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以牙还牙
第一百零四章 五金店
郑介铭一行人跑到泽中路南边,众人担心此时过马路会被小楼里的敌人发现,索性改变路线,朝南而去。
南边一直走下去,可以通往周记堂上次开车经过的超市。但是他们此时无力走太远,只能随处找个地方落脚。
而这里能够落脚的地方,首选就是花奉、张绣山等人找到的五金商店了。那里是众人唯一确定里面没人的地方。
“花奉,你带路,把大家带到五金店里去,其他地方太远,暂时先落脚再说!”李煜说着。
五金日用品商店离路口并不远,向南不到一百米,有一条向东的小胡同,刚刚拐过去,往里第三个店面就是。
店面门口挂着个小小的招牌,门大敞开着,一些盆盆罐罐的还摆在门口,显然当时店主正要开张,东西还没完全摆出来,就遭遇了丧尸来袭。
花奉先行进去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有进去新的丧尸,回头招呼众人赶紧往里走。
这店面虽然是里外两间屋,但是非常逼仄,东西摆的很满,有的柜子还没有来得及搬到门口,众人纷纷从狭窄的走廊里挤到内间。
内间设着一张简陋的木板床,架在几个箱子上面,上面的棉絮发出潮湿的气息,显然这家老板平时收摊以后,就直接睡在这个板子上面。床的旁边,柜子上,摆着一杯茶,这应当也是末日开始的时候主人早上沏的茶,现在早就已经发了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一行人就这么坐在狭小的空间里,大家把床让出来,秦琴、方心平、王岳山坐在床边。其他人随便坐在地上。
“大家先凑活凑活,等一会儿觉得消停了,我们再过去探探情况。”李煜说着。
“这群畜生……”周记堂的手依然还在发抖,他知道众人的撤退是迫不得已,如果他们继续留在厨房抵抗,万一对方烧大门、扔燃烧瓶,或者有人绕到房子后面,发现了下水道入口,大家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实际上,如果他们真的晚一些逃出来,耿直那半桶汽油可能就发挥作用了,很多人可能都会被火烧死。
郑介铭一言不发,他将门口的杂物稍稍挪开,将玻璃门关上。这种店面内层是玻璃门,外侧还有一层卷帘门,他不敢随意拉动卷帘门,怕发出过大的噪音,引起丧尸或者敌人的注意。
他挪开杂物,锁上玻璃门,守在门口,看着窗玻璃门外的景象。他将内间用杂物挡住,自己也蹲在柜台后面,避免有追兵经过发现众人。
这时候,他发现了地上一滴一滴的血迹和乱七八糟的脚印!
“糟了!就跟上次推购物车被明秀发现一样!若是他们真的有人看见,肯定会追过来!”郑介铭心里一惊,这小商店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多,万一有人经过,发现了,一把火扔进来绝对九死一生。
他从柜台后面抄起一把拖把,正想要出去将这些痕迹消灭掉,突然听见外面窸窸窣窣有人说话的声音。
有人!
郑介铭只能焦虑的低头,继续躲在柜台后面,同时,他对身后的董原也示意,让他蹲下,不要发出声音。董原也向后传递信号,窄长的店面里,大家很快都知道了外面来了人,一时间纷纷停止了响动。
此时谁稍稍动一下,衣服都会发出明显的声音。
外面的人正是宋志、耿直、金虎。他们三个正在胡同口徘徊。
“他妈的,这群人到底跑哪儿去了?”一个声音模糊的传到郑介铭的耳朵里,这正是宋志的声音。
“不知道啊……是不是已经开车跑远了?”耿直说着,他一点儿也不想进行所谓的追杀,这不单单是因为他动了怜悯心,更重要的是,他见到了这群人以相对较小的死伤,干掉了自己这边差不多快十个人。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但看起来,这几个幸存者并不只是兔子而已,他不想引火烧身。
何况,明秀一伙人的做法,他一直也看不太惯,明秀刚才的那句话,更是让他觉得反感。
“宋志哥,咱们实在不行抓紧回去吧?离的太远了不安全啊。”金虎与耿直在唱双簧。
“回你妈的去!往小胡同再看看!”宋志一句粗口喷向金虎,转而向胡同里走过来。
宋志经过五金日用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郑介铭看见这个人,觉得他的脸有些眼熟,他低下头,不再去看他,避免被他发现。
宋志打量着门口乱七八糟摆的脸盆、五金杂货,心里生疑,走上小台阶,伸手拉门。
耿直则发现了地上的脚印和血迹,他确认里面有人,但是不愿意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宋志铁定让自己和金虎先进去做炮灰,至少也会逼他想办法。
门被郑介铭锁上了,宋志拉了两下,没能拉开,他据此怀疑屋内有人藏着。
宋志自己也不愿意首当其冲,他转回头,对着金虎下命令。
“金虎!你把玻璃门砸开,进去看看!”
郑介铭在柜台后面,听见这一句,握紧了手中的刀。他听声音,觉得外面应该只有三四个人,他想趁着没有过来更多人,一旦他们把门砸开,直接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金虎也知道打头阵不是什么好事,心里装满了不情愿,他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念想。
这个杂碎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好鸟,无论对自己人还是对其他无辜的幸存者都毫无善念,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
平常是忌讳明秀,明秀欣赏宋志、罩着宋志,但现在,并没有其他人在旁边,他和耿直两人,完全可以有绝对的把握推倒他,哪怕回去对峙,两个人口风一致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金虎心里想着,望了耿直一眼。
耿直想的则是如何糊弄宋志,不战斗而回到小楼。他主动向前,走到玻璃门前。
“这看起来没有人啊……”耿直故意念念有词,“如果有人,早就出来了,我觉得这个门本身就是当时小店老板自己把门锁上了。”
他这些话表面上是说给金虎听的,实际是说给屋里的人听的。
郑介铭本想趁着对方把门一砸开,就冲出去,听见这句话,也确实重新掂量了一下,如果对方自己走了,不是更好么?郑介铭向身后微微向后压了压手,示意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金虎没有留意地上的痕迹,他不知道屋里有人,只是有所怀疑而已。
“其实刚才那伙人也都是老弱病残了,明秀哥找到了足够的物资,应该会很快就撤回去的,我们要是看见这屋里没人,就抓紧回去吧,别一会儿被撂下了。”耿直继续糊弄宋志。
金虎回答了一声,表示赞同。
宋志皱着眉头,一直盯着耿直。
耿直继续说话,“我把门砸开了啊,进去稍稍看一眼就出来,你们哥几个掩护我啊,别轻举妄动。”
此时的耿直其实已经看见了郑介铭,郑介铭握着刀的手露在了柜台的缝隙后面,他看的出郑介铭的手牢牢握着刀,青筋暴突。
耿直撞开了玻璃门,屋内的男人们都做好了战斗准备。金玥只剩最后三两只箭,她也做好了准备。
郑介铭想着,只要对方发现自己,立刻就冲上去。
“没人啊……一会儿明秀就撤退了,该走走啊。别在这儿留了。”耿直含含糊糊的说完,转身出了门。
“里边什么人也没有啊宋志哥。空的,这群杂碎们不知道哪里去了。”耿直对宋志喊着。
屋内几个人咂摸着入侵者刚才的几句话,觉得有些奇怪,门口这人与其说是进屋来侦察的,不如说是来通风报信的。
但如果他们只是想要稳住大家,转回头就泼进来一桶汽油怎么办?
