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應得的報應
羅漢和雷暴正走回來,見我與馬六下了車,雷暴一揮手,“都挪開了,不用你們下來。”
我簡短的將馬六提的那對變態說了,意思要去試試能不能救回女孩,雷暴一聽眼睛就亮了,“媽了個巴子啊,還有這種人才?看老子去會會他,把他的屎給打出來。”
羅漢嘻嘻笑道:“咋的雷暴,沒收拾過變態鬧老心了吧?這回我不跟你搶,我就護送你們咋樣?”
雷暴興奮的從腰上掏出他那把大黑刀,“我這刀可好幾年沒喝過人血了,媽的,今天老子給兒子開葷。”
我制止了羅漢,“你回車上去,金玲兩母子在車上,萬一突然來了喪屍,你得保護她們,對付兩變態,雷暴一個人夠了。”
羅漢一翻白眼,“得,有了雷暴,我就降職成保姆了……”
我拍拍他的大後背,“你少來了,趕快回去,用對講機告訴大家一聲,稍等我們一會就好,我們速戰速決。”
馬六看着雷暴鋒利的黑刀和我手裏的武士刀,羨慕的眼珠子發綠,但沒說什麼,只是指了指一條小衚衕,我和雷暴跟着他衝了進去。
小衚衕裏晃着兩頭喪屍,被我和雷暴一人一刀給削倒,馬六躲在我們身後,等喪屍解決,他才重新打頭帶路。
穿過小衚衕,就是那幢舊樓所處院子的入口,沒有門,院內一片荒涼,完全沒有任何人氣,我真懷疑那對變態兄弟和那被囚禁女孩是否還活着。
“他家就在一單元一樓,一戶三個人家,全是他哥倆的,聽說是他們的爺爺和爸爸給留下的。”馬六指着最邊上的單元門說。
那個佈滿了鏽跡的單元門雖然很舊但仍然緊緊關着,雷暴不客氣的上去踹了兩腳,發現被鎖上了。
“你們別說話!”我有了主意,站在單元門外衝着裏面用盡量柔弱的聲音喊着:“救命啊,有人嗎?救救我,我一個人沒地方去了,這裏還有人嗎?”
那變態兄弟不是最喜歡擄獨行的女人嗎?讓我來引誘他們出來,馬六和雷暴會意,躲在旁邊等着,這單元門上方有個小小的瞭望口,但看到的範圍有限,他倆躲在瞭望死角,裏面的人看不見。
我輕輕的喊着,假意已經很虛弱,並將長刀抵在單元門上,這樣裏面的人看不到刀。
“就你自己嗎?”一個很粗的嗓音響起,我趕快抬起頭看着那個瞭望口,一張黑呼呼的面孔出現在那裏。
“是啊,大兄弟,快救救我,我實在沒地方去了!”我迅速滴下兩滴淚來,暗自爲自己的演技喝彩,其實這兄弟倆不上當,我們回去把葉剛找來就能搞開這個破單元門鎖,這不爲了節省時間嘛。
卡塔,單元門被人從裏面撥開,門打開了一條縫,還沒等裏面的人將門完全打開,雷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單元門大力拉開,而在這之前我已經執着長刀閃向了一邊。
門內的人驚愕的愣在當地,這是個三十多歲的猥瑣瘦男人,不知是馬六嘴裏的哥哥還是弟弟,他的手裏握着一把斧頭。
他突然怪叫一聲將斧頭揚起,寒光一閃那把斧頭跌落塵埃,隨着斧頭一起掉落的還有他的右手,仍然緊緊的捏着那把斧頭,雷暴竟然將他執斧的手給斬斷了。
“啊啊啊……”男人大聲慘叫起來,“殺千刀的有人砍我,二蛋快來!”
雷暴揪着男人的前大襟將他一把摔到了單元外的地上,身形一閃就進了單元。
我瞥了在地上疼得直抽抽的男人一眼,將那帶着斷手的斧頭踢遠,以免這個人用左手撿回斧頭行兇,不過看他痛得要死的德性夠嗆有那股狠勁。
馬六已經嚇得臉色發青,站在原地手中無措,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去把那斧頭撿回來,看着這個傢伙。”
馬六哆嗦着走到被我踢到一邊的斷手斧頭邊,扎着兩隻手去掰那斷手的手指,一想到斷手的主人就在旁邊惡毒的盯着他,他幾乎要尿褲子,再加上我一再催促,他狠狠心,將那隻斷手徹底從斧頭上扒落,不知怎麼想的,他揪着斷手的食指將斷手扔向了那個男人的胸口,還說了句“還給你。”
那男人痛得幾乎要暈,再加上血流如注,已經奄奄一息,被自己的斷手一砸,他又清醒過來,用左手抱着自己的斷手哇的大哭。
這兩人真的夠了!我見雷暴還未從單元裏出來,估計這二人也起不了什麼妖蛾子,便也衝進了單元門。
一樓果然有三扇門,此刻全都開着,我想是雷暴乾的。
“雷暴,你在哪?”我吼了一聲,總不能黑呼呼的挨間找他。
“我在臥室。”雷暴在右手邊的房間裏回應道。
我走了進去,屋裏一股黴味,又一個不愛開窗戶的人家!
經過一個衛生間和一間廚房,穿過客廳,我找到了雷暴的所在地,臥室。
牀上坐着一個滿臉驚恐的年輕男人,與外面那個斷手的男人有點相象,但氣質完全不同,外面那個猥瑣透骨,這個甚至還有些小帥,不得不說,這張臉皮還是能騙騙女人的。
“這是那個弟弟?”我看着站在他旁邊玩着黑刀的雷暴。
“嗯,這孫子睡覺呢,他哥都嚎成那樣了他還睡得象頭豬,這心真夠大的。”雷暴嗤笑道。
“你們是什麼人?進我家幹什麼?”弟弟見有女人出現,總算鼓起勇氣說話,雖說是質問的語氣,可聲音卻在發抖。
“聽說你喜歡擄女孩子回來玩患難愛情遊戲?”我低頭俯視他,覺得他長得如此清秀,真不象是那種陰暗的變態啊。
“沒,沒這回事。”他結巴起來,眼神開始向門外飄。
“你甭看了,你哥在外面打滾呢,他的手被這大個給砍斷了。你要是不說實話,他可會把你眼珠子摳出來踩爆聽響的。”我嘆口氣,勸着他。
“啊?”弟弟汗如漿下,“我哥,我哥……”
“你別哥了!”雷暴不耐煩的暴喝道,嚇得弟弟一縮脖子,“那女孩在哪兒?別他媽耽誤我們功夫。”
“那兩個房間的門也開着,你沒搜着人?”我轉向雷暴。
“沒有。”雷暴緊盯着弟弟,後者已經面無人色。
“我家真沒啥女孩,你們不是自己看過了嗎?”他吸了一口氣,微弱的回答道。
真他媽慫!至於嗎?還沒把他怎麼着不是?
“那個馬六不是耍我們吧?”雷暴的臉色突然變得陰霾,我心頭也是一跳,不會吧?他真要是把我們給逗了,那個哥哥的手可是斷得太冤枉了。
“你盯着他,我上別的屋看看。”我直覺這兄弟倆有問題,馬六沒必要耍我們,除非他是活膩歪了。
這個房子有兩間臥室,看樣子是哥哥一間,弟弟一間,都挺凌亂骯髒,中間的客廳也沒有什麼可疑的,衛生間和廚房不大,也藏不了人,我向着另外兩間房子走去,或許雷暴漏過了什麼。
中間那個房子格局與右手邊明顯不同,但也是兩室一廳,一衛一廚,擺了不少罐頭,方便麪,瓶裝水等喫喝,沒啥特別。
走進左手邊那個房子,我覺得有點怪異,首先這房子所有房間都拉着厚窗簾,屋子裏暗暗的,不象另外兩個房子多少還有些亮光,我走進其中一間臥室,先將窗簾拉開,卻發現,這間臥室的窗戶被木板釘死了,即使拉開窗簾,仍然無法使外面的陽光透進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更加確定這哥倆不是什麼好蒜,好端端你們釘窗戶幹麼?
雖然房間黑暗,可也能看出大概,臥室內只有一張大牀,連牀頭櫃和衣櫃都沒有,這也不正常好麼?
我翻了翻牀上的被褥,只覺得一股騷臭騰起,就象有人經常尿牀,卻不洗被子一樣,被擄女孩百分百被困在這張牀上,可是牀還在,人呢?
再搜尋了另外那間臥室,也是一無所獲。
總不能憑藉着可疑的裝修,就判定這兄弟倆囚禁活人吧?
猛然間,我好象想到了什麼,我和雷暴都陷入一個誤區,我們在找活人,大活人!
可是如果活人已經變成了死人呢?
他們會把一個死人放在哪裏?
我慢慢的走進這個房子的廚房,裏面很空,只有一個很大的冰櫃,海爾牌的,末世後城市斷電,這冰櫃應該已經被棄用了吧。
鬼使神差的,我過去輕輕將冰櫃的蓋子掀了起來。
映入視線的東西,讓我的胃部一陣翻滾,差點沒吐在冰櫃裏!
冰櫃裏整齊的碼着一條條肉,如果不是旁邊有一顆完整的女人頭和雙手雙腳,我會以爲兄弟倆的冰櫃裏囤的是豬肉。
“雷暴!雷暴!把那傢伙拽過來!”我吼了起來。
雷暴扯着弟弟來到這個房間的廚房裏,那弟弟一看到敞着蓋的冰櫃,臉一下子就紫了。
“這兩變態玩意,把女人玩夠了殺掉打算當食物喫。”雷暴砰的把冰櫃蓋砸上,即使是他也不忍多看。
“你們爲什麼殺她?”我扶着冰櫃低聲質問弟弟。
“我,我們的食物不夠,不夠給她分的……”弟弟的聲音象蚊子。
“放你娘屁!”雷暴一拳打在弟弟的鼻子上,後者慘叫一聲捂住臉,鮮血順着指縫向外流着。
“你們是想喫肉,喫人肉!”雷暴面目猙獰的抓着弟弟的頭砰砰向着牆上狂砸,我不想攔,這是他應得的。
弟弟的身子很快軟了下去,“他死了嗎?”我問雷暴。
“不至於,這麼死豈不便宜了他。”雷暴拖着弟弟向外走去,一直將他拖到了他哥身邊,然後以左腳踩住他的小腿骨,右腳飛起狠狠踢向他的腳踝,只聽喀嚓一聲響,雷暴竟把弟弟的腳骨給生生踢斷了,弟弟從暈眩中痛醒慘呼起來,他的腳怪異的歪着,看着都讓人覺得疼。
馬六拿着斧頭傻站在旁邊,被雷暴嚇得連連後退,那個哥哥一動不動,不知是不是已經死了,雷暴過去狠踢了那廝肚子一腳,他發出了一聲悶哼,原來還活着。
我抽出長刀,想戳這兩孫子一個透心涼,替那可憐的女孩報仇,可是雷暴攔住了我,“你這刀沒殺過生,不要輕易破例,讓喪屍幫他們吧。”
他這麼一說,我才聽到四周傳來隱隱的屍吼聲,是啊,哥哥斷腕的血腥味足夠把附近的喪屍給引來了。
你們兩個,自求多福吧!我和雷暴迅速的向着來路撤去,馬六緊緊的跟上。
當我們出了這破樓的院子轉向衚衕之際,我看到幾頭喪屍從另外的衚衕鑽了出來,它們一窩蜂的鑽進了院子,我們即使在衚衕裏,也聽得到那兩個傢伙發出的慘叫聲,這纔是他們應得的下場不是麼。
第一百零一章 射擊訓練場
我們回到車隊的小街上,馬六仍然跟我上了掠奪者,他現在看着雷暴腿肚子都轉筋,哪敢跟着他走。
“咱們繼續往前,喏,再過兩衚衕就向左拐。”馬六的嗓音直髮顫,羅漢嘿嘿樂了,“咋的了?剛纔場面太血腥?咋把這哥們嚇這樣呢?”
我哼了一聲,“真是沒有最變態,只有更變態,那哥倆把個好好的大活人給剁了碼斷電的冰櫃裏,也不怕發臭。”
後座的金玲嚇得哇的一聲,差點把可樂給吵醒,我這纔想起車上還有個小女子,大概她還沒經歷過這些可怕的事情呢。
在這末世活下來的人都親眼目睹了喪屍的恐怖,有的人卻不知道,比喪屍更恐怖的是人類。
羅漢面色平靜,“他們沒喫的了?”
