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立威
惊变!
南凤郡发生之事,仿佛惊雷一般向四周传开。
等到吴明与吴晴来到南凤郡城的时候,入目所见,到处都是一片人心惶惶,虽然有士卒巡逻,勉强算恪尽职守,但那种不安的味道却是怎么都消散不去。
走在大街上,吴明耳朵一动,顿时就听到了“以女凌兄”、“迫父让位”种种话语,当然,最多的还是“牝鸡司晨”!
“阿弟……我实在是不懂,为何乱世之中,之前王家大闹楚凤郡城,李家灭其族,甚至禁绝先祖信仰,都未曾到这个地步?”
吴晴也有些惊讶。
当然,她与吴明都不是普通人,是以能听到这些压低交谈的声音,明面上敢大声说的还是没有,整个郡城,都有着一种“阴抑”的感觉,这就令她很是有些不平了。
“没办法,毕竟历史上虽然也出过几位女将军、女土司,但女子当政,却总是有些挑战世俗之底线了……”
吴明耸了耸肩膀。
“我就是不服,为何女子不如男?”吴晴有些气鼓鼓地道:“武雉妹妹还未施政,他们就如此,当真令人气愤……”
“这还算好了……”
吴明却是颇为无语,大周好歹还有着超凡力量,女子也可修炼,这就保证了一定的地位与话语权。
而在他前世古代,男子先天体格就占据优势,女子势单力微,那才当真被封建礼教吃得死死,一千年都不得翻身。
力量决定话语权与地位,当真至理名言。
“站住!做什么的?”
一路来到太守府,这里的关防明显严格了数倍,饶是有着武雉所给的信物,也是几经盘查,才到了内厅。
“大小姐正在处理政务,吩咐不必避忌,让奴婢带二位直接前去呢!”
带路的是一名佩剑侍女,面带英气,脚步稳健有力,显然也是有着功夫在身,至于那个剑秋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启禀主公!郡库、家库都已经封存,派人看守,郡内有人巡逻,命令各商家务必照常营业,不得囤积居奇,想必过段日子之后,就能安稳下来了……”
“至于郡兵方面,校尉以上都已经写了血书效忠,偶有反对的也是立即解除了兵权,扣押起来!”
“郡城内有品级的官吏二百七十六人,有五十七人不愿服从,朝拜主公,已经去职拿下!”
……
书房之内,几人站着,都是精明强干之辈,显然就是武雉的心腹。
那陈敬宗、陈顺成叔侄赫然在其中。
武雉穿着常服,面容肃穆,正襟危坐,此时就沉声说着:“安定集市,稳定粮价,这都做得很好,不过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收心!收得军心!”
她凤眉一挑,自然而然就有一种刚毅果决的味道:“我意……立即整编郡兵县兵,改为南凤军,以正名分,我要自领南凤军节度使!你们几个回去立即组织百官劝进,不必通知朝廷!”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几人顿时怔住,倒是武雉意态从容,见到吴明姐弟进来,脸上就泛出喜色:“吴家姐姐来了,快坐!”
奴婢搬来椅子,吴明与吴晴坐了,周围一群站着的文武心腹顿时面色一变。
人道之事,这礼仪尊卑,都是有着讲究,这两人看似白身,却能如此,必是不同寻常,当即心里都多加了几分小心。
“正好两位在此,一些手尾也可解决了!”
武雉淡淡道:“带石岳!”
片刻后,一名锦衣玉袍的公子就被带上,意态依旧从容,只是略微有些狼狈,双眼在周围一瞥,就瞄到了正中的武雉身上。
“大胆,见到节度使大人,还不行礼!”
旁边两名亲兵就是喝着,声音如同出谷黄莺,竟然也是女子。
“久闻武家大小姐素喜舞刀弄剑,连奴婢也是自幼教导武艺,能耍刀枪,玩硬弓,如今居然尽数充作亲兵,当真名不虚传!”
石岳洒然一笑,虽然身处险地却仍旧如此,却令其他人心里暗赞,觉得确实有着名门风范。
“你挑拨我父女关系,离间我兄妹之情,更觊觎我武家基业,可知罪否?”
武雉面上无喜无怒,悠然问道。
“本世子觉得,这当中或许有一些小误会!”
石岳顾盼自若地道:“我们本来已有婚约,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南凤郡出了这事,泰山与两位兄长身体抱恙,由你理事也没关系,只要我们继续完婚,我自会请父亲助你平定这南凤七县,并且照样保你为节度使!”
他这番话一说,厅内顿时有几人目光闪动。
的确,武雉囚禁父兄,自领节度使,最关键的乃是以女子之身掌权主政,怎么看都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底下人心自然惴惴。
而此时若能得定侯强援,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这石岳短短几句,就命中要害,可见之前的确有着历练,不是单纯的二代。
“完婚?”
武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本镇的确是要完婚,却不是与你!”
“什么?!”
这个消息直接如同惊雷,顿时满堂皆静,众人嘴巴都是长得老大,心里更是充满了好奇。
石岳连退数步,脸上青筋暴起,肌肉扭曲,一瞬间就从翩翩公子变成了狰狞恶鬼,血丝布满的眼睛一扫,就盯到了吴明身上:“是你?这个小白脸!”
满堂之中只有三个坐着的,而只有吴明一个青年男子,当然一猜就中。
“小白脸?”
吴明很是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感觉满堂目光好似剑锋般刺到自己身上,内心不由暗暗吐槽:“完了!这次真要被他们当成吃软饭的了。”
“武雉!你在故意羞辱本世子么?”
石岳怒发冲冠,又一下脸色阴沉如水:“现在立即将这小子拖出去喂狗,你再好好赔礼道歉,本世子还能原谅了你的无礼,否则小心我父侯发兵,踏平南凤郡!”
“你看要如何做?”
武雉头一转,向吴明问道。
“虽说出嫁从夫,但你现在还未正式嫁入我吴家,你自己做主吧!”
吴明摊了摊手。
倒是吴晴眸子一转:“只是妹妹可要将事情做好,不能让人说闲话啊!”
“这个自然!”
武雉冷笑:“石岳!你觊觎我武家基业在先,挑拨离间在后,大祸临头而不自知,还敢威胁本镇?”
当即手一挥:“来人,将其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诺!”
两名亲兵大声答应着,忽然剑柄一敲,正中膝盖,石岳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硬是给押着行了礼,才被拖出去。
咔嚓!咔嚓!
石岳一开始还愤怒咆哮,喊着狗男女什么的,但到了外面,听得旁边的磨刀声,以及隐隐约约传来的狗吠,忽然冷汗直流,打了个激灵:“等等!你们快去通传武雉!不!节度使大人,我服输了,让她放我回去,我立即让父侯向朝廷保举她啊……你们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不得不说,他之前自持定侯世子,武雉纵然再不情愿也得放了,免得竖了外敌,这才有恃无恐,却根本想不到对方居然这么狠辣!更不按常理出牌!
他纵然有过历练,但只有一层皮,生死关头还是暴露了本性,涕泗横流,裤子上传来腥臊之味,令两个亲兵见着都是鄙夷。
“不用再喊了,我们小姐与姑爷一言九鼎,说要将你剁碎了喂狗,就绝对不会喂狼喂猪!”
一名亲兵冷着脸,将石岳甩在地上,对旁边的屠夫道:“小姐有命,将此人剁碎了喂狗!”
“遵命!小人之前只知道杀猪宰羊,这人还是第一次呢!”
虎背熊腰的屠夫咬着刀上前,脸上就露出狞笑……
……
“主公……石岳纵然再不堪,也是定侯世子,这是否太过?”
书房之内,一名文官就出列说着。
“不这样,还能如何?莫非你要本镇大宴款待、委屈奉承,最好再下嫁了不是?”
武雉眼睛一瞥,这人当即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啊!”
隐隐约约的,一声惨叫传来,还有恶犬咆哮抢食之声,听得下方众人都是冷汗淋漓,有的看向了吴明的目光中,就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好了,腥膻尽去,该说喜事了!”
武雉巧笑嫣然地对吴晴道:“姐姐看何日乃是吉时?妹妹任凭姐姐做主。”
“果然,此种女子,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吴明暗自翻了个白眼,就听得吴晴道:“日期也就罢了,只是终究是我吴家娶女,地点还是放在吴家堡好了!”
“善!我正要一举取了楚凤郡呢!”
武雉抚掌道。
这却非是穷兵黩武,而是非为不可!毕竟女子掌权,根基太过不稳,急需要一场大胜来奠定气数!
“并且……现在大周大乱,各州自顾不暇,若是能得两郡,势力倍增,不仅定侯来讨伐都不怕,更是可以窥视一州大位么?”
吴明眸子一闪,暗自想着。
这时又感觉到数波带着审视味道的目光射来,顿时有些不爽:“嗯?这又是将我当成了窃国大盗,以为武雉嫁入我家之后,就会转由我担任节度使之位么?切!小人之心!”
第两百章 谋略
自从定下大计,并且当着众人之面宣布婚事之后,吴明与吴晴也没有什么好避忌的,直接就在郡守府中住了下来。
整个郡守府上下,见了他都是姑爷姑爷的叫着,曲意奉承,倒也颇为舒坦。
特别是武雉麾下的那队女亲兵,看向吴明的目光就更带着点肆无忌惮与隐隐期待的味道,令吴明略微有些一头雾水,随后又是恍然大悟。
“武雉嫁我之后,这些女亲兵必然要成为陪嫁丫鬟,也就是日后都是我的姬妾?那我后宅不成兵营了?这却万万不可……”
带着一点囧意,吴明就来到了武雉的书房。
此时这里各种文书堆得山高,中间更是挂起了一幅两郡地图,每条小路甚至山道都有标识,却是吴明在大周所见的最精密的了。
武雉换了戎装,更显英姿飒爽,指着地图道:“这还是我当初游历两郡,命人画下的,想不到终于派上了用场!”
又挥了挥手:“尔等退下,陈卫正、陈营正、还有曾文书留下!”
顿时文武退开,众多羡慕的目光就看向留下这几人,知道必然是武雉的心腹之臣。
当然,落在吴明身上的目光,就是看待那种幸进小人一般的神色,更是带着浓烈的嫉妒味道。
“来,我来为你介绍!”
武雉上前,神态亲昵:“这两位陈家叔侄你都见过了,还有这位曾文书,虽然刚入我麾下,却见识不凡,博学多才,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晚生曾玉,见过吴公子!”
这名青年文书恭敬行礼,一丝不苟,身上有着一种博学的老儒气质。
“嗯……看来点了龙运之后,果然速发,有着人才投靠啊!”
天眼一闪,吴明顿时知道这曾玉大有气数,并且文思锦绣灿烂,乃是命世之才。
“听说这人来历颇为玄奇,原本是石岳属下,却又被追杀,还是被武雉救了一命,为了还恩才投靠报效的!”
当下陈敬宗与陈顺成也是上前见礼,姿态甚卑,毕竟这可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不能怠慢了。
“嗯,陈敬宗,你继续吧!”
武雉揉了揉眉心:“在场的都是我之心腹肱骨,不必隐瞒什么……”
“诺!”
陈敬宗行礼道:“经过整编,我南凤军有着正兵七千员,都是由郡兵与县兵整合而来,尚可一用。”
“只是楚凤郡经过剧变后,刑巨与李裕各自抓着兵权,兵员一度扩张至万人,虽良莠不齐,但总能守城,这就是个麻烦!”
“我南凤郡有七县,楚凤郡有着八县,相差不大,论及民力亩产,却是我们略逊一筹啊!”
武雉就叹息一声。
吴明却是目光一闪,知道这是所有小诸侯的通病。
就好像定州当中,现在有着四家藩镇,实际上都是各自治了一郡,实力相差不多,往往就互相对峙消耗。
唯有等到真正的英才之辈崛起,能再打下一郡,之后以二打一,大占便宜,方才可呈现出席卷之势。
“不过就这一步,一开始不知道难倒多少英雄豪杰,是以这起家的第一桶金才如此重要,道门也往往点出潜龙,就是要以气运助其速发,一旦过了这关,之后席卷州郡,却又是一片坦途了!”
当然,定州七郡中,最大的藩镇还是大周朝廷!
就算是现在,也足足掌握三郡,并且还有大义名分,只是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若派个能担大任的州牧前来,授予军权财权,恐怕大可一掌拳脚,将定州重新归于统一,但若稍有野心,就必然割据一方,窥视王位!
是以朝廷不能放心,不仅不给权力,反而还要处处掣肘,任命平庸州牧,还要分权而立,到了现在,三郡之力合起来也不过略略超过一家藩镇,勉强维持着朝廷大义名分罢了。
“可惜了……当今州牧却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否则只要杀尽朝廷监军,将三郡化公为私,立即就可一统定州,甚至窥视天子之位!”
乱世之中,藩镇连连崛起,朝廷却不断衰弱,定州也无法违抗这个大势,究其原因,本质不过一公一私罢了。
“是以朝廷衰落,已成定局,非人力可以挽回,诸侯崛起,就是天命所归了!这也是武雉的命数,否则太平之世,她的事一捅出来,立即就要遭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乱世之中,礼乐崩坏,情况就要好很多……”
吴明听着这几人纵谈谋略,却是若有所得。
“吴公子似有想法,不妨直言!”
曾玉一拱手,颇为诚恳地道。
“咳咳……”
吴明咳嗽一声,见武雉也望了过来,颇有期待的样子,不由道:“用兵之道,上战伐谋,若在我看来,此次攻打楚凤郡,可从两方面入手!”
“这第一,就是怒龙江!此江灌溉两郡土地,水网连绵,论及运兵之速,无过用水道者,我们若得之,便是有了地利!”
武雉道:“那怒龙河伯敖怒,与我家先前有着联络,它只要列为正祀,沿江设庙就可,要求还不是太高,只是当初乃是我武家与定侯合力,才让它做出的选择,现在不知道还认不认?”
“必然要认的,否则等我们一统两郡,它就全在管辖之下了,虽然此神不似城隍土地,需倚赖人道气数,但总有顾忌。”
当然,实际上,就是敖怒再不识趣,也只会袖手旁观,万万不可能帮助李裕一方。
“那还有一方面呢?”
陈顺成不由问道。
“第二,就是楚凤郡郡丞李裕与刑巨有着间隙,却是要利用之!”
这李裕现在还只是郡丞,不过他父自上次龙门之会时受了重伤,现在需要静心调养,不能理事,与实际上的太守也没有多少区别。
“若无这点,我们这次也不会举兵了!”
陈顺成以极低的声音不满地嘟囔,旋即被陈敬宗以极为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下去。
“哦?”
不过在场的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吴明却是微微一笑,没有与其计较,反而道:“若是我有把握能说得李裕投诚呢?”
“什么?”
陈敬宗身上一震,曾玉更是道:“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师出有名,大义在手,好处当真难以言喻!”
就连武雉也是面色动容:“果真?”
“若赤手空拳前去,自然没有半分把握,不过若能大军压境,以势迫之,形成内外交困之局,那就有了五成把握!”
当初辅助李裕一把,资助了龙气,吴明可还没有要对方偿还呢!
当然,蛟龙性子一往无前,最受不得钳制,若是之前现身,恐怕对方还是绞尽脑汁地要反过来操控吴明更多一点,最后操控不了,还会动了杀心!
不过纵然英雄,也有气短之时,只要找准时机就可。
……
“你刚才所言……”
等到陈顺成叔侄与曾玉离去之后,武雉却是特意问着:“到底有何玄机?”
她与吴明有着点化龙脉这个秘密,又是未婚夫妻,自然关系更加紧密,这时候就少了很多戒心,径直问道。
“怒江龙神虽然玄异,但我压下他并无多少问题!”