郑介铭焦虑的蹲在障碍物后面,其他人则看着他,一旦他冲出去,其他人也会一拥而上。
“那走吧宋志哥,他们不会等我们的。”金虎立刻帮腔。
宋志脸色犹豫,正要走,一低头却看见了血迹,他往回看,这血滴滴答答,顺着进了五金店。
“你俩可以啊?”宋志抬头,一把抓住耿直的衣领。
“宋哥?你干嘛?”金虎赶紧抱住宋志的手臂。
“我干嘛?地上有血,一路滴进了门面里,你们会看不见?”宋志右手甩开金虎。
“那您自己进去确认一下啊?”耿直说着。
要送死自己送去!
宋志脸一横,一脚踹开玻璃门,一铁棍砸碎柜台,看见了郑介铭的身影。
“你他妈还说里面没……”
郑介铭跳起来,一刀戳向宋志的喉咙,宋志有所防备,向屋外一跃,爬起来就要逃。
“你们走着瞧!”
这他妈要是他回去一打小报告,咱俩也吃不了兜着走啊。
金虎想着,伸手一把抓住宋志的上衣,将他向后拽倒在地,衣服也被撕裂。
“你们两个!?”
耿直回头看着郑介铭,刀比在胸前,往泽中路退过去,宋志躺在地面,被金虎骑在地上。
“你们两个,吃里扒外是不是?”
宋志愤怒的看着金虎。
“杀了他。”耿直冷冷的说着。
金虎将刀插向宋志的喉咙。
第一百零五章 弃子
金虎坐在宋志胸前,一刀插向宋志的喉咙,宋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手抓着金虎的肩膀,指甲深深的抠进他的肉里,两脚胡乱蹬着,既愤怒又惊讶的看着金虎。
金虎不想看见他这种眼神,左手将他眼睛捂住,直到宋志断了气。
郑介铭等人从屋里追出来,与耿直、金虎二人对峙。
耿直手不放刀,但人却连连后退。
“别动手,别动手,你也看见了,这是我们自己的内部矛盾,跟你们没关系。”耿直对着郑介铭说着。
郑介铭、周记堂等人自然也不想作出无谓的打斗。只要是打斗,就有可能出现人员损伤。在丧尸横行的末日里,他们已经损失惨重,又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孕,不想再出现任何减员。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郑介铭问耿直。
“帮你们?”耿直眼睛一瞪,笑了笑,“我俩可不是在帮你们,我们只是在帮自己。打头阵,死的第一个肯定是我。”
耿直没打算卖这个人情。金虎从宋志身上站起来,耿直踹了宋志一脚,又用脚将他正脸撇过来看,确认他已经死亡。
“所以,我们俩可以走了么?”
耿直和金虎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往后退。
周记堂却向前跟了上来,他认得这三个人,上次就是因为大家放跑了他们,结果引来了这次袭击。
“放了你们,再引来一次袭击,我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周记堂提着刀,绕到了两人侧面,想要封住两人撤退的路。
金玥也站出来,弓箭指着两人。
耿直见状,知道对方已经是惊弓之鸟。
“这么说吧,把主力引来的罪魁祸首就躺在你们面前,已经死了。我刚才就已经看出你们在里面了,我要是真想要灭了你们,让金虎回去叫人,我和宋志稳住你们,把你们堵死在里面,烧死你们,都没什么问题。”耿直说着。
“那你有种来啊?”周记堂恶狠狠的说。
“你别断章取义。我这不是什么都没做嘛?”耿直继续缓慢说着,“我看见你们的人在厨房作出的掩护了,他们临死还不忘用冰箱挡住出口,我很敬佩你们的牺牲精神。”
“兔死狐悲。”金玥知道他在说李义盟,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别矫情,我们的人也损失惨重,算上这尸体,来了十九个人死了一大半,也无力再和你们火拼了,减员对我们也不利。我俩保证不对任何人说看见你们的事,至于这具尸体,也希望你们帮我们处理处理,扔一边儿就行了。”
“所以,我们可以走了么?”耿直转头问周记堂,周记堂此时堵在了两人身后。
郑介铭和李煜两人对望一下,李煜始终是心软,点了点头。
郑介铭也不想和这两个人再起冲突,他听这人说话也算诚恳实际,没有生疑。
“让他们走吧。”郑介铭说着,“周记堂,让他们去吧。”
“我们在他们身上吃了一次亏了!还要再吃一次亏么!?”周记堂坚决不放人。
“你们若是现在不放我们走,反倒可能会吃亏。”耿直见周记堂不松口,态度转硬,“要是逼上绝路,我们俩怎么也能撂翻你们一个吧?何况,在一个充满敌意的势力里面,有两个潜在的朋友,不是更好么?”
“周记堂。”郑介铭走到周记堂旁边,他担心周记堂冲动的杀上去。
周记堂想了想,终于松口,向旁边让出一条路。
耿直和金虎向周记堂点点头,撤出胡同,向北一口气跑回小楼。
“周记堂、花奉、董原,你们三个到胡同口守着,看对方会不会再派人过来。”李煜作出部署,“其他人,还是做好随时后撤的准备。”
郑介铭从五金店抄出来一把笤帚,三下五除二把地面的血迹和脚印扫除。
周记堂躲在人行道垃圾桶后面,眼看着小楼那边,几个人用他们之前找到的购物车,一车一车的将物资运走,又心疼、又愤怒。
“强盗、杀手、畜生!”
“总有一天把明秀这群畜生给灭了!”