我想起這個就更憤怒,“一屋子喫的!雷暴說他們想喫肉了。”
“這是喫別的沒味,想要開葷,那兩人跟喪屍有啥區別?不,喪屍只是出於本能,他倆是出於貪婪,比喪屍還他媽可恨。”羅漢唾罵道,“雷暴咋處理的?”
“打傷了扔給喪屍活啃。”我覺得羅漢對這個處理方案肯定滿意。
他果然點點頭,“還成,要是直接一刀捅了,實在是太便宜他們。”
這些老爺們的兇悍同出一轍啊!我瞥了眼馬六,他的臉更青了。
現在他是否已經後悔耍盡心眼跟着我們了呢?這個隊伍中的人可不是啥大善人,讓你得瑟!我見馬六嚇得不敢作聲心中暗笑。
又拐了幾道小街,前方的路越來越難走,到處是撞得破爛的汽車堵路,走走停停挪挪繞繞的,我們半天也沒走多遠,好不惱人。
“馬六!”羅漢的臉陰得要結冰,“你是故意帶我們走這條破路的吧?”
馬六差點沒嚇哭,“哎喲,爺!我哪兒敢吶?這條路能繞到國道的方向去,別的路也不是不能走,要繞大彎子,再說也不見得好走哇。”
“你要敢耍我們,哼哼,我保證會比雷暴會伺候人。”羅漢還用威脅嗎?馬六都快嚇堆縮了,我真擔心他會尿到後座上,那可惡心死人了。
“不敢不敢,打死我也不敢啊!要不咱換條大路走吧,寬是寬敞點,就是喪屍多……”馬六坐立不安。
“竟他媽廢話!喪屍多不是更不好走嗎?因爲你們招來的屍羣把我們子彈都耗乾淨了,老子恨不能現在就踹死你!”羅漢終於發脾氣了。
“爺您別發火啊,您剛說什麼?沒子彈了啊?我倒知道這吉市裏放子彈的去處,就是得耽誤些功夫……”馬六雖然害怕,但反應快,夠機靈,知道怎麼緩解身上的壓力。
“呃?”羅漢馬上停止大罵,將車一停,回身瞪着馬六,“孫子你可別跟我們瞎掰,找不着子彈我就送你歸西。”
“我不能保證那些地方的子彈還在不在,但我們可以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去搜啊。”馬六見羅漢突然轉過來嚇得往後一縮,貼在後座的靠背上,儘量離羅漢遠點。
“你知道?都是哪啊?你怎麼知道的?”我見後面的車隊也跟着停了,趕緊逼問馬六,時間不能瞎耽擱,這一混又到中午了,再磨唧一會又得在吉市裏過夜了。
“就是吉市所有的警察分局,派出所,武警大隊啥的,這些單位裏面都有彈藥庫,咱們可以去碰碰運氣。”馬六緊張的盯着我倆。
“離這最近的就在前面,有個派出所,可以先去那看看。”見我倆沒言語,馬六膽子大了點,向前一指。
羅漢抄起對講機:“夥計們,這小子要帶咱們去搜吉市的警察分局派出所找子彈,咱們去試試?不能空着爪回山谷吧。”
對講機裏傳來嘈雜的回答,“這小子幹啥的?有點主意哈。”“去呀去呀,總得碰下運氣。”“走吧,別抻着啦。”
得到大家的贊同,羅漢發動車子向着最近的一間派出所開去。
令人失望的是,這間派出所已經被洗劫一空,別說子彈,連根毛都沒有了。
馬六趕緊又指路帶着我們殺向另一間。
第二間派出所也是空空如也,我們心頭泛起一陣焦躁,如果整個吉市的警局和派出所都被拿空了,我們可就白耽誤功夫了。
“前面是春水分局,我們去那看看唄?”馬六見我們的臉色都不好看,說話提着十二分小心。
來到這間分局前,看到幾頭喪屍在正門進進出出,丫的警察局也敢跑來撒野?羅漢和雷暴把火氣都泄到這幾頭倒黴喪屍的頭上,一頓亂劈,差點把喪屍剁成餃子餡。
張小美站在旁邊淺淺的笑,“哎,我說你們,先進去查看下武器庫吧?”
這間警局裏明顯來過許多撥人,地上一片混亂,我們總算找到武器庫,卻發現大門洞開,裏面的槍支彈藥一點沒剩!
大男人們頓時氣得罵起娘來,甚至遷怒於馬六,要胖揍他一頓。
我攔住大夥,對這個馬六,我比誰都討厭他,永遠忘不了他用孩子脅迫我們先救他的那副嘴臉,可是他到底是熟悉吉市的道路和各派出所及警察分局的分佈,真把他打廢了,對我們也沒啥好處。
說到他這麼熟悉吉市的警力分佈,我疑惑的問他,“馬六,你說老實話,你怎麼這麼清楚吉市的警點呢?”
馬六哭喪着臉說,“我以前是個小偷,專門挑白天沒人的住宅入室盜竊,能不熟記所有的警察點嗎?橫不能偷到派出所和警察局眼皮子底下去吧?”
我們算明白了,他跟金玲說得倒是真話,這孫子,還真是個飛天大盜。
“這麼一間間搜下去意義不大。”張小美冷靜的說,“這些警點早就被倖存者給掏過了。”
“我知道一個地兒,離這遠點,但是普通人不知道那裏,彈藥沒準還在。”馬六見大家不再衝他來勁,又來神兒了。
“說,磨磨唧唧的。”羅漢現在是越瞅他越不順眼。
“那是個射擊訓練場,供新兵蛋子和小警察練槍的,也對外開放,不過收費賊他媽貴,只有土豪才當得起會員。”馬六吞了口唾沫。
“那趕快走吧!在這杵着嘎哈?”雷暴還是忍不住踢了馬六屁股一腳,踢得馬六哎喲一聲差點沒摔個狗喫屎。
我們涮涮上了車,向着馬六指的那個方向駛去,那個方向與去國道的方向相反,看來今天想離開吉市是夠嗆了。
這個射擊場位置很偏,大概是考慮到槍聲會擾民,刻意建在了遠離居民區的地方,四周全是高高的圍牆,冷不丁一看還以爲是個監獄呢。
正面兩扇大鐵門緊閉,雷暴過去推了推,發現門被從裏面鎖死,難道里面有人?
我們附耳在門上仔細聽着,能隱隱聽到院子的樓裏有喪屍的吼聲,只要不是有幸存者率先佔領了這裏就好,葉剛過來將大鐵門的門鎖搞開,我們迅速閃進了院子。
馬六小聲介紹着,“那邊一趟房是室內射擊訓練場,那邊大操場是室外射擊區……”
“先從主樓搜起,子彈應該被存放在最堅固的建築裏。”雷暴抬頭看看主樓,沉聲說,大家意見一致,奔着主樓就過去了。
主樓的門虛掩着,喪屍的吼聲已經越來越清晰,不用問,都在這樓裏呢。
羅漢將門一腳踹開,大吼一聲,“孫子們出來!”
這是我們的習慣戰略,樓內走廊不夠寬敞,又不知裏面到底有多少頭喪屍,不宜近身肉博,將喪屍引到外面的空間來,可以暢快的斬殺它們。
我們將門前讓出,彼此間保持揮刀的距離,馬六躲得遠遠的,雖然他手裏一直握着那把斧頭,可看他那慫樣,似乎起不了什麼作用。
一頭穿着迷彩服的喪屍率先撲了出來,直直的奔着它正前方的羅漢而去,羅漢飛起一大腳將它踹翻,我反轉長刀將刀尖扎進它的眼窩,將它徹底終結。
第二頭被雷暴用那把大黑刀從耳根捅了進去,還攪了一攪,喪屍軟軟的癱到地上,我一想在長星島上雷暴還用那把刀料理龍蝦給我喫,不由一陣噁心。
張小美迅速用雙刀貫穿了第三頭喪屍的腦殼,樓內仍然在向外湧着喪屍,在外面看,至少還有十來頭。
亞當握着一把很大的叢林刀衝上去扎透了一頭喪屍的眼窩,我驚訝的看着他,亞當殺喪屍這還是頭一遭呢!
悲催的是那頭喪屍,亞當奔它過去的時候,它還在尋找撲擊的目標,完全沒留意到來自這個“同類”的危險,甚至亞當捏住它的脖子的時候,它仍然沒有襲擊亞當。
亞當放倒那頭喪屍,衝我笑笑,“也不難嘛,以後讓我也來保護保護你們。我先進去找彈藥,這樣比較節省時間。”
他與那些一湧而出的喪屍擦肩而過,徑直進了樓內,如入無人之境。
話說隊伍裏有這麼一個人才還真是挺不錯的!我揮刀砍飛一頭喪屍的腦袋,接着一腳將它踹到旁邊,迎向下一頭。
十幾頭喪屍在夥伴們手裏就象一羣破爛的木偶,被虐得七凌八落,院子裏很快就空了。
第一百零二章 韓國被品店
等我們進了樓,發現走廊裏還躺着幾具明顯是剛被刺死的喪屍,腦漿和屍液還在從那些爛腦殼裏往外緩緩的冒着,散發出令人不適的臭味,不用想,肯定是提前進來的亞當乾的。
亞當終於也成長爲一名喪屍殺手了,而且還是個隱形殺手,喪屍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既然樓裏已經安全,我們也就加快了速度,亞當不在一樓,應該是上樓了。
“亞當,你在樓上嗎?”羅漢吼了一嗓子,二樓傳來亞當的回應,“二樓呢!”
亞當在二樓盡頭一個厚厚的防盜門外,正用手推着,“門上鎖了,彈藥應該在這裏。”
葉剛早就把開鎖的小工具帶了過來,他鼓搗了一會,低聲罵道:“這個鎖還挺複雜。”罵歸罵,費了些事他還是把門打開了。
門一開,一頭喪屍措不及防的撲了出來,這可在我們意料之外!誰能想到喪屍會躲在彈藥室啊?
葉剛反應很快,向左一閃避開了喪屍的爪子,他身後是亞當,動作稍微慢點,但喪屍失去葉剛的身影后竟然將身形頓住,放着眼前的亞當視而不見!就這麼一瞬間,幾把刀同時插進了它的腦袋,亞當,張小美都出手了。
“這個人被喪屍咬傷後躲進了彈藥室,他覺得這裏最安全,結果在裏面變異後不會開門,出不來了。”張小美踢了喪屍一腳,我們都看到它乾枯發黑的手臂上缺了一塊肉,那是作爲人類時被咬下去的。
這個射擊訓練場裏的人,坐擁足夠的槍支彈藥卻還是沒逃脫被感染變異的命運,這就是命啊!
彈藥室裏整齊的碼着十五箱子彈,雷暴和張小美過去一翻,面露喜色。
“竟然還有狙擊彈!太牛比了!”雷暴興奮的嚷道。
“尖頭彈,圓頭彈,這個訓練場的子彈還挺全的。”張小美拍拍那幾個箱子,又轉向旁邊的架子,“還有不少步槍,來來大夥,好東西統統拿走,一樣不留。”
這次來射擊訓練場我們滿載而歸,大家對馬六的態度也轉好了些,但一支槍也沒發給他,他現在並不算是我們的夥伴。
出了吉市怎麼處理他,我還沒想好,當然,我們不會殺他,他雖然自私,但罪不致死,又給我們帶路找子彈,可我們也不想帶着他上路,這人的本質太次,留在身邊容易出事。
留給他一柄槍和兩個彈夾讓他自尋生路去吧,我暗暗作着打算。
車隊剛離開射擊場沒多遠,天上下起雨來,而且還越下越大,雨刷打開狂刷擋風玻璃也看不清路況,這破天氣!分明是不想我們離開吉市麼!
“今兒收穫豐富,咱們別急着出城了,找個地方準備過夜吧?”我拿着對講機跟夥伴們商量。
大家同意,於是我們在雨幕中努力的在道邊尋着合適的地方,汽車修理鋪,包子館,理髮店,麪館,美甲店,洗頭房……擦咧,沒一家適合住宿的,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韓國牀品店?哎,大家,這個商店裏有牀有蓋的,門還挺堅固,在這湊合一宿吧?”我總算找着一間能住人的。
這家掛着大牌匾的韓國牀品店,兩邊的玻璃展示窗這會拉着捲簾門,還上着鎖,正門也是,不過難不倒我們。
葉剛頂着大雨跑到正門去開鎖,沒幾下就將捲簾門抬了起來,裏面是對開的防盜門,也是鎖着的,葉剛忙活了一會,防盜門也打開了。
這次他聰明瞭,讓亞當開門先進,以免裏面有喪屍再與他來個親密擁抱。
我心急,不管外面大雨瓢潑,跳下車也跟着衝了進去。
一進商店,發覺屋裏雖然有些昏暗,但並不是想象中黑漆漆,屋裏竟然有燭光。
等我適應了室內的光線,發現有個年輕女子正臉色發白的站在我們面前,手裏還拿着把菜刀。
這商店裏有人?!
