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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共鳴

  孫程迫不得已,讓手下把船靠近了鄭介銘的船。   鄭介銘等人一直有人監視對方,也立刻注意到了對方的動態。   “小心點兒,他們的人過來幹什麼?”衆人極其警惕,耿直馬上將坐在甲板上的人們全都轉移到船艙裏。   “真是麻煩,咱們平常也沒覺得這麼謹慎啊。乾脆都讓大家縮在船底別出來就行了。”順強再度對當前的狀況表示了不理解。   兩條船靠近,月亮只有一道彎,因此夜空也並不是很亮,雙方都看不清楚對方的人,只能看見對方的影子。   “防着對方放冷槍。”謝武資提示鄭介銘。   “用不用探照燈照着對方?”杭鳴問。   “先不用,反倒不太好,就跟開車用遠光燈似的,臨時打開個小燈就行了。”鄭介銘擺擺手,“你們各自找到隱蔽,他們更像是來說話的,先看看他們要幹什麼。我猜的話,他們的車還在橋上,應該是來向咱們化緣的。”   ……   孫程那邊先對着鄭介銘喊了起來。   “你好!!先得感謝你們!!我叫孫程,是東省人!”   孫程先進行了自我介紹。   他說話彬彬有禮,不像是粗人。   “客氣了,也就喊個話、報個信的事兒。”鄭介銘同樣儘可能謙遜的回應。   “怎麼稱呼啊哥們?”孫程問。   “鄭介銘,我們從北省來的。”鄭介銘回答。   “哦哦,北省啊?該不會是北都市吧?……真是北都市?那這麼說北省也已經淪陷了?現在真是在哪裏都難啊。”孫程套了兩句近乎,切入了主題,“我們還得麻煩你一點兒事情啊……我們這羣人,剛纔跑的急,食物全都留在卡車裏了,你們船上有沒有多的,能夠賙濟給我們一點兒啊!?”   還真是食物的事。   鄭介銘知道,自己這邊食物其實也沒有多少,船上的食物,都是之前預先存放的,本身也不是特別充裕,目的就是爲了這種類似情況的應急。對方人又多,如果他們遲遲不走,總得過來賙濟的話,這可能就是一個無底洞。   “我們這邊晚飯也沒喫,撐一晚上行,撐到明天,怎麼也得潤潤口……哪怕你們有乾淨的水也行。”孫程聽鄭介銘沒有立刻作出迴音,知道對方在猶豫,立刻跟進。   鄭介銘琢磨着,如果不給對方勻一些,對方可都是荷槍實彈的,那他們被逼急了的話,確實也有可能明搶。   何況自己也是捱過餓的,知道捱餓的滋味兒不好受,他們手頭又有漁網,即便長期困在船上,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餓死,頂多放棄碉樓,轉移到上下游就是了。   想到這裏,他便作出了正面回應。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們事先也沒有任何準備,我們這裏只有少量的乾肉和水,最多隻能分給你一半……不過,過了明天,我們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也得捱餓了。”鄭介銘說着。   孫程立刻大聲表示感謝,“一半??那太謝謝了!!”   “真給一半??”謝武資驚訝的小聲問。   鄭介銘朝他輕輕的擺了擺手。   “那我們先去準備,一會兒,咱們兩條船稍微靠近些,想辦法給你弄過去?”鄭介銘對着孫程說着。   “好,那我們就在甲板上等着!”孫程回答。   ……   “老鄭你不是吧?老好人??你真給他們隨隨便便分出去一半??”回到船艙後,霍工也表達了自己的不理解。   “如果不給會怎樣?我們雙方都有槍,大家都是捱餓過的,不給他們也極有可能會明搶。”鄭介銘解釋,“不如直接順坡做個好人,也省的後面隨隨便便就兵戎相見——而且如果能夠合作,殺掉岸上的喪屍,也是一件好事。”   “明搶怕什麼?他們也得過了我們的關啊!難就真就分給他們一半?”霍工追問。   “當然不會,這麼跟他們說,言下之意其實就是讓他們別再來問我們要了。只分一小部分出去,供他們撐過明天一頓就夠了,這些食物,我們自己也得來不易。