……
耿直和金虎跑回小楼,老沙正带着人装运物资。
“宋志呢?”明秀问。
“被猎手扑死了,就在路南边,差点咱仨都撂下。”金虎气喘吁吁的说着,似乎受到了惊吓。
明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那追到人了么?”老沙这时候抱着东西经过旁边。
“没有,连影子都没有,搞不好早就被两次爆炸给炸死了。”耿直说着。
老沙看了耿直一眼,把手中的矿泉水放到购物车里,“行了,死就死了,来帮忙装东西,抓紧撤退。”
一行人将地窖搬空,他们又从三层抢出了一些没被烧毁的物资,一并用购物车送到车里。
“还有么?”明秀问老沙。
“嘿嘿,明秀哥,就差满地的红砖青砖了。”老沙说着。
“那就走,撤。”
七个人朝小车走去。
王震两腿严重受伤,基本就算是残废了,他想要跟在众人身后,每走一步,脚都疼痛不已,他坚持着跟了几步,却被瓦砾绊倒,只能在地上慢慢的爬行,跟不上大家的脚步。
“谁来帮帮我!?”王震眼看着众人似乎要放弃自己,心中又焦躁又恐惧。
明秀直接一头钻进了车后座里,老沙见明秀没有做出反应,打开车门,问明秀。
“还管他么?”
“好啊,那你来养着他。”明秀冷漠的说着。
老沙回头看了王震一眼,他还在斜坡顶上,瓦砾废墟之上,挣扎着想要爬下斜坡。
“快点上车!抓紧回去了!”老沙站起来,对着剩余的五个人大喊,随后自己进了驾驶座。
四辆车相继驶离,碾着尸体绝尘而去。
王震自己被抛弃在废墟上,车声渐渐远离,他脑海里闪过一声长长的耳鸣。
他觉得自己旁边闪现恐怖的笑声,左右看去,却没有人。
这小楼北侧之所以被炸毁,正是自己在卡车车厢里布置的煤气罐造成的。他当时把煤气罐稍稍拧开一点,让煤气泄露出来,由于温度的升高,卡车车厢门打开后,煤气慢慢渗出来,遇到明火后发生了爆炸。
此时他坐在自己造成的瓦砾之上,左右望去,自己却没了庇护之所。
一阵风吹过,虽然还是夏天,这阵风却凉飕飕的。
王震突然一阵心寒,冷冷的笑了起来。
“谁都是把命架在脖子上嘛,怎么都是死,怎样都一样。”
他再也不去挣扎,只从上衣口袋里又掏出一块口香糖,剥下包装皮,慢慢的嚼着。
他仿佛觉得蚂蚱,以及其他被自己开枪扫死的人,被自己炸死的人,都围坐在自己身边。
“你也被抛下了?”蚂蚱站在自己耳边,对自己耳语。
“是啊。”王震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想不到自己还是受伤了。”
他的双腿被燃烧瓶炸的很惨。
“你这残废流血的身躯,得不到医疗救治,留在哪里都很难活下去了。”蚂蚱继续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你用我来当做挡箭牌、炮灰,害死了我,还开枪扫射打死了大牛,现在你也变成挡箭牌、炮灰了!”
大牛背后中弹,他的脑袋始终往后拧着,此时也莫名其妙突然站在王震面前。
王震看见大牛把手插进他的伤口,将子弹掏了出来,扔在自己脸上,“你连自己人也不管不顾,开枪扫射,现在也自食恶果了吧?”
王震感觉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王震并不认识他是谁,那男人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头,从旁边拿起一块石头,对准大牛用力掷了过去。
石头掉在地上。
他定了定睛,发现周围什么人也没有,只有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小楼废墟,以及满地的尸体。
一只乌鸦远远的叫唤着,扑腾下来,啃食着远处的尸体。
王震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皮肉糜烂焦黑,疼痛万分,他想来自己应该是没救了,干脆朝小楼里面挪了回去,靠在墙边。
他一直呆呆的坐着,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他能感受到蚊虫围着他的伤口飞来飞去。
他的神智慢慢模糊。
一只丧尸晃晃悠悠的从远处爬了上来,闻见了血腥气味,随后跑到王震旁边。
王震眼神模糊的看了丧尸一眼,摇了摇头。
丧尸向王震奔跑过来,一口啃向了王震的脖子。
……
周记堂等人守在垃圾桶后面,眼睁睁看着小楼里的人全部离开。
他们没有看见坐在地上的王震。
“这群杂碎们已经走了。”花奉等到车的声音消失,才回头招呼郑介铭。
“抓紧转移!这里又小又窄没法儿待!”郑介铭回头招呼众人,“大家先去写字楼落脚。”
一行人刚刚获得短暂的休息,此时又必须转移。
秦琴的眼睛已经被包了起来,但她的左眼已经完全报废了。
王岳山的右脸也得到了简单的处理,即使康复后,他的右脸上也将多出一个狰狞的窟窿。
一行人尽显憔悴,人人都露出绝望的神情,在烈日下,朝马路对面转移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 以直报怨
郑介铭一行人朝马路对面走去,打算在写字楼找到个相对安全些的居所。
正午的太阳愈发毒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这是小楼的燃烧所带来的。
办公楼的门从里面锁着,大厅里有丧尸的尸体,看样子是有人在里面。
周记堂回头看了看大家,一发狠,抓起马路边上的垃圾桶就向大门砸去。
“你不怕里面有人?”董原问。
“人?”周记堂冷冷的说着,“人又怎么样?我们这里站着的也都是人!”
他心里还装着对明秀一伙的憎恨。
周记堂斜着看了董原一眼,说着,“你不打算和我一起砸门?”
“哦哦。”董原附和着,俩人一起抬着垃圾桶,往玻璃门上撞。
三下之后,玻璃门被撞碎,俩人差点没摔倒在玻璃碎片里去。
“快进去!快!”