“你們,你們是誰?”女子厲聲問,可是聲音卻帶着顫音兒,她沒法不害怕,在這商店裏躲得好好的,突然兩層門被人打開,然後直接衝進來幾個老爺們。
“你別怕!”我急忙解釋,“我們不知道你在這店裏!我們只是路過,想在這屋裏歇個腳,明天就走。”
“這是我的房子!”女子見我們不是強盜,語氣強硬起來,“你們另外找地方住,我不歡迎你們!”
我打量了一下這個店鋪,只有一層,但是很寬敞,至少有十來張展示被品的大牀,這裏實在是適合我們借宿,我們不想換地方,外面的雨下得太大了。
“這樣,妹子,我們車裏還有小孩,折騰不起,你就容我們在這過一夜,保證不破壞你的店鋪,明天一早我們就走。我們也不白住,會給你一些喫的當作住宿費,你看行嗎?”我試着跟她商量,我猜她肯定很缺喫食,因爲她很瘦,而且這裏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在末世尋找補給是相當不易的。
“有小孩?”女子面色猶豫,“說話要算話,明天就走,還有,再給我一些飲用水。”
“成交!葉剛,去告訴大家進來吧,把金玲母子先接進來。”我高興極了。
“你叫什麼名字?我叫朵朵,我們是想去濱城接人的。”我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隊伍,得讓人家放心不是。
“我叫艾米,你們的人能動作快點嗎?”艾米仍然不太放心,一個勁的向着門口瞅着。
“艾米,別擔心,我們隊伍裏全是戰士,開着門也不用怕喪屍,再一個,葉剛沒把鎖破壞,只是打開了,一會照樣鎖門。”我想她在擔憂自己的門鎖,連忙安慰。
“你們是從哪來的?”艾米轉向我,燭光下,我發現這個女孩長得乾乾淨淨的,眉宇間帶着股英氣,這種面相的女人通常很好強,也難怪能一個人存活到現在。
“我們本來是濱城的,出來一部分到達了大洋市的長星島基地,基地現在建設得不錯,我們這幾個人是回去接剩下的親戚朋友的。”我細細的打量着她,有心將她帶走,這女孩自己一個人,在這末世能走多遠呢?
“哦,回去接人帶小孩幹什麼?”這個艾米思路很清晰,總是能問到點子上,我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這娘倆不是我們帶來的,是剛在吉市裏救下的。”我回答。
艾米沒吱聲,這時金玲母子被葉剛和唐曉又送了進來,從車上到店裏,這麼近的距離已經把她們淋得頭髮溼透了。
艾米嗯了一聲,“還真是有小孩啊,彆着了涼。”說完她轉身去取了一條厚毛巾,走到金玲面前,遞給她,“把孩子和你的頭髮擦乾,一旦感冒可麻煩了。”
這女孩蠻善良的,我觀察着她,她一回頭,看到我也是溼着腦袋,抱歉的一笑,又替我取了條厚毛巾遞過來,“這店裏毛巾有的是,用吧。”
我一邊散開頭髮擦着雨水,一邊好奇的問,“這韓國被品店咋還賣毛巾呢?這店是你開的?”
艾米點點頭,“原來生意不太好,只賣被品不出費用,帶着賣韓國的生活用品,倒賣得不錯,所以我的就囤了不少庫存。”
“一個女孩能擁有這麼一家店,也算是小富婆了。”我見這店裝修典雅,面積又大,不由佩服起艾米來,她看着也就二十來歲。
艾米笑了笑,“現在說那個有什麼用?我去給那幾個大哥也找些毛巾吧。”
夥伴們把晚餐也都運了一些進來,再重新捲簾門拉下鎖好,關好防盜門。
大夥接過毛巾時都說了聲謝謝,艾米見我們的人很有素質,漸漸放了心。
“艾米,跟我們一起喫晚餐吧,對了,你這裏有沒有能煮熱食的條件?”我看着那些罐頭咖啡,剛剛都被淋雨,再涼着喫飯,對胃實在是不好。
“煤氣罐裏還有氣,好久沒用了,也沒什麼可煮的。”艾米苦笑了一下,“在廚房裏,跟我來吧。”
我們把罐頭,泡麪,餅乾,雞蛋,瓶裝水和咖啡都弄進了廚房,艾米這裏有鍋有壺,什麼都是現成的,我讓其他人出去休息,廚房裏只剩下了我和艾米兩人。
我一邊將水一瓶瓶倒進鍋裏,準備煮麪,一邊問她,“你平時都喫什麼啊?”
艾米打開一個櫥櫃,裏面全是餅乾,袋裝的零食什麼的。她再打開下面一個櫥櫃,裏面有所剩不多的瓶裝水和飲料。
“都過期了,但沒辦法,就這麼對付着喫。”艾米盯着鍋子裏的水,已經開始冒熱氣了。
“艾米,你殺過喪屍嗎?”我心裏越來越傾向把這女孩帶走,不知不覺的問了第一個問題。
“殺過,出去找喫的只靠躲是不行的,有時它們會佔領雜貨店和小超市。”艾米苦笑,她還不知道我問這句話的用意。
“那你殺過人嗎?”我慢慢的拆着方便麪的袋子,將調料撕開倒進鍋子。
艾米沉默了,我心裏也緊張起來,這女孩拒絕回答,那肯定是殺過了,從文明社會過來的人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都不會把殺人當作一件輕鬆愉快的事情。
第一百零三章 那不叫犯罪
“艾米,沒事的,能說說爲什麼殺人嗎?”我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詢問,並且開始往滾開的水裏下面。
“是個男的。”艾米抱住了手臂,“他發現我一個人在這店裏,趁我出去倒垃圾的時候衝了進來,我和這個店,他都想要。我在他睡着的時候把他給捆上,然後用枕頭悶死了他。”
艾米的語氣淡淡的,可是我聽得心驚,她敘述簡單,略過了細節,但是那個男人能在她身邊睡着,顯然對她已經侵犯過,她殺人殺得沒錯,那個男人,該殺!
“我犯了殺人罪,呵呵……”艾米突然自嘲的笑了,“虧我還是個律師。”
“你是律師?你不是開被品店的嗎?”我有些詫異。
“律師是我主業,開店是我愛好。”艾米也動手撕方便麪的包裝,我們二人在這小小的廚房裏討論着殺人,就象兩個普通的女人在聊八卦一樣稀鬆平常。
“艾米,你跟我們走吧,長星島基地是獨立的,夠安全,關鍵是大家能過上正常的生活,喫喝都能供上,你自己撐不了太久的。”我終於發出邀請,這女孩不錯,我們路上也不差多個人。
“朵姐,我犯過罪的,真的可以跟你們一起嗎?”艾米坦然的看着我。
“大律師,你不能用以前學過的東西去評估現在的行爲了。你那叫自衛,不叫犯罪。再說,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殺過惡人?這世道亂了,妖魔鬼怪全都出來作孽,遇而不殺,就是間接的害人。就在今天我們還在吉市收拾了兩個變態兄弟呢,他們囚禁女孩,甚至把女孩剁成肉塊當食物喫,呃,希望一會不會影響你喫飯的胃口。”我開始往鍋裏磕雞蛋,反正我一回想冰櫃裏的女人頭顱,就有些泛噁心。
艾米輕呼了一聲,瞪大媚氣的雙眼,“朵姐,吉市裏還有這種人渣?”
我將雞蛋殼歸攏到一起,苦笑,“艾米,你慶幸吧,如果你跟那兄弟住得不遠,被他們發現你個單身女子獨住,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想想都有些後怕。”
艾米看我熟練的用刀尖啓着肉罐頭,然後將肉放到面裏同煮,不住吞着口水,我笑着看她,“馬上就好了,你這裏有碗嗎?碗不夠小盆啥的也行。”
艾米歡快的在櫥櫃裏翻出不少空碗,一看好久沒用有些落灰,就拿了自己的幾瓶純淨水擰開蓋接着洗碗池沖洗起來,看她大方的把賴以活命的飲用水這麼消耗,我知道,她已經決定跟我們離開了。
我們倆把熱乎乎的晚餐端出廚房,大夥趕緊過來接,艾米不等我動作,先給金玲和可樂送去了兩碗,金玲感激的說了聲,謝謝妹子,就專心的喂起可樂來。
我見艾米給那些男人們遞着晚餐,非常親切自然,覺得需要跟大夥正式介紹一下,便拉着她站在大家面前,告訴大夥這是咱們新收編的妹子,叫艾米,大律師,也是這個韓國被品店的店主。
雷暴呼嚕嚕的喫着面,含糊的問道,“妹子好哇,路上可以給我唱小曲兒解悶兒,你多大了呀艾米妹子?”
艾米的臉一紅,“25歲,還有,我不會唱小曲兒。”
大家噗的笑了,我指着雷暴對艾米說,“你別聽他的,這大個叫雷暴,原來是偵察兵,長星島上的民兵團長,他平時沒個正形,愛開玩笑,艾米你別介意哈。”
張小美大大方方的舉了舉筷子,“我叫張小美,別爲我的名字而驚豔,謝謝艾米的廚房和,呃,這麼多牀。”
他又指了指羅漢,“這位叫羅大熊,身份不明,行爲可疑,艾米你別人不用怕,提防着點他就行。”
羅漢一口麪條噴回碗裏,抹了抹嘴罵道:“艾米妹子別聽他胡說八道,要當心這個小白臉纔是!我是個厚道人,沒有比我更善良的好爺們了。”
唐曉又幽幽的說,“艾米,別理他們,一個個有媳婦有目標的,我纔是你的好朋友,唐曉又,單身帥哥一枚。”
天旭笑着指着自己說,“艾米,我叫天旭,我有老婆,提前說好,省得曉又說我。”
善念見氣氛這麼融洽,也逗了句趣:“我是善念,沒老婆,善哉!”
這些人見了妹子一個個貧得要命,只有亞當穩重的笑笑說,“亞當。”
還有葉剛,也是靦腆的微笑着,衝艾米點點頭,“我叫葉剛,謝謝你能讓我們在你的店裏住宿。”
馬六躲在大家身後不敢得瑟,只是悄悄向着艾米揮了揮手。
“她是金玲,這小傢伙叫可樂。”我指着專心喂孩子的母子說。
艾米這會有點害羞,估計讓那些傢伙給逗的,我拉着她找了個小桌一起喫麪,邊喫邊把這次去濱城的一些情況跟她交代了下。
“你是說,這次回去還得打一仗?”艾米驚訝的問。
“應該是,你害怕嗎?你要是害怕,留在這裏等我們回來捎上你也行。”我回答。
“不不,我跟着你們走,我自己一天也不想呆在這了。”艾米說完有點難爲情,我們剛進來的時候,她還厲聲趕我們走哩。
“看着他們沒?”我用筷子指指那些有說有笑的爺們,“個個都是一等一的戰士,一個頂普通人十個,呃,可能有點吹大了,不過他們確實很棒,對付山谷裏那些混球,完全沒問題。”說到這裏我頗有些自豪。
“朵姐,這裏誰是姐夫?”艾米小聲問我。
“你姐夫在長星島基地呢,有他在我爸媽和兒子身邊,我才放心出來執行任務呀。”我微笑起來,“說到兒子,哎,纔出來這麼兩天,我就想他的小胖臉了,還有小胖腿,胖屁股……”
“我也喜歡小孩子。”艾米轉頭看看金玲和可樂,可樂大概是喫飽了,金玲這才自己喫起來。
“有機會嫁人自己生一個!只要基地安全,我們就會慢慢迴歸正常生活,無論外面喪屍有多可怕,日子還得過不是?”說完我看了看那幾個單身漢,心裏不禁八婆起來,沒準艾米能看上他們中的誰也成個家呢。
艾米臉又紅了,“我現在可不敢想那麼遠,能活下來就贏了。”
“基地的單身大男生可多呢,相信我,你會有當媽媽的那一天!”我對於喜歡孩子的女生總是莫名好感,要知道,我就是個晚知晚覺的女人,在帥帥出生以前,我對小孩無感,更不理解母愛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媽以前總罵我不象個女生。
“對了。”我想起剛進店時,她手裏提着把菜刀,“你出去砍喪屍就用普通菜刀啊?那玩意不好使啊。”
“那是我切菜用的,我出去時帶的是一根撬棍,戳喪屍眼窩很管用。”艾米笑起來,撬棍!這丫頭是個狠角色嘛!
