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市委書記洪鐘華這幾天非常不舒服,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心裏不舒服,有如被自己的老婆在臉上撓了一把,又疼又丟面子,對外還不好說,只能說是貓撓的。那天召開的市委市政府聯席會議熱熱鬧鬧吵成了一鍋粥,會議結束後,洪鐘華回頭一想,那個會議表面上研究了很多事情,但都是要求具體工作部門回去後拿出方案意見以後再議,沒有一項是就地決定可以立即實施的,實際上等於什麼問題也沒有解決。過去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已經習以爲常,可是現在不同,事情鬧到了省委張書記面前,省委冷然等着看他們的處理結果,用粗話說,屎都憋到了肛門口了,哪還有那麼多時間等具體工作部門拿方案?他原來的設想是通過這次會議來個一攬子解決,徹底解除後顧之憂。然而,儘管他親自坐鎮,親自鼓動,卻仍然沒有擺脫官場的運作惰性、程序障礙。尤其是研究那個停車年費的時候,當洪鐘華流露出對這種徵收年費的方式持否定態度的時候,萬魯生就像被人家掘了祖墳,一口咬定堅決不同意改變現有做法。
洪鐘華承認羣衆的意見是有道理的,徵收停車年費是違法行爲,起碼違反了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不但剝奪了作爲消費者的人民羣衆的消費選擇權,更是一種毫無道理的掠奪。就像買東西,買了東西才付錢,現在的做法是不管你買不買東西,都得付錢。甚至比過去攔路搶劫的土匪還狠,土匪還講究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錢,銅州市政府是不從此路過,也得留下買路錢。搞這一套的時候,洪鐘華正在中央黨校學習,等他回來,木已成舟,市政府紅頭文件都已經發了。後來看到這種做法也確實有無本萬利的經濟效益,洪鐘華也就聽之任之了,沒想到老百姓肚裏的氣鼓得這麼足。會上,萬魯生提起這件事情還振振有詞:“這件事情是有政策依據的,同時也是經過了聽證會,合情合理,部分老百姓有意見也是正常的,讓誰掏腰包誰都會有意見。”
洪鐘華心裏暗罵“渾蛋邏輯”,嘴上說:“聽證會僅僅是一個程序,況且,羣衆對所謂聽證會的正當性也有質疑。現在到處漲價都開聽證會,哪個聽證會制止漲價了?實事求是地說,現在召開聽證會已經成爲追逐特殊羣體利益的遮羞布、擋箭牌了。我們作爲領導幹部的所有行爲,只能也必須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進行。我們可以對羣衆的意見充耳不聞,視而不見,可是我們不能對省委視而不見吧?這件事情我們該怎麼向上面解釋,請各位領導談談意見建議。”
萬魯生又說:“洪書記剛纔說的我也承認不是沒有道理,可是,我們徵收城市停車年費還不是爲了建設更多更好的停車場,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嘛。”
洪鐘華又在肚子裏罵了一聲:混賬邏輯,搶了人家的錢,然後對人家說搶你的錢是爲了改善你的生活條件。當然這種話不可能從他嘴裏吐出來,他也沒有心情再跟萬魯生在會上當着衆人的面鬥嘴,乜斜了萬魯生一眼,不再說話,等着大家發表見解。
在徵收停車年費的問題上明擺着書記和市長意見不統一,會場上的反應理所當然就是沉默。下級誰也不會爲了這種事情正面表態,支持這一位肯定就會得罪那一位,誰也不願意得罪這倆人中的任何一個。況且,與會的人員沒有一個涉及繳納停車年費的問題,他們坐車繳納何費都不用自己掏腰包,感覺當然跟要自己掏腰包的老百姓不一樣。所以,誰也不會出頭爲這種事情要公平。同級幹部中,比如人大主任、政協主席等,也不會公開表態,抱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至坐山觀虎鬥的態度饒有興趣地看書記和市長鬥法。