“花奉小心,既然门锁着,里面可能有人!”郑介铭提醒着。
大厅空空旷旷,又毫无掩护,始终无法待人,一行人直奔二楼而去。
这写字楼的二楼是自助餐厅,两排餐台上干干净净的铺着桌布,桌椅板凳却被撞的歪七八道,地面上满是干掉的血迹,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上大多有刀伤和钝伤的痕迹,显然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恶战。
“我现在看见食堂就作呕。”金玥感觉脚步不稳,他又想起来科协的食堂。
“再上一层吧,去办公室里总要干净些。”李煜说着。
……
凉水和魏子龙始终观察着小楼的战局,他们看到了小楼两次爆炸、幸存者逃出、追击者撤退的全过程,也看见了郑介铭一行人朝自己的写字楼而来。
“不是吧,本来想要去投奔他们,反而他们投奔我们过来了。”魏子龙一脸黑线。
“小心点,搞不好刚才两群人只是在黑吃黑。”凉水说着。
俩人还是有所警惕,担心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来个鸠占鹊巢,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凉水于是决定先守在楼梯口,打算无论怎样,先控制住一个人,占据主动再说。
他俩一人守在楼梯一侧,人手拿着一把铁棍,想要先对第一个上来的人下手,直接把他控制住,再问清对方的意图。
不巧的是,第一个上来的是花奉。
花奉轻声走上楼梯,凉水和魏子龙相视点了点头,凉水轻声蹲下。
花奉的脚步声一轻一重,越来越近,他的左腿刚刚迈出来,凉水一棍子朝花奉的左边小腿扫过去。
花奉只觉得脚下一阵风袭来,也不知道是刀还是钝器,左腿顺势往后一收,右腿向上一抬,整个人跳了起来,避开了凉水的攻击。
紧接着魏子龙也发起了进攻,他向下挥击铁棍,想要击倒来访的人。但这次花奉看清了挥下来的不是刀,而是铁棍,于是直接向魏子龙逼近一步,右手向上抓住魏子龙持棍的右手,左手按住魏子龙手背,左手肘向魏子龙右手肘部一压。
这正是合气道中的一个基础招式。
魏子龙关节被反制,立刻摔倒在地——他若不摔倒,硬扛着站住,手腕必被掰断。
花奉抬头看凉水,凉水此时已经泄了劲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眼巴巴看着花奉冲上来,右手扣住自己手腕,左脚卡住自己右脚,反身向后一顶,被花奉侧身撞倒在地。
花奉将他压在身下,自己手中的棍子反被花奉夺去,卡在自己脖子上。
“你们什么人!干什么攻击我!”花奉问着。
“我倒想问你们啊……你卡的我好难受!”凉水的脖子被压着,胸口也被压着,呼吸都觉得困难。
周记堂和郑介铭也赶上来,控制住了魏子龙。
花奉稍稍松开手,凉水大口大口喘气,然后极其不满的说着,“你们上来,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难不成还要杀了我俩,抢了我们的住处么!”
花奉脸一热,把手松开,“那也是你俩先攻击我的。”
“你们这么多一群人,谁知道有没有问题,我们不先控制住一个人质搞清楚你们的来意能够安心么!?”凉水一口气说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大鱼吃了小鱼,反过来要吃掉我们这些虾米?”
花奉站起来,把凉水也拉了起来。
“抱歉了,我们是伤亡惨重,被迫过来的。”花奉很诚挚的道歉。
周记堂和郑介铭也将魏子龙松开。
“算了,算了。你们也不像是坏人,我们俩也是过于敏感了。”凉水站起来,摆了摆手,整了整衣服裤子,把众人往办公室里引,“我叫陈良水,叫我凉水就可以了,他叫魏子龙。其实我们俩早就在注意你们了,得知你们从上次尸潮活下来,我们俩就有心想去投奔你们的。”
“尸潮的时候你们也看见了?”董原问。
“是啊。那种尸潮你们也能够应对,真有你们的。这次也是,两次爆炸,枪声不断,你们到底损失了几个人啊?”魏子龙问。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一提到伤亡,众人的气氛就变得极其凝重低沉。
叶然和李义盟,留在了小楼里,而秦琴和王岳山,也都受了伤。
这几天的生活虽然多有波折,人际之间也都有纠葛,但大家好歹也算是同伴吧。
“两个,还伤了两个。”郑介铭极其低沉的说着。
“太遗憾了。不过那群人没占便宜,我看那群人来势汹汹,最后走的时候好像损员至少一半。”凉水说着。
“那群人?那是他们那群杂碎自相残杀造成的。”周记堂不屑的说着,“根本不能算在我们头上。”
两人之前用废纸壳、报纸、旧衣服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用于当做临时的床,见到人群中有伤者,他俩把床让给了秦琴和王岳山。
刘倩文走进办公室,左右张望,自己找到了员工更衣间,逐个打开柜子,终于找到了女员工的更衣柜,从里面挑出一双运动鞋。
“终于能把鞋换掉了。”她把脚上的坡跟鞋脱下来,丢到一边,穿上了运动鞋,走回了大厅。
周记堂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准备跑路了?”
“是啊,刚才不是一直在跑路么?”刘倩文笑着说。
凉水和魏子龙将背包里仅存的食物贡献了出来,众人望着眼下零零星星的食物,不禁感叹万分。
“都他娘的被那群畜生给抢了!没人性的畜生们!”周记堂怒又从心头起。
“我看见他们用的伎俩了,是够下三滥的。最后还用你们的购物车,把东西挨个全都给运了出去。”凉水说着,“他们会搞爆炸,其实老子也很会玩儿炸药。”
炸药?
郑介铭眼前突然一亮,“你是搞什么出身的?”
凉水把右臂露给众人看,上面有一道明显的烧伤炸伤的疤痕。
“这是老子十二年前就弄出来的,我一直都在从事炸药相关的工作。”凉水咧开嘴笑着,露出一颗金牙,“老子玩起炸药来,绝对不是盖的。”
郑介铭心中激动万分,他们正需要懂炸药的人才!
毕竟澜玉庭别墅的下方,布满了炸药,不解决这些隐患,根本不敢过去住。
“我有两个想法。”郑介铭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第一个,我们还是直接搬到澜玉庭去住。”
众人一片哗然。
“那里面不是一个炸药库么?”金玥不解。
王岳山正躺在地上休息,听见澜玉庭三个字,一下子坐了起来,他想到的是那几个上吊死亡的人。窗口吊着的女人,那张诡异的脸又浮现在他眼前,他觉得那女人突然闪现在自己右脸,咬在自己的伤口上。
“确实地下室有个炸药库,但是如果凉水能够把这些炸药搞定,对我们来说,没准就成了弹药库!!”郑介铭眼里泛光。
刘倩文冷冷笑了笑,她手扶着脸,仔细打量着郑介铭。
“终于有人牵头过去了。”刘倩文心里想着。
“那如果搞不定呢?”周记堂问。
“搞不定,就不住那里面,有的是可以居住的地方,北都音乐厅的一侧配楼是酒店,恐怕也是好的居住场所,只是搜集物资来回搬运会麻烦很多。”郑介铭继续解释。
李煜想了想,也觉得这安排靠谱,反正小楼也没有留守的价值了,索性过去也不错。
“挺好的,这想法不错,那我们休整休整继续出发,周记堂再去弄几辆车,大家直接到澜玉庭附近。”李煜说着。
“这是第一个要说的想法,第二个想法,去澜玉庭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做。”郑介铭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什么意思?”李煜不解。
“以德报德,以直抱怨,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郑介铭的神色明显变化,流露出一股肃杀之气!他拔出刀,在手上把玩着。
周围的气场突然变得极其低沉,男人们都绷紧了神经。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董原不解的问。
“来而不往非礼也。明秀这货杂碎无端摧毁我们的居所、抢走我们的物资、杀伤我们的同伴,我们也得去端了他们的老巢,让他们真正血债血偿!!”郑介铭扬起手臂,将手中的刀用力往桌上一插。
随着金属与木头笃定的一声响,刀尖深埋在桌面里,刀身左右晃动着。
第一百零七章 破落货
郑介铭将刀深深插入桌面,刀身反射出凶狠的白光。
“去澜玉庭之前,我们要先去端了明秀的老巢!”郑介铭脸色严肃,充满不可置疑的神情。
“大家怎么看。”周记堂的呼吸明显变得更加急促,他站起身,转头问其他人。
董原、花奉、李煜、金玥相互之间看了看对方。
他们都想要铲除明秀这颗毒瘤,但心中尚存顾虑,都不太敢于立刻做出表态。
常冰更是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她咬着嘴唇,看着周记堂。
周记堂见大家没说话,将自己手中的武士刀也拔出来,站到了郑介铭旁边,“你们都在犹豫什么!刚才在五金店,老子就想杀回去!”