吴明以一种自信的语气道:“至于那李裕?我当初却是与他略有渊源,稍微助了一把……”
“助了一把!?”
武雉狐疑地望了吴明一眼,忽然凤目圆瞪:“龙门之会!是你!!!”
起身踱步良久,却是越走越快,似乎心里的一个大疑团也被解开:“我说李裕当初不过平庸之辈,为何会突然异军突起,甚至令王家损失惨重,最后族灭,原来一切都是你在幕后主使!”
“说是主使,未免太过!”
吴明略微汗了下:“我只不过是看那李裕命不该绝,本身气数又不错,略微推波助澜了一下而已!”
“而已?”
武雉却是凤目含光,几乎逼视到吴明脸上:“妾身之前就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何方大才,令妾身多番辛苦布置,都是无功而返,却想不到是夫君呢!”
“呵呵……左右不过一家人,再提这个又有何用呢?”
吴明略微上前,就将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特别是此处乃是军机重地,念及武雉之前发号施令的模样,更是颇有几分刺激。
“罢了……娥姁之前还想跟那人一较高下,想不到却是夫君你呢!”
武雉脸上飞起两朵好看的红晕:“妾身败给夫君,却也是心服口服,不必再一争长短了……”
这种伏低做小的小女儿姿态,倒还当真少见,两人嬉笑亲昵了会,又说到正事。
吴明接过武雉递来的茶水,微微喝了一口,接着道:“原本我辅助李家,只是为了破坏王家布局,当然,事后也未尝没有取得气运以助修炼的意思,甚至天下大乱,蛟龙四起,如此也是自保……”
“妾身当初发兵攻打楚凤郡,也有救援吴家姐姐的意思呢!”
武雉似可怜兮兮地补充道。
吴明撇了撇嘴:“不过李裕此人,我后来发现不能掌控,也就留着那份龙气,以待后续,如今看来,正好合了你的兵势,两凤合一,也可以说是天意了。”
第两百零一章 火凤
当初吴明辅助李裕,一是为了钳制王家,第二就是为自己家族留下暗子。
毕竟大周享国近三百年,有识之士也知道到了革鼎之时,祖龙当然只有一条,但有心从龙之辈却是不少,这秩序的变革,也是寒门起家的机会!
大周三百世家,大多就是跟随太祖从龙才建立的根基!
若是吴家有此人才出现,吴明也不介意让他拿楚凤郡作为进身之阶。
毕竟,他日后有着主神殿要打理,也实在懒得管一个大周世界的事,不过这里又是他家族所在,到底有着牵扯,又不能不上点心。
“吴家根基浅薄,虽然现在有我与吴晴在,但底蕴终究缺乏,办学堂、兴武事,日后最多变成郡望……以李裕龙气为引,占了楚凤郡,成则割据一地自保,败则献出以待明主,反正不过区区一郡,也没有多少忌讳……后世子孙中若是能出几个人才,混到从龙功臣的份上,日后成就数百年钟鸣鼎食,天下闻名的世家也不是没有指望……”
这是吴明一开始的想法,不过后来见到武雉,听其志向,却也是心里一动,才点化龙脉,助其腾飞。
“既然李裕是夫君你布置下来的暗子,那娥姁就放心了呢!”
武雉嫣然一笑:“本次楚凤郡攻略就多赖夫君了。倒是定侯那方面……”
她将定侯世子石岳都剁碎了喂狗,虽然是为了震慑众人,但未尝也没有表决心的味道,只是接下来也要面对报复。
“定侯?土鸡瓦狗罢了,娥姁你不是已经心有定计了么?”
吴明微微一笑。
武雉的眸子却是亮起:“何计呢?”
“定侯治定原郡,虽然有着朝廷册封的侯位,但终究是忌讳,州里一直暗暗钳制,就是怕他得了名分后犹不知足……当然,这次死了世子,乃是一个极好的起兵借口,奈何与南凤还隔着一郡呢!那些县令郡守,会坐视定侯大军过境么?”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假道灭虢的说法,但意思相通,自然不会有这种蠢事。
“有着这缓冲,只要能拿下楚凤郡,实力倍增,就是大势已成,也不惧对方后来报复了……”
武雉点头,显然也是极为认可这点。
“并且,定侯也不是没有敌手,平山郡节度使齐麟兵强马壮,又与定侯素有龌龊,我们可派使者多加亲近!”
这节度使齐麟也是定州的老牌藩镇,实力与定侯相近,多年来一直互出奇谋,明争暗斗,也是朝廷光明正大的阳谋,要这两人互相牵制。
“如此看来……后方无忧?”
武雉眨巴着眼睛,脸上带着笑意。
“至少三月之内,绝无可虑,而若你百日之内还无法拿下楚凤郡,那……”
吴明摇摇头。
“既然如此……不若我坐镇后方,你挂帅出征如何?”武雉眸子光芒一闪,试探问着:“夫君可要为妾身出力啊!”
“哈哈……”
吴明大笑:“我不擅于领兵作战,并且修道者参与太多杀戮,总是不好!娥姁你既然决意要平定天下,这首战自然该你亲自领军才是!”
“多谢夫君!”
武雉眸中放出难以言喻的光彩,忽然靠近,吐气如兰:“娥姁现在终于真正相信,你是这个世上理解妾身、支持妾身志向的人呢……”
香风袭袭,佳人已经远去。
吴明低垂眼睑,回想刚才的亲昵滋味,却又默默叹息了一声:“你以真心待我,可惜我却终究不可能以心换心啊……”
身为穿越者,以及主神掌控者的事情,乃是他最大的秘密,唯独唯私,纵然血亲吴晴,枕边人武雉,都不可能泄漏分毫。
……
平安五年,十月,武雉自立南凤军节度使,以女子之身主政一郡,顿时全州惊诧。
十六日,南凤军出兵五千,沿水路直扑楚凤郡,一路势如破竹,连破两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楚凤郡城之下。
一时间,全州凛然,近乎失语。
楚凤郡城吴明自然来过不少,但这时随军到来,看着那高两丈,六七米的城墙,以及宽三丈的护城河,饶是陈敬宗与陈顺成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楚凤郡城墙以青石垒砌而成,中间用桐油混合糯米,凝固无比,针插难进,又有护城河……”
陈敬宗就道:“此城只要有着三千人守御,要攻下非得数万人,并且长期围困,等其无粮自溃……否则死伤必重!”
“这损失……我们现在还担负不起,吩咐下去,安营扎寨!”
武雉穿着金色鎏凤铠甲,猩红披风,背后的大纛猎猎作响,尽展三军主帅之威严。
“令行禁止,果然是一等一的强兵!”
楚凤郡城早已戒严,城头之上,李裕扶墙而望,面露诧异之色:“想不到武家女的传闻竟是真的,虽然现在亲眼所见,本官仍是不能置信……”
“哼!”
旁边的刑巨甲胄在身,却是冷哼一句:“若非你选的那两个县尊太过无能,之前两个县城,再怎样也可抵挡对方十余日,我们就可从容调兵,哪里还会落到这个窘迫境地?”
言语之间,就十分不客气。
他是李裕岳父,又掌握兵权,如今越发傲慢。
“岳父大人教训的是,不过现在大敌当前,还是要小心谨慎才好,那两个县令的失职之责,还是等到战后再追究吧……”
李裕微微低头,和颜悦色地道,只是没有人发现他眸子底部闪过的一丝冷意。
刑巨掌权日久,已经不满足于军权,更是要染指行政任免,现在就是抓住了他的任命来攻讦。
“哈哈……区区一介女流之辈,我破之却是易如反掌,纵然三千郡兵,也可以令其头破血流,有来无回!”
刑巨哈哈大笑,那种桀骜之气,就连李裕身边的数人都是面色连变。
……
吴明随军而行,不过却没有挂什么虚职,整个大军的兵将却没有一个敢怠慢他的,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把。
“备马,我要出行!”
“诺!”
这时带了五个火凤营的亲兵,骑着马出了营地,就来到龙门峡。
“姑爷!水来了!”
这火凤营,自然就是武雉的亲兵女营,现在多数是她之前训练的武装婢女,而看武雉的意思,还要定为成例,不断扩大。
因为婢女出身,伺候人的功夫也没有落下,加上吴明是她们未来姑爷,更是殷勤侍奉。
“嗯?”
吴明接过水囊,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目光就自这女亲兵白皙细腻的脖子一路滑下。
不得不说,武雉的婢女亲兵不说天姿国色,也是小家碧玉,并且习得武功,更是比大户人家那种女婢更多了一丝英气与爽朗。
见到吴明目光调戏,这婢女非但没有羞涩或嗔怒,反而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脯。
“这妮子,晚上再来收拾你!”
吴明甩下一句:“在这里等我。”
在五个女兵的吃吃笑声中,径自上了峡谷口。
“话说回来,武雉明言这些都是陪嫁,那就是好大一个后宅啊,难道是怕我婚后出外打野食不成?”
吴明漫步走着,似缓实快,还有心情在胡思乱想。
他前身乃是纨绔子,当然不是童男,而穿越之后自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儿,特别是扶桑世界一待数年,真人成就之后也没有太过顾忌,百人斩战绩坚定达成,稳步向千人斩迈进。
不过自然分得清楚什么是正事,现在还不是寻欢作乐的时候。
江水波涛,藤木青青。
龙门依旧,之前的布置、斗法,以及夜梦龙王却都好像历历在目。
吴明来到大坝之前,手上浮现出一块玉简,丢下江水。
嗡嗡!
一圈道法波纹传开,旋即就有一尾青色大鲤鱼游过来,张口衔住,飞快消失不见。
哗啦!
没有多久,江水忽然浮现出一片漆黑之色,天际也浮现出乌云,带着微微湿润的水汽。
敖怒的身影自水中浮现,穿着冠冕,面目威严,两边更是有着水兵贝女,打着仪仗,排场颇为不小。
蛟龙真身浮现,必有风雨相随!
与之前几次分神出游不动,这次吴明相邀,敖怒却是真身出来,足见重视!
“见过河伯!”
论等阶,吴明现在还是道法三级,见到了神道四级的河伯,自然先行一礼。
这是对于力量的虔诚,也是对于先达者的尊敬。
“真人不必多礼!”
敖怒自然不会只将吴明当成一个真人看待。
不论是吴明本身实力,还是之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都足以令它感到惊惧。
“还是要多谢河伯,若无之前水道助力,我南凤大军又如何能日行数百里,出其不意,连下两县呢?”
吴明身为武雉未婚夫,又是真人位业,自然可全权代理南凤军阴司之事,这时就做了保证:“……将龙神列为正祀,以及沿岸设庙,我都可以代武雉答应下来!只是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最后一程,还望河伯鼎力相助!”
“善!”
敖怒直接答应下来,原本看到武家恶了定侯,他也有撒手不管的意思,但一见到吴明之后,却是立即改变了主意。
第两百零二章 游说
人道征伐,兵连祸结,最是消磨气运。
若是神祇与修道者参与,成则一飞冲天,败则万劫不复,自然需要慎之又慎。
原本武家与定侯结盟,实力倍增,以二打一,日后还有席卷定州之势,敖怒自然忍不住要插上一手,分润人道气数。
而等到武家与定侯交恶,也是立即起了退缩之念。
不过这一切,等到吴明上门当说客的时候,却又是一下转变了。
毕竟,它可是深刻知道吴明手段的,现在的楚凤郡丞李裕,都是吴明一手扶持,资助龙气。
既然一开始得了龙气资助,天道有借有还,这时就可以通过龙气施加影响。
这种影响的力量,其他人不懂,身为神道河伯的它,却是非常之清楚,因此也就出手帮了一把。
果然,南凤大军压境,连破两县,几无一合之敌。
这当中虽说是靠着水运便利,但也未尝没有气数上的作用。
否则,纵然是县城,城池也比吴明在扶桑见到的木砦与天守阁不知道大上多少,万众一心,尽发民夫守御,纵然是数万大军也可抵挡数日,又怎么可能一击就破?
“如此,那就多谢了!”
吴明又是一礼。
这大军列兵城下,后方的粮草物资补给就更加重要,都要倚赖水道!并且周围郡县动作,以及郡内情报消息,龙宫自然也可迅速获得。
而就算这次不说,河伯主管行云布雨,日后两郡一统,要麻烦人家的情况也多得是,不得不交结好关系。
而敖怒一来与吴明有旧,二来有些畏惧吴明手段,三来也有心要借人道气数,增加底蕴,因此也算一拍即合,交谈甚欢,兴尽而别。
“大局都定,剩下的,不过一举拿下楚凤郡城,奠定气数了!”
这时候,吴明回到军营,遥望楚凤郡城内的气象,见得黑狼与赤蛇还在缠斗,不由就是一笑。
……
“老爷,到府邸了!”
轿子落下,李裕走了出来,望着冷清的街道,以及形色匆匆的甲士,不由面色就是一变:“出了何事?”
旁边一个管家就说着:“……敌军压境,郡尉大人不是下令全城戒严么?这些就是巡视的兵甲!”
“唔……我知道了……”
李裕点点头,旋即就是沉默,这种不安的气氛,顿时令旁边人都缩了缩脑袋。
“戒严全城也就算了,现在兵甲都派到这里来,却是有意要插手我太守府防备么?”
管家默默思索,想到之前隐隐约约的传闻,心里更是大凛。
“走吧!”
李裕一拂袖,进了府邸,几个侍女就上前帮着换衣,只是不见妻子出迎,略微有些奇怪:“夫人呢?”
几个侍女的手顿时一颤:“夫人无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李裕眉头一皱,这种威严立即令几个侍女不敢隐瞒:“只是在整治下人!”
“哦?我去看看!”
李裕心里一个疙瘩,有了不好的预感,快步来到后宅,就见得老管家带着两个家丁,将一个担架抬了出去,上面蒙着白布,显然是个死人。
“老爷!”
几人原本想快步离开,冷不防见到李裕,没有办法,只能上来行礼。
“这是谁?”
李裕皱着眉头:“说!”
老管家一个激灵:“是念露,因为打碎了夫人房里一个羊脂玉瓶,夫人命打四十棍,就死了……”
“是她!”
李裕倒退两步,眼前就似浮现出一个娇俏可人的丫鬟身影。
这是跟了他数年的老人,前几日在书房内得了恩宠,刚刚想跟夫人说提拔为妾的,想不到就这么死了。
滴答!滴答!
看着担架上滴出的血水,李裕的脸色也是一下阴沉下来。
他的夫人自然就是刑巨爱女,入门之前还好,但相处久了,却是越发不堪,更加善妒!
原本大户人家都有规矩,丫鬟犯事,先是掌嘴、关黑屋、饿饭、唯有家奴才抽鞭子,但这打四十大棍,用的是军法!壮男都撑不住!完全是蓄意杀人!
“走吧!”
念及自己透出的口风,心知是自己害了这丫鬟,李裕面色阴沉如水,刚刚想说句“厚葬”,又想到自己后宅之内多是夫人的人,生怕牵连了念露的家人,只能强行忍住了。
走到后宅,一名珠钗环翠的贵妇人就迎了上来:“老爷回来了!可要用晚膳?”
若是平时,李裕还要与她敷衍一二,但现在,却是不想再忍,当即就道:“今日事忙,不必用晚膳了,还有……今夜我去书房睡!”
当即转身就走,也不顾妇人难看的脸色。
砰!
背后,似摔杯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
“大军压境,我李家与刑家覆灭就在旦夕,一父一女,却还在想着争权夺利……”
书房内,李裕揉着眉心,念及府中的人心惶惶,颇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这时候,又自脖子下取出那块蟠龙玉佩,放在手心抚摸:“或许……我得了异人相助,只有这点时运,现在时运过了,却是要衰落……”
心里顿时就是发寒。
正当思索不定,心潮起伏的时候,门外又是传来一个声音:“老爷,郑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
李裕打起精神,望着进来的这个家养供奉:“郑先生,你看我如今气象如何?”