雖然有漁網,但回頭打上來的是活魚,也不能直接喫啊。”鄭介銘說着。   聽到鄭介銘說“給一半”是故意這麼說的,衆人這才放心——大家有過饑荒經歷,誰又不是把食物看的跟命根子一樣。   他們最終扛出來兩桶桶裝礦泉水、小半箱乾魚片,抬到了甲板上。   爲了讓對方看起來更爲真實,兩桶桶裝水裏,有一桶還只有一半。   “你們把船靠過來,來兩個人過來抬——這是我們能夠分給你們的全部食物了,過了明天,我們自己也都沒辦法。”鄭介銘說着。   “好!感謝!”孫程回答,一邊立刻指派三名男子跨過船舷,將礦泉水和乾魚片扛回來。   孫程也不傻,看見所謂的“一半”就是這麼一桶半的水和半箱乾魚片,知道對方也不太肯隨隨便便拿出來太多。   無所謂,緩解燃眉之急就夠了。   一夜因此相安無事。   ……   次日清晨,鄭介銘等人醒來的時候,他們注意到孫程一夥人的船已經接近了北岸。   “他們什麼時候過去的?”鄭介銘問昨夜後半夜值班的謝佐森兄妹。   “就剛纔天剛亮的時候,纔開始往那邊移動的。我覺得……他們似乎很想要把跨河大橋給清理出來,車上應該有他們的物資。”謝佐森回答。   那羣人以船爲依託,一部分人站在船上,用槍指着屍羣,似乎是做着隨時射擊的準備。   但更多的人實際上是持着冷兵器,站在岸邊。   ……   “倒還挺有序的,我們也可以學着點兒。”鄭介銘琢磨着。   不過,實際上鄭介銘他們在小樓的時候,阻擋喪屍實際上也是類似的方式,分了兩排。只不過現在,人多而雜了,反倒這種紀律性偏弱了,面對喪屍戰鬥的時候,也都是幾個主力發揮着更大的作用。   但是,隊伍站的有序歸有序,孫程這夥人只是抵抗了很短的時間,就再也撐不住了。   普通喪屍越來越多的圍堵過來,更嚴重的是,那些長着獠牙的野獸也都圍了過來——冷兵器對付這些東西並不是很奏效,一名在前排的男子既沒有辦法進攻,又沒有地方可以躲閃,被野獸一頭撞過來,雖然運氣好,肚子沒有被獠牙頂穿,身體卻被撞飛回了船艙裏……   “撤回來!!!開船!!”趙穎見狀不妙,只能大聲喊着。   與此同時,在甲板上掩護的人們也同時開始對着這些獠牙怪獸們射擊,掩護衆人撤退。   孫程站在高處,看這一輪突圍失敗,心裏有些着慌。   “這樣下去可不妙。再不抓緊把卡車弄出來,抓緊時間開回去的話,怕是大家得被迫落荒返回。如果這樣,就這麼空手空腳回到小莊園的話,控制力肯定會削弱啊。走的時候全副武裝走的,回去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狼狽,那我還怎麼樹立我的威信??”   ……   鄭介銘也面臨相似的困境。   他們總不能一直在船上耗着,總得找機會再度回到地面上——無論養殖、做飯、居住,都還是得儘可能的依託於陸地。   一直在船上漂着生活,雖然看起來安全,但是不方便的地方太多了。而且,船的動力也總有耗盡的一天,還得回到岸邊去補充。   但眼下,北岸卻淤積了大量的獠牙喪屍,想要清除掉這些畜牲們,恐怕不是這麼容易。   “他們的武器雖然沒有我們精良,但有效的戰鬥力卻非常多。我們這邊大多數都已經是老弱病殘了,在戰鬥上一點兒優勢也沒有。”鄭介銘琢磨着,“如果能夠兩撥人集中力量,一起先把碉樓附近的喪屍清除乾淨,再一起幫着他們把跨河大橋上的喪屍清理掉,這樣不是雙贏麼?而且對方剛剛遭遇了上岸的失利,現在和他們商量,應該是挺合適的一個時機?”   想到這裏,他將想法簡單跟耿直說了說,便讓杭鳴將船朝對方駛去。   “你這樣做,是很有風險的。對方可就把咱們的底細全都摸透了。”耿直提醒鄭介銘。   “不過我們也可以知道他們的底細不是麼?相互配合,總比一起等待來的強。”鄭介銘主意已經決定,便有千般不容更改的理由——這與半年前的他是截然不同的。   杭鳴將船緩緩的駛向孫程那邊。   鄭介銘站在船頭,手扶着欄杆,人畜無害的直立着。   ……   “孫總?他們的船過來了?”武裝人員提示孫程。   此時所有的武裝人員都撤回了船上,他們只損失了一名戰鬥力,就是之前被撞擊的那人,雖然活着,卻已經無法戰鬥了。   “咦?好啊,會不會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孫程回頭,遠遠的望着鄭介銘。 第五百零一章 登陸   兩艘船靠近後,鄭介銘在船頭朝孫程喊話,兩人簡單溝通後,便在鄭介銘所在船的甲板上簡單的商量。   孫程只是自己一個人到了對面。   趙穎在船頭,觀察着鄭介銘這邊人們的情況——她就是在動車基地裏,曾經襲擾過鄭介銘一夥的那個女人。   只不過,當時的她,並沒有機會和鄭介銘一夥人照面——當時唯一正面與對方衝突的時候,也是在晚上。因此,現在雖然是白天,光線充足,她看見鄭介銘,也根本認不出他來。   “他非要自己一個人過去?不合適吧,你們大家都謹慎點,首先要保證船不要和對方分開!”趙穎吩咐其他武裝人員。   ……   “我們原本以爲南邊會好些,想不到南邊連動物都被感染了。”鄭介銘說着,此時孫程和鄭介銘正在簡單的交流,以交換相互之間所掌握的不同信息。   “是。北邊我也曾經過去探查過,但最遠也不過是到了史家莊市而已。發現北都市可能也淪陷了,我們也就撤了回來。”孫程說着,“你們爆發喪屍危機的時間,也是那天早上上班的時間段麼?”   “沒錯,看來我們雖然隔了近千公里,爆發的時點都一樣。”鄭介銘說着。   他並沒有將所有信息都與對方透露,對方也明顯有所保留。但可以確認的是,獠牙喪屍,確實是他們都沒有見過的;感染動物,也確實是雙方第一次聽說。   ……   “其實主要是想和你商量合作的事。”鄭介銘切入了主題,“你們看起來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卡車,而我們則是想把碉樓收復回來——如果能夠合作,可能效率會更高,傷亡也會最大限度的減少。”   “我也有這個打算。剛纔我們試了一下,如果硬扛,很難回到地面上去——普通喪屍還好說,就是那種獠牙的東西,我們沒有任何經驗。”孫程說着,“你們有什麼好方法?”   “能不能將它們想辦法全部引開,或者引到水裏,淹死就行了。”鄭介銘說着。   “但這些喪屍不下水啊,而且,水會不會也被污染?最好不要這樣吧?”孫程回答。   “這種東西,我在考慮,它們本身會衝刺,如果有長矛,或者就用槍上裝刺刀,會不會好些?它們自己就頂過來了,都不用我們自己出力。”鄭介銘於是提出第二個想法。   “想要以逸待勞?想的是挺好,但是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我們剛纔也是這麼想的,但還是沒效果,你們可以再試一試。”孫程笑着,“長矛的話……槍上裝刺刀倒是沒什麼問題,我這邊的步槍,都是老款貨色,本身槍頭上就有棱刺,可以借用你們幾支。只不過,對付普通的人類喪屍,砍刀更省力的多。”   “那謝了。那就還是再嘗試一下登陸。”鄭介銘說着。   “好。那我們怎麼分工?又從哪裏突破?”孫程問,“總不能一窩蜂的衝下去吧?”   這其實才是兩夥人合作最大的問題——都是要玩兒命的,怎麼配合發揮合力,而不是相互干擾,這可都是性命關天的事情。   “大多數北岸的獠牙喪屍不是都向西奔過去了麼?那我們就從東邊上岸,你們先幫我們把碉樓那附近打回來。分工上,就同時從兩側登陸,一同向碉樓方向推進。然後,我們兩艘船分別從兩岸上橋,幫着你把卡車給解救出來。”鄭介銘說着。   孫程並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在腦子裏飛快的權衡。   這麼看來,這羣人實際上就是生活在碉樓裏,所以他想要先利用我們打下碉樓。不過,碉樓那邊的喪屍,顯然沒有橋這裏這麼密集,如果從這個角度看,我們幫助他們所需要做出的付出,是相對較小的。而且……如果要去橋上,兩撥人分別從橋頭過去,也還可以。我們的武器物資主要都集中在倒數第三輛車,我們的人從北岸上去的話,只要能夠取回那輛車,就足夠了。   “可以啊,你說的還蠻有道理,這樣的話,現在岸邊有個根據地,再水陸並進向橋的方向過去,也未嘗不是好事。”