“我们刚才损失了两个人,王岳山也失去了战斗力,还能打么?”李煜较为冷静,他不想造成自己人的无谓损失。
“所以才要为死去的人报仇!叶然横死在爆炸之下,李义盟惨死在枪弹之下,秦琴也失去了眼睛,这些都必须让他们还回来!”周记堂义愤填膺,右手背又开始颤抖。他受伤的右手已经难以受到控制,只要他情绪激动,右手就会抖个不停。
“那我们怎么打?他们会不会有所防备?”李煜再问。
“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明秀以自我为中心、刚愎自用,一定以为把我们打跑了,量他无论如何也算不到我们马上会攻回去!”郑介铭说着。
“那具体怎么去进攻他?”张绣山问。
“先看你们的意见!只要大家都支持,我们一道出谋划策,势必要砍下明秀那颗人头!”郑介铭目光坚定。
“那我去!老子右手断了,左手还他妈能用!老子要去帮小叶子讨回个公道!”张绣山的热血终于开始燃烧起来,他从地上站起,脸上的胡子上下晃动着。
“我也去。”花奉稍稍显得冷静一些,十分坚定的作出了选择。
金玥转头看着李煜,她的目光中也燃着怒火,但是还是顾及李煜的观点,想维护他的想法。
李煜与金玥眼神对视,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有些放心不下,回头看着受伤的众人和一干女眷,她们都看着自己,眼神矛盾而复杂。
“如果现在反攻回去,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咱们可以把老弱病残先留在写字楼里,这楼视野好,相对安全,问题应该不大。”李煜心里想着,仔细权衡利弊,“如果不去攻打明秀,我们同样还得到处找物资,这本身也可能遇到其他的幸存者,双方打起来,效果和攻打明秀是一样的。”
李煜深深叹了一口气,走到窗口前,看了看被毁灭的小楼,权衡再三,终于把手中的刀也拔出来,同样用力插在桌面上。
“那就干!这次大家要杀就杀个痛快,把那群狗杂种全给干掉!把我们的东西全抢回来!把该报的仇全都报了!”
“好!!”一干人等振奋高呼。
董原虽然没有表态,也被大家的意图所绑架,不得不参与到高呼中去。
郑介铭回头,看了看魏子龙和凉水。
“你们两个,愿不愿意参与,我们不勉强你们冒险,但如果你们肯加入,那就最好了。”
郑介铭原本认为这两人不太可能加入战斗,如果他俩不加入,郑介铭还必须留在写字楼多一个战斗力,以保障女眷的安全,毕竟他还不是特别信任他们俩。
凉水和魏子龙俩人对视一看,琢磨了一下。
“既然都要加入你们了,那就跟着你们一起去吧。”魏子龙想了想,表了态。
郑介铭把目光转向凉水。
凉水见魏子龙表态,捏了捏鼻子,随后也作出了决定,“去!跟你们一起疯一把!反正现在这世道,怎么着都可能会死,豁出去了!”
很好,无形中战斗力多了三个。郑介铭想着。
“那好,现在就商量怎么打!”郑介铭拖过来一张桌子,从办公桌上抄起一张A4纸,胡乱画上几笔,把步行街周围的位置画在纸上,“大家想想具体战斗方案。”
“明秀他们就在这栋商场里,步行街面前没有障碍物,咱们可以就用他们对付我们曾经用过的方法,直接开车撞进去。”郑介铭提出想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花奉说着。
郑介铭点点头。
“那用火攻呢?”周记堂问。
“火攻不好,那样烧了商场的物资,东西我们最好还是想办法带走。”花奉说着。
“不如采用这种方法……”众人正讨论间,凉水从沉思中突然抬起头,悠悠的说了一句。
郑介铭听完他的建议,眼前一亮。
……
黄昏时分。
真雅路步行街。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踉踉跄跄的在路上走着。
“谁来救救我……救我……”
路上满是丧尸的尸体,四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前方,这正是明秀一行人,满载掠夺而来的物品后,凯旋而归的车辆。
明秀一伙人对于丧尸的防范做的非常的好,他们在真雅路步行街的南边做了一道栅栏,用于阻隔普通游荡丧尸的进入,这样,真雅路步行街就会变得相当消停。
男人跌跌撞撞的向商场走去。
商场二楼的玻璃窗,一个男人正在窗口值守观察,看见了路上这个狼狈的身影。
“有人!”男人连连向侧面喊着,拍打着旁边的玻璃墙。这墙后面正是老沙休息的地方,这是窗口旁第一间服装店,他选择在这里休息的目的,一是觉得这里舒服,二就是为了及时发现敌情。
老沙睁开眼,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出门外。
“哪里有人?几个人?”
老沙走到窗前,往楼下看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朝商场走来。
“半死不活的……这种人没什么用……”老沙嘀咕着,“你盯着吧李轩,这家伙估计活不了几步路,就不管他了。”
老沙晃晃悠悠走回屋里。
他盘算着,如果是个看起来没有受伤的男人,倒是可以把他给吸引进来,毕竟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元气挺伤的。
老沙盘点了明秀一伙的人手,小楼战斗之前,他们一共有二十一个男人和六个女人小孩,其中三个男人是新加入的,王震就是其中之一,已经死掉了。
小楼战斗之后,从战场里回来的一共七个男人,加上留守的两个男人,现在也就只有九人而已。女人和小孩,基本不可能派她们去战斗,去了也是被明秀嫌弃动作慢的命,但是老沙一直在安排她们搞各种后勤工作。做饭、收拾、处理伤口,一应交给了她们。
“九个人太少了,二十几个又太多,如果男人多一点,孩子少一点就最好了。女人嘛……”老沙一边琢磨着,一边晃晃悠悠的朝女眷生活的区域走过去。
女人们生活的地方相对较差,是一处快餐店,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住在这里,主要是方便让她们做饭、整理屋子、处理药物,而且,这里有通风管,在这里生活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食物则储存在旁边的小超市,小超市旁边还有一间药店。
“嘿哟,小丽?准备吃的呐?今天做的是什么好吃的啊?”老沙走到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长发女人的旁边。
这女人正专心的准备碗碟,完全没有听见老沙进来的声音,老沙的说话声突然响起,她吓了一跳,手中的盘碟落地,摔了个粉碎。她转身躲在旁边,恭顺而害怕的站着,手不断搓着衣角。
“这么害怕干什么,手有没有划伤?我看看,细皮嫩肉的,今天做的食物还是面条么?”老沙一把捉起女人的手背,摸了摸。
“天天给我们下面吃,不腻味啊。”老沙色眯眯的说着,“怎么着,也换点新花样啊?我看还有干粉丝和干海带,一泡在水里面就涨开了,可以煮点啊?啊?”