“回頭給你找個順手的兵器。”但我覺得女子用撬棍還是不如尖刀短矛神馬的。
“喫飽了,我去給大家煮水衝咖啡。”我端着空碗走向廚房,艾米連忙跟上。
身邊有這麼個勤快機靈勇敢的小妹妹還真是挺開心的!
艾米的店裏有十五張大牀,上面都鋪着展示的被品,雖然表面看着挺象樣,其實就三張牀有牀墊子,其它十二張牀的被品下面都是木板,但是沒關係,艾米把牀下面的各種蠶絲被,夏涼被,統統翻了出來,當成褥子鋪在這些牀上,男人們也不嬌氣,硬點無所謂,鋪一層就能睡。
那三張有墊子的牀自然留給艾米,金玲母子和我睡了,其中一張牀是艾米一直睡的,上面鋪着她最喜歡的被子和牀蓋,爲了讓可樂開心,她還翻出卡通圖案的被子給可樂蓋,把可樂開心得抱着被子打滾。
因爲只有一個房間,也用不着刻意安排誰去守夜,挨着門最近的幾張牀上的男人就兼着聽動靜了。
這一夜睡得很是安穩,窗外的雨聲就象催眠曲,再加上白日的勞累,我們很快就都沉沉睡着了。
天亮,我們又喫了頓熱食,然後打開店門,砍翻路過的幾頭喪屍,就準備出發了。
艾米一見我們開有大巴,建議將她店裏的一些質量好的被子枕頭神馬的帶着,她昨晚聽我說這次回山谷要接不少老人和孩子,天氣一天比一天涼,想着爲她們作些回來的準備,我一想有道理,便張羅大夥把她店裏的被品都用密封袋壓扁封起,統統放上大巴,也虧得她這店有現成的密封袋,不然那些蓬鬆的被子可夠佔地方的了。
艾米對自己精選的牀蓋牀單十分珍愛,反正被子都拿了,也不差這點,最後在她的指揮下,我們幾乎將她店裏搬了個空。
臨走,她十分仔細的將店門重新鎖好,再拉上捲簾門,轉身的時候,我看到她眼圈紅了。
這可是徹底與過去說再見了,我又想起離開小區的時候,臨走前一天,我把家裏還打掃了一遍,雖然知道回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女人就是這樣,天生對家有着無法言喻的依賴和感情。
我邀請她坐我們的車,掠奪者十分寬敞,後座坐上幾個人完全沒問題,金玲和可樂自然還是與我們一起的,馬六要帶路,也上了這輛頭車,艾米坐在中間,與金玲母子靠得近些,昨晚我與她大略講了金玲和馬六的來歷,現在她也對馬六敬而遠之了。
這次很順利的拐到了國道上,總算踏上了去濱城的征途,從國道再走一段,最後上了濱城高速,我們的車速提了起來。
第一百零四章 悲傷的空巢
“這回又有了子彈,山谷裏那些癟三得瑟不起來了!”羅漢心情很好,偶爾還玩個飄移避開路上的散屍,惹得金玲和艾米一陣驚叫。
“羅漢,你穩着點開,別沒等回山谷,先把我們給廢了。”我已經給自己綁上了安全帶,也示意後座的金玲幾個人綁上,掠奪者的後座都配安全帶的。
“朵朵你太小看我了。”羅漢又一次輕鬆的從一頭半身喪屍旁邊繞了過去,也不減速,“我以前玩賽車時那才叫驚險……”
“原來你以前是賽車手?”我及時的逮住羅漢的話尾,可他嘿嘿一笑,“業餘愛好而已。”
也是,一個賽車手有啥見不得人的?羅漢這個傢伙,滴水不露啊!
在高速上我們的心都落了底,中午時光,我們停車休息喫飯加清理庫存,可樂雖然太小在路上憋不住尿,但小男孩就是方便,一個空水瓶就能解決,完了擰上蓋扔出窗外就是。
大家啓了罐頭就着壓縮餅乾和水狼吞虎嚥,我特地給小可樂找了一袋牛肉乾一塊巧克力,還給她娘倆開了個海魚罐頭,見可樂喫得開心,我也心情愉快。
不知帥帥今天喫的什麼?媽媽一定儘快趕回去!
馬六拿着分給自己的那份蹲在地上喫着,我們並不是忘記這個傢伙的本質,也並沒決定就此把他帶在身邊,而是不忍心在高速上扔下他,這高速上沒遮沒掩的,也沒個落腳的地,他如何跟不知疲倦無處不在的喪屍拼腳力?恐怕遇上一頭他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小美,你覺得在哪把那傢伙放下合適?”我靠在車上咬着一根牛肉乾,問身邊的張小美。
“平四區。”張小美胸有成竹的回答,“那裏喪屍數量遠比濱城市區裏少,補給也容易,他要是活不了,那就怪不得別人了。”
“我去給他裝兜罐頭餅乾和水,夠他支撐幾天的,就這麼讓他空手滾蛋,有點殘忍。”我悄聲對小美說,他點點頭,表示在理。
“給不給他槍?”我猶豫了一下又問。
“不給!槍到了那種人手裏是害其他倖存者,讓他拿着那把斧頭就算咱們仁之義盡了。”張小美回答得很乾脆,我明白了。
我將給馬六準備的喫食袋子裝在雷暴的車上,跟雷暴打了招呼,大家重新啓程的時候,雷暴把馬六叫了過去跟他一起,馬六不敢反抗,就此離開了我們的頭車。
進入平四區,雷暴將車開出車隊停在路邊,將馬六和那袋喫的一起趕下了車,然後回到了車隊中,我在倒車鏡中看到馬六抱着那把斧子和食物袋子惶恐的站在路邊漸漸縮小的身影,心中一陣惻然,但我深知馬六這廝是斷斷不能留在隊伍中的,至少我們這樣的隊伍容不得他。
“金玲,馬六離開了。”我嘆口氣,看着抱着可樂一臉平靜的金玲。
“我早就想離開他了,朵朵,謝謝你們!”金玲甚至都沒回頭再看一眼,可見她早就想擺脫這人了。
“我不是離了男人不能活的女人。”金玲突然說,“可樂他爸死後,有一陣子我覺得很脆弱,每天都擔心可樂被喪屍從我身邊奪走,這種心態下我拼命的想依靠一個有力的臂膀來保護我的孩子,你們知道,其他倖存的人都全力保護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我是指望不上的。馬六剛出現的時候我沒看出他那麼自私,跟了他之後才慢慢發現,可是後悔也晚了,大家都把我們當成了一家子,在那樣的環境下,兩口子鬧矛盾是會遭到別人唾棄的,我又沒辦法跟所有人解釋,只能一直忍着,爲了可樂,我是什麼窩囊氣都能吞下去的。”
“金玲,我們明白,你不用跟我們解釋,真的。”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同爲母親,絕對理解!
趁時間還來得及,我們越過平四區迅速向濱城駛去,今晚肯定得住在濱城了,如果順利,明天就能殺到安吉城。
我在腦海中掂量着今晚過夜的地方,說真的,我是多麼想回家一趟啊,可是去我家需要進入喪屍密集區,這種冒險是沒意義的,所以我也只能想想。
其實真回去了,也沒什麼東西可拿的,帥帥小時候的照片被我們都拷在移動硬盤上帶走了,這樣的年代,紙質照片是不多的,而他唯一的一本生日相冊,我們也帶走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值得我們走到哪就帶到哪呢?這麼一看,人類平時最看重的東西,在末世或許就剩下親人的照片了。
這麼想着,濱城就到了,想起順着二環走會被喪屍砸頭,我們這次決定換個方式,從市區裏的小路繞行,儘管小路狹窄,總要下去挪車,但也比腦袋上面下喪屍雨來得舒心一點吧。
看着這個破敗的城市,我心戚然,曾經這裏是多麼的熱鬧啊,號稱東方小巴黎的濱城,姑娘小夥都那麼愛美,破爛範的牛仔短褲配黑絲和長皮靴,曾經一度流行,這種穿法很狂野,我也喜歡過,現在想想真是扯淡啊,穿皮靴的季節大腿上只有一層薄薄黑絲是很冷的,雖然冷的只是露在外面的半截大腿。
看看現在的自己,全身戶外實用穿戴,不怕雨淋的外套,抗造結實穿着舒適的戶外靴子,在這樣的末世,無論男女,從穿戴上來看已經模糊了性別,大家把心思全放在了怎麼生存上面,美或醜,真的不重要了。
“晚上在哪過夜?朵朵,你是濱城本地人,你決定吧。”對講機裏傳來雷暴的聲音,我回,“好的,正找着呢,你們也留意着。”
“這片是開發區,我記得有一片帶圍牆的小別墅區,以前裏面住的可都是土豪和高官,咱們去那裏找間乾淨的別墅住吧,也享受一下當高官的感覺如何?”我憑記憶看着周圍,高層是不考慮的,單獨的別墅纔是過夜的不二之選。
需知那些別墅的原主人非富即貴,爲了防盜可沒少下功夫,但我們有葉剛,什麼鎖也不用擔心。
小別墅區近了,繞了一圈才找到入口,還真是鐵門緊鎖,院裏也很安靜,沒看到一頭喪屍,就這了!
葉剛捅咕開大鐵門,將汽車全部開入院內,這院裏有個小型停車場,停着幾輛落滿灰塵的豪車,不是寶馬就是輝騰,沒一輛便宜貨,想必是以前的別墅主人的。
這個院裏一共就二十幢別墅,是個袖珍別墅區,以前我就猜測過,究竟得是什麼樣的富貴之人能住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段呢?恐怕不僅僅是有錢就能得到這裏的居住權吧。
別看只有二十幢,每幢面積可不少,方方闊闊的座落在院中,四周都還有獨立的小柵欄,可以種花,可以養狗,別墅之間的距離也不近,不會因爲鄰居的吵架影響睡眠,多麼奢侈的居住環境啊。
“我靠,這裏還真是個好地方!”雷暴讚道。
“一共二十幢,鎖着門的不用管,開着門的清理一遍,也費不了多少事。”羅漢說完率先奔着最近的一幢走去,我們兩兩一組,四散分開去檢查別墅,我是跟在羅漢身後的。
第一幢別墅的門是虛掩的,竟然沒鎖,羅漢踢開門,懶得吼,用刀把咣咣的敲着防盜門,發出刺耳的響聲,這屋裏要是有喪屍,鐵定狂叫着蹦出來。
不過兩分鐘過去了,屋裏也沒有主人和喪屍出來,顯然是安全的,他大咧咧的抬腳走了進去,我緊跟其後。
別墅的一樓是個很大的會客廳,看那裝修和傢俱的風格,別墅的主人應該是上了歲數的老人,哪哪都古香古色的,雖說我不太喜歡此類風格,但能看出這個房間裏的東西都價值不菲,別的不說,就那一排紅木太師椅,絕對便宜不了。
羅漢推開一樓的幾個房門探頭瞧瞧,回身直奔二樓,有他衝在前我啥也不怕,跟着就上去了。
二樓的幾個房門都關着,靜悄悄,我剛說:“這別墅是空的……”羅漢就打開了一間臥室的房門,一股怪臭撲面而來,把我的後半句話給嗆回去了。
我看到了一雙腳,或者說,是一對腳骨,在臥室的半空靜靜的垂着,地上倒着一個方凳,散落着一雙拖鞋,順着這具骸骨向上看,一顆滿頭枯白短髮的頭骨歪着吊在臺燈下面,看頭髮和破爛睡衣的款式,這具骸骨應該是個老頭。
羅漢撓撓下巴,“這老頭死於上吊,鑑定完畢。”
這還用你鑑定?我哭笑不得,輕輕關上了這間臥室的門,不想打擾死者的安寧。
羅漢又推開了另外兩間門,這兩間屋一間是客臥,一間是書房,書架上堆得滿滿的,是位愛看書的老人家呢。
“怪不得屋裏就他自己,老伴早就去世了啊。”羅漢指着牆上的一楨遺照說,黑白照片上是位富態的老太太,應該就是吊燈上那位老頭的老伴了。
書桌上擺着一個很大的相框,一對老人和一箇中年男子,這男子看年齡肯定是他們的兒子,笑得還很開心,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不與父母住在一起。
我看着照片上的老先生,長相威嚴,微微的笑着,手搭在兒子的肩膀上,天下的父親或許都不太會表達情感,但他們的愛是一樣的。
而現在那位老先生已經化爲一把骨頭,正掛在隔壁臥室的吊燈上。
“走吧,這房子裏沒啥意思。”羅漢無聊的關上書房的門,和我一起退出了第一幢別墅。
我們不知道這老者是什麼身份,但能想象得出他在末日時那種孑然一身的絕望和悽苦,外面滿是喫人的怪物,唯一的兒子又不知在何處,哪個老人能強大到獨活下去呢?
