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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所有榮辱,我來承擔

  秦組長很意外地看着蒲老:“蒲大夫,您不贊成之前白虎湯等方案?”   蒲老搖頭:“中醫裏面是沒有乙腦這個名詞的,但是去年石家莊大夫是按照暑溫去治的,效果不錯。”   “但是白虎湯證在傷寒裏面適用的是陽明熱盛。在溫病裏頭適用的是熱在氣分證。發熱不惡寒,反惡熱,大汗出,大煩渴,面赤頭痛嘔吐。”   “脈浮洪數,舌質紅苔黃,纔可以用辛涼重劑白虎湯!此病人,舌質是淡的,苔穢而膩,明顯是溼盛陽鬱。”   “不是見其高熱,就一定要投以辛涼重劑的!中醫治暑病尚且要一一辨證,不得拘泥於一種治法,治療乙型腦炎,豈可只用一法,照搬全抄?”   這話說的全場中醫都是一愣。   其實這次中醫們犯了一個經驗主義錯誤,去年中醫按照暑熱治療乙腦太成功了。所以在所有人意識裏面乙腦就等於暑熱。   所以按照暑熱去治,方向上肯定是沒錯的。   沒錯,如果是暑熱的話,根據衛氣營血辨證,根據病人的病情,用不同的辛涼或者寒涼藥是沒問題的。   但現在,不是這麼簡單的!   秦組長有些狐疑地問:“您是說乙腦並不是暑熱,或者這次的乙腦不能按照暑熱去治?”   蒲老回道:“我不曉得啥子是乙腦,我只曉得辨證論治,心中不得存有半分的先入爲主的概念。”   “而且我很懷疑乙腦根本不單單是我們說的暑熱。乙腦這個病名,跟我們中醫說的病證應該不完全是一回事!”   這話說的全場人再度一怔。   許陽也愣了一下,蒲老說的就是後世許多中醫名家反覆強調的問題。西醫的病名,跟中醫的病名是不完全等同的。治病是絕對不能按照西醫的病名來治的,不然十有八九是會出問題的。   這個結論也是中醫在喫了很多虧,才得出來的。   但在這個年代,連中西醫結合的說法都沒有提出來呢。也是在石家莊治乙腦上面,纔算是真正有了第一次的大規模的中西醫合作治療。   他們的方案也很成功,所以這些老中醫非常理所當然就把西醫的病名跟中醫的病名等同起來了。   甚至於剛纔那個醫生之所以誤治,也是簡單地把西醫的病名跟中醫的證等同在一起了,甚至他都不辨證了。   就根據之前的經驗,見發熱了,就投寒涼之物。不退熱,就繼續投,把之前的治療方案上的藥全用一遍。   結果非但沒治好,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後世許多中醫也很容易在這上面翻車,很容易被誤導。甚至很多中醫都不辨證了,直接讓你去做個檢查,他直接照着西醫病名開藥了。   就更別說這個所有中醫都對此一無瞭解的年代!   既然不瞭解,人們就很容易按照自己固有的經驗來判斷,就更容易把這二者等同起來了。   所以蒲老的話是很具有石破天驚的意義的。   甚至說的嚴重一點,他是要推翻之前石家莊的治療經驗啊!   當場衆人臉色都變了一變,看蒲老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   因爲要說出這種話,是需要很大膽量和勇氣的。之前郭可明團隊的治療成果,那可是中醫巨大榮耀啊,這個老大夫竟然敢說這種話?   跟蒲老一起過來的溫三全和李大夫都不禁露出了苦笑,他們早就知道這個老大夫比較狂了,但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狂!   連秦組長都怔了一怔,他非常慎重地問:“蒲大夫,這話您是負責任說的嗎?”   蒲老看着秦組長,微微頷首:“沒得錯,我很負責任。我現在看的資料也不多,但是就從這兩個病人來說,她們病機是不一樣的,但西醫卻都確診爲乙腦。”   “而且在先前看的資料上,辨證下來的要點也有所不同。所以我的提議我們要完全忘記乙腦這個名字,還要先把暑病等中醫病名全部忘掉!重新辨證,重新用新方子論治!”   這話一出,全場人都驚呆了。   他真是要推翻之前所有的結論啊,一個不用了啊?   秦組長也很明顯地呆了一下,這老大夫好大的勇氣啊!   溫三全和李大夫都服了。   溫三全的徒弟郝裝逼都張大了嘴。   就連高華信都驚呆了。   而許陽則是用敬佩地眼神看着蒲老,能在這個年代,提出這樣的說法,真的很了不起!能在這樣的背景下,說出這樣的話,更是了不起!   專家組裏面也有不少老大夫相互看了看,神色稍稍有些愧然。大家都是高手,其實都看出來這小姑娘不是暑熱之證,而是溼盛陽鬱。   但她已經被確診爲乙腦了,他們心中就有顧慮了。   從近代以來,中醫的境況真的太慘了,先後三四次要被全面廢止。   還被那些所謂的開明人士,博學之才污衊爲巫醫幾十年,被當成過街老鼠打了幾十年。甚至逼的鍼灸不得不西化才能保留下來。   現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氣了。郭可明他們又立了大功,事實上石家莊治乙腦是目前中醫最大的一個榮耀!也是西醫第一次公開認可中醫!   現在儘管心中有疑惑,可誰敢公開推翻先前的治療經驗啊?萬一自己失手了呢?那可不是鬧不鬧笑話的事情,甚至自己都沒法在這兒幹了。   就算自己沒失手,那之前的經驗成果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西醫的還是中醫的功勞?爲什麼之前的方子管用,現在不管用了?   結果你現在換個方子又管用了,那豈不是說明之前是錯的了?那中醫最大榮耀怎麼辦?誰來揹負這個責任?   而且很多人一直都說中醫是說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治病的,現在不是更說不清楚了?   這幾個老大夫心中有顧慮,要是沒這個背景,他們早說話了。   可這個大夫竟在這樣的背景下,他居然還敢這樣說話,這麼猛的嗎!不管錯了還是對了,都是很麻煩的事情啊!   秦組長很驚疑地又問了一遍蒲老:“您是說您需要重新辨證乙腦?提出新的方案?”   蒲老很確定地說:“沒得錯,這個病人讓我來治吧,只有療效纔是最好的答案。無論如何,病人的病情永遠都是醫生最大顧慮。一切後果,無論榮辱,我個人承擔!”   衆人紛紛面面相覷。   許陽心中陡然冒出來兩個字:“大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