“脏手拿开!”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老沙皱着眉头转回身,一个短发的女人手里拿着几包榨菜,站在他面前。
又是你,老沙不爽的心想,第三次坏老子好事了。
“你跟谁说话呢?”老沙满脸横肉的看着短发女人,扬起头,用下巴对着女人,但左手还抓着长发女人的右手。
“哼哼!你不放开她是吧,那你以后还能吃到干净的食物么?”短发女人冷冷的一笑,撕开榨菜的包装,直接用右手从中抽出一根,塞到嘴里。
老沙皱皱眉,咳嗽一声,马上就认了怂。
“去去去,去找瓶矿泉水,洗洗手去。”他回头对长发女人说着,一边咽了咽口水。
妈的,总被一个臭娘们给监视着,真他妈多事。
正想着,楼下突然传来猛烈急促的砸门声。
“开门!开门!我看见你们楼上有人了!救救我!”
“破落货,就是刚才那个乞丐吧。”老沙想着,到二楼大厅点了两个男人,提着铁棍,一道下了楼。
门口堆满了各类桌椅板凳柜子柜台,老沙三人出现在大厅里,门外乞丐模样的男子殷切的抓着玻璃门。
不认识这张脸,看起来还有点力气,老沙想着。
“放他进来!”老沙命令左侧一个男人。
男人立刻打开门。
门外的乞丐冲进大厅,却被开门的男人一脚绊倒。
“给我打!”老沙一声令下。
三根铁棍齐下,对着乞丐的后背雨点般砸下去。
第一百零八章 筛选仪式
这乞丐一般的人刚刚被放进屋内,就被开门的男人绊倒。
老沙带着两个人对着这乞丐就是一通暴打。
男人抱着头,把关键部位夹在两腿之间,身体缩成一团,两肘尽可能的护住肾,一边哇哇叫着。
“好了!停手!”
老沙大声喊着,他还不想把眼前这男人打成重伤,毕竟他还想要让他加入,充当战斗力。
“起来!”老沙凶狠的命令这名挨打的可怜男人。
男人在地上,一边叫唤着,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和手肘。
“不起来是不是?不起来继续给我打!”老沙一声令下,两个男人提着铁棍又要上。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他妈快死了!”男人刺棱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躲到墙边。
“来干什么的?”老沙向前逼近一步。
“来找口饭吃啊!快他妈饿死了。”男人一脸无辜的说着。
“从哪里来的?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我操!老子隔壁邻居尸变被我杀了,他们那边的人非要说是老子谋杀的,要他妈杀了老子!所以赶紧就跑出来了!我他妈是从长春街18号院过来的!”男人一脸无奈但又略有点气愤的说着。
哟呵?优质人员,还带着优质资源啊?长春街18号院可是离这边并不远,既然那里还有人,说明还有物资啊!老沙心里盘算着。
“就算是你有意杀了他,又有什么问题?”老沙说着,“有些人,没用,就该杀了。”
这衣衫褴褛的男人一脸惊讶的看着老沙,老沙也怡然自得的看着他,俩人同时嘿嘿乐了起来。
“敞亮!敞亮人!我说大哥一看就是乱世之枭雄!末日之能人啊!”男人笑着说着,但他一动弹,左臂就疼的够呛,“哎我操,你们这群人还整杀威棒呢不是,快把我手给打折了!”
“真折了?”老沙一脸好奇的样子打量着。
那男人一愣,抬头看了看老沙,俩人再度心领神会。
“哎哟哟,没折!没折!这点伤小意思!老子肩膀硬着呢!”男人一脸坏笑。老子要真折了,你这货恐怕一刀就把我宰了,他心想。
这他妈就叫臭味相投么?老沙自己心里乐呵呵的想着,得了一个不错的战斗力啊。
“把门关上,都上去,马上吃饭了。”老沙说着,把男人带上了楼。
男人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老沙走在前面,问着,“叫你什么名字?”
“陈良水,你就叫我凉水就行了。”男人说着。
“有什么特长?”老沙问。
“嘿嘿?这个问题就不仗义了吧?”凉水又是一阵坏笑,“老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老子问你会用什么武器?!叫我老沙就行了。”老沙一边走一边说着,“一会儿,带你见见我们老大,小心点,他杀人不眨眼,你别惹了他,别做出有损团结的事。”
“团结?”凉水心里觉得好笑,“我可是见过你们无差别射击的。”
俩人正说着,走向了二楼大厅。凉水左右张望着,这大厅东侧正是一排窗户,对着真雅路步行街。
中间是一处大天井,能够直接看到一层地面,往上看,天井一直通向四层。屋顶是玻璃制的,及时没有灯光,白天也很亮。
天井四周立着五根柱子,一直插到屋顶,显然是承重的主体。
“很赞啊这里面。”凉水说着。
“肯定的,好地方啊,物资也多。”老沙说着,带着他往吃饭的地方去,吃饭的地方在西侧,需要绕着天井走一圈,这一路经过了好几家服装店,还经过了一处ATM机,这机器被众人给砸烂了,钱撒的遍地都是,全都是一百元面值的。
“我操!这么多钱,发了啊。”凉水弯腰捡起钱来,这些钱全都是崭新的票子,他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感觉每一张都散发出香味。
“跟他妈死人票子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老沙不屑的说着,“反正也用不了,拿多少都一样。”
俩人经过奢侈品店,明秀就待在里面。
“小点声,我先带你进去见我们老大。”老沙的脸色变得紧张严肃。
“啊?你不是老大啊?”凉水疑惑的问。
“嘘,别找死。”老沙声音变得很细小。
明秀正在柜台边看着各种戒指,他逐一把这些戒指取出来,戴在自己细长的右手手指上,然后对着镜子欣赏。
柜台上,已经点燃了一根蜡烛。
“明秀哥,加入一个新人。”老沙说着。
“嗯。”明秀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看。
“明秀哥好。”凉水毕恭毕敬的向明秀弯腰点头,一边左右看着。
这房间着实装修的完美,一进屋是一个镂空的木质屏风,屏风中间空出一块圆形,在屏风以外陈列着一张案子,案子上摆着一块青色石头,上面隐约有白色的条纹,恰好处于镂空圆形的位置。屏风之后,陈列着两张沙发,这沙发正好靠着屏风,那块石头恰好挡住脑袋的位置,寓意坐在这里的人有靠山。沙发面前又围了一圈沙发,正对面靠着装饰墙就是收银台。这些沙发中间铺着一张极大的地毯,地毯上有一只质地古朴,但形状略显奇怪的木质茶几,上面摆着一只已经枯萎的花。
而在这商店的三面墙边,则都陈列着各类柜台,里面高级手表、首饰、香水,各类奢侈品一应俱全。
真他妈会享受,比写字楼里强多了,老子们过去一天累死累活的工作挣钱,好处全被这群狗日的享用了。
凉水心里愤愤的想着。
他看见明秀,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怎么跟个娘娘腔似得?这人是变态么?”
