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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飢餓的折磨

  我和亞當無語的捏起那兩塊方糖,端着兩杯水,面對面坐着,嗅了下紙杯裏的水,還好,沒什麼異味,是清水。   其實這會我確實有點餓和渴了,折騰到現在,已經下午了,要知道我們中午還沒來得及喫飯呢。   可一天就給一塊方糖?這不是扯呢嗎?   不過我和亞當還是就着清水把方糖喫了,蚊子再小也是肉,糖能補充人體熱量,如果想抗到跑出去,就不能把自己餓趴下。   小窗外的天空一點點黯淡下去,我的心也在下沉,這夥人還是不肯與我們交流,到底是什麼節奏啊?   令人尷尬的是,雖然只喝了一小杯水,可是我的膀胱仍然爭氣的想要排毒,可我去哪尿啊尼瑪!這間牢房一共屁大點,也沒個廁所和隔間!   當我憤怒的拍着門嚷着要上廁所時,周叔開口了,“閨女,牆角有個馬桶,只能在那裏上,他們是不會給你開門的。你也別忍着,我們倆都背過身去,你啊,別講究那些了。”說完老頭將腦袋轉向了牆,亞當也連忙背過去。   我看着牆角放着的那個骯髒的破鐵桶,腦袋嗡嗡的,從小到大我還從沒用過這麼簡陋的便桶,這屋裏的騷臭味就是從那發出來的!   可我已經忍到了極限,如果再不尿,就一定會尿到褲子裏,我心一橫,媽的,媽的!老孃,老孃拼了!   我用極彆扭的姿勢釋放了膀胱裏的庫存,這時我真心羨慕男人,可以瀟灑的一站,還可以吹着口哨,可這破桶,不能蹲不能坐,只能懸着,我心裏把外面那夥人罵開了花,詛咒他們上廁所的時候憋爆了也尿不出來!   當我整理好衣服,告訴他們可以了,亞當也尷尬的讓我背過身去,原來他也要解決下,唉,這個鬧心勁啊!   夜晚的牢房裏很涼,我和亞當擠在牆邊直髮抖,即使他張開雙臂抱着我,我也仍然覺得冷,身體上的難受還能忍,可對帥帥的思念卻象潮水般把我淹沒,我害怕的不是別的,是再也沒有機會見我的孩子。   亞當靜靜的聽着我低聲抽泣着,只是輕輕的拍着我的後背,在這樣的時刻,我變得極其軟弱,身邊還有個夥伴真好!如果只剩下我自己,真不知道這會我會不會崩潰。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我這個自詡的女漢子一點都不堅強,原來身邊圍繞着強大的夥伴,我當然表現出色,而這會,我手無寸鐵,任人宰割,前途一片黑暗,怎不讓我惶恐之極?   一夜無眠,恐懼加上寒冷,我不可能會睡着,亞當亦是。   可怕的來了,胃裏似火燒,一陣陣噁心從心頭泛起,是的,我一餓急了,就會噁心,記得小時候對媽媽說,我餓了,餓得直噁心。媽媽還罵我小小年紀撒謊,可我真的沒撒謊,餓的難受的時候,除了渾身發虛,還有令人無法忍受的噁心。   這種痛苦讓人無處可躲,站起來,眼冒金星,坐下去,抓心撓肝,如果眼前這時有塊麪包,我可能嚼都不嚼就會吞下去,我知道爲什麼剛餓一天我就這樣,我有低血糖,一餓就會發作。   亞當去鐵門又敲又打的求助,可是無人理他,意料之中,那些人要是有愛護低血糖患者的愛心,就不會讓倖存者無故捱餓了。   好不容易挺到下午發放方糖和水的時間,亞當把兩塊方糖都遞到我手上,只喝了一杯水,我很想推辭,可是低血糖的痛苦讓我承受不了,只好把兩塊糖都喫掉了。   如此一來,亞當就要捱餓兩天了。   周叔靜靜的看着我們倆,慢慢的舔着自己那塊方糖,什麼也沒說。   第三天,我們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來了發放食物的時間,令我們喫驚的是,碟子裏只有一塊方糖,地上只有一杯水。   “你們在玩什麼?你們這些瘋子!”雖然我已經餓得渾身發軟,可還是忍不住憤怒起來。   無人應答,這些死人!   周叔這次沒有馬上過來取方糖和水,我們三個人就那麼怔怔的盯着地上唯一的一杯水和一塊方糖。   三個人,要如何分?   最餓的肯定是亞當,他昨天把方糖給了我,而我仍然被低血糖折磨着,可週叔過這種苦日子已經半個月,可以說他身上的能量是最少的。   “周叔。”我費力的嚥了口唾沫,嘴脣已經很乾了,“這份你喫了吧,我倆等明天。”   亞當也點點頭,伸手將那塊方糖和水遞給周叔。   周叔看看我倆,“你們確定嗎?如果明天還是隻給一杯水,一塊方糖呢?”   我與亞當默默的對視,然後對周叔說,“那就還給你喫。”   如果這羣人就是想玩死我們,早死一天晚死一天,又有什麼區別?   