冷場讓洪鐘華尷尬,又催促了一遍:“這是黨政聯席會議,大家有什麼意見建議只管說,我們對事不對人,是爲了對上級組織對人民羣衆負責,如果大家認爲這件事情不好表態,那麼就請說說這件事情我們怎麼樣向上級交代也好。作爲書記,我現在沒有辦法給上級交代。”
洪鐘華催促了半會兒,只有紀委書記單立人嘟囔了一句:“利益驅動之下,啥怪事都能出來。”說完了,不再吭聲,悶悶地抽菸。洪鐘華讓他說得發愣,卻不好追問,紀委書記說話有時候是不能追問的,尤其是在公開場合,追問,能說的還好,不能說的就讓追問的人尷尬。最終這件事情不了了之,會議上沒有做出任何決議,哪怕像其他議程那樣有一個“下去擬定方案”的結果都沒有。
洪鐘華只好換了個議題:研究公車改革問題,請與會者就公車改革問題發表見解。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明白,公車改革絕對不是這次會議上能夠解決的問題,他的目的是起碼在這次會議上要把這件事情提出來,也就是通常說的列入議事日程。他提出改革公車的直接目的是爲了壓縮一點兒財政支出,終究馬屁灘的欠賬是要還的,還有很多火燒眉毛的事情是需要花錢的,能省幾個省幾個,終究不是壞事兒。他的間接目的是想在這個時候,在最難改革的問題上作出一些讓上級和百姓都能喝彩的姿態,轉移人們的視線,減緩由於省委張書記視察期間出現那一系列問題帶來的政治壓力。
他一提出公車改革的問題,會場馬上沉默,洪鐘華從面前的那一張張臉上讀到的信息讓他想起了過去讀過的某篇小說的名字:堅硬的稀粥。也難怪,與會者大都是公車佔有者,由公車佔有者們來改革公車,等於讓人自己從自己身上割肉。悶了半會兒,洪鐘華反覆動員大家發言,人大主任才說了一句:“公車改革現在有不少省市都在探路,到現在爲止還沒有聽說哪個省市敢吹牛在這個問題上有進展。我們現在討論研究這個問題條件不成熟啊。”
又是華三八開始放炮:“公車用得着改革嗎?恢復原來的做法就行了。我在銅州市工作了半輩子,過去不管是書記、市長還是主任、主席,誰也沒有專車。領導要用車,都是給車隊打電話,車隊派哪臺車就是哪臺車,也不像現在還分什麼一號車、二號車、三號車的,車號跟座次對等。讓我說啊,恢復老的傳統做法,別分什麼專車,領導要用車直接找車隊派,派哪臺就坐哪臺,除了市領導之外,任何人出差,超出本市範圍不得派公車、專車,一律坐公共交通工具。上下班也一樣,除了單位有通勤車的以外,一律坐公共交通工具,各單位一律不按職數定車,更不準搞變相的專車。這樣恢復過去的優良傳統,還用得着費那麼大勁頭改革?”
他的意見馬上遭到了圍攻,市級領導、局級幹部都紛紛反駁華三八,有的說那樣改革等於把黨政機關的腿砍了,今後還怎麼幹工作……有的說領導幹部坐公車是正當的、應該享受的待遇,沒有什麼不對的,全國各地都這樣,憑什麼銅州市就要剝奪領導幹部的公車待遇……
華三八倒也毫不畏懼,擺出了舌戰羣儒的架勢反駁:“沒有專車就不幹工作了?不幹就不幹,三條腿的蛤蟆稀罕,兩條腿的人有的是,以爲自己是什麼寶貝啊?過去也沒公車、專車,不照樣建起了社會主義工業化。哼,什麼待遇不待遇的?誰規定的待遇?把黨和國家文件拿出來看看,如果國家真的規定當了官就可以有專車,那我就是放屁。”
又有人開始拿華三八坐公車辦私事撞死人的短處說事兒:“別人怎麼說都可以,唯獨你沒有權力對這件事情指手畫腳,你就老老實實坐着吧,把人都撞死了,公車腐敗你是頭一個。”
華三八剛纔就被人用這個話又套住了喉嚨喪失了話語權,這一回他不喫着一套了,馬上對吵:“撞死人也不是我故意的,說到底那也不過就是交通事故,我已經接受處分了,該賠的已經賠了,你們還要怎樣?斃了我才高興嗎?”