刚在脑海里想着,突然,明秀仿佛听见了什么,手中把玩儿的戒指叮当一声落在了柜台上,随后,明秀缓缓的把头转过来,朝着凉水看着。
凉水心头一凉,想着“我他妈刚才只是想想啊,没发出声音来啊!?你这个死变态!”
明秀突然就冲过来,一脚踹在凉水肚子上,凉水一屁股就倒在地上。
明秀一把将他提起来,凉水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抓起来的小鸡,被拎到了天井旁边,按在扶手上,上半身悬在空中,两脚离地。
“想潜伏在我这里来赚我?”明秀慢悠悠的说着,“没那么容易。”
凉水心中一惊,我操!你他妈还是人么?读心术啊!?
明秀左手卡着凉水的脖子,右手还带着镶钻的戒指,他一拳击打在凉水胸部,戒指生生搁在他骨头上,疼的他差点吐出来。
“我不懂……”凉水生怕明秀一把将他推下去,这个位置和角度下去,肯定脑袋先落地。“您说什么潜伏?”
此时的凉水只能继续演到底。
明秀凑向前,“我认出你了,想用这种手段来端了我?”
“老沙,带人打!”明秀松开手。凉水终于能够两脚站在地面上,心里一块石头放下,但紧接着,四个人又凑了上来,将他拖在地上,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金虎和耿直也在这四个人里面。
明秀对老沙使了一个眼色。
“招不招?不招继续整死你!”老沙一改刚才臭味相投的神情,变得满脸狰狞。
“我招什么啊我?”凉水决定死扛到底,既然招了肯定是死,好歹糊弄糊弄,这群人主观上还是想要增员,应该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而且,你们凭什么认识我?
老沙将刀卡在凉水脖子上,满是凶煞之气。
妈的,还说我给他们出个主意,过来先探探情况,从内部攻破他们,结果老子先一过来就快被玩儿死了。
老沙却有心留下凉水,“你他妈是不是杀了你同伙过来的!”
凉水一听,这话里有门子,自己刚才诌的是杀了邻居,被邻居追杀过来的,现在老沙顺着这个方向说,是要给自己活路。
“是啊……我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招什么啊?”凉水说着。
明秀依然冷冷的看着自己。
“是要让我招尺寸么?我17厘米啊!”凉水想了想,索性开始耍无赖。
旁边一个看起来很浪的女人突然笑出了声音。
明秀跳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刀,一刀捅向她的胸部,随后将她扔下了天井。
女人减员一人。
凉水不敢再胡乱说话。
明秀慢慢走过来,蹲下,将带血的刀放在凉水嘴边。
“说。”明秀说着。
说什么?说什么?你他妈让我说什么?
凉水满脑子慌乱,差点就自报家门、认罪服输了,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闪现一句话。
“老老老,老大,我就是来投奔你们的,我战斗绝对一把好手啊,你绝对用的上的。”凉水慌慌张张的说出口,“明明明秀哥,我绝对拥护你。”
“伸出舌头。”明秀说着。
凉水伸出了舌头。
明秀把刀上的血迹在他舌头上擦干净,然后说着,“记住了,在我这里就是刀口舔血,要是出问题,你会死的很惨。”
凉水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满是自责。
早知道就他妈强攻了,我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第一百零九章 东窗事发
凉水被两次暴打后,终于被明秀一伙接纳,凉水这之后才知道,原来明秀防备心旺盛,特意要求每个新加入的人都要被殴打两次,既是为了杀掉新人锐气,更是为了逼出一些有企图心的人。曾经有两个男人没能挺过这一关,在被明秀殴打时骂出了口,被明秀当场划开了脖子。
恰逢晚餐时间,凉水被老沙带到餐馆。
他关注着女人做饭生活的材料,本以为女人会采用燃气罐做饭,结果还是在采用最传统的木头生火,这让他大失所望。
“你们没有去找找燃气罐么?”凉水问老沙。
“有啊,只有一个,被王震那个傻逼早上用来炸小楼去了。”老沙说着,“这年头,用这种大燃气罐做饭的家庭已经不多了。”
“王震?”凉水没听过这名字。
“对啊,一个带着枪过来的人,本来以为他有点来头,才来没多少时间,今早就死了。”老沙不屑的说着。
他只好又走到后厨,但这后厨里并没有存放任何可以用于制造爆炸的东西。
没有燃气罐了,这意味着直接炸死明秀的方案泡汤了,凉水无奈的摇摇头。
他回到座位上,拿起精美的菜谱翻看,看的满嘴流口水。过去他不太喜欢这种速食的垃圾食品,现在他却无比想念这样的味道。
女人们往餐桌上抬上来煮过的方便面,每人又给了半袋榨菜,一伙男人分散的坐在座椅上。
短发女人把面和榨菜重重的放在老沙面前,“吃吧!”