只是,只是我可憐的帥帥,從此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周叔顧不上跟我們客氣,他抓起紙杯和方糖,縮回了角落。   我和亞當依偎在一起看着頭頂的透氣窗,沒有盯着周叔喫東西,那對我們來說,是極大的煎熬。   “亞當。”我輕輕說,“我覺得上帝已經賜你靈魂了,你會上天堂的。”   “是嗎?”亞當緊緊握着我的手,“我們以後在天堂會生活得很開心,很快樂。”   “你們是兩口子?”周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倆沒有回頭。   “不是,我們是好朋友,是家人。”我回答,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太餓了,剛進來時,周叔警告得對,可我當時不知道情況會這麼嚴重。   “你們是好人。”周叔說完,牢房裏陷入一片死寂。   第二天,牢房的門被打開了,兩個面罩男走了進來,將周叔拉扯起來帶了出去,然後又推出來一個少年,竟然是黃艦。   我和亞當有些驚喜,我們的人裏又知道有一個平安無事的,真是太好了。   黃艦的小臉更瘦了,見到我倆就開始哭,抽抽嗒嗒的說前幾天他被吖進關在一起,每天就發塊小方糖和一杯水,餓得要死。   今天爲什麼給周叔和黃艦換牢房,我們不得而知,難道是把認識人整理到一間?那金玲母子,艾米和錦妍,吖進呢?   她們被關到一間了吧?我們猜測着。   下午發放食物時間,我們忐忑不安的等待着,還好,今天發的是三塊方糖三杯水,我們三個都有份了。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在我們餓得忍無可忍的時候,牢房裏又送進來一個小女孩。   她只有八九歲大,穿着一身舊衣服,但小臉蛋很胖乎,不象是捱過餓的樣子,進了牢房就找個旮旯抱着腿一坐,並不與我們說話。   “小妹妹,你是剛被抓進來的吧?”黃艦先湊了過去問,他不問,我們也要問問的。   這些畜牲,怎麼連這麼小的孩子也不放過啊?   “啊啊。”小女孩指着自己的嘴巴,原來是個小啞巴,我心裏一陣酸澀,可憐的孩子,不能言不能說,卻落到這些混蛋手裏,他們這是在造什麼孽喲?   鐵門響了,一個碟子伸了進來,我們絕望的發現,這次碟子裏又變成了一塊方糖,水也只送進來一杯。   飢餓已經令我們變得暴躁,黃艦開始罵人,只是沒力氣去踢門,他狠狠的詛咒外面的混蛋都被喪屍喫掉,罵歸罵,他的眼睛一秒鐘都沒離開地上的水和方糖。   我知道,他餓!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少年,他需要的熱量是驚人的,他比我們更飢餓!   但啞巴小女孩也眼巴巴的看着那份少得可憐的喫食,她肯定也餓,而且她還沒法言說。   看着她我的眼淚流了下來,恍惚間彷彿看到帥帥拍着自己的小肚子,又指指嘴巴,用稚嫩的聲音說,“媽媽,帥帥這裏餓。”   每當他用萌翻的聲音和表情對我說這句話時,我都情不自禁的抱起他猛親,然後給他做最好喫的東西喂他,喂他那個小肚皮。   這啞巴女孩的爸媽可能早就不在世上了,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忍受着可怕的飢餓嗎?   “黃艦。”我用盡全身力氣喝了一聲,壓住了黃艦的叫罵,“把水和方糖給小姑娘喫,咱們再忍一天!相信我,餓不死。”   黃艦呆住了,他看着我和亞當堅定的眼神,有點不敢置信,“朵姐,可是,可是我餓得受不了了啊。”   “你是男子漢,能挺住的,小女孩挺不了,她太小,你乖!明天朵姐的方糖給你!”我許諾着,覺得自己眼冒金星,就要昏了。   黃艦一咬牙,將水杯和方糖遞給小女孩,然後跺跺腳跑到離小女孩最遠的角落裏,把頭抵在牆上,他哭了。   然而第二天,那些瘋子送進來的仍然是一塊方糖,一杯水。   他們這是想讓我們死麼?爲什麼不來個痛快的?   小女孩向着水杯和方糖爬去,眼睛眨也不眨,她是啞巴,可她知道渴和餓,看到食物就去喫,這是她的本能。   可黃艦這次不幹了,他不等我和亞當說話,迅速將方糖塞進了自己嘴裏,再把紙杯裏的水一飲而盡。   “我餓得實在受不了,要是再餓下去,我會喫了這小女孩。”黃艦對我和亞當解釋,眼睛裏充滿了血絲。   我終於明白井村的村民最後爲什麼會瘋狂到易子而食,他們是餓得失去了人性,失去了理智了。   飢餓纔是最可怕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