“请恕小人才疏学浅!”
郑先生却是猛地跪下,心里却是摇头:“黑气压顶,不是败于南凤,就是被邢家夺权,下场都不怎么好……可惜我已经行了连运之法,跑不了了……”
这婉拒,顿时就令李裕一震,知道大事不妙,沉声道:“但凭直言,我恕你无罪!”
郑先生咬了咬牙:“老爷气象,原本乃是极贵,现在却有了劫难,内外交困……只是李家两代主政一方,恩泽万民,只要秉性持正,必然还有后福呢!”
这是安慰居多,不过郑先生说出这句之后,心里也是一阵清明,好似看到了更多东西:“咦?若是让内部劫难速发,却是十死无生,一线生机,全在外部?难道……”
当然,他只是个风水术士,平时也见不得多少,这时就更不敢多说。
“老爷,郭校尉求见,还带了一名道人前来!”
“传!”
李裕摆摆手,郑先生就藏在一边,静观其变。
片刻后,一名营正就带着一道人入内,啪地跪下:“卑职见过郡丞大人!”
这郭营正,乃是李裕费尽心思拉拢的兵将,只可惜刑巨太过狡猾,到了现在也只有这个营正,自然极为重视:“快起来,发生了何事?”
“郡尉大人清兵,以卑职吃兵空额为由,已经解了卑职的兵权!”
“好胆!”
李裕勃然大怒,这战乱之际,若是没有一点兵权,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这时望着旁边一名道人,见他还不行礼,也是大怒:“这又是谁?”
“这位是青竹道长,卑职愿意性命保举!”
这营正当即说着。
“哦?那应该有点本事,只是现在大军围城,我家危在旦夕,区区一个道人,又有何用?”
李裕皱着眉头。
“非也,郡丞大人岂不闻祸兮福之所倚?这次南凤军前来,也未尝不是您得脱枷锁的良机啊……”
青竹道人微微一笑。
“你到底是谁?”李裕森然道,旁边刀甲之声传来,只要一挥手,就有家丁上前将这道人砍杀,乱刀分尸。
“鲜葩映林薄,游鳞戏清渠。临川欣投钓,得意岂在鱼!大人可还记得无极道人否?”
青竹老道胸有成竹地道。
“无极道人?还有这首诗?”
李裕面色大变,瞬间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是你?!”
又是一挥手:“你们都下去!”
“卑职告退!”
顿时,郭营正、郑先生、乃至埋伏之人都走了个精光。
“你是无极道人?”
李裕面色阴晴不定,若是郑先生在此,必能看得李裕头上气运翻腾,一道龙气浮现,赤蛇眸子中浮现出犹豫、挣扎之色。
“非也!只是受人之托,前来点拨大人,避过这场劫难!”
青竹道人抚须微笑,心里也是嘭嘭狂跳。
他自然不是吴明。
话说吴明现在好歹也是有身份之人,自然不会做这种跑腿的事情,直接在武家点了一名道人供奉,就让他前来了。
若是李裕再强硬些,命刀斧手伺候,说不得还可见得这青竹老道屁滚尿流的场景。
“哦?要如何避难?”
李裕问着。
“很简单,大人已身陷险境,继续待在楚凤郡中,必死无疑!甚至家族都要遭劫,不如早早投靠明主……”
“你是武雉的说客?”
李裕冷笑道:“我大好男儿,怎能屈从于那个牝鸡司晨的女子?”
“呵呵,天数尚有阴阳,轮转不休,大人却是太过执着了……”
青竹道人不慌不忙地道:“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我家主公乃是南凤郡望,再得楚凤,便是大势已成,定州之中,又有何人能挡?大人此时投靠过去,便是功莫大焉,未来何愁没有公侯之赏?”
“而退一万步,纵然大人不愿出仕,这献城却也是保全家族与满城百姓之道,免得生灵涂炭之劫,必然有着功德啊……”
第两百零三章 真人
“这……让本官再想想……你先退下吧!”
若是吴明在此,必能看得李裕顶上赤蛇不断挣扎,又被龙气干扰着判断。
青竹老道心里一喜,却是行礼退下。
李裕踱步良久,还是走出,来到了另外一间宅院之内:“父亲!”
他父李震,才是楚凤郡真正的太守,上次龙门之会后却重伤养病,一直不能理事。
现在躺在软椅上,膝盖上有着锦被,双眼浑浊,颇有些呆滞之感。
见到这个,李裕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裕儿……”
这时候,忽然听得老父似有话说,李裕赶紧伏低了身体。
“官……官禄只在一时……老夫一生……别无所求,只盼你能守着家族……这才是长远之道啊……”
李震年老体衰,这一句说完,又是剧烈喘息,良久之后,闭上了双眼,摇了摇手,却是不想再多谈了。
“儿子……遵命!”
李裕双目含泪,缓缓退出,望着漆黑的天空,却是默然无语。
若是兵权在手,他还有信心与武雉斗上一斗,但现在……
一想到刑巨的收权之举,以及若是给对方成功守城,名望大增,说不得就要觊觎大位!
到了那个时候,纵然自己是他女婿,为了郡城安定,也只有辣手除去了。
“罢了!罢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后人怎生评价又如何呢?我却是只要能守住家族就好……”
李裕喟然一叹,顿起心灰意冷之感。
城外,登高望气的吴明也是点点头:“大事成了!这李裕倒是个聪明人,此事过后,龙气因果结清,还有余泽,却是可以福泽绵长,增益族运,说不得日后还有兴旺发达的一日……”
历来争龙之道,不成就死,能全身而退,已经是莫大的福缘了。
当然,吴明自己有随侯珠镇压气运,又是不同,纵然武雉兵败,还可保得自身,这却是最后的一重保险了。
……
平安五年,十一月,月初。
楚凤郡郡丞李裕出家兵,以太守令打开城门,迎接南凤大军入内。
郡尉刑巨率兵抵抗,被杀,其家也被族灭。
有着太守与郡丞之令,楚凤剩下的数县也是纷纷投诚,献上户籍文书与印绶,到了月底,整个楚凤郡已经赫然在手!
十月出兵,十一月就打下楚凤郡!武雉凭此战功,也是威望大进,刹那间震慑不服,以两郡之威,自领南凤军节度使之位,并且开府建衙,声威赫赫,不仅名动定州,更是向整个天下都在传播。
其以女子之身主政一方,统领军事的行为,虽然惹得一部分卫道士痛批,简直有改天换日、天塌地陷之感,但也同样令天下女子仰慕,更有一些女性超凡者投靠而来。
到了十二月,又是一个震撼性的消息传开。
南凤军节度使,统领两郡的武雉即将大婚,下嫁于一乡下小豪族,惹得全州惊诧!
云平县,吴家堡。
“赶紧将灯笼挂起!”
“伙房准备好了,各种食材都要新鲜,这次可是从郡城请来的厨子,几家老字号掌勺都来了……”
“还有红布,锦缎,也要多备一成损耗……”
整个坞堡张灯结彩,吴管家、赵松、封寒等人更是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家主娶亲!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而娶的居然还是南凤军节度使,统辖楚凤、南凤两郡的武家家主武雉!这就更加令人惊诧了。
实际上,当初吴明与吴晴回来,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吴管家与封寒等人,差不多将下巴都要惊吓掉了。
“这次我吴家娶女,整个州的世家官员都要派人前来道贺,可不能失了礼数!”
吴晴难得穿上仕女服,有了点女主人的模样。
吴明成婚,因为对象是武雉,自然牵动了整个定州的心弦,若非时间太过仓促,恐怕外州的客人都会有着。
“定州情况如何?”
事情都让别人做了,吴明却是无所事事地问着。
“还能如何?定侯原本想报复,但还未整顿兵马,武雉妹妹打下楚凤郡的消息就传出去,只能偃旗息鼓,只是向朝廷哭告武雉擅杀世子!朝廷态度暧昧,也是一笔糊涂账!”
吴晴满不在乎地道。
“毕竟武雉以女身主政还是太过惊世骇俗,甚至可以将两郡的优势都抵消掉,现在的天下人,估计还是看她笑话,等待她自败的心态更多一点!”
吴明闭上眼睛:“娥姁必然会利用此点示弱,说不得还会故意向朝廷靠拢……”
“我看你倒也颇有几分羽扇纶巾的军师风范,难道准备出仕在武雉妹妹麾下?”吴晴眨巴着眼睛:“白日她管你,夜里你管她,倒也有趣!”
“打天下这种事,让娥姁来就是了,我还是专心修道吧……”
吴明伸了个懒腰,惬意地将书本盖在脸上。
“坐享其成……倒也不错!”
吴晴捻起一块点心:“只是你推荐的那个吴铁虎,武雉妹妹放手用了,已经提拔为卫正致果校尉,领一卫五百人,正七品呢!听闻日后还要将楚凤郡军事都交托,军议当中定下这点的时候,她可是力排众议呢!”
“铁虎算是我家能拿得出手的,等到日后有了功绩,自然就可以提拔,却也没什么……”
吴明的声音自书本下传了出来:“我们虽然不惧,不过也总得有个人在外界担着,这是我吴家的脸面所在……”
“是是是!否则就真拿你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吴晴挑起吴明脸上的书本,显然是在嬉笑:“恭喜你,你可是大名在外了……”
“世人之赞毁,又与我何干?”
吴明微垂脸睑,身上自有一种恒定不变的气质。
这种道韵,顿时令吴晴很是惊讶:“你怕是要突破天师了吧?”
“功果都至,反掌之间尔!”
吴明一笑:“现在我倒要恭喜姐姐突破真人门槛,从此元神成就,超脱俗世呢!”
“不过心无挂隘,再加上敕封之功!”
吴晴颌首,此时的她,赫然已是真人!
一门双真人!纵然一些修道世家也有不及,甚至足以支撑起一个大道脉了,这种恐怖的底蕴若是说出去,恐怕外界的非议一下就会消失不少。
不过吴家姐弟都不是喜欢出风头之辈,也就随他去了。
“真人敕封,果然不错,可惜比国师还要差点……”
在吴明眼里,吴晴此时内运赤红一片,外运之中,一道金黄气运破空而来,源源不绝,这就是敕封带来的气数了。
“如此看来,真人敕封,位比世俗正五品啊!而修道者外运转为内运,这消耗基本是十倍,因此到了内运之中,就是赤色!正好可以支撑真人!”
“这就意味者,普通修道者,只要有着资质功法,再加上这个敕封,真人却是很有希望啊!只是要消耗数年,这两郡气运,不知道要被汲取多少了……”
普通一郡,太守也不过金黄色,这真人一敕封出去,就相当于又立了一尊实权太守,换算下来的消耗简直如山如海!
若是多立两个,以武雉现在的家底都撑不住,说不得就要气运衰败,遭遇大劫!
“国师?”
吴晴噗哧一笑:“国师乃是超品,可以无限制抽取气运,相当于神器易主,武雉妹妹疯了才会将它给我,倒是你可以去试试……”
“现在倒是不必!区区这点气运,还不放在我眼里,倒是日后若是一统天下,一朝国师之位,我还有些兴趣……”
扶桑世界虽小,但义经最后成功上洛,占据整个天下,成为天下人,这却是比两个郡加起来大得多了。
而吴明临走之前,施展法术吞噬新朝气运,也是一举赚得彭满钵满,连真人敕封都看不上了。
“你倒是对武雉妹妹很有信心?”
吴晴略微有些惊讶:“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更何况她先天不足,容易被攻讦,你却如此肯定?”
“不可说……不可说……”
吴明微笑摇头。
实际上,他若能掌控主神殿,这所带来的是多大的气运?多大的福缘?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身为他的亲近之人,吴晴与武雉必然也可获得一丝气运加持!
虽然以阴凌阳,很容易被群起而攻之,但一木岂可焚大海?滴水岂能阻林火?只要气运福德足够,便是一统天下,登基为女帝又如何?
不过这就不必与吴晴说了。
“神神秘秘的……”
吴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旋即又道:“婚期日近,郡内龙蛇混杂,武雉妹妹那边已经拿下了好几拨刺探之人,我们这里也是重中之重,可要调兵前来防御?”
“现在调兵?一来示弱,二来名不正言不顺,有着我们两个,还怕什么不成?”
“嗯,那些探子倒也罢了,就是怕他们混在宾客之中,光明正大,又防不胜防啊……”
吴晴叹息一声。
……
就在她与吴明讨论这些的时候,楚凤郡之外,一队马车之中,也有两人正在讨论着他们。
“这吴家姐弟,非常人!”
一名风姿绰约,眼眸如水的女子肯定说着。
第两百零四章 大婚
官道之上,一队车马逶迤前行。
大风猎猎,吹起正中描绘着“谢”字的旗帜,周围数十名骑士,身上竟然都穿着连体铠甲,坐骑高大威猛,没有一丝杂色,行走之间,更是隐隐配合,有如千军万马。
骑兵各个身有武功,都是肉身罡气以上,宗师都有几个,马更是汗血宝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若等闲!
就这数十个骑兵,一般的郡望,都不一定能凑得起来。
马车用的是上好的海底沉香木打造,外表虽然朴素,但内里就可闻到一股清香,提神醒脑,里面布置清爽,点着一炉龙诞香,与这香木配合,更加可洗涤肉身污秽,久处之益寿延年。
龙诞香旁边的小案上,就有一沓信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情报,一只玉手按在第一行,写着吴明字迹的纸张上,沉声说道:“这吴家姐弟,深不可测!”
若是吴明在此,就可看到资料自己姓名、祖籍、甚至从小到大的事迹都被记录了七八成,有的笔墨未干,显然是新加上去的。
一个庞大的组织机器运转起来,简直是无孔不入。
“我看却也一般!”
一名少年拿起情报,看了几眼,却又嗤笑一声:“这吴明劣迹斑斑,简直是个纨绔子,若是生在我谢家,早就被家法打死了!倒是其姐吴晴,年纪轻轻,就能修道法师,又有凤格,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弟弟你可莫要小看此人,若无真本事在身,如何能令武节度委身下嫁?”
这女子说着,眼中就浮现出某种悠然神往的光彩。
“姐姐你很看好那武雉?”
少年就问道。
女子一笑:“非是看好,而是仰慕,能我们女子所不能,武雉妹妹当真巾帼不让须眉,为我女儿家做出了好榜样,天下恐怕不知道有多少女子都是与我一般的想法呢!”
“姐姐你这话也就在我这里说说,否则被其他人听到,也是小心吃家法,不知道我五叔听了这情报之后,气得几天都吃不下饭,直骂伦常颠倒,混淆黑白么?”
少年伸了个懒腰:“不过我看那吴明也不过是走了鸿运罢了……武雉起于南凤,要保得家业,自然不能嫁给大族,说不得就是随意选了一个出身较低的才俊……”
以武雉现在的身份,的确不能再嫁给其它豪族世家,否则等于将基业拱手让人。
“错了!”
女子却道:“若真是如此,就该入赘,为何要委身下嫁?若是小看此人,恐怕要吃大亏!”
“罢了罢了!”
少年半躺着:“我也不与姐姐你争执,反正不是要去道贺么?正好仔细看看就是了……实际上,那些叔叔伯伯也是瞎操心,我洛水谢家天下闻名,纵然天下大乱,新朝开辟后,也必然要安抚我等……”
“你这见识,比起我家双珠,却是差远了!可惜……天妒英才,若是她们还在,听得武节度之事,必然欢欣鼓舞,要来一较高下吧?”
女子说着,眉宇间又浮现出一丝黯然。
洛水谢家!
这赫然是闻名天下的道法世家,并且也是谢小玉与谢小荻出身所在!