女人和孩子们单独围坐在另外一个桌子上吃东西。
老沙看了她一眼,咽了咽口水,那榨菜硬是一口也没敢动。
“你不吃啊?不吃给我啊?”凉水觊觎有咸味的东西。要知道前几天他和魏子龙都是靠着面包活过来的。
“就这些面,还是今天早上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咱们地下超市的面虽然还不少,但总归屯的越多越好嘛。”老沙大口把面塞在嘴里,鼓着腮帮子说着。
“我能去地下超市看看么?”凉水把面一口气吃完,汤也一滴不剩,问老沙。
“可以,不过这碗你自己用纸擦干净,我们没有多余的水洗碗。”老沙把桌上的滚筒纸递给凉水,“一次只能用一格。”
耿直在隔壁桌,一边吃面,一边看着两人,注意着两人的对话。
凉水向老沙要了一只手电筒,自己下到地下一层,借着光线,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这超市并不算大,总共就这一层,以贩卖各类进口食物为主,意大利面,各种稀奇古怪的饼干,零食类的东西居多,主食反而较少。但架子大多已经空了,食物储量并不多,大多数都被转移到二楼的小超市了。
他又走到电器用品区,这里陈设着各类新款的电子产品,可惜大多数都没办法使用了。他抄起一盒似乎已经拆过封的录音笔,打开听了听里面预先录制的音乐,是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it。
“蛮不错啊,混蛋,居然还有这么老的音乐。”他对着录音笔说着,把录音笔放在了口袋里。
他又挑了几个手电筒、音响以及其他一些东西,带上了一层。
……
当夜,值班时间。
金虎负责晚上监视东侧窗口,他守在二层,警惕而疲惫的望着外面。
凉水从一家鞋店的沙发上爬起来,围着二层天井转了一圈,仔细的听着每一个房间里的声音,确认大家都睡着了,才轻手轻脚走到窗前。
“哥们,困啦?”凉水轻声在金虎旁边盘腿坐下。
“啊,没辙,不盯不行啊。”金虎伸了个懒腰,“主要是防着大尸潮,尸潮说来就来,没有规律。”
“嘘……小点声,老沙就在旁边屋里,别把他吵醒了。”凉水觉得金虎伸懒腰伸的过于嚣张,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没事,他睡的死沉着呢。”金虎满不在乎的说着,“反正他从来不守夜。”
“晚上一般会有人来进攻么?”凉水试探着问。
“人?那不用担心,我们都是主动出击,周围的幸存者,基本都被端了。”金虎睡眼惺忪的挠了挠头。
“端了?”
“没错,都端了,愿意加入的加入,不能加入的全部被杀掉了。”金虎回答。
还真的和郑介铭他们描述的一样……凉水心想,这群人够狠的啊,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直接把别的幸存者干掉。
“哦,那就好,那我来替你盯吧,我头天睡的挺好。”凉水拍拍金虎后背,要替换他。
“没事,我再盯两个小时就三点了,后半夜就有人换班了。”金虎摇摇头。
两小时……那我得抓紧,时间不多了。凉水心里想着。
“我反正也睡不着了,晚上失眠,过去中医号我的脉就说我阴阳颠倒。总有一个人醒着就行了嘛,不如我来吧!不要浪费人力资源,改天你再来替我就行了。”凉水再度劝诱。
金虎听见凉水这么说,终于心动,站起身来,“那就拜托你了,我去提前睡了。”
凉水待他走远了,又等了一会儿,耳听着大厅里似乎到处都回响着呼噜的声音,悄悄走到一层,打开东侧正门,将门的扇叶也敞开,随后进入一层旁边的一间商店,从中拿出预先藏好的两只最大功率的手电筒,带回二层东窗,面朝窗外打亮。两股光柱向路南口直射过去,在毫无光污染的夜里,光线异常显眼。
郑介铭等人此时正埋伏在路口,一行六人正警惕的在三辆车里等着。
两盏灯亮,这是意味着他没能成功找到合适的爆炸物,但依然可以安全进攻的信号!
他们的计划是,由凉水提前进入商场埋伏,做好进攻准备,摸清各个房间的情况,如果到了四点钟,还没有亮灯或者蜡烛,那么进攻取消;四点钟以前亮一盏灯或者蜡烛,意味着成功布置了燃气罐,可以安心过来支援,炸死明秀;如果亮两盏灯或者蜡烛,那大家就一起潜伏进商场,在睡梦中直接干掉明秀!做掉带头的,再对剩余的抵抗者实施绞杀!
“出发!”郑介铭招呼车内金玥下车。
另外两辆车,花奉、魏子龙、张绣山也分别出来,只留下周记堂在一辆十一座商务用车的驾驶座上待命。
“加油干!一定要让明秀付出代价!”周记堂按下车窗,对郑介铭说着。
郑介铭点点头,“你看好机会就去接应。”
五人以最快的速度朝商场跑过去,他们知道,这时候其他人应当都睡着了,按照计划,这时候应当只有凉水一人在二层守着。
郑介铭准备了一些燃烧瓶,存放在身后的小背包里。
……
凉水在二层,隔着窗户,焦急的看着郑介铭一行人向这边跑过来。
跑快点跑快点,赶紧上来,万一被人发现就糟糕了,凉水心急如焚。
他见郑介铭已经收到了信号,立刻将两盏灯熄灭。灯灭后,他的视野一片黑暗,这正是接触强光后,突然陷入黑暗的负面效果。
突然,咚的一声,一根棍子从身后斜着击中凉水的脸,凉水应声而倒。
糟糕!被发现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这人的脸,只感觉棍子劈头盖脸的打下来,自己却来不及招架。
你大爷!别他妈真撂下了!凉水向旁边一个翻滚,抓住了手电筒,对准那人脸前一照。
那人眼睛被强光一闪,也瞬间出现了暴盲,这人立刻大声喊着,“快来人!出事了!”
凉水大惊失色,抡起手电筒砸向那人的脑袋,那人倒地,凉水立刻扑上去,对着他一阵劈头盖脸的殴打。
这时,他只听见旁边玻璃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脚步声怒气冲冲的从屋里跑出来。
“老沙!快来!这人刚才对着窗外打手电筒!”那男人在凉水身下大喊着。
老沙冲向前,不由分说就是一刀,朝凉水砍将下来,凉水朝旁边躲开,这刀差点砍中身下那个男人。
“谁?!”老沙在黑暗中也看不清,他胡乱喊了一声。
凉水此时心存侥幸,急促的辩解,“老沙!是我,我想用手电筒把外面照亮点,能够看的清外面的情况!”
“放屁!”凉水哪里想到,老沙压根不听他说话,直接一刀就剁了下来,凉水慌不迭的往旁边一闪开。
原本在地上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同追杀凉水。
“不应该啊!我特码就是点亮手电筒,就这么追杀我!?”凉水阵脚大乱,压根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点亮手电筒就露出了马脚,带来了杀身之祸。
……
郑介铭等人此时也跑到了大门外,他们听见了楼上的打斗声。
“糟糕,快!凉水有危险!”
按照预定安排,玻璃大门应当已经被凉水打开了,郑介铭却看见大门合着。他没想太多,直接侧身撞上去,却重重的顶在了门上。
门又被锁上了!
郑介铭大感意外,难道凉水忘了开门了?
这时,他看见玻璃门后似乎有一个身影。
昏暗中,他认出那正是在五金店放走的那个人的脸。
是耿直。
他正笑眯眯的看着郑介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