,就在這時,他腦海裏突然閃現一句話。
“老老老,老大,我就是來投奔你們的,我戰鬥絕對一把好手啊,你絕對用的上的。”涼水慌慌張張的說出口,“明明明秀哥,我絕對擁護你。”
“伸出舌頭。”明秀說着。
涼水伸出了舌頭。
明秀把刀上的血跡在他舌頭上擦乾淨,然後說着,“記住了,在我這裏就是刀口舔血,要是出問題,你會死的很慘。”
涼水長長出了一口氣,隨後滿是自責。
早知道就他媽強攻了,我出的這是什麼餿主意!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第一百零九章 東窗事發
涼水被兩次暴打後,終於被明秀一夥接納,涼水這之後才知道,原來明秀防備心旺盛,特意要求每個新加入的人都要被毆打兩次,既是爲了殺掉新人銳氣,更是爲了逼出一些有企圖心的人。曾經有兩個男人沒能挺過這一關,在被明秀毆打時罵出了口,被明秀當場劃開了脖子。
恰逢晚餐時間,涼水被老沙帶到餐館。
他關注着女人做飯生活的材料,本以爲女人會採用燃氣罐做飯,結果還是在採用最傳統的木頭生火,這讓他大失所望。
“你們沒有去找找燃氣罐麼?”涼水問老沙。
“有啊,只有一個,被王震那個傻逼早上用來炸小樓去了。”老沙說着,“這年頭,用這種大燃氣罐做飯的家庭已經不多了。”
“王震?”涼水沒聽過這名字。
“對啊,一個帶着槍過來的人,本來以爲他有點來頭,纔來沒多少時間,今早就死了。”老沙不屑的說着。
他只好又走到後廚,但這後廚裏並沒有存放任何可以用於製造爆炸的東西。
沒有燃氣罐了,這意味着直接炸死明秀的方案泡湯了,涼水無奈的搖搖頭。
他回到座位上,拿起精美的菜譜翻看,看的滿嘴流口水。過去他不太喜歡這種速食的垃圾食品,現在他卻無比想念這樣的味道。
女人們往餐桌上抬上來煮過的方便麪,每人又給了半袋榨菜,一夥男人分散的坐在座椅上。
短髮女人把面和榨菜重重的放在老沙面前,“喫吧!”
女人和孩子們單獨圍坐在另外一個桌子上喫東西。
老沙看了她一眼,嚥了咽口水,那榨菜硬是一口也沒敢動。
“你不喫啊?不喫給我啊?”涼水覬覦有鹹味的東西。要知道前幾天他和魏子龍都是靠着麪包活過來的。
“就這些面,還是今天早上從別人手裏搶來的。咱們地下超市的面雖然還不少,但總歸屯的越多越好嘛。”老沙大口把面塞在嘴裏,鼓着腮幫子說着。
“我能去地下超市看看麼?”涼水把面一口氣喫完,湯也一滴不剩,問老沙。
“可以,不過這碗你自己用紙擦乾淨,我們沒有多餘的水洗碗。”老沙把桌上的滾筒紙遞給涼水,“一次只能用一格。”
耿直在隔壁桌,一邊喫麪,一邊看着兩人,注意着兩人的對話。
涼水向老沙要了一隻手電筒,自己下到地下一層,藉着光線,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這超市並不算大,總共就這一層,以販賣各類進口食物爲主,意大利麪,各種稀奇古怪的餅乾,零食類的東西居多,主食反而較少。但架子大多已經空了,食物儲量並不多,大多數都被轉移到二樓的小超市了。
他又走到電器用品區,這裏陳設着各類新款的電子產品,可惜大多數都沒辦法使用了。他抄起一盒似乎已經拆過封的錄音筆,打開聽了聽裏面預先錄製的音樂,是邁克爾傑克遜的beatit。
“蠻不錯啊,混蛋,居然還有這麼老的音樂。”他對着錄音筆說着,把錄音筆放在了口袋裏。
他又挑了幾個手電筒、音響以及其他一些東西,帶上了一層。
……
當夜,值班時間。
金虎負責晚上監視東側窗口,他守在二層,警惕而疲憊的望着外面。
涼水從一家鞋店的沙發上爬起來,圍着二層天井轉了一圈,仔細的聽着每一個房間裏的聲音,確認大家都睡着了,才輕手輕腳走到窗前。
“哥們,困啦?”涼水輕聲在金虎旁邊盤腿坐下。
“啊,沒轍,不盯不行啊。”金虎伸了個懶腰,“主要是防着大屍潮,屍潮說來就來,沒有規律。”
“噓……小點聲,老沙就在旁邊屋裏,別把他吵醒了。”涼水覺得金虎伸懶腰伸的過於囂張,骨頭都在咔咔作響。
“沒事,他睡的死沉着呢。”金虎滿不在乎的說着,“反正他從來不守夜。”
“晚上一般會有人來進攻麼?”涼水試探着問。
“人?那不用擔心,我們都是主動出擊,周圍的倖存者,基本都被端了。”金虎睡眼惺忪的撓了撓頭。
“端了?”