孫程同意了對方的意見。   ……   雙方將有戰鬥力的人員全部集中起來,雙方都擔心相互間會發生摩擦,因此沒有將這些人員混雜起來,準備各自帶着隊伍下船。   “這種意義上的聯合,其實大家都還是防着對方呢。”趙穎對孫程說着。   “還好吧。現在我們還算是朋友,不是敵人。”孫程則回答,“配合好了,我們可以少損失些人員。”   “問題是,這種方法靠譜麼?和咱們剛纔上岸不是差不多麼?”趙穎問。   “是差不多,只是人多了而已。這種方式,從感覺上好像實施很容易,實際上做起來難。讓他們也試一試。一會兒大家不要開槍驚動喪屍,至少不要首先開槍,不留話柄。以冷兵器爲主,隨時做好後撤準備。”孫程說着。   碉樓所在的公園,四面八方本身都被鄭介銘等人佈置着防禦措施。只不過,這就成了一把雙刃劍,很多喪屍在進入這片公園後,也就出不去了,被淤積在園區內。   雙方都將人分成了兩隊——步槍隊和砍刀隊,其中手持步槍的人全都將刺刀和棱刺裝上,目的是在儘可能不開槍的情況下殺死那些獠牙喪屍們。   ……   鄭介銘和孫程在各自的船上,朝對方示意後,共同上岸。   岸邊的喪屍立刻感受到了“食物”的出現,如同沙堆邊緣的沙開始出現鬆動一般,朝兩撥人撲殺過來。   “儘量不要開槍,之前我們也嘗試了,那東西一樣能夠捅死。”孫程叮囑手下的人。   “都穩住了,持刀的優先攻擊普通喪屍,遇到獠牙的畜生,後面的人頂住前面的,讓前面的用刺刀對着喪屍的腦袋!!”鄭介銘自己也站在前排,叮囑着旁邊的人們。   但這一次,他自己也明顯的感覺到,戰線有些不太穩固。   大家顯然都有些害怕——那種野豬野狗一般的東西,除了耿直和週記堂,誰都沒有真正交過手,真的衝過來,誰能不躲閃?   普通的喪屍衝過來,衆人還能夠控制住自己的陣腳。   但是相對於孫程那邊的武裝人員,鄭介銘這邊這夥人顯然更加害怕。   一頭獠牙喪屍似乎被衆人砍殺的聲音所吸引,從碉樓旁邊開始衝刺,朝着鄭介銘等人所在的方向猛衝過來。   這獠牙喪屍似乎根本不管前面還擋着大量的普通喪屍,頭左右擺動着,將這些喪屍撞倒後衝過來。   鄭介銘將右腳後撤,槍托牢牢的杵在肩膀上。   就當作是我猛衝過去刺它了!!它的獠牙並不算長,而且左右分的也很開,只要能夠刺進去,應該問題不大!!   但是想歸想,大家望着瘋狂衝刺而來的野獸,恐懼還是直接佔據了上風。   有人立刻對着喪屍開了槍!   一個人開了槍,槍聲便再也止不住了!!   而這槍聲立刻吸引了更多的喪屍!!   “爲什麼要開槍啊!!!”   孫程轉頭,看着鄭介銘這邊的人開始猛烈對着屍羣射擊,大爲光火!!   但更多的喪屍被吸引而來,自己也立刻下令開槍。   一時間,碉樓附近槍聲大作,衆人一邊射擊,一邊只能向船裏撤退。   獠牙喪屍的頭部並沒有衆人想象中那麼堅硬,子彈打進去後,同樣可以做到一擊斃命,但隨着慣性,奔跑中的屍體依然會向前過來一段距離,因此獠牙還是有傷到人的可能。   而且,受到槍聲的吸引,又有好幾只長着獠牙的喪屍從不同的方向衝殺過來,大家也只能胡亂開槍了!!   “快回到船上!!!”衆人大喊着。   由於鄭介銘這邊,戰線破壞的較早,大家並沒有受傷。   孫程這邊也陷入了混亂。   一個男人試圖用裝上刺刀的槍去刺殺獠牙喪屍,刺刀是刺進去了,喪屍似乎也死了,慣性卻將他往後一頂,這男人只覺得自己的肋骨被猛烈一壓,差點兒暈倒過去。   而獠牙卻差點兒掛住旁邊的男人。   孫程自己在中間,立刻跳上甲板,瘋狂的對屍羣進行射擊。   “不行!!絕對不行!!這種東西如果不用槍,根本壓制不住!!可是如果用槍,就會吸引來更多!!!”   兩撥人終於狼狽的逃回船上,這同時也是孫程第二次突圍的失敗。   兩撥人的合作,以危險的失敗而告終。   孫程也不去責難鄭介銘一夥人首先開了槍——他知道現在完全沒有辦法取巧,只能用最猥瑣的方式與這些屍羣來一場拉鋸戰了。   “喂!!鄭介銘!!咱們也別上岸了,就貓在河面上開冷槍,總也能幹掉這些屍羣!!”孫程大聲喊着。 