我想到一個詞,空巢老人,這是末世前形容子女長期不在身邊的老人們,當時就覺得他們很可憐,我沒當媽媽時,並沒有體會到那種對孩子的依戀和思念,而有了帥帥,我覺得自己根本就無法忍受長期見不到他,也因此發誓不會讓爸媽成爲寂寞的空巢老人。
這世上曾經有多少孤單生活着的老人們,如果身邊還有位老伴能陪着說說話,一起喫飯散步逛公園還好,假如象這位老者,老伴去世得早,兒子不在身邊,空蕩蕩的家裏只剩下他一個人,那漫長的日子該如何打發?
不思念就不寂寞,這句話是在哪首歌裏聽過的了?這世上如果沒有可惦記的人,或許就不會那麼難過,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你思念着他(她),卻不能時時見到他(她),甚至永遠也見不到他(她)。
那是形容愛情的吧?當了父母的人會知道,對孩子的愛遠比對愛人的愛更深刻更心甘情願的付出,而這樣去愛過的孩子如果不能時時見到,那是多麼痛心的事情。
越想越是難過,站在這幢別墅前,我彷彿看到老者踢翻椅子的時候臉上的淚水,他們的孩子知道嗎?
第一百零五章 養人爲喫肉
夥伴們在其他別墅裏進進出出,沒鎖門的別墅只有六間,其它十四間都鎖着,這六間別墅裏除了死人,並沒有喪屍,這個別墅區可說是相當乾淨的。
“咱們開個上鎖的別墅,裏面要是沒有死人沒有喪屍,就在那間住。”我們重新聚到一起,張小美提議。
葉剛將我們選中的離停車場較近的一間上鎖別墅打開,大夥先開門散了散屋裏憋悶的空氣,又製造了點噪音,沒有喪屍跑出來,再搜了搜所有的房間,也沒有自殺的死人,這是一幢喪屍爆發的時候就空着的房子。
這幢別墅五斗櫥上的照片表明了主人是一家三口,一對熱愛滑雪的中年夫婦,和一個十幾歲模樣的漂亮女兒,雪地上一家三口戴着雪鏡揚起手臂作歡呼狀,看着就令人心生溫暖,可惜這屋裏一切都能告訴我們,他們在事發後沒來得及回家一趟。
洗衣筐裏還有待洗的衣服,廚房的冰箱裏滿是發黴腐爛的食物,客廳的茶几上還有翻了一半的書籍,玄關換鞋的臺子上還扔着沒來得及看的報紙,我看看日期,是喪屍爆發的前一天,他們是週六全家出行,不知去哪裏度假去了。
至少,他們是全家在一起,我心中暗想,這點他們就很幸運。
即使一起變異或一起死去。
或者將彼此喫進肚中,合而爲一。
“朵朵,你和艾米,金玲她們住樓上,我住樓下的沙發。”羅漢在二樓巡完下來對我說。
他住一樓是爲了保護我們,我知道。
“我們去開其他別墅,大鐵門已經鎖上,院子裏還算安全,只過一夜問題不大。”雷暴和其他男人離開這間別墅尋自己睡覺的窩去了。
我和艾米,金玲抱着可樂,一起上到二樓,金玲領着可樂進了那女孩的房間,我看到這房間被佈置成了粉色的公主房,從窗簾到牀單,全是可愛的粉色,多幸福的孩子啊!
“晚上我和可樂睡這間可以嗎?”金玲含笑看着可樂擺弄着那位沒見過面的小姐姐的玩具熊,對我說。
“當然可以了,可樂喜歡哪間就睡哪間,對了,他要是喜歡那熊,走的時候讓他抱走。”我這是拿別人東西裝大方,反正熊的主人也不在了。
我和艾米來到夫婦的主臥,赫然發現,這兩口子竟然是分牀睡的,並排兩張寬單人牀,中間有個小小牀頭櫃,佈置得跟賓館似的!而兩人的牀單也都是米色的,完全分不清哪張牀是女主人的哪張牀是男主人的。
艾米和我都愣了,半晌,艾米說,“朵姐,剛纔在樓下看的照片裏不是兩口子嗎?”
“是啊,這家人有點怪怪的哈,我爸媽六七十歲還睡一張牀哩,夫妻不是都那麼住的嗎?”我也蠻困惑的。
艾米忽然輕笑,“以前我在雜誌上看過一段話,有點印象,是說四等夫妻同牀睡,三等夫妻分牀睡,二等夫妻分房睡,一等夫妻週末會。看來這兩口子屬於三等夫妻了。”
她這麼一說,我笑了,“一等夫妻週末會?一週見一次?傳說中的週末夫妻嗎?”
艾米點頭,“是呀,有那樣的夫妻,很潮流的,平時不見面,各自工作會朋友娛樂,只有週末才住到一起過家庭生活的,聽起來是不是很西方化?”
我歪頭想想,“感覺好彆扭,那孩子咋辦?一週跟爸一週跟媽?我兒子可不會允許我倆這麼玩,他離不開他爸,我離不開他,我們一家三口壓根就分不開呀。”
艾米失笑:“朵姐,人家那都是沒娃的時尚夫妻好麼,當然不用考慮孩子跟誰過日子了,你就別跟着湊熱鬧了。”
我倆走到兩張牀前,各自將蓋在牀上的牀蓋輕輕掀下來,露出下面的米白色被子,這兩口子,還真是講究人,枕巾是同色系的米白色,乾淨得就象是剛從商場裏買回來的一樣,可見平時有多注重衛生。
“分房睡的夫妻是咋回事啊?”我躺在牀上感受着舒適度,雖說是單人牀,卻很寬,至少有一米五,瘦人擠兩都能睡下。
“據說是可以防止打呼嚕的一方影響另一方的睡眠,分牀睡麼,是爲了防止其中一人翻身時驚擾到伴侶。”艾米也躺在她那張牀上,滿足的嘆息了一聲。
“這生活質量讓他們給講究得!”我想起自己從前的生活來,買個一米八的大牀,夠睡覺不老實的我亂伸腿,再訂做條兩米三的寬被子,供我和迦南搶被就心滿意足了,哪有這許多奢侈的想法。
“今晚能睡個好覺!走,咱們準備晚餐去吧。”我從舒服的牀上一個高蹦到地上,回頭看艾米,動作優雅多了,慚愧啊,我都當媽了還跟個猴子似的。
廚房在一樓,我倆一檢查,櫥櫃裏竟然還有許多包進口麥片,令人驚喜的是,除了半包開封的已經長毛,其他都密封着並且沒過保質期,這些可以帶着給可樂喫呀,我喜孜孜的搜刮着戰利品,這些進口麥片麥圈,用牛奶泡着喫最是香甜,但我們沒有牛奶,用熱水泡也是一樣的,有些麥圈本來就是巧克力味的,可樂肯定喜歡。
這家用的是煤氣管道,不用想,管道里肯定沒有氣了,我失望的扶着大理石竈臺,今晚想喫熱的就得去外面搞火堆了。
“朵姐,你們幹嘛呢?”唐曉又腦袋伸進了廚房,笑嘻嘻的跟艾米打着招呼。
“想做晚餐吶,這個別墅區是管道,沒有煤氣可用了。”我泄氣的拍拍竈臺。
“我們在一家翻到幾個小煤氣罐,玩戶外專用的,那別墅主人肯定是個玩家,他家裏全是戶外的專業裝備,朵姐,咱們上他家做飯去。”原來唐曉又是來叫我們的。
大夥已經把晚餐食材都搬進了那家別墅的廚房,並且把小煤氣罐接上了他家的爐竈,這會正用水衝涮着那家的鍋子呢。
見到我來了,雷暴和羅漢趕緊丟下了手裏的鍋子,笑嘻嘻的跑到外面的沙發上撲通坐下,還嚷嚷着,“好餓好餓,朵朵大廚快做飯!”
我啞然失笑,這兩個傢伙,殺人砍屍嗖嗖往上竄,一擺弄廚房那點東西就跟要他們命一樣,典型的糙老爺們。
我查看了一下他們搬進來的喫食,壓縮餅乾,魚罐頭,牛肉罐頭,豬肉罐頭,咖啡,水,方便麪。雞蛋已經喫光了,今晚就只能喫肉罐頭面條了。
小煤氣罐還挺抗燒的,煮了一大鍋麪條後,還有半罐氣,明天早上的早餐估計也夠燒了,其餘幾罐用不上,明天帶着路上用吧。
罐頭面煮好了,我又燒開水,給可樂泡了一碗麥圈,艾米叫金玲和孩子過來一塊喫飯,可樂從沒喫過麥圈,嚐了幾口後,高興的笑了,大口吃着,他還真愛喫呀!
大家喫飽了面,我在這家廚房裏找到一盒大麥茶,放進水壺裏一起燒,沒一會茶水咕嘟咕嘟的開了,大麥茶濃郁的麥香飄得滿屋都是。
大夥圍着客廳餐桌喝着熱茶,唐曉又研究着這家裏的各種收藏,金玲用我給她的溼巾給可樂開始洗臉洗小手,準備哄他睡覺。
天漸漸黑下來,我們各自起身打算回到自己的別墅去睡覺,剛走出門,就看到一條黑影向着房角跑去,有人!
能在夥伴們的眼皮子底下跑路可能嗎?不到五分鐘,羅漢就揪着黑影回來了。
“想跳牆出去,讓我給拿住了。”羅漢將那人推倒在客廳的地上,是個十幾歲的半大男孩,一臉的驚恐絕望。
“不要,不要喫我,不要喫我!”男生雙手亂擺,說話莫名其妙。
“誰要喫你!你是精神病吧?”雷暴不耐煩的罵道,“你少在我面前裝傻充愣,是從哪鑽進來的?想偷東西還是想害人?說!”
“我不知道這院子裏有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在這裏躲一會……”男生頭上有汗滴下來,這麼陰冷的天兒,他沒理由熱這樣,這得多緊張啊?
“你先說你叫什麼,好好說,我們不是壞人。”我覺得他是被嚇壞了,只好溫言安慰一下,不然他一會就得崩潰,還問個屁啊。
“我叫黃艦。”男生看到我,渙散的眼神穩定多了,“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個高中生。”
“好的,黃艦,你慢慢說,你進這院子是躲誰的?”我繼續問。
“躲宋大牙他們。”黃艦抹了把臉,“要是讓他們把我抓回去,明天喫的就是我了。”
“喫你?”我一下子想起吉市的變態兩兄弟,心裏一涼,“宋大牙那夥人喫人?”
黃艦膽怯的看着我們,點點頭。
“濱城裏已經找不到任何能喫的東西了嗎?”我震驚,這麼大的城市,沒可能啊!
“不是的,還能找到許多喫的,但那些喫的是餵我們的。”黃艦嚥了口唾沫,“他們只喫肉,而且最愛喫的是烤肉。”
“你是說,餵你們?叫宋大牙的那夥人養着你們,就是爲了喫你們的肉?”我再次確定。
“是!”黃艦回答,“我是幹喫不胖型,不然早讓他們烤了。”
我的身後響起夥伴們抽冷氣的聲音。
第一百零六章 末世食人魔
“他們有多少人?”不等我繼續問,張小美的聲音響起,我知道,大家這是忍不了了。
“六個人。”黃艦似乎看出我們與宋大牙一夥不是同一類人,不過仍然怯怯的問,“你們,你們不喫人吧?”