“沒錯,都端了,願意加入的加入,不能加入的全部被殺掉了。”金虎回答。
還真的和鄭介銘他們描述的一樣……涼水心想,這羣人夠狠的啊,爲了保證自己的安全,直接把別的倖存者幹掉。
“哦,那就好,那我來替你盯吧,我頭天睡的挺好。”涼水拍拍金虎後背,要替換他。
“沒事,我再盯兩個小時就三點了,後半夜就有人換班了。”金虎搖搖頭。
兩小時……那我得抓緊,時間不多了。涼水心裏想着。
“我反正也睡不着了,晚上失眠,過去中醫號我的脈就說我陰陽顛倒。總有一個人醒着就行了嘛,不如我來吧!不要浪費人力資源,改天你再來替我就行了。”涼水再度勸誘。
金虎聽見涼水這麼說,終於心動,站起身來,“那就拜託你了,我去提前睡了。”
涼水待他走遠了,又等了一會兒,耳聽着大廳裏似乎到處都回響着呼嚕的聲音,悄悄走到一層,打開東側正門,將門的扇葉也敞開,隨後進入一層旁邊的一間商店,從中拿出預先藏好的兩隻最大功率的手電筒,帶回二層東窗,面朝窗外打亮。兩股光柱向路南口直射過去,在毫無光污染的夜裏,光線異常顯眼。
鄭介銘等人此時正埋伏在路口,一行六人正警惕的在三輛車裏等着。
兩盞燈亮,這是意味着他沒能成功找到合適的爆炸物,但依然可以安全進攻的信號!
他們的計劃是,由涼水提前進入商場埋伏,做好進攻準備,摸清各個房間的情況,如果到了四點鐘,還沒有亮燈或者蠟燭,那麼進攻取消;四點鐘以前亮一盞燈或者蠟燭,意味着成功布置了燃氣罐,可以安心過來支援,炸死明秀;如果亮兩盞燈或者蠟燭,那大家就一起潛伏進商場,在睡夢中直接幹掉明秀!做掉帶頭的,再對剩餘的抵抗者實施絞殺!
“出發!”鄭介銘招呼車內金玥下車。
另外兩輛車,花奉、魏子龍、張繡山也分別出來,只留下週記堂在一輛十一座商務用車的駕駛座上待命。
“加油幹!一定要讓明秀付出代價!”週記堂按下車窗,對鄭介銘說着。
鄭介銘點點頭,“你看好機會就去接應。”
五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商場跑過去,他們知道,這時候其他人應當都睡着了,按照計劃,這時候應當只有涼水一人在二層守着。
鄭介銘準備了一些燃燒瓶,存放在身後的小揹包裏。
……
涼水在二層,隔着窗戶,焦急的看着鄭介銘一行人向這邊跑過來。
跑快點跑快點,趕緊上來,萬一被人發現就糟糕了,涼水心急如焚。
他見鄭介銘已經收到了信號,立刻將兩盞燈熄滅。燈滅後,他的視野一片黑暗,這正是接觸強光後,突然陷入黑暗的負面效果。
突然,咚的一聲,一根棍子從身後斜着擊中涼水的臉,涼水應聲而倒。
糟糕!被發現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這人的臉,只感覺棍子劈頭蓋臉的打下來,自己卻來不及招架。
你大爺!別他媽真撂下了!涼水向旁邊一個翻滾,抓住了手電筒,對準那人臉前一照。
那人眼睛被強光一閃,也瞬間出現了暴盲,這人立刻大聲喊着,“快來人!出事了!”
涼水大驚失色,掄起手電筒砸向那人的腦袋,那人倒地,涼水立刻撲上去,對着他一陣劈頭蓋臉的毆打。
這時,他只聽見旁邊玻璃門被一腳踹開,一個腳步聲怒氣衝衝的從屋裏跑出來。
“老沙!快來!這人剛纔對着窗外打手電筒!”那男人在涼水身下大喊着。
老沙衝向前,不由分說就是一刀,朝涼水砍將下來,涼水朝旁邊躲開,這刀差點砍中身下那個男人。
“誰?!”老沙在黑暗中也看不清,他胡亂喊了一聲。
涼水此時心存僥倖,急促的辯解,“老沙!是我,我想用手電筒把外面照亮點,能夠看的清外面的情況!”
“放屁!”涼水哪裏想到,老沙壓根不聽他說話,直接一刀就剁了下來,涼水慌不迭的往旁邊一閃開。
原本在地上的男人也站了起來,兩個人一同追殺涼水。
“不應該啊!我特碼就是點亮手電筒,就這麼追殺我!?”涼水陣腳大亂,壓根想不明白,爲什麼只是點亮手電筒就露出了馬腳,帶來了殺身之禍。
……
鄭介銘等人此時也跑到了大門外,他們聽見了樓上的打鬥聲。
“糟糕,快!涼水有危險!”
按照預定安排,玻璃大門應當已經被涼水打開了,鄭介銘卻看見大門合着。他沒想太多,直接側身撞上去,卻重重的頂在了門上。
門又被鎖上了!
鄭介銘大感意外,難道涼水忘了開門了?
這時,他看見玻璃門後似乎有一個身影。
昏暗中,他認出那正是在五金店放走的那個人的臉。
是耿直。
他正笑眯眯的看着鄭介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