有人開始打哈哈:“不斃不斃,誰能斃了你啊,即便想斃你,我們說了也不算啊……哈哈哈……”
華三八便馬上接口:“只要你們不斃了我,只要我活着,我就要說話,不讓我說我也得說。過去說苛政猛於虎,現在是公車猛於虎,歸根到底我犯的那個錯誤,不就是公車爲禍的一個例子嗎?如果沒有現在的公車氾濫,我沒有配車,我能犯那樣的錯誤嗎?我這是痛定思痛得出……”
立刻有人打斷了他:“你痛定思痛沒必要讓別人跟你一樣痛定思痛吧?我們天天坐公車,怎麼就沒壓死人?還是怪你自己,坐着公車幹私事,別睡覺壓死孩子賴牀板啊。”
馬上就有人支持:“是啊,自己坐公車幹私事壓死了人,賴公車幹嗎?別人坐公車是爲了幹工作,你坐公車是爲了幹私事,兩回事,兩回事。”
眼看着華三八成了衆人之敵,會場成了討伐華三八的戰場,洪鐘華連忙出面制止,萬魯生也出面鎮壓:“都別說了,這是討論研究問題的態度嗎?不管說得對不對,不管是誰說的,有理說理,沒理閉嘴,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吵架鬥嘴的。”
最終,這件事情跟其他議程一樣,沒有任何結果,決定下去後一邊由華三八的市委調研室和政府祕書處聯合,一邊由財政局和機關事務管理處聯合,分別拿出兩個公車改革方案,提供給常委會討論。
這次毫無結果的黨政聯席擴大會議讓洪鐘華有很大的挫折感,真正要解決的問題根本沒辦法解決,唯一可以解決的就是馬上讓財政局擠出一部分錢來先把馬屁灘拆遷戶的嘴堵一堵,他不敢設想,如果這件事情繼續拖下去,那些人會不會真的鬧到北京去。
洪鐘華在辦公室裏轉悠着犯愁,更讓他犯愁的事情卻又找上門來。紀委書記單立人敲敲門徑直走了進來。單立人來到洪鐘華辦公室的時候照例帶進了一股沖鼻子的捲菸味兒,洪鐘華本能地皺眉搐鼻子,單立人視而不見地坐到了沙發上:“書記忙嗎?”
洪鐘華起身去開窗戶,應聲道:“再忙你來也得給你騰時間。”
開了窗戶,外面的熱浪撲面而來,室內的空調馬上運轉起來。
單立人半開玩笑地說:“書記帶頭違反規定了。”
洪鐘華說:“我這不是浪費能源,是爲了環保,你能不能少抽點菸,或者抽紙菸別抽捲菸,身上那股味道能嗆死人。”
單立人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甚至咳嗆起來,洪鐘華愣了:“有那麼好笑嗎?這句話值得你那麼笑嗎?”
單立人說:“我今天來打擾書記,彙報一件事情,聽了你肯定也得笑。想不到啊,就靠我身上這一股煙油子味道,還能破案呢。”
洪鐘華半信半疑:“紀委書記說的事情能讓人笑?你靠煙油子破案?破什麼案了?”