我搖搖頭,“我們是人,喫的是人喫的食物。你說的這個宋大牙一夥,他們不是人,是魔鬼。”
黃艦轉轉眼珠看着其他人,估計大夥的臉色都很難看,是以他仍然一臉害怕。
“他們養了多少人?”羅漢怒聲問。
“加上我四個,我逃了,就剩三個了……”黃艦努力想回答得準確點。
“你這小身板,是怎麼逃出來的?”我疑惑的看着他,凡事若不問個清楚,不可輕信。
“宋大牙跟我說只要我勤快點多幹活,就留着我不喫,只喫別人。我纔不信呢!他們那麼饞肉,那三人喫沒了肯定會盯上我!所以今天我趁着出來拉屎玩命的跑了。”黃艦小心的說。
“他們住的地方離這多遠,是個什麼地方?屋裏沒廁所嗎?”我細細的問。
“他們住在濱江衚衕,離這挺遠的。他們在後面一直追,我就拼命跑,跑到這外面實在跑不動了,就翻牆進了這個院子。不過我覺得在閩江街就已經把他們甩掉了。那房子裏有廁所,可是沒水衝,我們上廁所全是被押着出來在道邊上的。”黃艦回答得很快,不象是現編的。
“怎麼着?哥幾個?”雷暴伸了個大懶腰,“去把這幾個孫子剮了再回來睡覺唄?”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象是說,先撒尿再睡覺省得讓尿憋醒。
“這回別讓我在家當保姆了!”羅漢衝着我直擠眼睛,我知道他啥意思。
“你們要去找他們?不要去,不要去!我再也不想回去了,好不容易逃出來的,求求你們……”黃艦就是傻子也明白這些人肯定會讓他帶路了。
“你是不是太自私了?”雷暴蹲下點着黃艦的腦門,“你是不用當烤肉串了,可那不是還有三人呢麼?再說你的意思我們還收拾不了六頭爛蒜唄?”
黃艦的臉苦得快哭出來了,“不是,叔叔,我就是害怕……”
雷暴不樂意了,“瞎叫啥呢?我這麼年輕哪長得象叔叔了?小心我揍你!”
黃艦被嚇得徹底不敢吱聲,我直起腰,回頭問他們,“對方六個人,你們去幾個?”
羅漢和雷暴同時嚷道:“我要去!”
唐曉又也直伸手,“朵姐我也要去,那個幾個混蛋太可恨了!”
張小美樂了,“還有搶着幹活的,這樣,朵姐你是濱城人,這裏的街道熟悉,你跟他們去吧,我們看家等你們。”
亞當肯定還做不到殺人,所以他選擇留在別墅。
葉剛也默默的站了起來,雖然沒說話,但是跟着我們出了門。
我們開上兩輛車,離開了別墅區,在黃艦的指示下,向着濱江衚衕開去。
雷暴載着葉剛和唐曉又,羅漢載着我和黃艦,我們帶了槍,對付那六個混帳,我們不想肉博,直接喂他們花生米了事。
我問過黃艦,宋大牙六個人沒有槍支,實際上假如我們也沒槍,也用不上來五個人,葉剛和唐曉又想跟來,在我眼裏並不是來湊熱鬧的。
我有我的想法,論到狠辣,雷暴和羅漢都是九段,對着惡人痛下殺手絲毫不會猶豫,但唐曉又一直沒手刃過壞蛋,他是個男人,想在末世中生存和更好的保護別人,早晚要過這一關,葉剛雖然以前殺過人,可他那是在被激怒的情況下,說起來他也一樣需要成長的過程。
殺人和殺喪屍的感覺完全是不一樣的!此番我們回山谷,面臨的是一場惡戰,而這次的敵人是人類,如果到時候我們有一絲猶豫,就可能被對方團滅,只靠羅漢,雷暴和張小美出手嗎?對方可不止三個人啊。
所以我贊成唐曉又和葉剛一起過來,事實上,我把這次救人當作是他們二人,也是我的一次錘鍊。
這次我要親手殺一個惡人!
濱江衚衕很大,說是衚衕,其實是一條街,黃艦越接近食人老窩,就越害怕,牙齒直打戰,儘管我一再告訴他,我們有槍,敲掉他們很輕鬆,可是那種發自骨子裏的恐懼還是席捲了他。
“就是那個院子,帶鐵門的。”黃艦在後座上幾乎縮成了一團,順着他的指向看去,那是個獨立的院子,門上還有個大牌子,寫着“金馬車物流”五個大字。
“這些人原來是開物流公司的?”羅漢嗤笑,“烤人肉當BBQ的人,我還以爲是什麼狠角色。”
“在末世不能輕視任何一個之前很普通的人。”我嘆氣。
我們將車停在比較遠的地方,黃艦死活不肯下車,只好將他自己扔在車上。
羅漢把車鑰匙撥走,對黃艦說:“你敢弄髒我的車,老子整死你。”
他現在相當喜歡菸圈的大騎士,不過說回來,他那大體格子跟這輛車確實般配。
我們這樣直接撞上去,對方發現是來找茬的肯定不會輕易開門,一旦打草驚蛇,他們再把那三個人用刀頂着當人質,這年頭的刀有幾個沒舔過喪屍血的?真要把那三人給感染了,我們這趟豈不是瞎折騰麼?
所以,仍然是智取,由我單獨去敲門。而他們則隱藏在門兩側的死角里。
這招聽着很簡單,在變態兄弟那用過,事實證明,對於心懷不軌的傢伙們來說,一個單身女子出現在眼前,他們不會輕易放過的。
我的肉不知道好不好喫?苦笑着,我又開始敲門裝上了弱女子。
一股奇怪的烤肉香氣從鐵門內的院子裏飄了出來,想到黃艦說的,我一陣乾嘔,這些王八肯定又在烤人肉了!媽的,這味道聞着太怪,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這會噁心的想吐。
可我要藉着這香氣的理由敲門,“裏面有人嗎?有喫的嗎?我太餓了……”
媽個巴巴啊,明知道里面烤的是人肉,我還得裝出一副想喫的饞樣,關鍵是姐剛喫飽啊!
頭頂上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哪來的?”
我擦,原來院裏的人趴在大門上正低頭看着我呢,我剛還在琢磨,這大鐵門也沒貓眼,他們咋看外面的情況呢?
“好人!我聞到你們院裏有肉味,能不能給我一點?我的孩子在家挨着餓呢,求求你們!一點就好!”我滿面苦相。
“孩子?呵呵呵,你家在哪?我陪你去把小孩接過來吧,我這裏有的是喫的。”那男人發綠的眼睛亮了,人也從鐵門上面消失。
咣啷,大鐵門被打開了,剛纔那個男人的臉露了出來,“你先進來,我給你點喫的。”
孫子啊!你是想把我和我的小孩都喫掉吧!
當他看到黑洞洞的槍口時,下意識的舉起了雙手,其他的夥伴已經衝進了院子,並將鐵門重新關好,在人類處理內部糾紛的時候,謝絕喪屍先生們來湊熱鬧。
院子裏還有五個男人,正圍着一個長長的燒烤爐子烤着肉串,旁邊是個大盆,裏面全是肉塊,還有大把鐵釺子和一堆裝着調料的罐子,這夥賊人正在一邊串着人肉,一邊烤着肉串,還有正在喫烤好的。
如果這不是末世,他們烤的不是人肉,這場面會勾起所有人的食慾來,三五親朋一起去戶外燒烤,是多麼愜意的事情呀!香噴噴的羊排,羊肉串,腰子,雞心,雞翅膀,烤尖椒,烤麪包片,喝着小死酒,不知道有多過癮,可這會,我們卻很想吐。
因爲在院子的角落,堆着許多剔得乾淨的骨頭,那幾個圓滾滾的可不就是人的頭骨麼?
看着我們手裏冰冷的槍,他們停止了一切動作,都傻了,那個本來嚼得很歡的瘦高個,這會滿嘴鼓鼓的,一動不敢動。
“哥們,哥們,有話好說!”一個壯壯的中年人冷靜的開口了,這傢伙想必是他們的頭。
“誰是宋大牙啊?”雷暴玩味的看着這幾個人。
中年人點頭,“我是,兄弟,你怎麼知道我的名號?”
雷暴盯着他,“誰是他媽你的兄弟?咦?你們發現沒,這六個人的眼珠子怎麼是綠的啊?”
其實剛纔我就注意到那個扒在門上的男人了,說起來不是很明顯,但就是泛着一股暗綠,就象深夜中野狼的眼睛。
“我猜是喫過人肉的人,眼睛就會發綠吧。”羅漢懶洋洋的回答。
“我進去看看。”我見大家都沒下手,不知道他們作何打算,決定先進去把被他們囚禁的人給救出來。
這個院子很大,房屋也不小,我進了一間有燭光的房間。
一進門就是個很大的廳,屋子裏擺着不少亂糟糟的東西,我沒心情細看,四圈張望了一下,圍着大廳的牆上足有五六個房門,但只有兩扇門是關着的,我奔着其中一扇過去推了推,果然是鎖着的。
“裏面有人嗎?”我大聲喊,假如人質在裏面,肯定會回答的。
“哪個在外面?”一個南方口音的男聲在屋裏響起。
“救你命的。”我回答,葉剛已經跟了進來,開始開鎖。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次殺人
這內室房門的鎖對葉剛來說實在是簡單,只兩下門就被他推開了,室內有些暗,我們將門儘量敞開,總算看到一個皮膚特別白的男生坐在房間的最裏面的地上,滿面的警覺。
“你們系什麼銀?”男生並沒有因爲我說的那句話歡呼雀躍,還挺精明,再次詢問。
“快出來吧,那些喫人的混球被制服了,除非你還想留下來當肉串。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我記得黃艦說還有三個人的。
南方男生終於站起身來,他個子在北方不算高,一米七四五的樣子,還有些微壯,真不知道怎麼這麼倒黴被這些食人魔給逮回來的。
“兩個驢孩濟在隔壁啦,還有一個藍孩濟出去解手沒回來啦。”男生回答說,並且出了房間帶着我們走向另一扇緊閉的房門。
“驢孩濟?你是廣東人?”幸好我以前在深圳出差已經習慣了廣東人的普通話,他說的“驢孩濟”就是女孩子,“藍孩濟”就是男孩子。
“咦?你係怎麼濟道滴?”男生還蠻奇怪,大哥,您那萌翻的普通話已經把你暴露了好麼?
隔壁的房門被葉剛打開後,我們發現屋裏只剩下一個高個子的白皙女孩,她聽到我們來救她,反應很快,邁着大長腿就衝了出來,當她來到我身邊,我發現她足足高我一個頭,這女生,最少有一米七,象個模特!
“那些王八蛋在哪?想喫老孃的肉,真是不要臉!”女孩一臉怒氣,一點都沒哭哭啼啼,令我很驚訝。
“不是兩個女孩嗎?”我看着這兩人,猛然想到院子裏那些人烤的肉串……
“小雪讓他們給拉出去了……”女孩緊緊咬着嘴脣,我們明白了。
“想親手宰了這些打算喫掉你們的人麼?”我向外指指,男生和女孩眼睛都亮了,“想!做夢都想殺了他們!”
我們來到院子裏,那些混帳被夥伴們趕到牆邊,站成一排,正滿面驚懼,那些即將接受槍決的罪犯就是這樣的表情吧?
他們的腳下,就是被他們喫掉的死人骨頭,這會他們站在白骨之上,看起來頗有些下地獄之感,他們確實該下地獄!
“沒動手呢?”我看看夥伴們,他們手中黑洞洞的槍口對着那六個惡魔,卻一個也沒殺。
“讓唐曉又和葉剛來吧。”雷暴竟然與我想到了一處。羅漢也微微的點頭,殺人對他倆來說,不是什麼新鮮事,用槍又沒難度,沒必要搶這個。
唐曉又緊緊握着一柄手槍,但我能看出來,他的腦門在泌汗,手也在微微的發抖,面對喪屍的時候,他已經相當熟練和狠辣,而這會,他面對的是活生生的人,這纔是難點。
“妹子你叫什麼?還有你?”我問那兩個被我們救出來的年輕人。
“我叫錦妍。”長腿女孩脆生生的說,她栗色的長髮有些凌亂,但濃密如海藻,髮尾是漂亮的大卷,而靠近頭部的髮絲則是滑順的,真是個美人,這些混帳怎麼就忍心把她當成牛羊肉喫掉呢?
“我叫吖進。”南方男生回答我,“我是廣東銀,兩年前到北方出差,被喪屍爆發困在這裏不能回家。許多銀幫過我,而這幾個銀,卻要把我喫掉,他們是壞銀!”