当然,这些因果纠缠,这对姐弟并不知情,而吴明也不会好心到告诉他们。
……
平安五年,十二月初五,宜出行、嫁娶,为上善吉日。
整个楚凤郡城,早在数日前就车水马龙,人流爆满,被四方前来的宾客所挤垮。
幸好有着吴铁虎,陈敬宗等一干良将竭力维持秩序,又有曾玉总理内外杂事,总算处理得井井有条,没有出什么乱子。
因为知根知底,一些繁琐礼节都可省去,按照吴明与武雉的意思,都是要从简地来。
当即按照古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的流程一一走完,接下来便定在这日迎亲。
“嗯,不错!阿弟终于长大了!”
吴晴亲自为吴明整理吉服,眼角就有点湿润。
“姐姐……我去了!”
一应仪仗都整理完备,到了吉时之后,吴明当即出外,上了白马,礼乐顿起,庞大的队伍开始向郡城而去。
女方娘家自然是楚凤郡城内的节度使府,这时吴明骑在马上,顿时心里有些吐槽:“想不到我今日也做了一回白马王子……这古代婚姻,当真麻烦……”
不过也知晓这礼节是做给别人看的,气运上的事情先不说,取的就是一个广而告之的意思。
并且,流程越是繁琐,越是显得郑重,这就令日后反悔起来的代价越大。
“老鼠收拾了不少,今日倒总算没有出来蹦达的了……”
再看看周围,吴明脸上就带着微笑。
事关少主大婚,吴铁虎自然要尽心尽力,就算吴明不怕,武雉却怕丢人,自然更是暗中派了人手,一路稳妥得很。
“请新人!”
到了节度使府,武雉就在几个婆子的掺扶下漫步而出,周围都是英姿飒爽的火凤营女兵,肃穆威严。
她身上穿着的也是不是凤冠霞帔,而是与吴明一样的玄色吉服,黑中扬红,象征天地、神圣安宁。
虽然带着面纱,但风姿还是令观者暗暗倾倒。
吴明这时上前,迎着新娘,来到队伍当中。
三声礼炮过后,混合了亲兵营的队伍当即回程,一路赶到吴家堡,已是黄昏,正好是吉时。
此时满堂宾客俱至,童子童女清唱之音乍起。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一片庄重典雅当中,两名新人郑重行礼,旋即被迎到中心的案桌,上面是一只烤羊羔,以及两瓢酒。
吴明与武雉相对而坐,共食少牢,又以卺献酒。
《礼记·昏义》有云:“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所以合体、同尊卑,以亲之也。”
这就代表着夫妻从此互相亲爱,合为一体之意。
此是古礼,满堂宾客都是肃穆见证,若有左顾右盼,高声喧哗者,就是失礼,轻则被请出去,重则直接结仇。
简单的礼仪过后,两位新人就被送入了新房。
“夫君……”
灯火之下,吴明掀开武雉的面纱,见得一向英武的她脸上多了数分羞涩,不由也是一笑。
心里却又有些叹息。
之前古礼之上,夫妻同心,是为气运相连之意。
可自己有着天眼,却是看得清楚,武雉的气运倒是颇为接纳自己,奈何自己有着随侯珠镇运,却是未曾连运,真正合了古礼。
虽然夫妻已结,但自己还是有着太多秘密,不能与武雉说了。
不过吴明何等人?与世而移,遇情不累,刹那间就斩杀杂念,眼中流露出赤子之光与无限的爱慕之意:“娥姁,你今日真美!”
“妾身姿容浅薄,还请夫君怜惜!”
武雉低低说着,声音有若蚊鸣。
当下烛火熄灭,一夜无话……
……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第二日,自有火凤营亲兵入内,给两位新人梳洗。
吴明伸了个懒腰,就是悠然一叹。
“你好不知羞,自比为君王么?”
武雉被侍女扶起,新承雨露,更显娇媚。
“非也……我是在叹息春宵苦短,良辰易逝啊……”
吴明摇摇头,武雉的脸上却是一红。
她身为节度使,统辖两郡,当真一日也离开不得,不由道:“是妾身的不是……”
看了旁边的几名侍女一眼,又有些脸色微红地道:“夫君若是寂寞,当可随意取用,她们跟我多年,早就决意要追随一辈子了……”
“现在新婚燕尔,这种事,以后再说吧!”
吴明拿起眉笔,为武雉画眉,又是一笑:“我只怕我日后一心修炼,也是有些冷落了你呢……”
“情比金坚,大道难忘……”
武雉携着吴明的手,他们都是那种追寻大道的人,只不过吴明走的是个人超脱之道,武雉却是心怀天下,要带动整个世界超脱,虽然道不同,但却互相理解了一分,觉得更加亲近了。
“等你拜祭祖宗,见了姐姐之后,也该处理正事……”
用过早点之后,吴明的脸色一肃:“这次婚事,定侯曾经派人破坏,被拿下了!”
“此人贼心不死,总有一日我要发兵讨他!”
武雉也是冷笑一声,恢复了之前沙发果断之色。
“还有满堂宾客,都得一一打发了……我们两个人纵然分头行事,恐怕也要忙上数日了,幸好等到婚事过去,我便不再插手,这些事情,都给娥姁你处理吧!”
吴明大笑一声。
……
“少爷,谢家小姐求见!”
数日之后,吴明穿着布袍大衣,正忙里偷闲,观看道书,就听见吴管家禀告。
“谢家小姐?谢灵儿?算算时间,也该到了,请她进来吧!”
吴明嘴角浮现出一缕微笑。
这谢家,与他却是颇为有缘,可惜似乎都是孽缘,谢家双珠就是在他两个任务中陨落的,印象深刻。
若无这层因果,他也不会去见这个使者。
“妾身谢灵儿,见过吴公子!”
没有多久,一名肤如凝脂,宫裙拖地,风姿绰约的女子就漫步进来,恭敬行礼:“冒昧打扰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第两百零五章 突变
“姑娘客气,洛水谢家,我也是久仰大名了!”
吴明同样起身还礼,两人入座之后,谢灵儿脸上就浮现出两团红晕,显得颇为不好意思:
“……公子新婚燕尔,本不该来打扰,只是舍弟顽劣,冲撞了公子,还请恕罪!”
说到这个,谢灵儿的嘴里就有些苦涩。
来之时就千叮呤,万嘱咐,奈何她那个弟弟实在顽劣,又艺高人胆大,居然夜探吴家堡,结果就了无音讯。
“哈哈……谢家宝玉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令弟年纪轻轻,道法就能突破法师,的确天纵奇才!”
有着如此一个弟弟,实在很令人同情。
但吴明可没有多少怜香惜玉的想法:“听闻谢家道法渊源,在下心向往之,改日自当拜见,还望不吝赐教!”
“这难道是要以弟弟为人质,勒索道书与法器?”
谢灵儿脸上一僵,旋即还是一笑:“这个自然……”
“善!想必令弟谢宝玉会很快回去,你不必担心!”
吴明微微一笑。
谢灵儿大喜,亭亭袅袅地拜下:“多谢公子!”
趁着吴明上前虚扶之时,却是眸子中狡黠的光芒一闪,惊叫一声,向前软倒。
“我家地滑,姑娘可要小心些才好!”
吴明揽着佳人,在谢灵儿白嫩的耳垂边低语。
“公子难道就不怕?”
谢灵儿仰着头,水灵灵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哈哈……美人当前,刀山火海也是不怕!”
吴明却是知晓这女子不简单,或许还修炼了媚术,拿来试自己一试。
只是分寸拿捏得甚好,甚至他还能察觉到此女的元阴未失,显然是那种精明的小狐狸,只给一点甜头,不给实质的。
可惜遇到了吴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老猎手,什么小狐狸都得跪。
顿时哈哈一笑,拦腰抱起,直接往床榻上走去。
“公子……你……”
谢灵儿这才花容失色,望着门外守护着的火凤亲兵,却见对方目不斜视,心里顿时一冷,似坠入无底深渊……
……
“姐姐!”
傍晚时分,谢灵儿莲步略微蹒跚地走出吴家堡,上了马车,就见谢宝玉早已等候多时,看样子也没吃多少苦头,不由长松了口气。
复又板起脸:“叫你小瞧天下英雄,知道厉害了吧?”
谢宝玉脸一僵,身子更是一颤,显然知道厉害,居然没有还嘴,倒是让谢灵儿啧啧称奇。
马车顿起,直到走出十几里之后,谢宝玉才好像长松口气一般:“姐姐!吴家堡不简单,当中有真人!”
“真人?难道是那个吴晴?”
谢灵儿一惊,道法真人,不比寻常,就连谢家也要郑重对待。
“不!是那个吴明!”
谢宝玉脸色一白:“我之前刚刚施展道法,进入坞堡,就被他拿下了……此人道术,深不可测,或许不在二叔之下!”
这谢家二叔,乃是积年的真人,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奇才,有望突破天师的存在,在谢家当中,修为第一。
这个评价,顿时令谢灵儿一惊。
旋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又是一红:“这个吴明,与武雉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简单……绝对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
“姐,你怎么知道,还有脸上为什么这么红?”
“这个你就别问了!”
谢灵儿脸色一板,自然不会告诉弟弟自己施展计谋不成,赔了夫人又折兵,大大吃亏的事。
……
“阿弟你倒是春风得意,只是莫要有了新人忘旧人哦!”
吴明心情颇好地出来,旋即见到了吴晴,耳边就听得这么幽幽一句。
“嗯?什么意思?难道老姐她……”
吴明眸子一转,有些尴尬地笑了几声:“姐姐难道说的是那个李秀云?”
心里却是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若是不取了她,那李秀云恐怕既不能回宗族,也不能嫁人,就只能在自己府上老死了。
对于一个花季少女而言,这也实在太过残酷了一点。
“这倒是个小麻烦,不过过些日子,干脆娶了做妾,养在后宅一辈子就是了,左右也不缺这点钱粮……”
“你大婚之时,她的黯然姐姐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吴晴就是一叹:“恐怕是动了真心了……”
“姐姐放心,我自会给她一个交待的!”
吴明只能囧着脸回答。
“很好,见你大婚,为我吴家开枝散叶,我也没有多少遗憾了……”
吴晴一笑,身上气机更加飘渺:“过些日子,我就会向道院申请,前往玉清一脉的总山进修……”
“小弟在此先祝姐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了!”
吴明打着哈哈,调笑几句,立马溜了出来。
“嗯?”
就在这时,一阵心血来潮,却是猛然袭击而来,令吴明颇有心惊肉跳之感。
随着道行日进,修道者大多都有这种灵机一动的感觉,就好比上次扶桑世界当中的“心卦”,若没有这个,吴明也找不到须佐义经。
“这种感觉,是有危难降临?”
吴明摸了摸下巴:“并且还得有引子!我刚才听得李秀云之名,顿时起了心血来潮,看来便是与她有关!”
拿定主意后,顿时向李秀云住所走去。
这小娘子所在的地方乃是吴家堡后宅,有些清冷寂静,因为前事关系,吴管家倒也不敢怎么怠慢,有着一处独立的小院子,院子里一株梅花盛开,满园芬芳。
屋子是一水的青砖大瓦房,窗户糊着桑皮纸,吴明轻轻靠近,透过缝隙,就可见得一名花季少女正在做着针线活。
旁边的铜壶呼呼叫着,水蒸汽略微弥漫,李秀云却是在挑着针脚,有些温馨的感觉。
在她膝上,一件衣衫已经慢慢成形,男式模样,只是吴明却从来没有见过。
“唉……明少爷!”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放下针线,却是幽幽一叹。
外面的吴明顿时有些汗颜,觉得自己将这少女如此不管不顾地丢在这里,也实在有些欠缺考虑。
可之前若不如此做,放她回去的话,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就足以毁了她!更不用说现在了。
却不料在这小小的庭园中,寂静的一角,这女子也在慢慢成长啊。
良久之后,衣衫缝好。
吴明只是一看,就知道必然是自己的衣裳,并且不用试就知道很合身。
李秀云怔怔望着衣服,却是又想起了之前,被那恶少抢进坞堡,当真是心丧欲死,但后来林奇追来,穷凶极恶,却又是他挡在了前面,甚至还为她报了父母大仇。
看她孤苦伶仃,更是收留她在身边。
“明少爷实在变了很多呢……可惜……他已经有妻子了……只是我也不奢求,只要能在这里,默默看着,就很好了……”
李秀云喃喃着,拿着衣服,又放入柜中。
“唉……”
吴明在外面看得一叹,不经意间,就耽误了一位女子的终身,刚刚想进去,忽然脸色一变:“这种感觉!”
“啊!”
屋内传来女子的惊呼,等到吴明闯入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主神殿!?”
要是之前,吴明或许还一头雾水,但成为主神掌控者之后,这种感觉却是越发明显:“刚才是主神殿选拔轮回者?居然将李秀云选进去了?开什么玩笑?!”
他虽然成就主神掌控者,但还未彻底掌控整个主神殿,因此只是略微感应,阻止不及。
只是这时候,脸色就有些铁青:“先是我,再是吴晴姐,接下来又是李秀云!这种频率!开什么玩笑?”
按照他的理解,主神殿选拔轮回者,必然是以整个大周为范围的。
而现在,却是一连在吴家堡抽取了三个!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就好比一个人中了五百万,再中五百万,接下来还中五百万一样的概率!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若说第一次,吴明自己乃是被林奇的金手指带到主神殿,算特殊情况,吴晴本身天赋过人,又被概率撞到,这还可以理解。
但这次,却是充满了一种“特意”!
“除非是特意操纵,否则哪里有着这么巧的事情?”
吴明的脸色肃穆,感受到了一种“恶意”!
“难道?”
吴明眸子一凝:“主神殿!”
主神掌控者,与主神殿连接一体,有着小范围修改的权限!
光芒一闪!
再出现时,吴明已经来到了主神殿恢宏的巨门之外。
砰!
他双掌一推:“果然还是不行,大门纹丝不动,有着一种抗力的存在……不过……”
双手放在门上,吴明却是略微感觉到了,的确又有一波新的轮回者被主神殿选拔,并且投入了各种各样的世界当中,去完成任务。
追寻着一丝痕迹,却是令他发现了李秀云的气息,以及那个任务世界!
【叮!尊敬的主神掌控者,您无法进入当前世界,是否开启任务模式?】
意念一动,一个主神提示框就浮现而出。
作为初级掌控者,吴明无法强行降临副本世界,却可以通过任务形式降临,相当于提前开始下次的副本。
此时,吴明看着提示框,脸上就浮现出一抹阴沉。
第两百零六章 元神
一成轮回者,生死都不由自主。
这李秀云手无缚鸡之力,心性懦弱,更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而吴明更是从这次选择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
“仇敌?还是其他?”
吴明眸子有些阴沉,却也没有立即动身。
纵然是吴晴、武雉落到这个下场,他也不会不顾情况,奋不顾身,立即闯入陌生的世界。
“不过……这个未知,还是必须去查看啊!”
这倒不是单单为了救人,而是要了解情况,才好针对,若是有权限者在背后布局,自然要揪出来干掉,免得遗留祸患。
“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到底还不是我的作风!”
吴明摇摇头,却是又动用起自己主神掌控者的权限,要获得任务世界的更多信息。
他现在的权限已经相当高,甚至连主神殿都无法估测,其中玄妙,只能自己不断摸索。
这时候念头一动,主神的提示框就浮现出来:
【判定中……权限通过!你将会获得任务世界详细信息!】
【任务世界:大商之乱!】
【世界描述:商朝末年,天象大变,妖星乱世,商帝无道,欲集天下金英铸造十二金人,长生不死,永镇神州。发天下民夫数百万,又获异人助力,搅乱地气,致使水旱不断,民不聊生,天下烽火遍起!】
【本次任务为团队对战任务!场景大小:巨大!轮回者数目:三十!】
【任务难度:黄!】
【注意:本次任务为真实任务,轮回者将真实降临该世界!平均分配阵营!】
“商朝末年?十二金人?”