單立人嚴肅了:“還真不是什麼好事情,說出來你肯定得頭疼。”
洪鐘華坐回辦公桌後面自己的座位,按照正常情況,接待單立人這樣的人,洪鐘華不會坐在辦公桌後面談話,那樣顯得居高臨下,容易和談話對象產生距離感。他會坐到另一個沙發上,採取跟來訪者平起平坐的近距離交談方式。可是對單立人不行,單立人味道太大,跟他坐近了很容易被燻得頭暈噁心,不吸菸的人尤其難以忍受。
“你說,怎麼回事。”
單立人掏出捲菸想抽,看看洪鐘華又不抽了,洪鐘華說:“沒事,你抽吧,已經讓你燻了這麼多年了,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
單立人沒有抽,把煙叼在嘴上幹裹,動作活像小孩子喫奶:“我有兩件事情要向你彙報,一件大事,一件小事,你想先聽哪一件?”
洪鐘華說:“我還是先聽小事吧,給我個過渡,有點思想準備了再聽大事就不容易嚇着了。”
單立人先問他:“你還記不記得魏奎楊是怎麼死的?”
洪鐘華說:“這怎麼會不記得,剛剛發生的事情嘛。”
“我說的這兩件事情跟他的死都有關係。”單立人終於把煙點上了,也許洪鐘華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他正在說的事情上,並沒有感覺到他的煙味嗆人。
“先說他的死吧,你還記得跟他同時出車禍的那個民政局的副局長吧?”
洪鐘華點頭:“記得,叫車福祿,我認識,不熟。”
“最近,也就是這兩天吧,我們連續接到兩封舉報,一封是署名的,一封是匿名的,舉報說,導致魏奎楊出車禍的那臺民政局的車當時並不是司機駕駛,而是車福祿駕駛。”
洪鐘華:“噢,如果真是他駕駛的,那就違反紀委關於禁止處級以上幹部駕駛公車的規定了。”
單立人:“問題還不僅僅是這些,署名舉報的是魏奎楊的司機,據他說,他已經把真實情況告訴交警隊了,交警隊不但沒作進一步的調查處理,反而匆匆結案,因此懷疑裏面有徇私枉法、貪贓枉法問題。”
洪鐘華點點頭:“嗯,有這種可能。”
單立人接着說:“另一封匿名舉報信,也是說這次車禍的肇事者是車福祿,而且進一步舉報說,車福祿對交警隊隊長行賄,而且行賄的方式是贈送墓園的穴位……”
洪鐘華髮暈:“你說什麼?什麼穴位?”
單立人只好再把墓園穴位的事情解釋了一遍,洪鐘華愣了:“怎麼會有這種事情?你們調查了嗎?”
單立人說:“正準備展開調查,現在還不能下結論,但是根據這份舉報材料中的口氣和對細節情況的分析,這封舉報信很可能是民政局內部相當瞭解情況的人寫的,因爲隨信還附帶了一份交警隊隊長的付款收據,抬頭是交警隊長的名字,付款人的簽名卻是車福祿,可以初步斷定是有相當可信度的。這種事情調查起來比較簡單,派一個人過去,讓民政局紀檢組安排個人配合就行了。問題比較嚴重的是第二件事,也跟魏奎楊的車禍有關係。”
洪鐘華的腦子還在車軲轆的行賄問題上打轉,沒回過味來:“怎麼會想到那陵園的墓穴行賄?就算想這麼幹對方也不見得會接受啊,拿到手再轉賣?”
單立人說:“這裏頭到底是怎麼回事,還要做進一步的調查瞭解。如果這件事情屬實,性質非常惡劣。但是,相對於我要給你說的後面這件事情,車福祿還僅僅是一件小事。”
洪鐘華由不得有點緊張:“還有什麼大事?你快說吧。”
單立人一張口果然讓洪鐘華大喫一驚:“這件事情跟萬魯生有牽連。”
洪鐘華驚愕了,他一直在暗暗猜測爲什麼萬魯生明知老百姓罵了他祖宗三代也要堅持收取所謂的城市停車年費,擔心這背後有黑幕腐敗,看來,他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確實是大事,以至於他本能地跑到窗口把窗戶關上了,似乎他和單立人說的話會通過窗戶傳到別人耳朵裏:“怎麼回事?”