第五百零二章 無形的競賽   孫程對鄭介銘喊着,雙方也只能達成了這種缺乏效率的一致意見。   遠程射擊實際上非常考驗槍法,對鄭介銘的隊伍來說,能夠在河面上朝陸地上的喪屍射擊並能保證命中頭部的,實際上只有謝武資一個人。   其他人雖然都能夠使用槍械,但是準確率上非常的差。   現在所有人都被困在河面,子彈本來也就不多,槍法準確性就變得非常重要。   這也是孫程之前一直不打算這麼消耗的原因。   更何況在河面上對着陸地上開槍射擊,想要殺光所有喪屍本身也不太可能。一個城市裏的喪屍,數量何止千千萬??就算一槍、一顆子彈、一個喪屍,要殺滅所有的喪屍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子彈數量始終不多,而槍聲只會將越來越多的喪屍吸引到附近,使遠距離點殺變成無底洞。   “你們那邊的人,槍法怎麼樣?”鄭介銘待大家都安全上船,船離開岸邊後,對着孫程喊着。   “我們這邊有兩個當兵的,還算過關吧打槍!”孫程大聲回覆,“只需要對着獠牙喪屍開槍就行!”   喪屍雖然多,但至少從目測看來,那種長着獠牙的兇猛傢伙,估計再怎麼也不會多過子彈的數量——只要能夠解決這種喪屍,大家再下地跟普通喪屍肉搏,依照目前的人員數量,再講究點兒技巧的話,應該是不在話下的。   鄭介銘同意了對方的提議,卻交給謝武資一把普通的步槍。   “怎麼不讓他用狙擊步槍?”魏子龍不解。   謝武資自己也不解。   “他們也不知道我們有多少武器,別忘了,這手頭的三把步槍還是他們借給我們的。”鄭介銘說着,“狙擊這種帶點兒戰略性的東西,不要暴露比較好。”   鄭介銘並不想讓謝武資過早的展示出自己的實力,而且狙擊子彈,本身數量就更少,他不想將子彈浪費在重要但不緊急的事情上。   “我知道你有準頭,但是也別展現的過於淋漓盡致,對方和咱們現在是一條心,但是前車之鑑咱們也有過不少。藏點兒拙總是好的。”鄭介銘囑咐謝武資。   謝武資點點頭,接過普通步槍,瞄了瞄,覺得距離略微有點兒遠,但還是在射程之內。   ……   孫程這邊,一個男人也趴在了甲板上。   “只打獠牙的,儘可能節省子彈!”趙穎在旁邊提示着。   這個男人頭髮較長,亂七八糟的耷拉着,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是曾經當過兵的樣子。但是他的腰桿卻特別直,眼神專注,有着當兵的氣質。   “知道。”男人心裏想着,“問題是,這種步槍,本來就欠準頭。只能儘可能的去打,打慢點兒,省點兒子彈。”   ……   雙方各自瞄準了一隻喪屍,先後開槍。   Biang!   Biang!   謝武資這邊,他所瞄準的這頭獠牙喪屍應聲倒地,子彈正正的貫穿了它的頭部。   而孫程這邊的男人,他只是擊中了喪屍的身體,那頭野獸沒有死亡。   還不等孫程那邊的男人打第二槍,謝武資又是一槍,幹掉了第二頭獠牙喪屍。   謝武資有些得意的看了看雙方射擊的成果,嘴角微微斜着一笑。   “業餘的就是不行。”   他喃喃自語的說着,“對不對?給他們打十槍,也未必能夠得手的。”   彷彿他急於想要炫耀什麼,便又在意念中創造出了一個可以和自己對話的人。   孫程這邊,那負責射擊的男人卻根本沒去留意謝武資的戰果。他見一槍沒能將喪屍斃命,皺了皺眉頭,卻很快冷靜了下來。   “打高了一點兒,而且當時喪屍身子側過來的……肯定打不中嘛。”   他靜下心來,對準那頭獠牙喪屍的腦袋又是一槍。   Biang!   這一次,這頭喪屍同樣應聲倒地。   過了一小會兒,又一槍,準確擊中了另一隻獠牙喪屍。   ……   謝武資意外的看見對方也連續射中了目標,收起了臉上略顯得意的笑容,抬起頭,悠悠的望了望對面。   “什麼人?槍法其實也不賴?是偶然吧?”   但是他沒有看清楚,那邊的人擋住了他的視線。   ……   由於分心,謝武資接下來的兩槍都沒能射殺獠牙喪屍,而且,喪屍循着槍聲而來,岸邊的喪屍反倒越來越多,這令射擊多了更多的障礙。   