吴明倒是清楚,这个“商”,恐怕不是自己前世那个商朝,毕竟那时候的天子还没有称皇帝,更不会有十二金人。
“这个商朝,明显是大周世界之前的那个朝代啊……十二金人的传闻,我也有听说过……看来这次的主神空间,是截取了大周世界的一个历史片段么?”
吴明想起史书记载,这大周世界的历史,大体可以分为上古、中古、与近古三个阶段。
上古时代,人神共居,甚至传闻人人都有数百寿,一生下来便有无穷神异,可手拿星辰,肩扛五岳,听起来很像前世的洪荒神话,就连吴明也不怎么相信。
而到了中古,则是人族兴起,有着一个统治了数千年的王朝,名为“炎汉”,据说创造了一个极其辉煌灿烂的文明,版图便是如今的大周中原一地,因此百姓多称“汉民”,源远流长,只是不知道为何,一朝覆灭。
炎汉之后,就是近代,夏、商、周三朝。
大夏之后,就是大商,末代商帝无道,又有大周太祖趁势而起,鼎定中原,传承至今,差不多已有三百年。
“不过,与我第一次任务的小庄子相比,这次主神当真是大手笔啊……团战任务,并且地图还是巨大,那岂不是整个天下?”
吴明眸子幽幽,又盯到了那个难度标志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次赫然到了黄级!
“大周世界深不可测,底蕴恐怕是我所经历过的世界之最,这次一个朝廷末世,恐怕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出现,地仙那个等级的陆地神仙也不会少……”
吴明的脸色越发难看:“这种难度……给新人测试简直是坑!巨坑!!坑死人不偿命的坑!!!”
这种乱世,就算现在的吴明也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甚至武雉天纵英姿,看到大周大乱也不过只在两郡间扑腾,不敢冒然插手天下大局。
“莫非是个陷阱诱饵,要吸引我进去?”
他又感受到了一股深沉的“恶意”。
毕竟,纵然主神掌控者,他现在的身体也还是会被杀,真人元神也会被湮灭,权限还可被夺走!
“不过……不去也不行,纵然躲得了这次,难道躲得了下次?”
吴明喃喃着:“事关权限之争,现在我唯一能依仗的,恐怕也只有主神掌控者超出对方预料了……”
当即意念一动,与主神殿交流:“我若进入这个任务,可否隐藏轮回者身份与编号?”
随着对方的脚步走,实在太可悲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带入陷阱,这时要破局,纵然不能跳出棋盘,也应该先置身事外。
【可!】
主神殿轰鸣着,一个答复就浮现出来。
“很好……只是还不保险!”
吴明盘膝坐下,羽衣星冠的元神浮现而出,同样触摸着主神殿的大门:“肉身放在主神空间中,只以元神进行任务……”
这却是他预备的一个保险手段。
若是事有不谐,大不了放弃那个世界的肉身,元神遁逃,却是方便多了。
至于任务中的真实降临要求?呵呵?对于权限者而言,这一条完全可以无视。
【可!】
这主神殿只是一个死板的程序,这时验证之后,还是给出了答复。
“既然如此……”
吴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我当然……不去了!”
这次事情诡异,他傻了才会亲身犯险!
当即元神回到肉身,一掐法诀,一道金色的符箓就飞出,震动不安,只是却无处可藏,更无法破空飞走。
一圈圈金色的神力不断波动,展露出威能,只是中心又似乎带着些黑气。
“主神殿,鉴定加估价!”
光柱落下,主神殿童叟无欺,飞快显示:
【物品名:楚凤郡城隍神敕】
【品质:正五品金敕】
【效果:为一方城隍权限凭证,若炼化入体,有小概率登临正神之位!】
【限定:大周世界、楚凤郡、府城!】
【该物品可回收,兑换天功五百,是否交由主神殿?】
“果然!”
吴明一笑,这神敕,赫然是他上次打杀了王中之后,抢在敖怒之前拿到手的。
原本还想着要福泽哪个吴家先祖阴魂,但现在事情紧急,自然拿来用了。
“天功五百?倒是比那土地神敕多值点钱!”
吴明上前,动了动屏幕,无奈发现无法再上涨:“难道是已经被我权限增幅过了?也罢!兑换!”
轰!
光柱笼罩中的金色神敕顿时消失不见,而吴明的天功骤然多了五百,为五百五十之数!
“上次任务获得天功一百!沧海月明珠与随侯珠等价,本来要一百天功,我有权限,消耗五十天功,还剩五十……”
吴明估摸着,又调出兑换列表:“查询能辅助练成身外化身,以及第二元神的功法与宝物,最好是速成的……”
既然元神同样能去,当然不必主元神犯险,完全可以让第二元神去。
这个法门,还是吴明自上次见到的叶白那里获得的启发。
可惜,此人权限还未到掌控者级别,否则每次只让一个化身经历任务,便可稳坐钓鱼台了。
“不过……上次是权限血战,主神殿恐怕也不会让叶白钻空子吧?必然要三尸神全上的,否则怎么剥夺权限?不过这次任务就不同,再加上我之权限也不是叶白可比,就有了操作余地……”
唰!
一片光幕落下,密密麻麻的兑换选项就浮现出来:
【《一气化三清》:混沌大神通,可斩出太清、上清、玉清三个分身,聚则为形,散则为气,三生万物,无始无终,化身若毁,一念即生!兑换需求:五十万天功!(缺)】
【混沌钟:混沌灵宝!威能浩瀚,摇动可发地火风水,重塑洪荒!可作为寄托元神,身外化身之法宝!兑换需求:六十万天功!(缺)】
……
吴明囧了一下:“将缺货的都去掉……”
光芒闪过,前面数十条信息就消失不见,接下来的总算有点谱了。
【《梵门三世法身》:佛门神通,以大宏愿、大毅力,收集香火愿力,铸造三世金身!可代为应劫,玄妙非常!兑换需求:一万天功!】
【《三尸七杀分神法》:炼七杀元神,一分为三,附体三尸,手段凶残,易遭天谴!兑换需求:三百天功!】
……
“功法没有速成的,还是看灵宝吧……”
【玄牝珠:修道者百年功力精华,可为寄托元神之用!兑换需求:一百天功!】
【千年火蛛内丹:火蛛玄异,千年结丹,可化为第二元神,附带火行神通!兑换需求:三百天功!】
【元牝天珠:万年巨蚌,合天地造化而生,生服之易髓换血,百病不生,益寿延年,可为第二元神寄托,得先天元气灵体!兑换需求:五百天功!】
【雪魄珠:……】
……
“要弄个最简单的身外化身,玄牝珠就足够了……只是魔道之物,终究有些忌讳……”
吴明摸了摸下巴:“再说……我也不是如此窘困!”
当即就道:“主神殿,兑换元牝天珠……”
他有着权限,只需二百五十天功,剩下的功勋,自然化为分神所需功法与辅助材料,以及元气滋补。
又利用主神掌控者权限,将主神空间的流速降到最低,默默修行。
“我已经尽力而为,若李秀云你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住,那也是你命该如此了!”
……
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神空间当中,一层云雾浮现,当中裹着一枚圆珠,又化为一个人影。
第两百零七章 修改
“这就是身外化身,第二元神?”
吴明站起,望着面前的人影。
这人面目依稀与自己肖似,只是带着虚幻的味道,毕竟是一道分神,没有实体。
只是吴明随时都可以从分神眼中,看到自己的本体,并且也完全掌握了分神的一举一动。
这种仿佛一分为二,矛盾又统一的感觉,对他而言也是一种颇为新奇的体验。
“这第二元神乃是先天灵物成就,可得我本尊元神八成实力,只要找到一个肉身,顿时就可还魂,与平常人无异,并且还有着惊喜……”
吴明操纵着分神,顿时就感觉到对天地元气的敏锐掌控:“这就是元牝天珠所带来的能力,元灵之体么?却是比我本尊还要资质优异啊……”
这种天地灵物所形成的元神,本来就会附带着玄异的能力,就好比火蛛内丹的火行神通,而这元牝天珠所带来的,就是对于元气的感应增幅,在修道者而言,便是一种难得的资质了。
“若是我本体也有着这个资质,当初说不得就不会道院落选了……”
吴明汗了一下,本尊盘膝做好,分神则是飘到主神殿巨门之前,手掌微伸,按在了巨门之上。
各分神一体,这权限自然也有:“强行开始任务,选择大商之乱世界!”
轰!
主神殿发出轰鸣,一阵白光闪过,分神顿时消失不见。
主神空间当中,吴明本尊微微睁开双眼,旋即闭目,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分神之上。
……
一瞬间,吴明的分神就被主神殿浩瀚的力量包裹,蓦然降临到了一个庞大的世界。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而浩瀚,与现实的大周相比,当真看不出一点虚假……”
吴明又瞥了一眼自己身上主神殿的力量,那是满满的超脱之光芒,蕴含大罗的意境,以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突破诸天万界的限制,让轮回者降临。
“只是现在的我,还是一个‘黑户’啊……”
这次穿越的感觉,明显跟之前几次不同,更加类似“偷渡”。
甚至分神一出来,顿时就被一种巨大的危险与不安感包裹。
“果然……这是被天道、或者说因果注意了么?”
并没有任务一开始的那种屏障之感,周围空间也没有停滞,吴明瞬息间就明悟了一切:“主神掌控者权限虽好,但看起来也不能乱用啊……”
若是真正真身降临,那自有主神殿为之遮掩,顺利融入。
但现在,吴明就感觉到自己仿佛“异物”一般,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天地之下。
“才来就被坑了一次!我要投诉……”
吴明的分神飞快移动,带着满满的腹诽:“幸好我本尊未降临下来,否则只怕要被坑死……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肉身!”
元神飞行绝迹,配合灵识神念,刹那间就扫过方圆二十里范围。
“似乎是荒郊野外……连个人影都没有……该死!”
越是暴露在这片天地之下,吴明内心的紧张感就越加隆重,仿佛随时都会大祸临头一般,令他有着极为不妙的预感。
再耽搁片刻,纵然天降旱雷,劈死他这个异类也是丝毫不稀奇。
“天机一线,必然不至于如此,以我天眼加神卦所显,目前的生路,是在东!”
吴明的元牝天珠分神似狂风般吹过,令山林中草木俱是伏地,几只野狼夹着尾巴,呜呜叫着跑开。
“实在不行,也只能暂时附身异类,总得要肉身保护元神才好!”
在修道人的理念当中,肉身不过臭皮囊,可以随时抛弃,但吴明现在却是深刻理解了这层臭皮囊的功用!
若是异类之魂,不属于这片天地,又没有这层肉身皮囊遮掩,作为保护膜,却是顷刻间就会引来大劫!
吴明一路东行,入目尽是一片荒山野岭,忽然眼前一亮,浮现出一个破败的小道观,心里顿时大喜。
灵识飞快一扫,就见得正殿之内,一名老道结印跌坐,显然已经尸解。
“这模样……太老了一点吧!”
吴明顿时有些牙疼,不过还好,在旁边一名厢房之中,却是还有一名道童,十五六岁模样,痴痴傻傻,颇有一些呆样。
“嗯?先天失了魂魄?占了此身却是没有多少因果纠缠,大善!”
吴明元神当即附上。
轰!
这一入肉窍,顿时就好像穿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紧张的感觉。
“呼……好险……”
床榻之上,那名原本痴傻的道童一下起身,眸子中带着灵气,又是连连跺脚:“该死……差点就要遭天谴了!这次当真被坑得不轻……”
却是相当清楚,之前几个任务副本,都是有着主神殿背书,以大能直接将他们这些轮回者“嫁接”入整个世界,在天道中自动拥有土著身份与待遇,却是不怕这个。
但这次不同。
吴明选择“偷渡”的方式,固然可以避免直接落入算计,但也失去了福利,而这片世界显然规则甚为严格,他这个外来的元神,若再耽搁片刻,说不得就真的有着五雷轰顶落下!
“不过现在有了肉身,却是正式融入这片天地,要好上一点了……”
吴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体,略微皱了皱眉头:“筋骨松弛,气血虚浮……不过总算还是少年,有着发展空间,很不错了……”
元神占据识海,一片记忆就浮现而出。
这是原主的记忆,浑浑噩噩,大多只是一些片段,与寻常人大是不同。
好在吴明理解力惊人,元神一动,瞬息之间,却也整理出了一个大概:
“嗯……这个身体天生没有魂魄,浑浑噩噩,也没有名字,幼时被傻儿,痴儿的乱叫,孤苦伶仃,后来被这老道士收养……只是前几日这老道士尸解,痴儿没人照顾,居然差点活活饿死,然后就遇到了我!”
作为一个痴呆儿童,这小道士身上自然不会多么整洁。
吴明脸色一抽,旋即一招手,一蓬水汽就浮现而出,洗涤着肉身污秽。
“很好……这个元灵之体,倒颇为好用!”
小道童本身没有多少天赋根基,现在吴明却感觉与天地元气的联系十分密切,这种资质,不论练武修道都是一日千里,就是元灵之体所带来的功效了。
甚至,这肉身还未正式修法,就可用得小小法术,也是这灵体所带的福利。
“真人修为大半都在元神,以这身体如今的资质,却是不需多久就可重新修炼回来……”
吴明沉吟着,面前一片光幕又是浮现:
【尊敬的主神掌控者,您本次所经历的世界为:大商之乱!】
【世界描述:商朝末年,天象大变,妖星乱世,商帝无道,欲集天下金英铸造十二金人,长生不死,永镇神州。由是发天下民夫数百万,又获异人助力,搅乱地气,致使水旱不断,民不聊生,天下烽火遍起!】
【主线任务开启:团战!】
【任务描述:天下大乱,诸雄并起,有十三路反王,二十七路烽烟,你被划分至反王韩虎林麾下!】
【任务目标:辅助韩虎林,击败商朝围剿,并且摧毁十二金人!本次任务成功,奖励天功五百!失败阵营,全员抹杀!】
【支线任务:杀戮者!击杀敌对轮回者,以及强大剧情人物,将会获得功勋!】
【本次任务场景:巨大!任务难度:黄!】
【注意:本次任务为真实任务,轮回者将真实降临该世界!】
……
“韩虎林?”
吴明摸了摸下巴:“大周太祖可不是这名字啊……我观史书,这十三路反王,二十七路烽烟,全都是为王前驱的货色,最后的下场好像都是不得好死……”
“就是不知道……其它轮回者,到底是什么阵营了,按照我的估计,应当是大周太祖与商朝末帝两个阵营才对……若只有我是这个任务?”
吴明的眼里顿时闪过一抹寒光,这就相当于要他同时敌对两条真龙,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大周太祖一代人杰,又有天地气运在身,诸多能臣辅助,简直就是时代之子!
而末代商帝有着祖宗余泽,掌握天下大权,更是老而弥辣,反扑起来越发穷凶极恶!
“这任务难度明显不对……不过……”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微微挥手。
主神掌控者权限一闪,任务光幕顿时发生了变化:
【叮!权限认证通过,主线任务变更!】
【主线任务变更为:生存!】
【任务目标:天下大乱,诸雄并起,生存超过七日,即视为完成任务!奖励大功一百!】
【支线任务:杀戮者!击杀敌对轮回者,以及强大剧情人物,将会获得功勋!】
……
“这就是能修改的极限了么?”
吴明收回手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作为主神掌控者,最为逆天的权限,就是可以修改轮回任务!
生成与发放任务,那是完全掌握主神殿才有的威能,但光是这一下修改,就足以令大局天翻地覆。
任凭千般谋略,万般算计,在这力量面前,也是立成齑粉!