“你倆會使槍嗎?”我掏出手槍比劃了一下,不過沒開保險。
錦妍和吖進搖頭,末世前的普通人,能接觸到槍的太少了,因爲我們這裏不是米國。
“沒事,現在我就教你們,看到那六個人沒?有兩個是你倆的,不要打腦袋,打中身上就行。”我將槍開了保險,手把手的握着錦妍的手瞄準其中一個,那個人的臉瞬間就綠了。
錦妍激動得手直打顫抖,“別緊張,覺得他身上哪塊面積大容易中,就打哪。”我冷靜得就象是殺手導師,天知道我一個人沒殺過呢。
“饒了我們吧!”那六個人忽然噗通跪了,面對槍口,硬漢也得軟,何況他們只是殘忍,不見得堅強。
“廳裏放着不少喫的,全是你們搜刮回來的吧?”我按低了錦妍的槍口,平靜的問他們。
“是是,全都給你們,都拿走!求放過我們!”那六個人七嘴八舌的嚷着,生死關頭,他們倒拎得清,這濱城裏物質豐富,即使過了兩年,只要想找,他們知道還是能找得到的。
“既然有喫的,你們爲什麼要喫活人?”這纔是我真正的問題。
六個人頓時啞口無言,他們沒法解釋,因爲答案只有一個:貪婪。
“你們這羣沒有人性的傢伙,已經不配作人,去做喪屍吧。”我輕輕的說,抬起了錦妍的手。
“砰!”一聲槍響過後,其中一人捂着胸口倒了下去,錦妍打得還是很準的。
那個人沒死,只是張大了嘴巴吐着鮮血,雙眼瞪得大大的,其他幾個都嚇呆了,停止了求饒。
“吖進,該你了。”我把槍遞到南方小夥的手上。
吖進端起槍,有樣學樣的對準了另外一個傻掉的人,一槍轟進了他的肚腹,又栽倒一個。
我收回了槍,親自瞄準那個嘴裏還鼓着的傢伙,我們進院時,他喫得最歡。
這是我第一次對活人下手!
但我沒有絲毫的猶豫,一槍就打中了他的胃部,是的,我可以打他的頭,但我沒有,我要留着他的命。
我恨這些人的胃,他們怎麼就能這麼饞?饞到大啖活人的地步?我不能理解,更無法接受!
唐曉又和葉剛也開槍了,五個人倒在血泊中掙扎呻吟着,只剩下一個人。
那個人完全嚇傻了,雙手舉得高高的,象是要抓住什麼,可等待他的只有空氣,和隱隱傳來的屍吼。
屍羣已經被槍聲和血腥味吸引過來了,我們都能感覺到。
留着他們的命,就是爲了讓他們享受一下被喪屍撕扯啃咬的滋味,一槍斃命?對這夥人來說,實在是太愉快了。
雷暴隨隨便便的打了最後那個人一槍,他打的是那人的大腿,讓他跑不了。
我們迅速衝出了敞着大鐵門的院子,丟下了一地傷殘混球,當我們將車開出濱江衚衕的時候,看到一羣喪屍鑽進了那個大院,慘叫聲是聽不到了,我們離得太遠了。
兩輛車,八個人,很快回到了別墅,大夥都等着呢。
雖然這次去只救回兩人,但我們的主要目的也達到了,懲罰遇到的一切傷天害理份子,替天行道,在我們的能力範圍之內。
錦妍並不是東北人,她是河南女孩,在濱城上班,今年才24歲,之前與叫小雪的同事相伴謀生,出來尋找食物的時候被這夥人給劫持,開始她倆以爲這些人只是劫色,結果發現他們是劫肉,這可把她們給嚇壞了,但她們被抓來的時候,房間裏還有幾個“肉人”,這夥人按先後順序喫,她們和吖進,黃艦屬於後來的,也因此被留到了最後。
至於爲什麼先殺小雪,錦妍臉都氣紅了,那夥人逮到年輕女孩必然不會放過,小雪長得很普通,錦妍長得很漂亮,他們當然會喫掉小雪,而留着錦妍。
大家對一點很奇怪,吖進和黃艦都是男生,如果那些人留着女孩有用……爲什麼要先喫小雪留着他倆呢?
吖進和黃艦倒很清楚,他們每天都要幫着那夥人幹活,出去補給物質的時候,他倆也是主要勞力,這些人留着他倆不白留。
吖進也很年輕,25歲的小夥子,並沒有我印象中廣東男孩的瘦弱,他拍拍胸脯,“以前我最喜歡去健身房啦,這兩年爲了活命,更是天天鍛鍊啦。”
說完他苦笑了一下,在喪屍的嘴下生存到現在,沒想到差點進了同爲人類的口中,這叫什麼事兒啊?
唐曉又與吖進年齡相當,即使他倆一個北一個南,口音差距較大,但仍然能聊到一塊去。
“你們殺過喪屍嗎?”我問他們三個人。
“殺過!”三個人回答得齊涮涮的,確實,在這樣的年代活了兩年,一頭喪屍沒殺過可能性不大。
“除了這些喫人怪,你們殺過其他人類嗎?”我問出第二個問題。
這次他們仍然齊涮涮的搖着頭,那就不用問第三個問題了。
現在吖進和錦妍,也算是殺過人的了,即使當時那兩人沒死。
艾米對於新救回來的三個年輕人很親切,大概跟都是新加入的有關吧,她給這三個小夥伴弄了些喫的喝的,唐曉又則幫他們三人安排了個空別墅用於住宿。
這麼一折騰,我們睡得都有些晚,守夜的夥伴分配好後,我們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黑暗中,艾米在另一張牀上突然問我,“朵姐,你們遇到倖存者就會救的嗎?”
我嗯了一聲,想想又補充道:“不過,要問三個問題,你都知道是哪幾個問題了。”
艾米回答道:“我知道,我也理解,這世道窮兇極惡的人太多了,不謹慎接收新夥伴是不行的。”
半晌,她又說了一句,“朵姐,謝謝你!”
我輕笑,“睡吧,以後是一家人,你就知道,沒啥可客氣的,當你足夠強大,我相信你也一樣會去救需要幫助的人……人類不會滅亡的。”
第一百零八章 莫名被俘虜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匆匆起牀弄早餐,喫飽了便帶着新加入的三個小夥伴,離開了濱城。
這次仍然是從月亮島繞到去安吉城的公路上,兩年了,濱城裏的喪屍數量不見減少,儘管這一路沒遇到大的屍羣,但三五一堆的小屍羣幾乎是層出不窮,它們步履蹣跚,見到車隊經過就會追趕,可又如何追得上汽車的速度,儘管我們開得也不快,還要不時下車去挪堵道的棄車。
能追得上的,都死在夥伴們的刀下了,大家這回開始節省子彈,昨晚殺那六個混蛋的時候,我們故意用了槍,爲的是讓槍聲吸引屍羣來喫掉他們。
這一圈子繞得很大,我們總算殺上了去安吉城的公路,這速度可就快了。
我們不趕急路,天黑前一定會選好紮營的地方,這條路的小屍羣比來的時候要多,白天還好說,夜裏它們可就不好對付了。我們放棄在大巴里過夜,吸取了上次屍羣過境的教訓,大巴不比堅固的房子,只要被屍羣發現活人,非把大巴推翻不可,太被動了,從濱城到安吉城之間,能過夜的房子多得是,只要略微清理一下就行,沒必要再冒那個險了。
兩天後,我們順利到達了金牛農場,天已經擦黑,我們順着農場裏的路拐了幾個彎,選了個出山去安吉城不會經過的小街,這小街上有個帶院子的農家樂,專門供城裏人到農場遊玩時落腳的。
雷暴帶着人進屋裏查看有沒有喪屍,我卻被院子裏自搭雨棚下的老式手壓井吸引住了。
羅漢試着壓了幾下,沒出水,只聽到井底傳來呼呼的聲音,這種老式手壓井需要往裏灌些水引井水,我雖然不明白這是什麼原理,但小時候見家裏大人這麼引過,於是試着把我們帶的水灌了些進去,羅漢一通猛壓,竟壓出清洌的井水來,這地區的井水其實都是泉水,第一桶倒了沒敢喝,第二桶清涼涼的,顯然徹底乾淨了。
農家樂爲了能給客人做出地道的農村風味來,都會在廚房裏挖個真正的土竈,上面還有象洗衣盆那麼大的鐵鍋,我們掀開鍋蓋,發現裏面空空的,還好,要是真看到一鍋爛成渣的食物,我們還真忍不了那個噁心用這鍋做菜。
我們用井水燒了一大鍋開水,狠狠的將鐵鍋涮了,然後開始用這大鍋煮熱水,是的,不是做飯,爲什麼?出來好幾天,身上都發臭了,男的不管,我們幾個女的是非要洗個澡不可的。
農家樂一共有十二個房間,裏面全是炕,沒有牀,真是鄉味十足!炕上有現成的被褥,還有個公用的浴間,雖然裏面的噴頭根本就不可能出水,但是我們可以在這裏洗澡,盆和桶都是現成的,將熱水與井水調和成熱騰騰的溫水,拿個瓢或大杯子舀水往頭上和身上澆着洗就可以。
出來時我們還真沒帶什麼洗髮水浴液,沒想過路上能有條件洗澡,這會有條件了,想洗得痛快,還真得找些化學品。
我去老闆的小倉庫轉了轉,發現他們給客人準備的都是那種袋裝的劣質貨,而老闆自己的衛生間裏卻有大瓶的海飛絲洗髮水和力士浴液,嘿,自己還是知道好賴的嘛!統統順走。
我幫着金玲給可樂先洗,這小傢伙坐在一個大盆裏,用手掬着水玩得不亦樂乎,天氣涼,我們用最快速度把可樂洗好包進了大浴巾,嗯,也是在老闆房間裏翻的,他們給自己用的都是最好的。
金玲心裏掛着兒子,雖然我幫她照顧可樂,但她還是草草洗完就出來了,看着頭髮溼漉漉的金玲,我提醒她擦乾頭髮不要感冒,通常媽媽感冒肯定會傳染給孩子的。
這時唐曉又和天旭又送過來兩大鐵桶開水,放在浴間的門外就離開了,讓我慢慢洗不要急,他們今晚會準備晚餐。
我和艾米進去的時候,錦妍正在洗頭,她那一頭長髮洗起來比較費勁,艾米連忙過去幫忙,兩個女孩彼此幫着澆洗頭髮,互相擦背,有說有笑的,看得我心裏好不高興。
洗過頭髮神清氣爽,我把頭髮盤起來,往身上澆些熱水,就開始抹浴液,這個東西能把身上的灰塵和疲倦統統帶走,蠻神奇的,我以前健身後試過只用熱水沖澡,不用浴液,結果洗完澡感覺怪怪的,就象沒洗乾淨似的!
熱水將身上的灰泥和浴液統統沖走,我舒服得象脫了一層殼,其實這也就幾天沒洗澡,想想行屍走肉裏的主角們,他們很久都沒有一次洗澡的機會,比起我們艱苦多了!
我們用剩下的清水將地面簡單沖沖,一會男人們喫完飯也讓他們過來洗洗輕鬆一下。
來到餐廳,見到桌上已經擺了一大盆燉菜,聞味道可不是方便麪,我過去仔細一瞅,竟然是蘑菇粉條!哈,哪來的?
唐曉又端上來一大鍋米飯,“朵姐,這農家樂廚房裏有個大木頭櫃子,裏面存着不少幹蘑菇和乾粉條子,還有幾包真空包裝的大米,雖說過了兩年米成了陳米,可也照樣能喫,今晚咱們終於不用再煮方便麪了。”
我們的命可真好啊!我默默感謝了下上帝,在我心裏,這都是親愛的上帝爲我們預備的,要不怎麼就這麼巧哩?