謝武資過去在部隊的時候,就被譽爲神射手,而兩槍失準,讓他更加的感到不服氣。   他站起來,朝孫程的船上望去。   這次,他清楚的看見,那個穿着綠色上衣的男人,正聚精會神的趴在甲板上,並且又穩重的放出了一槍。   循着子彈的方向望去,又一頭獠牙喪屍應聲而倒。   “真是行啊?”   “怎麼?你心裏開始不服氣了?”鄭介銘對謝武資的神情看在眼裏,走到了謝武資側面,擋住了他望向孫程船上的視線,同時也遮擋住了謝武資的身影。   “還不至於。”   謝武資扶着欄杆,再度找到最舒適和穩定的姿勢趴下,持槍對準了岸上。   接下來的開槍,在謝武資的眼裏,變成了一場關於射擊技能的競賽。   這一次,他根本不管鄭介銘之前的提示,每一槍,他都投入了最大限度的注意力。   他的腦海裏此時一片空白,唯一的概念,就是殺死目標。   而他的命中率也大幅度提高,甚至於每一槍之間的間隔都開始縮小。   ……   孫程注意到了這邊越發頻繁的槍聲,更看見了一個接一個倒下的喪屍——每一隻都是獠牙喪屍,這讓他感到有些驚訝。   孫程轉過頭,想要見識見識究竟對方是什麼人在射擊,看見的卻是鄭介銘擋在射擊者的側面。   鄭介銘察覺到孫程在看着自己這邊,身體並不挪動,只是轉過頭。   “你們的人不賴啊!!”鄭介銘故意擋住謝武資,不讓對方看見,“我們三個人才能勉強追上你們一個人的殺戮數量!”   三個人?這樣啊……但是,那也很不錯了啊。   孫程稍稍把注意力散開一些。   如果是三個人才達到這個水平,那威脅程度肯定是會少很多了,也對,我們這邊,這小子可是部隊裏出來的,據說還是有實戰經驗的,還能有誰比他強了呢?   孫程手下的這名射擊者心態也確實是不錯,從頭到尾就沒有被謝武資的槍干擾——他只是專注的在進行自己的射殺。   ……   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他們將這北岸邊上的獠牙喪屍確實是殺了一個遍,肉眼和射程所及之處,幾乎只剩下那幾十具龐大而又烏黑的喪屍屍體。但副作用也極其明顯,烏泱泱的普通喪屍都聚集到了岸邊。   耿直和週記堂都在暗暗計數,論殺死的喪屍數量,謝武資殺的絕對要多的多。但是論開槍的次數和射殺的比例,貌似孫程那條船上的人更加穩定。   “槍其實都是差不多的槍。”耿直琢磨着,雙方其實都難分伯仲。   孫程的目光一直注意觀察着鄭介銘的船,他還是想確認,究竟對方參與射擊的是哪三個人。   “如果有一天爲敵,這些敵人的人才可都是隱患。”孫程想着。   但是從地上同時爬起來的,卻是謝武資、花奉和魏子龍三人。後兩個是鄭介銘多留出的心眼兒的產物——其實這兩個人根本就沒有參與多少次射擊,他們在遠距離射擊的準頭其實也非常的不靠譜,他們只是裝裝樣子而已。   “這邊數量多,咱們經常用的戰術是什麼?”鄭介銘看着孫程有些迷惑的神情,不再關注他,而是望着密密麻麻堆積在河岸附近的屍羣,笑着問身邊的衆人。   “先是火燒了新野,現在又要燒赤壁了是麼?”耿直明白鄭介銘的意圖。   “正好臨着河,咱們在河水下游,難不成現在我們是吳國,孫程那邊是蜀國?”鄭介銘哈哈笑了起來。   “去拿燃燒瓶!!咱們在船裏還備着幾瓶的!!”耿直轉頭朝魏子龍喊着,“就在艙尾的那個櫃子裏面。”   鄭介銘則轉頭,對着孫程喊話,“託你們的福了!!要不是有你們支援,咱們也沒轍!!”   孫程心裏卻多少有些不舒服。   “接下來呢?從遠處上岸,反過來朝着碉樓這邊殺過來??獠牙喪屍應該沒多少了。”孫程說着。   “沒多少,不代表沒有嘛!”鄭介銘則回覆,“現在喪屍聚的這麼密,不是明擺着讓咱們屠殺的嘛。”   孫程不解,正要詢問,鄭介銘卻繼續說着,“咱們兩邊都把船往橋的方向去,先去幫你處理橋上的喪屍!等那邊完事兒了,這邊碉樓的岸邊估計也就清理的差不多了!”   “唯一就是咱們可能會損失不少草木。”花奉說着,點燃了手中的燃燒瓶,投擲向了屍羣中。   火攻?!   孫程眼看着喪屍燃燒起來,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嘴和臉頰。   “得想辦法讓這些人也納入到我們這裏來。” 第五百零三章 震動   屍羣中的大火越燒越旺,天空中冒出巨大的濃煙,空氣中傳來嗆人的味道。   鄭介銘等人有很多次火攻的經驗,對於眼下的這次,甚至有了點兒司空見慣的感覺,都不怎麼轉頭去看了。   孫程這邊的人則一個個目瞪口呆的望着燃燒中的喪屍——他們雖然想過用火燒,卻從來沒有付諸實踐過。   “效率倒是蠻高,但橋上的喪屍卻不能用同樣的方法。”孫程想着。   鄭介銘遠遠的通知孫程,讓兩撥人同時分別到達橋的南北兩頭,分別向中間進行推進。   南岸獠牙喪屍少,但屍羣數量也並不少,鄭介銘此時毫不客氣,直接就將船開向了北岸。   “老鄭,你這還挺會給咱們挑活兒?挑北岸,好歹壓力要小很多。”謝佐森說着。   “小麼?你但從喪屍的數量看,覺得我們或許有點兒不厚道?困難的任務交給對方了?不過我們在北岸同樣不輕鬆,獠牙喪屍不見得就消滅光了!”鄭介銘對身邊的人說着,“他們的戰鬥力更多,即便我和他商量着選,他也得選南岸。現在首要的是抓緊時間,趁着火沒滅,幫他們把車搶出來!”   孫程心裏也明白,立刻要求將船駛向南岸橋頭。   “橋頭第一、第二輛車,分別上去一個人,你和你!把車開橫過來擋着路,擋好了以後你們自己也下來!那兩輛車也就不要了!!”孫程開始佈置方案,“大家上岸後,這條船錨在一邊就行,船也不用留人!全都集體往倒數第三輛車去!武器幾乎全在那輛車裏!拿到武器,就有一切!!”   “食物都是分散開的,食物也不要了麼?”趙穎問。   “抓重點,武器!!食物的話,小莊園還可以再生產,以後有機會也可以過來拿!!”   ……   鄭介銘這邊,派出的全都是精兵強將。昨夜熬夜值守的謝佐森、負責支援的謝武資、以及其他受傷不便於行動或者戰鬥的人都持槍守在船頭。尤其是謝武資,這一次拿起了自己的狙擊步槍,負責爲一些可能處於危險中的同伴們解圍。   獠牙喪屍大幅度減少,而且由於之前槍聲的吸引,北岸橋頭的喪屍數量也有所降低,鄭介銘他們的方案是——守在橋頭,一排人阻擋住橋頭,爲一兩個人創造機會,讓他們專門負責打開卡車車門。卡車後箱門一旦打開,所有人便就近上車,開車離開!   “之前溝通的結果是,只需要幫他們救出倒數三輛車就可以了!所以我們也不用太玩兒命,大家的主要目的,是搶車,並不是殺滅喪屍!”鄭介銘再度向大家強調。   ……   兩條船幾乎同時接近了岸邊,兩撥人分別帶着武器,衝上了岸。   這是鄭介銘一夥人第一次嘗試與他人合作完成同一項任務。儘管他們與孫程一夥人萍水相逢、素不相識,卻都個個戰意高漲。   荒蠻和苛刻的環境,或許最能夠喚醒人們殺戮的慾望。文明?不存在,這裏只有能夠戰鬥的人,能夠保護自己的人和團體能夠活下來。   這是一場戰爭,最爲原始的戰爭。   ……   孫程跳下船,在趙穎和另外幾名武裝人員的掩護下,徑直就朝橋頭的方向衝刺。   喪屍不少,這羣人卻都並不戀戰。他們的戰鬥經驗很豐富,知道戀戰的結果,往往只會是被包圍——他們根本不可能殺光所有的喪屍,只不過,人類唯一的優勢,便是智慧。   喪屍從反應過來,並且集體朝着一個方向撲殺是需要一定的時間的,這便是孫程他們唯一的勝機。   兩名被指派好的男人先後跳上了橋頭的卡車,隨後不顧一切的便發動了汽車。   之前那名被喪屍衝撞過的男人,似乎內臟受損,僅僅是跑了幾步,便覺得身體喫不消了,捂着肚子跟在人羣中,很快就被甩了下來。   他想要喊,卻喊不出來。   第一輛卡車此時正在調頭,司機很輕鬆的將車頭橫了過來,隨後不顧一切的將車撞向橋的側面。他的視野太高,根本看不清卡車正前方的近處——更看不見下面被甩在隊尾的自己人……   卡車撞過來,那名受傷的男人,連通兩隻恰好撲殺過來的喪屍,被同時擠壓在了卡車車頭與橋欄杆之間,當下停止了心跳。   第二輛卡車也隨後橫過來,將跨河大橋左側的兩個車道阻擋。至於其他車道?本身就停了很多車,似乎還能夠撐一會兒。   ……   孫程等人朝倒數第三輛車狂奔,只見鄭介銘等人也已經守在了橋頭。   