第两百零八章 茅山
之前任务,是要辅佐一路几乎湮灭在历史的草头王,干掉一老一少两条真龙,堪称逆天!
但现在,却是存活过七日便可,简简单单,自然而然。
去了这钳制之后,吴明才能仔细游览这方天地,并且尝试找出那个幕后的黑手!
“不论幕后那人如何布局,必然逃不开主神殿的任务!”
吴明细细思索:“我现在虽入棋盘,却又跳出,正好隐藏身份,再去接近那群轮回者,看看是哪个权限者在坑人……嗯!力所能及的话,李秀云也该助上一助!”
这时走出厢房,又到水缸面前,当成镜子照了照。
里面一名十五六岁的道童,生得浓眉大眼,面相平凡,只是剑眉入鬓,一双眼睛颇有几分灵动温润之感。
“这里一处野道观,以往就只有老道士与这道童两人,身份都不需隐瞒,甚好!”
吴明几步来到正殿,这老道抚养他这肉身这些年,却还是应该给入土为安,了结因果。
“嗯?”
这几步一走,吴明的眉头就是一皱:“这道观看似破败,却暗藏玄机,老道应该是个有道行的,只是鬼气森森,阴气充满,不是正道……”
当下来到正殿,就见那神坛上供奉的也不是什么神祇,而是一尊修罗夜叉,狰狞恐怖,神像眉心却又开裂,带着焦黑之色。
“邪神!”
吴明摇摇头,知道一些旁门左道都很喜欢祭炼邪神,并且以法控制,再去民间收集香火愿力壮大。
这样的法门,很容易被鬼神反噬,并且不得长生,只是偏门之法,一向为正经的道脉所不齿。
不过这时,神坛上虽然还有神力残存,那夜叉鬼神却已经不见了。
再看那老道,盘膝而坐,七窍流血,面前隐隐有着一个阵法。
“不到真人,还要元神出窍,看这模样……却是要施展什么邪法,反噬而亡的……”
虽然是妖人,不过好歹也有点缘分,吴明就上前,要将他尸骸收敛了。
啪!
手一碰,这老道顿时尸体腐朽,化为一堆枯骨残骸,道袍散落,又跌出一卷经文,一只黑色的小袋子。
“《茅山经》?”
吴明捡起经文,就见这卷古册似颇有些年头,纸页泛黄,上面所载的,却都是一些凶残狠厉的术法,最先一篇炼气口诀,也只是略微入门,按照吴明的眼力,一下就看到不少错处,能修炼到法师都是顶天,绝无望突破真人。
“这就是所谓的散修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篇炼气口诀,又收集了这些狠辣法术,只是不得长生,终究不入上乘……”
道门广大,总有一些秘诀传出,又有世间聪明才智之士,能得之明悟,踏入道途。
只是不得真法,终究长生无望,一味追寻术法威能,更是落入了下乘。
这样的旁门,若是时运到了,得大福缘,补全道法,又获大气运,或许也可晋升为道门一脉,不过更多的还是这么大猫小猫两三只的传承,最后消亡下去。
“嗯?夜叉移魂法?!”
忽然,吴明翻到茅山经的一页,见到口诀描述,顿时又是一个激灵。
刹那间,这个身体的一片记忆又浮现出来。
大多都是这老道采集污秽之气、杀兽炼魂,可怕无比的一面。
只是前身为人痴痴傻傻,不知善恶,不知美丑,纵然见到了,也不以为意,浑浑噩噩地就过来了,倒也算因祸得福,否则普通人见到了,恐怕要吓死。
“这道人必是妖人无疑,居然对这傻小子还不错,原来是为了这个!”
吴明望着这“夜叉移魂法”,就是一笑。
这所谓的“夜叉移魂法”,乃是茅山经中一门极为阴狠毒辣的法门,更在诸多邪法当中排名第一!乃是专为真人之下,元神未成的道人夺舍所用!
大体就是先寻得一个合适庐舍,再祭炼一头夜叉鬼神,培养壮大之后,将自己阴神遁出,抹杀了夜叉鬼神的灵智,合二为一,令阴神暂时有着真人元神之能,就可夺舍延寿了。
“只是此法成功率颇低,并且阴神与鬼神合二为一,恐怕神智都会渐渐迷失……又逆天行事,容易遭到劫数……”
吴明摇摇头,这茅山经自持第一的术法都是这幅模样,其它的也高明不到哪去,不过却是令他知道了前因后果:
“这老道时日无多,见到痴儿呆傻,乃是上好的庐舍,就夺了来,想施展夜叉移魂法延寿!奈何此法太过有伤天和,又凶险无比,必是施展时出了什么岔子,老道阴神与夜叉鬼神同归于尽了……”
他非常清楚,施展这种法门,一旦失败,恐怕都不是真灵重归轮回这么简单,而是真真正正的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了。
“此老道的尸身如此,必然是抽了全身气血骨髓,化为元气,要拼死一搏!”
吴明叹息一声,找了扫帚过来,将这老道的道袍与灰烬整理一体,又到道观后山找处地方埋了:“纵然你心性本恶,不过没有成功,又对这痴儿有着抚养之恩,我还是要拜你一拜!”
砌土为坟,草草竖了墓碑之后,吴明略微躬身一礼,旋即不复再念,来到道观之中,找了点黄精等物烤了,就着山泉水吃饱喝足,就开始盘点家底。
“嗯?想不到这老道士居然还给这痴儿办了道牒?哦……想必是给自己移魂之后准备的,道号‘摘星子’么?不错不错!”
夜间,吴明点了油灯,看着案桌上摆放着的道袍、度牒,还有一些金银盘缠,不由脸色一喜。
“这就省了我诸多麻烦……”
话说他既然决定要泯然众人,隐藏身份追查,在大周这片天地之中,就得继承这痴儿的身份与气运机缘作为掩护。
就好比扶桑世界中化身鬼一法眼一般,滴水藏海,好处多多。
既然是隐藏,就不能逾越规矩,也不能出格!
打个比方,他是精擅五雷道法,但这痴儿却无从学得,冒然用出,虽不说立即引发关注,但积少成多,就容易被注意到“异常”!不论是对这片世界的天道,又或者那幕后黑手而言,都是如此!
“有着这道牒,就是身份证明,还有盘缠,就可以省去很多事了!”
道士的度牒与和尚的度牒一样,都是天下通行,还可在道观挂单,有着不少特权,基本等同于半个秀才,纵然是乱世,有着这个护身,就不比一般小民,还是有点用处的。
“身份有了,道法也需要掩护!”
吴明皱着眉头,就挑起那本《茅山经》,又看了看:“虽然不得炼气长生,几手术法一味追寻威力,动辄炼魂杀魄,也是落入下乘,远不如五雷掌,不过也就凑合用了!”
又打开与《茅山经》一起的黑色皮囊,一股污秽黑气就是涌出,化为一个骷颅头,中间两点幽火,惨碧渗人。
“僵非僵、妖非妖、鬼非鬼!”
吴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骷髅精,在《茅山经》七七四十九种术法中名列第三,乃是要采集阴年阴月阴日出生之人的骷颅头,凑齐天罡之数,再配合妖气鬼气,在地肺毒火中煅炼而成,能飞行绝迹,喷吐黑气,污人神魂,杀伤力直入二级巅峰,倒也算不错了。
这是老道祭炼,这时放出来,自然就要反噬。
不过他怎么会怕这个?若是平时,一道雷法过去,当即就可以将之碾成齑粉,这时候心里一动,想起《茅山经》上记载的几个口诀,顿时冷笑一声,手掐法诀,嘴里念念有词。
“呜呜……”
这骷颅头在屋内乱飞,带着油灯乱舞,却又被咒文束缚,既不敢攻击吴明,又不敢破窗逃离。
“疾!”
一炷香过后,吴明睁开眼睛,手指上一滴血液浮现,飞快没入黑雾当中。
咕噜!咕噜!
一阵似渴死鬼牛饮的声音传来,黑雾翻腾,骷颅头张合着大嘴,又似心满意足,吞噬黑气,化为一块墨绿色的玉符,跌落地面。
“这就是骷髅精的本体了……”
吴明拾起玉符,心神就好似有了一丝联系,直接收好,又看向囊中的其它物品。
这皮囊不大,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几件。
以这老道的功底,更练不出须弥芥子的法器,倒是其它杂七杂八的小玩意藏了不少。
比如一对纸做的符马,只要贴到腿上,便可施展神行之术,日行五百里。
还有几个纸人,可以变幻天兵神将,威严充满。
“这些不过小术,对景了一盆黑狗血,几块烂桃木就可破去,更不用说还特别忌讳军气与贵气……还是该找个时候,重新炼制一遍!”
不过纵然如此,吴明估计这《茅山经》强化,与这零零散散的法器,在主神殿当中也可值得上千大功,若是被一般轮回者撞到,也算是一番不小的机缘了。
“我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吴明一笑,旋即面色一肃,祸兮福之所倚,天机之道,阴阳之变,或许就隐含在其中?
第两百零九章 红莲
“《史书·太祖本纪》有云:太祖,高祖伯子也,讳易,乾州坤县人。母陈氏,方娠,梦神授药一丸,置掌中有光,吞之,寤,口余香气。及产,赤光绕室,异香经宿不散,自是夜数有光起,府里望见,惊以为火,辄奔救,至则无有。婴时体有金色,三日不变。比长,姿貌雄杰,奇骨贯顶,志意廓然,器度豁如,人莫能测,识者知其非常人……”
清晨,朝阳东升。
孤山,破败道观之中,一名道人少年却是做完功课后,却又喃喃背着一本史书,只是其中内容,若是给其他人听到,顿时就要被骇得面无人色。
“一部《太祖本纪》,顿时将大周太祖什么底都泄了……”
吴明炼气筑基,此时元神有成,不断反哺之下,道功立即突飞猛进,再加上这个身体又被改造,有了元灵资质,进度当真一日千里,一夜行功,就已经积蓄了法力,到达法师位阶,堪比老道一生苦修了。
这时候起了下山之念,识海中一动,一篇文字就背了出来。
真人元神有成,说过目不忘有些夸张,至少真正蕴含道意的金银篆文肯定不是一看就可记住,但普通书籍,却真是诵读一遍,当即就可记住十之七八,三遍之后,必然深深印刻脑海,再也难以忘记。
“一部《太祖本纪》,将大周太祖姬易发家的情形说了大半,乃是轮回者的无上秘典,只是按照那些文官与帝王修书的尿性,真的按图索骥,却也是不要被坑得太惨……”
这次的轮回世界,乃是商朝末年,大周开国之战,正是主世界的历史!
轮回者都出自大周世界,至少也知道以周伐商的天命所在,却是开了老大的金手指。
只是吴明却肯定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个时间点上,姬易必然已经发家,要想趁着真龙寒微之时,去投资赚第一桶金的可以歇歇了……”
“十三路反王仍在,不过也是日薄西山……”
“至于十二金人?”
吴明脸上顿时郁闷了。
正经史书上,自然不会记载这种怪力乱神之事,只说商末帝“桀”好大喜功,奢侈无度,收集天下兵器、金铁,熔铸为十二金人,后来商朝灭亡,十二金人也被起义军摧毁。
但现在看来,真相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按照主神殿如此郑重其事的交待来看,这十二金人,明显与商朝气数息息相关,甚至还有长生之秘,帝王要求长生,何其难也?十二金人能办到此点,必是镇压地气龙运,逆天改命的无上至宝!”
“……这种秘闻,肯定只有那些大世家、以及诸子百家那个等级的秘典才会藏有……说不得谢家那种等级的世家也有只言片语的收藏,可惜都不是现在的我能看的……”
吴明穿着簇新的道袍,又将杂物打了个包裹,施施然下山来:“当务之急,先是确定时局,知道天下之争打到哪一步了,随后就是找到李秀云……唉……”
兵荒马乱当中,他对于此女能否保全实在不怎么看好,也只能是寥尽人事而已了。
当下出了山门,又是洒然一笑:“在这个世界当中,本少爷便是茅山道当代传人——摘星子了!”
取出两只符马,往腿上一拍。
啪!
法师出手成法!识海之中法力涌动,两只符马上顿时浮现出骏马魂魄,仰天嘶啼,又化为黑云,没入脚下。
吴明一步踏出,脚下生风,两边似传来骏马打响鼻的声音,疏忽间就走出丈许。
“嗯!虽然这茅山道的术法大多需要人兽生魂,又极为容易被破除,但不得不说,还是有些新意的么?这符马之术,却也可以去世俗骗一个神行太保之类的名头来了……”
吴明纵步如风,却也没有感到多少疲惫,心知这都是符马之力,不由在心里暗道。
这符马之法,在茅山道四十九法术中排名末流,需要选出两对上好战匹,自小以秘法培养,每日都要喂精饲料,配以鸡蛋,这就是一大笔花费。
等到长成,更是要灌符水、喂朱砂,九九八十一日过后,让其配种,生下小马驹,必要一黑一红!
若是步骤有着差错,马匹毛色不对,那就必须要推倒重来。
而获得这黑红马驹之后,更是要消耗大量资源,喂以成药进补,使其筋强骨壮,不逊色于传闻中的天马。
如此成年之后,就可杀马取心,练出精血,来绘制这符马。
如此耗时累月,获得的精血也往往极少,老道士之前辛苦搜集,也只是绘出十六张,就再也不肯干了。
到了如今,也只剩下这些,乃是保命的底牌,却被吴明如此轻轻易易地用了,若是老道知道,非得再气死一次不可。
……
不得不说,这符马当真好用,到了午时,吴明就已经跑出深山。
此时大商末世,一路凄惶,百里无人烟,枯骨露于野,自然都不用说了,倒是又奔出百里之后,情况微微转好,偶尔也可见得乡下豪族的坞堡,村庄里也有着炊烟,吴明见此,当即收了术法,又从一名满是戒备的乡勇嘴里问到了县城所在,当即赶去。
“区区一个小村寨,连今年皇帝是哪个都不清楚,要想知道天下消息,还是得去县城……虽然也是晚了点,但至少不会有大错……”
越是靠近县城,灾民越多,路有饿殍,也是常态。
但令吴明略微有些惊讶的,却还是那一群群丧尸般的流民潮。
面黄肌瘦,双目无神,似是死人一般,唯有在见到食物的时候,眼中才会略微放出光芒,可不是跟吴明记忆当中的丧尸有得一拼么?
“红莲圣女散福了!”
而在这些流民群的中心,则是隐隐簇拥着一顶八抬纱轿,周围十几名童子童女,面色肃然,点着红色的灯笼、举着莲花、拂尘等等法器,看得吴明一怔。
“圣女赐福了!”
“赐福了!”
顿时,整个流民群疯了一般,向中心奔去,却又在纱帐前停下,不敢冒犯,又似在期待着什么。
“世有大难,末劫沉沦,唯有信奉红莲圣母者,才可得永生,升入净土极乐世界,不知饥馑……”
那些童子童女、护法大汉就喃喃着,又似在念诵什么经文。
流民们有的不断磕头,有的跟着诵经,模样都甚为虔诚。
又过了片刻,一片窝窝头模样的东西,就从纱帐中洒出,顿时引发人群哄抢。
哭喊声,吵打声混杂一片,有的流民为了一口吃食,当真拳脚相向,互相踩踏,拾起窝窝头,不顾上面的烂泥甚至鲜血,就是张口大嚼,直似人间炼狱。
“红莲教?红莲圣母?”