新加入的夥伴喫得尤其香,他們自從末世以來就沒喫過米飯,全是靠各種超市食品過活,別說是陳米,估計發黴的米他們這會都不會嫌棄的。
晚餐後男人們將大鐵鍋裏的菜湯涮開淨,繼續燒開水供他們洗澡,我們女人則早早回到了選好的屋子,將寬寬的炕上鋪好被褥,打算休息了。
細心的我發現,新加入的幾個女人除了身上又舊又髒的衣服外一件換洗的也沒有,我這次出來只帶了一套換的,再說跟她們穿的號碼又不一樣,沒法給她們,便告訴她們明天提醒着我,離開農場的時候,去農場裏唯一的一家服裝店找幾套衣服給她們。
外面的土竈連着這間屋子的炕,外面一直燒水,炕被燒得熱熱的,透過厚厚的褥子烙着後背和大腿,熨帖啊!解乏啊!舒服啊!睡着了……啊……
第二天起牀,就着甘甜的井水我們洗漱一番,又喫了頓熱食,這纔將院子大門仔細關好,重新出發。
我讓大家先把車開到農場那家服裝店,進去一看,雖然地上亂亂的,但架子上的衣服倒還在,還都是厚衣服,適合現在穿,艾米和錦妍過去按自已的身材拿了好幾套內外衣,又給金玲拿了幾件,我將服裝店的外門關上,幾個女子就地把衣服都給換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着山谷開去,路上不時有喪屍出沒,什麼着裝都有,就我觀察,大部分都是城裏人變異的,安吉城裏的喪屍果然都向山裏遷移了啊,當初我決定離開山谷是正確的!
車隊終於開到了羣山之外,我們不能直接將整個車隊開進山谷外的山腳下,那樣容易打草驚蛇,於是將目標過大的大巴和廂貨停在了山外,金玲母子,艾米,錦妍,吖進和黃艦是新加入的夥伴,不瞭解情況,不便參與戰鬥,沒必要跟着往裏走,就留在大巴內等候。
夥伴們迅速商議了一下,槍支現在還不能發給新人,而他們之間也是剛湊到一起的,團結力不足,我們的人還真不能全離開,便讓我和亞當留下來保護他們,其他人帶着武器槍支和彈藥開着其他幾輛越野向深山內駛去。
儘管我非常想親自跟着去收復山谷,可一想到到處都是的喪屍,還有戰鬥力不明的新夥伴,也就安心留下來了,畢竟入谷的夥伴們實力超強,我去不去都是一樣。
我們八個人就在大巴里靜靜的等着,他們成功後自然會派人過來接我們進去的。
“朵姐,我,我肚子痛,想出去上個廁所……”黃艦突然捂着肚子滿臉通紅的說,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被屎憋的。
我趕緊向窗外四處張望了一下,還好,外面沒有喪屍的影子,便讓黃艦帶上手紙,跟我和亞當下車,在山腳找了個草稞子讓他進去快點拉。
因爲是挨着山腳停的車,黃艦鑽進了靠山的雜草裏倒也安全,我和亞當各自握着刀在附近轉悠着,並沒掏槍,在這開槍一是容易把喪屍引過來,二是也容易讓山谷裏的人聽到產生警戒心理,其實我並不知道離得這麼遠,谷中能不能聽到槍聲,反正不能冒那個險,給正進入山谷的夥伴們找麻煩不是。
我面向的是入谷的方向,亞當面向的出谷的方向,防的是這兩個方向會突然竄出喪屍來,但我們誰都沒留意山上的情況。
誰能想到山上會跳下人來呢?可就跳下來了,全是戴着面罩穿着迷彩服的壯漢子,而且,他們個個端着步槍,我和亞當根本來不及掏身上的小手槍,就被長槍給頂住了。
“你們是誰?”我又驚又怒,難不成吳鋒和澄子他們未卜先知,事先埋伏在這裏等君入甕?
第一百零九章 黑暗的囚籠
面罩男至少有十來個人,他們也不言語,不管我怎麼問也不回答,直接將我和亞當的手槍和刀全都繳了,並把我們的雙手用一種叫勒死狗的小塑料條給反綁,那個勒死狗是個坑爹的玩意,只能收緊不能放鬆,他們勒得不算太緊,不然手都沒法過血了。
我儘量保持着冷靜,如果他們想殺我們,早就下手了,不會留活口,只要我們不死,就有脫逃的機會,再看亞當,也是一臉的淡然,還用眼神安慰着我。
黃艦剛從雜草叢裏鑽出來,就看到那些面罩男,沒等他喊出聲,一個男人就過去把他的雙手反扭也用勒死狗綁好,嚇得他眼淚涮的流了下來,“不要喫我啊……”他以爲又遇到食人狂魔了,臉都紫了。
我和亞當不知道這夥人是不是抓人回去喫肉的,我觀察了一下面罩男們的眼睛,不象濱城那六個人泛着暗綠,喫過人肉的人眼珠子是發綠的,也不知爲什麼,看來,這些人不是喪心病狂的食人狂,可他們抓我們到底要幹什麼?
我們被他們押上了大巴,發現其他人也被綁住了,除了金玲母子,這些人保留了可樂被媽媽抱着的權利,換取的是孩子好奇的眼神,我苦笑,這些人對綁架還真是熟練,知道小孩不懂得什麼是恐懼,但要是把他媽媽奪走試試?非哭嚎得把大巴掀了蓋不可。
幾個面罩男拿着布條過來將我們的眼睛綁住,在視線變成一片黑暗之前,我看到有個男人將大巴發動起來。
這些人可能真的是啞巴!我們不管說什麼,他們就是不回應,黃艦吵得太兇時,聽到他哎喲一聲,好象被什麼打了,然後他學會了沉默,再也沒吭一聲。
我不停的猜測着,從山谷裏的人猜到喫人的變態,我們遇到的各色人等太多,無論他們是哪一種,都夠我們喝一壺的。而入谷的夥伴們還不知道在山外的我們已經連車帶人被劫走,他們能找到我們嗎?
有那麼一瞬間我有些埋怨黃艦,你早不拉晚不拉偏偏在這個時候拉肚子,害我們被擒。可是細一想,這些人的實力如此強大,就算我們全部躲在大巴里,也照樣躲不過被全部逮走的命運,我和亞當是有槍,可我們兩個人兩支槍,能抗得過他們十幾個人十幾支槍的火力?這場災難,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的。
不知過了多久,大巴停了,我聽到有人在對話,媽蛋,原來他們不是啞巴!只是不搭理我們!
大巴在短暫停留後,繼續前行,路面變平了,周圍也有嘈雜的聲音,就象是進入了一個城鎮,車拐了幾個彎,終於徹底停了下來,有人過來拉着我的胳膊,推着我下了車,儘管我抗議着,要求將眼罩摘下,但無人理睬,我感受着腳下的材質,不是泥土,不是草地,是地磚,但很粗糙,象是人行路上那種室外地磚。
能聽到人聲,但是聲音不大,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我開始焦躁,媽的,不會過會舉行人肉大餐,把老孃給串起來烤了吧?
踉蹌中,我被拉進了一個泛着陰氣冷森森的建築,好涼啊!東拐西拐向下走着樓梯,有幾次我險些跌倒,都被兩邊的壯漢跟提小雞一樣拎起來,拉扯着繼續前行。
咣啷一聲,有鐵門打開的聲音,與此同時,我手上的勒死狗和眼罩都被解除了,背後一掌將我推進了黑暗之中,身後響起鎖門的聲響,可我啥也看不見,只能聞到一股騷臭的味道。
等我終於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發現我所處的是個潮溼陰暗的牢房,並不是完全黑暗的,高高的牆壁上有個很小的窗戶,面積小得連個孩子都鑽不出去,還橫着兩根鐵欄杆,怕犯人會縮骨功是怎麼着?
再看看推我進來的鐵門,門上有個觀察口,窄窄的,外面還有東西蓋着,這裏到底是他媽什麼鬼地方?
“你們這些混蛋!我招你們惹你們了?放我出去!”我做着徒勞的努力,踢打着鐵門叫罵着,雖然我知道這樣肯定不會起什麼積極作用。
“別浪費體力了。”黑暗的角落裏突然有人說話,沒把我嚇死,本來以爲這牢房裏只有我一個人!
我仔細的看去,是位高瘦的老者,儘管衣衫襤褸,面容消瘦,雙目動炯炯有神。
“剛關進來的人都覺得精力無限。”老者輕輕說着,就象怕嚇着誰似的,“等到餓上幾天,連喘氣都費勁了,閨女,我勸你保持體力,別作無謂的消耗。”
我瞪大眼睛,“大叔,您說啥?這裏是什麼地方?他們是什麼人?抓我們進來到底想幹嘛?”終於逮到個能跟我說話的,我連珠炮一樣的拋出問題。
這樣不清不楚的真要把人折磨瘋了!老者一動不動,說話很輕很輕,難道這就是他說的在:保持體力嗎?
“閨女,我也不知這是啥地方,他們是啥人,被他們關進來快半個月了,也不打也不罵,就是不給喫飽,每天就給一點點喫的,一杯水,偶爾給一碗稀飯,之前跟我關在一起的幾個年輕人不肯聽我勸,無謂的浪費體力,最後挺不住餓死被拖走了,你趕快坐下來,慢慢呼吸,不要大叫,儘量保存身體裏原來的熱量。”他緩緩的說完,然後緊緊的盯着我。
“您是說,您已經半個月沒喫飽過了?”我被老者透露的信息驚呆了,這裏是飢餓地獄嗎?
“咣啷!”鐵門又開了,沒等我看清門外,一個人影被推了進來,是亞當!亞當剛被摘下眼罩,還什麼都看不清,茫然的站在原地適應着光線,我激動的撲過去抱着他,“亞當,你沒事太好了!”
亞當摸索着抱住我,“朵朵,你也在這裏?這裏好黑啊。”
“一會就能看見了,別急。”我抹着眼淚,剛纔沒哭,可這會看到家人沒忍住。等亞當也看清這間牢房,聽我講述完老者的警告,他也迷惘了。
“什麼人會這麼做啊?爲什麼啊?”他問的是老者。
老者仍然一動不動,“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大叔,您貴姓啊?”我嘆口氣,問這位老者。
“我姓周,叫我周叔就行。”姓周的老者說完,閉上了眼睛,表示要休息了,我們也不好再去打擾。
“亞當,你知道其他人被送到哪去了嗎?”我問亞當。
亞當搖搖頭,“車停後,我是最後被帶走的,我聽到艾米她們抗議的聲音離開了大巴,金玲的請求聲和可樂的哭聲也離開了,到後來車裏沒有其他人的動靜,他們才把我給扯下了車子。”
就目前來看,她們應該是安全的,我發愁的想,可是落在這麼個莫名奇妙的地方,也沒辦法想得過於樂觀。
“我想跟你們的頭談談!”不能坐以待斃,我又去拍鐵門,試圖叫個人來溝通一下,就這麼把我們不明不白的給下到監裏,總得有目的吧?
無人應答,我這時的心情只有一個詞能形容:狂暴!真特麼想殺人啊!就沒見過這麼憋悶得令人發瘋的事了!
我們遇到過囚禁女人發泄獸慾的,遇到過囚禁活人爲了喫肉的,這特麼還沒遇到過囚禁別人就是不理你的!
“朵朵,坐下來。”亞當溫聲勸道,他倒很聽周叔的警告,老老實實席地而坐,我無奈的坐在他身邊,動來動去,活象全身長了跳蚤。
“隨機應變吧,現在對方不肯溝通,自然有他們的想法,但我相信,這些人費這麼大精神捉來倖存者,不可能只是好玩,一定有他們的原因,我們以靜制動,就看看他們到底是何用意。”亞當拍拍我的肩膀,勸慰道。
“真是天降橫禍,早知這樣,還不如大家……”話剛說一半,我就閉了嘴,不能暴露我們還有夥伴,如果這些荷槍實彈的傢伙跑去山谷再把羅漢雷暴他們給逮來,那我們可徹底GAMEOVER了。
我現在確實在後悔,大家不分開就好了,集體行動進山谷,雖說有女人有孩子累贅了點,也比這會被一羣瘋子捉到不知哪裏給關到地牢裏強啊。
誰能料到荒山野嶺的會跳出這麼一夥天才!
咣啷,鐵門又響了,不過不是門被打開,而是貼到地面的地方有個送餐口,平時蓋着鐵皮,這會給抽起來了。
一個不鏽鋼的小碟子遞了進來,上面擺着三塊方糖,沒錯!就是往咖啡里加的那種小塊方糖!又一個盤子塞了進來,上面擺着三個小紙杯,裏面裝着清水,還不太滿。
周叔剛剛還象雕像般一動不動,這會忽然起身爬到了門前,先是抓起一杯水,又捏起一塊方糖,然後迅速退回到剛纔的角落,舔一口方糖,再啜口紙杯裏的水。
見我和亞當還在發愣,周叔催促說,“這就是咱們今天的食物和水了,下一頓要等到明天這個時候。別喫得太快,慢慢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