週記堂和花奉負責開行倒數第一、第二輛車——他們也只有把這兩輛車倒出橋,才能夠爲倒數第三輛騰出足夠空間。   此時週記堂已經率先衝上了卡車,並且短促的按喇叭,示意已經準備妥當。   孫程見事情進展順利,立刻改變了主意,讓大家各自挑選一輛卡車上去,“我們爭取把所有的車,一次性全部開出北邊去!!!”   魏子龍、涼水、金玥、霍工、鄭介銘等一大票人堵在橋頭,逐漸開始感到力不從心,船上的人們也開始射擊支援——槍聲好歹能夠吸引過來一部分屍羣,爲鄭介銘等人分擔壓力。   原本看起來北岸壓力更小,但是由於車必須從北岸開出來,因此只能得由人的肉身阻擋喪屍,這北岸的壓力反倒實際上更大——在這一點上,鄭介銘其實反而倒是失算了。   花奉也衝上了卡車,鄭介銘聽見兩人的鳴笛聲,立刻大聲喊着,“全體上車廂!!”   一行人立刻有序後撤,而同樣的時間裏,孫程的手下幾乎沒怎麼作出戰鬥,便已經各自選擇了卡車候着,只等着鄭介銘團隊將倒數兩輛車開走,騰出地方了!   金玥險些被喪屍包圍在屍羣中,情急之下,鄭介銘和魏子龍拿出背在背後用於應急的槍支,對着金玥身邊的喪屍一陣掃射,將她拯救了出來。   衆人衝上車廂,一面嘗試着關門,一面毫不吝惜子彈的對着車廂門口射擊,避免有喪屍爬上來。   同時涼水不住的拍打車廂前端,示意週記堂抓緊開車。   車輛啓動,猛的朝後倒去,車廂門還來不及關上,便左右甩動着朝屍羣撞去。   “開的太急了!!!都抓好了!!!別被車甩下去!!!”鄭介銘正開着槍,車子突然發動,他往前聳了一下,跪倒在地,槍托磕了自己下巴一下。   週記堂開車極其彪悍,生怕在這裏因爲車速慢而被喪屍圍住,他從後視鏡裏纔看見車門左右敞開,來回晃動,心中大叫不好,卻又不敢急剎車,只能壓住速度倒車。   “希望別把誰甩出去!”他心裏想着。   就在這時,一隻獠牙喪屍恰好躍入車廂,鄭介銘和魏子龍立刻朝着喪屍射擊,卻同時用光了子彈。   情急之下,魏子龍衝上前,一槍托擊向喪屍,隨後抽出刀,狠狠的朝喪屍的腦門狠插下去。   他連連插了十幾刀,直到卡車似乎撞到什麼障礙物,車身頓了一下,他沒站穩,跌倒在地爲止,而喪屍也已經癱倒在車廂邊緣。   “好了!!都靠後!!!”鄭介銘對大家喊着,所有人都坐到了卡車的最深處。   這時候,他們纔看見,整個車廂裏,裝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喂?老鄭,你看,這羣人其實存貨可真不少啊!!這哪是卡車?這根本就一個彈藥庫哦!?”霍工說着,他隨手抓起了一盒彈藥。   而這樣的彈藥,在這卡車裏堆放了好幾箱。剩下的,全是各種各樣的食物。   “我們最後可得好好的訛他們一把!”魏子龍說着。   “訛他們?咱們只要自己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不錯了……總是來一波喪屍就遇到一次兇險。”鄭介銘無奈的回答。   週記堂將車倒了一段,感覺差不多安全了,便儘可能緩和的剎車並轉向,正面超前,向城市邊緣駛去。   一個裝食物的箱子因爲慣性,與喪屍的屍體一起,跌出了車外。   突然間,車身開始猛烈的上下震動起來,同時,大家感到身體也在左右晃動着。   “怎麼回事??這是路面的關係麼??”   “是不是碾過喪屍了???”   ……   週記堂在駕駛座上,同樣不解,車身的震動來的莫名其妙,他感到有些不安。   “是不是地震???”他想要剎車,卻又不敢。   周圍的路上依然有大量喪屍,身後還有花奉的車,已經孫程等人的好幾輛卡車跟着。   週記堂心中越發不安,他透過擋風玻璃看見,旁邊有些喪屍似乎都被震得從地面上彈了起來。   不斷的有亂七八糟的雜物從天而降,花盆、石棉瓦之類的東西叮叮噹噹的落向地面。   電線杆子有的也左右搖晃着。   “一定是地震!!!趕緊先開車到城市邊緣去!!”週記堂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