吴明摸摸脑袋。
话说古代每到乱世,各种邪教就层出不穷,多如牛毛,旋起旋灭,不是造成特别厉害影响的,史书中都懒得记上一笔。
很显然,这个什么红莲教就是那种危害一县一郡的,或许当地县志郡志中有着提及,但在整个天下的影响力实在太小了,吴明也不是专门的史官,根本连听都未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看起来,在此地声势却是不小……”
吴明暗中摇头,知道这些教派干正事的很少,小的就买卖人口,强取豪夺,发国难财,大的直接挟裹流民攻城掠地,做那皇帝的美梦。
当然,若是混入了妖人,那更是凶残,直接祭祀邪神,谋夺气运,或者杀人取魂,炼魔道法器,又或者搜集童男童女合药,炼五婴脏丹什么的,比比皆是。
“小民多艰……”
这场面,顿时令吴明叹息一声,却也没有多管闲事,直接走开。
乱世之中,固然是枭雄崛起之机,但对底层小民而言,却是天大的不幸了。
纵然社会秩序大乱,资源重新分配,但真正能获得利益,从底层一跃到顶的草民又有几个?能崛起的,还不是那些有准备的土豪与士族?
“就好像这大周太祖姬易,祖上也是商朝一镇诸侯,四世三公,闻名天下,大乱起兵,顷刻间云集数万,乾州臣服,普通人能有这底蕴?”
吴明心里摇头,漫步走开,也没有去管纱幕中那道若有所思的如水目光。
“圣女?”
在吴明走开之后,八抬纱轿之上,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掀开帘幕,现出一名身着白纱,面容温婉,带着救苦救难慈悲一般的少女,秀发披在香肩一头,扎着一个金环。
“刚才那人……”
红莲圣女开口,声如出谷黄莺,令人听到便不自觉沉醉进去。
“只是一个小道士,看来也不敢管我们红莲教的事!”
旁边一个护法当即傲然说着。
“小道士?我却是在师叔那里,见过他一面呢,只是当时的他,不过一个呆傻的痴儿……”
圣女幽幽一叹,眸子中光芒闪动:“如今这人神态大变,难道是师叔神功大成了?只是怎么不来与我师父联系?”
顿时吩咐下去:“将情报送给师父,请她老人家处置吧!”
第两百一十章 天下
渭岗县。
此县位于大商中部,有着盐铁之利,道路四通八达,此时还未落入反贼之手,只是戒备异常森严,外面流民众多,吴明排了半天的队,又出示了道牒,饶是如此,也是被勒索了两吊大钱,才得以进入城内。
城池之中,治安就大是不错,纵然行人面有饥色,却也多了几分生气。
吴明径自找了一家饭馆,里面客人稀稀,跑堂的小二肩膀上搭着羊肚白的毛巾,见到吴明进来,立即上前,满脸堆笑:“这位道长,可是要用饭?”
“嗯,给我上两盘馒头,再来一荤一素!”
吴明坐下,见小二不走,面带难色,不由一笑:“怎么?怕我付不起银钱么?”
“瞧道长您说的……只是世道不易,我们东家也难做啊……还请先……”这小二脸上就带着难色。
“好吧!”
吴明微微一笑,取出一枚银子,起码有着五两,放在桌上:“这些做饭钱,足够了吧?”
“足够了!足够了!恐怕还有的找呢!”
小二大喜,上前的手掌却又被拦住,却是吴明问着:“我也不要你找钱,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这剩下的便给你做了赏钱如何?”
“这怎么使得?”
小二搓着手,这赏格,却很重了,当即道:“这位道长您有话只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我久在山中修炼,现在世道看来是乱了,不知现在市面上米面价格如何?”
“道长真是清修之士,不受这凡尘苦扰……”
小二苦着脸:“自从去年以来,米价就连连上涨,现在要四两银子一石……”
这价格,纵然是吴明也有些吃惊,不由接着问:“那天下情况如何,十三路反王,二十七路烽烟呢?打到哪里了?”
“这个……小的只知道距离咱们渭岗县最近的一路反王,乃是号为‘一眉王’的韩虎林,而自从上面有着旨意,要收缴天下兵刃,去铸造那什么劳什子金人之后,世道就是越来越乱,连我们店里都被强征了一两银子的金铁税呢……”
看得出来,小二很想赚这笔银子,奈何墨水有限,见闻也是有限,抓耳挠腮,想不出更多东西了。
“哈哈……这位道长若想知道天下事,不若请我喝一杯如何?”
这时候,旁门一名穿着青衫的中年人就是起身笑道,胡子半黑半白,衣衫破旧,有着一点风霜之气。
“相逢即是有缘,这位朋友不若来喝一杯!”
吴明自然乐得如此,让小二下去,又多叫了壶酒。
片刻之后,小二就捧着托盘上来,漆红色的木盘上是一碟蕨菜,一碗酱肉,还有十几个白生生的馒头。
又拿来一壶老酒,两个杯子,恭敬地倒满,这才退下。
虽然很是简单,但吴明就注意到不少客人就看着自己这桌,眼睛都有些发直。
“这位朋友,请了,还不知该如何称呼?”
吴明微微一笑,端起酒杯。
“在下胡信,本地人,也曾中得童生,现在蒙童为业……”
这胡信略微介绍了句,当即举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双眼就是眯起,胡须一翘一翘,似舍不得,又似挣扎片刻,才一饮而尽,当即脸色微微涨红,又是满足地叹了一口长气,当下夹了一筷子酱肉,狼吞虎咽地吃下,片刻之后,叹息一声,告罪道:“数月不见荤腥,见笑了!”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先生这是洒脱,何必道歉?”
“好!此句深得我心,当浮一大白!”
胡信大喜,又饮了一杯,才道:“道长若有何想问,在下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倒也没有别的,就是天下局势如何?”
吴明平静道。
“这小县,若是你问别人,当真没几个知道,不过我几个好友在郡守幕下中做事,也曾与我有着书信往来……”
胡信微微眯着眼:“若说大事,当今天下无过两件,第一就是姬易起兵,尽占乾州、云州,朝廷已经封了王,封号为‘武’!”
这就是安抚,不过吴明熟知历史,知道这完全没有效果。
倒是姬易称武王之后,羽翼彻底丰满,只等天下四十路烽烟消散,就要出兵伐商,彻底灭了大商社稷。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就是十三路反王之首的‘盖天王’徐宗武,已经攻下了十绝关,正准备邀请诸路反王会盟,共讨盛京,并且约定先下盛京者为帝!”
这胡信压低声音,说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原来历史已经到了这里了!”
吴明听得,心里却是一动。
十绝关下,金池之会!
这在大周史书上,也是不能不提及的浓墨重彩之一笔!
盛京便是大商帝都,这十绝关之于盛京,就如同虎牢关之于洛阳一般。
徐宗武攻下十绝关,又召集四十路反贼集会,并且约定“先下盛京者帝”,乃是要会盟天下反商势力,并且为总盟主!
一旦给他成功,武王姬易纵然坐拥两州,面对整个天下,也只能徒呼奈何。
当然,吴明读过史书,知道这个金池之会,最后却是没有成功,反而成就了大商最后一代神将,平山王郭子和“单枪挑八王,马踏十三将,火烧连营八十里”的传奇英名。
当时看史书,只觉得郭子和此人用兵如神,并且天降大运,居然可以偷袭成功,但现在处于真实的历史之中,却令吴明略微有些疑惑。
“除非这些反王、大将都是傻子,否则绝对不会被人一网打尽,这当中必有惊天变故,只是又被掩埋在历史中了……”
吴明吃着酒菜,不时听着这胡信高谈阔论,却是已经渐渐明晰了天下大势。
虽然史书不能尽信,但大势推演,总体走向,却是没有什么问题。
“唉……可惜我还是见识太少,否则大周三百年,总该有些密藏或者传承之类,现在就可去尝试挖掘一下……”
吴明心里惋惜非常,又是忽然一动:“倒是那些轮回者,说不定还真有这么干的……唉,这片世界,到底是真是假?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实在难说得很啊……”
“呜呼……我苦读多年,到头来却是百无一用,奈何奈何……”
胡信酒量甚浅,喝到最后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直接趴在案桌上,喃喃着:“枉我饱读诗书,却是报国无门,呜呼哀哉……天下大乱,朱门酒臭,路有死骨,苍天无眼……”
“却是个愤世嫉俗的!”
吴明看着他头上文气,也不是如何浓郁,不由下了定语。
“好!天下大乱,正是我们用武之时!桀帝昏聩,我们便去投了那盖天王、一眉王,快意恩仇,当是人生一大乐事!”
忽然间,旁边一张桌子上,两名少年任侠却是痛饮烈酒,猛地喝道。
“靠!哪里来的二愣子?”
之前胡信纵论天下,已经令满堂食客心惊胆颤,没想到还有更大胆的,居然在大周控制的县内直接呼喊,当即就将周围人吓得面无人色,不少客人直接起身离座,显然怕受到牵连。
吴明也是有些郁闷,又望了一眼,眸子却是微微一凝。
只见这两人都穿着黑衣劲装,背负长剑,英姿勃发,最关键的是内运之中,两道剑气纯白如霜,带着寒意,却是实打实的剑道二级,小县城中,就非常难得了。
“这是故意吸引官差注意,准备声东击西?又或者杀公差做投名状?”
看到这两个剑客虽然作派粗犷,但实际上粗中有细,时刻眼观八方,一手更是不离剑柄,吴明立即起身。
他虽然不怕事,却也不是个喜欢惹事的,当即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处。
“那道人等等!”
见到他要走,其中一名年青剑客却是一笑:“道长你不在深山清修,却出来打听这种事,必然也是胸怀天下之辈,正好我们兄弟也正想做一番事业,不若今日我们在此义结金兰,一起去投了一眉王如何?”
此时这两个少年,就很像话本小说中那些“少慕勇,喜侠节,一言不合,血溅五步”的血勇之士。
但吴明听得,却是很想翻白眼,深刻理解了“你不找事,事却找你”的含义。
当下摆摆手:“两位高义,贫道却是不敢高攀,告辞告辞!”
脚步一闪,刹那间已经远出丈许。
“大哥,刚才为何不让我试试他,那道人希奇古怪,颇有可能也是红莲教中人!”
见到吴明走开,那弟弟顿时拨开哥哥阻拦的手掌,不满问道。
只是这声音只在数尺内传播,唯有那年长剑客一人可听得。
“我们奉兵家真人之命,前来讨伐红莲教,不要沾惹其它……那道士我见得是个真有道行的,也不一定是红莲教之人,不要妄树仇敌!”
可惜这两人却没有发现,吴明之前的桌椅上,一点灵光就是闪烁。
“兵家?红莲教?却是修行界内斗,我不必管了!”
数条街道之外,吴明心里一动,旋即又看向另外一处,语气森冷:“大胆,竟敢跟踪我?”
“果然是师叔!”
两名红莲教弟子从阴影中走出,脸上都带着喜色,猛地跪下:“恭喜师叔神功大成!”
第两百一十一章 圣母
“师叔?神功大成?红莲教?”
吴明眸中精光闪动,刹那间就明白了一切:“那老道士,原来也是红莲教的人!……之前寿元已尽,躲入神山行功,要谋夺了这痴儿的身体,现在他死我存,这些红莲弟子却是将我认成老道士了!”
既然接了这肉身,自然同样有着因果纠缠,原本冒充老道士,却也是个极好的办法,还能得到不少助力,奈何吴明根本没有获得一丝有关老道的记忆,说不了几句就得露馅。
当即脸上作出茫然之色:“你们是谁?我不认得你们!”
“难道是尸解时出了什么岔子?”
不得不说,这阴魂夺舍,比转世投胎的凶险也小不到哪里去,有着胎中之迷也非常正常。
而吴明的演技十分了得,这所选的一条也是最为稳妥的道路。
那两个红莲弟子对视一眼,又是道:“师叔忘记了前事,也不怎么打紧,不若跟我们去见圣母娘娘,她老人家神通广大,必然能助师叔明悟前尘!”
对于他们而言,不论现在这个小道士是谁,只要能给诓到总坛去,就不怕对方翻天,更是大功一件!
“明悟前尘?也好,走吧!”
吴明艺高人胆大,根本看不上区区一个小邪教,这时候慨然道。
“师叔您请!”
两名红莲教弟子面上一喜,当即在前面引路。
这红莲教的总坛,不在城外,反而在城里。
过了几条街之后,吴明就被带到一个占地甚广的大宅中,四周都有着精壮豪仆,带着猎犬巡逻,腰中鼓鼓囊囊,面色精悍。
“看这模样,这红莲教在此地声势非小,更组织严密,不可小觑了……”
吴明见此,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没有多少放在眼里。
“见过红莲执事!”
倒是这两个弟子,似乎身份颇高,一路被恭迎着进去。
看到吴明脸上有着疑问之意,当中一个面色精明些的就道:“师叔……咱们红莲圣教的弟子,刚入门都是黑莲,其上是白莲,我们两个不才,得了圣母提拔,算是真传红莲……”
“现在这世道,连邪派都搞得跟道门一样了……”
吴明顿时有些无语,这时进入后宅,周围环境顿时一变。
亭台楼阁,金漆玉柱,应有尽有,显得富贵奢华,带着吉祥之气。
后花园中,芳草萋萋,一处池塘如碧玉般耀眼,其上数对交颈鸳鸯,惬意游荡,又有数尾红色鲤鱼,怡然自得,旁边几只白鹤翩翩起舞,直如仙境。
这两个弟子将吴明带到后堂,告罪一声退下,随后立即有着两名巧笑嫣然、穿红戴绿、见之可喜的侍女丫鬟上前:“贵客请先漱口用茶!”
端上两碗茶汤,一杯青碧如玉,乃是千年青,一杯泛着赤色,为万年红。
吴明却是富家子弟出身,也隐隐听过,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千年碧叶熬煮的茶汤都不是拿来喝的,而是直接用来漱口!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倒真不是虚言!”
当下先用千年青漱口,齿颊留香,再慢慢饮着万年红,果然别有一番滋味,只是心里不由叹息。
“师弟,好久不见,看到你成功转劫过来,师姐心里也甚是欣慰啊……”
茶喝到一半,一名穿着红色宫裳的中年贵妇就漫步而入,轻轻说着,声音如珠玉撞击,清脆悦耳,又带着说不出的婉转柔媚之意,令人不自觉得心里一荡。
吴明抬眼望去,就见这个红莲教的教主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体态风流,杏眼桃腮,皮肤白皙如玉,嫩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更是比二八妙龄的女子更多出一分成熟女人的魅力。
“咦?不对,你不是师弟!”
那妇人仔细端详着吴明,先是一怔,随后又是一惊,冷声喝道:“你到底是谁?”
一扬手,一层粉红色的瘴气就是凭空浮现,带着隐隐的香气,铺天盖地而来。
“五毒桃花瘴?”
吴明微微一笑,认得这个法术,也是茅山道四十九法门当中的一种,需要采集大量的桃花瘴气,混以五毒,淬炼而成,施展开来看似朦胧变幻,香气四溢,实际上却阴毒无比,任何人皮肤上只要沾惹了一点,顿时腐毒见骨,不出一时三刻,就化为一摊脓血。
当下一招手,五指抓出,化为五道黑气,当中隐隐有着冤魂浮现,万鬼啼哭。
“呜呜!”
原本桃花瘴弥漫的大厅,似乎一下就化为了幽冥地狱。
“五行摄鬼,一气擒拿!”
黑气扭曲缠绕,又似形成大手,将粉红色的桃花瘴一把抓起,又飞快没入吴明手上的黑色皮囊当中。
“五鬼一气大擒拿?还有玄阴袋?”
红莲圣母此时刚刚拔下发钗,灵光闪烁,似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宝,见到吴明这一手,却又缓和了下来:“呦?难道你真是师弟,请恕师姐眼拙,好久没有与你亲近,乍一见面,却是认不出来了!”
“什么师弟不师弟的?”
吴明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疑惑之色:“你为什么要用‘诛仙刺’打我?你到底是谁?”