單立人說:“我到省上彙報魏奎楊的問題,省紀委領導指示,一定要徹查,不能因爲他死了就不了了之。我便彙報了我們的想法,先對宏發公司進行審計,這件事情在我去省上之前給你說過。”
洪鐘華還記得,便點點頭:“沒錯,你說過。”
單立人說:“魏奎楊家裏發現六百多萬現金的問題以後,我們面臨的首要問題就是要搞清資金來源問題。我調閱了魏奎楊的人事檔案,根據魏奎楊的任職經歷,三年前他還僅僅是一個分管交通規劃的交通局副局長,在那個位置上,即便貪污受賄,也沒有那麼快捷。提任市政管理局局長以後,經他手的工程項目倒是有一些,但是也並沒有發現明顯的違規操作行爲。這些僅僅是我們粗粗捋過的線索,在這個梳理線索的過程中,我們發現,市政府徵收停車年費的方案是魏奎楊提出來的,也是他大力主張積極推動促成的。最奇怪的是,停車年費作爲市政府的行政收費項目,卻委託宏發公司代徵代繳。這非常不正常,爲什麼政府的行政性收費要委託一家企業代徵代繳呢?一家企業有什麼權利替政府向老百姓收錢呢?即便這家企業是國有企業,也是不合法的。由此我們想到,在徵收停車年費的宏發公司和魏奎楊之間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利益關係呢?當時這僅僅是我們的猜測、判斷,猜測和判斷需要事實和證據支撐,或者肯定,或者否定,都需要事實說話。我們把想法向省紀委彙報以後,省紀委對我們的意見非常支持,回來以後,我們和審計局聯合組織了審計組對宏發公司進行審計,結果發現,宏發公司從開始徵收停車年費以後,徵收的年費並沒有單獨立項,而是作爲企業營業收入和企業的其他收入項目混在一起。於是鉅額年費收入變成了這個企業的經濟效益。與此相對應,企業個人收入成倍增長,主要領導實行了年薪制,最低的年薪也有十五萬元,最高的就是總經理兼黨委書記李芳,年薪高達五十萬元。”
洪鐘華問道:“你說的李芳是不是萬魯生的老婆?”
單立人點點頭:“對,就是她。”
洪鐘華說:“如果這樣,充其量也不過就是違紀行爲,糾正、處罰都可以,還算不上違法吧?這件事情好像還沒有你剛纔說過的那件事情大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情鬆弛了許多,平心而論,他是絕對不希望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出現嚴重的腐敗問題,把整個銅州市的黨政領導班子鬧得灰頭土臉。所以聽到宏發公司僅僅是利用年費收入增加單位經濟效益,從而增加職工個人收入,便大大放心,說話的口氣裏也微微帶了一絲釋然,意思是說你這不是小題大做嗎?
單立人笑笑說:“如果這樣我也不會來找你了,紀委直接就處理了。在審計中我們發現,宏發公司有鉅額資金去向不明,數額剛好也是六百多萬。”
洪鐘華差點跳將起來:“你說什麼?鉅額資金去向不明?六百多萬?那麼正規的企業怎麼可能?”
單立人說:“這是事實,審計報告正在寫。今天我來,是徵求你的同意,對李芳實行雙規。”
洪鐘華又驚了一跳:“有那個必要嗎?萬市長那邊怎麼交代?”
單立人說:“有必要,我們已經跟她接觸過了,她初步交代了問題,有很多事情還要進一步深入調查,爲了防止發生其他問題,非常有必要立即對她採取組織措施。”說到這裏,單立人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談這種話題,他還能笑得出來,讓洪鐘華挺不高興:“笑什麼?有什麼值得笑的。”
單立人忍住笑接着往下彙報:“那天我們發現這個問題之後,馬上找他們財務調查瞭解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