“嗯?”
红莲圣母一惊,旋即心底也是疑惑非常:“这小道童我认得,的确是师弟找的一个夺舍肉身,只是现在看来,似乎夜叉移魂法出了岔子……只是为何这小子法力如此雄浑?并且还得了《茅山经》真传?难道真是那死鬼?只是被迷了心智?又或者师弟功败垂成,一生苦修,都便宜了这小子,还给开了灵窍?”
不得不说,吴明一口咬定自己全无记忆,再展露一手精妙的茅山经道术,其它的全留给外人自己去猜,效果当真极好。
电光火石间,这红莲教主就自己脑补了数条理由出来,都是严丝合缝,再无怀疑。
“不过不管如何,此人却是一个极好的帮手,若是笼络不了,也可施展捉阳填阴之法,直接取了这小道士一身法力,补我根基……”
红莲教主心里一动,手上却将诛仙刺收起,浮现出凄苦之色:“师弟!莫非你不认得我了?”
当下亭亭袅袅地上前,暗暗又展开狐媚之法,让吴明心里一惊:“我去……看来那个老道与这圣母还有一腿,真是荤素不忌,哦,不对,狼狈为奸!”
当下做出迷茫状:“你是我师姐?不……不对,我是出家的道士,只有一个老师父,还有一个道号,叫做摘星子的……”
“难道真是那个小白痴得了师弟一身修为?想不到之前几次看起来痴痴傻傻,现在整理清爽了,卖相倒也颇为不错。”
红莲圣母听得,心里更是暗暗妒忌,又觊觎这小道童的元阳与修为,更是暗暗做出姿态,几有些急不可耐之感。
吴明随手招架,大吃豆腐,同时又犹豫是不是先下手制服了这教主的同时,之前一名红莲弟子快步跑进,猛地跪下:“圣母娘娘,不好啦!”
“哼?到底出了何事?”
计划被打乱,红莲圣母微微理了理衣服,有些不爽地问道。
“娘娘饶命,只是十万火急!”
那红莲弟子见打扰了红莲圣母的雅兴,心里暗暗叫苦,连忙道:“不知道哪里跑来两个愣头青,不仅打伤我们的人,更是惊动了圣女车架!”
“玉莲呢?”
红莲圣母面色一肃:“她已经得我五成真传,又有几件厉害法器傍身,难道还收拾不下两个毛头小子?”
“圣女不敌,中了陷阱,被拿了下来,他们还放出话,要娘娘你亲自去城外五霸岗赎人!”
这弟子当即苦着脸道。
“嗯?好胆!”
红莲圣母起身,旋即转了几步,就是冷笑:“对头来了!”
眼睛一瞥吴明,心里却是一动:“现在倒不急取他元阳,不如叫上,也是个帮手!”
当即做出垂然欲泣的姿态:“小弟……大劫对头到来,师姐今日恐怕有死无生了……”
在之前,她早已暗暗向小道士灌输他是老道士转世的骗辞,就是要赚个帮手。
“到底出了何事?”
吴明乐得如此,做出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直接问道。
“师弟你转世出了岔子,一些事情都忘了……”
红莲圣母取出块香帕擦拭着眼睛:“咱们茅山道,分为入世与清修两派,你师姐入世,建了这红莲教,乃是顺天应命,辅助一眉王韩虎林……”
吴明心里却是一动,知道老道守着个破道观,却有大把物力财力,祭炼茅山经上的邪门法器,原来都是有着这个红莲教在暗中支持。
“然后呢?”
“王朝更替,乃是天命,我们入世救生,积攒功德,奈何那些旁门左道嫉妒咱们得了气运天眷,时不时就要来与我们为难,上次几个兵家弟子无故纠缠,被我驱走了,由此结下梁子,这次恐怕来了厉害对头……”
红莲圣母做出凄婉之状,仿佛一朵圣母白莲花一般,扮足受害者形象,吴明却是暗自翻着白眼,知道她的话恐怕都得反过来听。
第两百一十二章 斗法
“想不到……我这茅山道摘星子的身份,先天就是邪教妖人?”
吴明心里暗自有些哭笑不得:“只是这‘一眉王’韩虎林?”
听到红莲教背后乃是这个反王的时候,他心里却是一动,有着一种颇为奇妙的预感。
“若无主神权限,我本来任务就是这个,不若去看看,并且也是找找有没有轮回者踪影……”
当即脸色涨红,作出激愤之色:“师姐你放心,我与你一同去,看他们敢奈你如何?”
“好!有师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红莲圣母心里大喜,立即点了十八名精锐红莲弟子,乘了肩舆,与吴明一起出城,直往五霸岗而去。
“这五霸岗原先乃是一处凶地,听闻有五个穷凶极恶的大恶人被斩杀在此,死后还有冤魂作祟,附近百姓,没一个敢夜里来的……”
红莲圣母生怕吴明下手不够狠辣,又细细嘱咐道:“那些对头都狡猾得很,待会师弟你一与那些人交手,什么话都不要说,直接将最厉害的法器祭出就是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这圣母却是不安好心,让我去做挡箭牌……”
吴明看了看天色,就见夜幕昏沉,周围荒野寂静,带着渗人的味道。
“呔!妖妇来了!”
到了五霸岗,果然一行人已经等在那里,为首的两个吴明异常熟悉,果然是白日所见那两个剑客。
其中一个见了吴明,立即就是大骂:“果然是邪教妖人!”
“不得无礼!”
两边人散开,现出一名背着七柄短枪,穿着皮甲,面目威严的虬髯大汉:“可是红莲圣母当面?”
又瞥了眼吴明,眸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这位难道便是黑心道人?敝人七兵真人,倒是要恭喜道友成功转劫归来了!”
“黑心道人?这老道名字可真够……恶俗的……”
吴明心里汗了一下,连忙道:“贫道道号摘星子,却是不知黑心道人是何人……”
“哦?”
七兵真人微微一怔,以为红莲圣母找来了其它的帮手,正想再说几句,红莲圣母却生怕出什么幺蛾子,当即喝道:“七兵老儿,我那徒弟在哪里?”
“圣母放心,我怎么会去为难一个小辈?”
七兵真人拍拍手,一名白裙少女就被押了上来,楚楚可怜地叫道:“师父!”
正是吴明见过一面的那个红莲教圣女,白玉莲。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圣母你为一眉王韩虎林张目,本人却是朝廷的人,要辅佐剿灭叛逆,只要圣母愿意撤教封山,本人不仅将这徒儿还了你,还给你赔礼道歉,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七兵真人沉声道。
“呵呵……”红莲圣母却是笑得花枝乱颤,令对面的兵家子弟眼中都隐隐浮现出一丝迷惘:“谁不知道你兵家行事,最为不择手段,老母若信了你的,才是三十老娘倒绷孩儿呢!”
“唉……可惜!可惜!”
七兵真人似叹息道:“可怜红莲圣母你修行不易,今日却是要尽数付诸流水!”
“我看你大商才是天数已尽,桀帝祭炼十二金人,逆天而行,迟早有着天谴,本圣母乃是顺天应命!”
红莲圣母喝着,一挥手,五毒桃花瘴狂涌,向对面冲去,竟是丝毫不管不顾女徒儿的死活了。
“哼,歪门邪道!”
七兵真人见着这桃花瘴过处草木腐朽,见骨化血的模样,却是不屑冷哼一声:“七兵子何在!”
嗖嗖!
数个负剑青年跃出,吴明见过的那两人也赫然在列,浑身精悍之气充满,更是结成了一个小小的阵法,齐齐暴喝:“杀!”
七道剑光冲天而起,刹那间没入桃花瘴中,更是有着一股铁血浩大的意念浮现,那是吴明非常熟悉的军气!
噗噗!
剑光横扫,那五毒桃花瘴赫然消散,隐隐传来红莲圣母的闷哼,显然是吃了个小亏。
“我这七个徒儿,自幼放在军中培养,尸山血海中爬出,自带血煞之气,圣母可还看得入眼?”
七兵真人微笑道。
这茅山术法虽然看似阴毒狠厉,却最忌气运血煞相克,也难怪红莲圣母一听得七兵真人前来,立即如临大敌。
“该死!”
红莲圣母俏脸如血:“十八护法红莲神将何在?给我上!杀了这波人!”
“遵法旨!”
顿时一波红莲弟子冲出,嘴里衔着符箓,念念有词:“有请护法神将上我身,急急如律令!”
呼呼!
阴风呼啸,狂风当中,隐隐就有各种凶鬼厉鬼的影子浮现,飞快没入那些弟子之身。
“杀!”
附体之后,那些弟子眼中浮现出血色,身上气机爆闪,如妖似魔,野兽一般扑杀而出,与七兵子厮杀在一起。
“茅山请神法?不对,这法术与其说请神,不如说是请鬼!”
吴明看得相当清楚,这十八个阴神,八成就是红莲教祭祀的附属阴兵鬼将之流,再附身到这些弟子上,立即就激发潜力,又有武艺经验在身,不逊色于二级武者。
并且有着肉身,血煞之气的影响就比较小了,只是如此请神,更类似神打之法,那些弟子纵然这次不死,事后也必然要元气大伤,大病一场。
“雕虫小技!”
对方好歹十八个二级高手,纵然人鬼殊途,缺少磨合,但十八个打七个,照样将七兵子逼入险境。
七兵真人见此,却是不慌不忙,拔出背后一根短矛,猛地一抛。
砰!
短矛化为一束流光,刹那间从一名红莲弟子的头颅穿过,凶猛无比。
“啊!”
在这名弟子身死之际,吴明耳边隐隐听得一声惨叫,却是附体的鬼神也被一并击杀,形神俱灭了。
“收!”
七兵真人一招手,那短矛飞射而回,又是如法炮制,一柄短矛飞天遁地,如神龙般纵横,顷刻间连杀六人!
“不愧是兵家三级高手,这七根短矛,恐怕是用血煞之气祭炼的吧?心神一体,不惧污秽,十丈之内杀人如割草啊!”
吴明眸中精光一闪。
“师弟还不速速动手?”
看得出来,红莲圣母对这兵家法宝也颇为忌惮,连叫了几句,见到吴明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由暗骂一句,念动法诀:
“红莲魔尊,神威盖世,护我躯体,杀我仇敌!”
轰!
赤光一闪,带着浓郁的血色,一名穿着红莲铠甲的魔将就从虚空中跃出,狂吼一声,向七兵真人扑去。
“吼吼!”
这红莲魔尊,明显就是红莲教祭祀的主神,一出手就是漫天血光,神力涌动,又带着冤魂咆哮,看样子还经常享受血祭,乃是一尊凶神!魔神!
“喝!七兵齐出!”
面对这魔神,饶是七兵真人也不敢大意,背上七根短矛飞出,化为七道流光,与红莲魔尊缠斗在一起。
“嗯……这是茅山驱神法,在茅山经中名列前茅的法术,居然祭炼到了三级,这红莲圣母疯了!”
吴明暗自叹息。
这术法与黑心道人祭炼的夜叉如出一辙,都是要先培养内心的阴念邪念,再斩杀出体外,祭炼培养为魔神种子。
旋即建立教派祭祀,收集万千香火愿力,培养壮大。
因为早早下了禁制,又是自身斩出,自然就可以驱使,只是隐患颇多,虽然理论上只要信仰足够,就可以将魔神祭炼到无穷无尽,但魔神越强,就会化为越强的魔道意念反噬,若是超出驱使者修为,更是有着大祸!
在吴明看来,这红莲圣母与黑心道人一般,都是受限功法,无法突破真人,却将这红莲魔尊祭炼到了三级,这就好比小孩舞弄大锤,一不小心就要粉身碎骨!
“好魔神!”
七根短矛飞舞,如同神龙一般夭折腾挪,七兵真人哈哈大笑:“若非忌惮这个,本人早就灭了你红莲教,只是这次我向师弟借来了至宝庚金葫芦,却是你大限已至!”
当即脸色一正,抛出一枚白金葫芦,喝道:“有请星君出手!”
“吼吼!”
狂风呼啸中,整个天地都是一静!
万千庚金之光爆闪,似撕裂天幕,扯下西方星力,化为一头狰狞白虎,凶威凛凛!
“好家伙,这是星命在身的兵家高手,采集军气与精金之气,又以自身命格气血祭炼的法宝啊……要练成这葫芦,起码要辛苦十余年,说不得还要折寿,也当真舍得……”
云从龙,风从虎!虎啸山林,一吼天下惊!
西方庚金星力化为白虎,猛地一声咆哮,直如炸弹一般惊响。
甚至,地面上那剩下的几个红莲护法神将,也是面色一呆滞,身上一个个鬼兵鬼将浮现出来,惊慌叫着,就在星力中化为灰烬!
一吼之威,竟至于斯!!!
“不好……”
红莲圣母花容色变,就想收回魔神,但七兵真人又怎么会给她机会?当即一招手,七道短矛化为流光,猛地落下,将红莲魔尊钳制住。
这兵家法宝形成囚笼,饶是红莲魔尊咆哮连连,也是无济于事。
又是一声虎啸,白虎猛地上前,张开血盆大嘴,就是一口吞下!
第两百一十三章 重炼
“噗!”
心神相连的魔神被毁,红莲圣母当即脸色一变,吐出一口精血。
这实际上还算好的,若是魔神重伤回来,以三级之能反噬,恐怕立即就要粉身碎骨。
“嘿嘿……今日除恶务尽,索性将这红莲圣母、黑心道人,还有圣女都尽数夷灭,鸡犬不留,斩草除根!”
七兵真人正要操纵法宝,给予红莲圣母最后一击,突然面色一变,疏忽间退出数步。
咔嚓!
一只巨大的骷颅头挟裹着黑气,蓦然从地下冲出,张开大口,这一下咬合,竟然好似虚空都凝结起来,被一口咬得如镜子般碎裂,发出清脆声响。
蓬!
七兵真人背后,数道黑色小蛇浮现,也是猛地刺来,正对面,骷髅精一击不成,发出桀桀怪笑,空洞洞的眼眶中幽火爆闪,追击而来,成合围之势。
“黑心道人!你找死!”
七兵真人冷笑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正中骷髅妖。
呲啦!
大量白气升腾,似沸油遇水,发出巨大的声响。
“桀桀!”
忽然间,一枚骷颅头从白雾中冲出,只是周身黑气少了些,飞行绝迹,大口喷出黑雾,缠绕到七兵真人肉身上。
“怎么可能?我的舌尖精血、配合血煞神通,居然破不了区区一枚邪道法器,难道……”
七兵真人大惊,奈何浑身被黑气一缠,护甲法袍呲啦作响,顷刻间碎裂一地,眼前一晕,旋即就看到一只骷髅头在眼中越来越大的形象,彻底陷入了黑暗当中。
他实在死不瞑目!
本来,兵家三级拼命,咬破舌尖,消耗精血,配合血煞法力,纵然红莲魔神也不敢硬接,因此他才稍微松懈,以为必然破了对方法器。
奈何吴明以玄门正宗之法将骷髅精重新炼制过,从此不惧兵家血煞,七兵真人一时不察,当即一个回合就了了账,肉身化为脓血,连元神都没有跑掉!
“收!”
吴明却是心念一动,施展法诀限制住骷髅精,又将七兵真人的神魂与脓血收好:“你造化来了,等我以这人神魂血肉将你血祭一遍,立即就可直入三级!”
“嘎吱!嘎吱!”
骷颅头没有吞噬真人神魂,却听不懂吴明的话语,显得相当不满,眨巴着大嘴,忽然瞥向七兵子,怪笑着一扑,又是将七人困死,化为脓血,吞噬神魂。
“这顽物!”
吴明摇了摇头,望向场中。
只见那七根短矛没了七兵真人操纵,纷纷跌落在地,唯有白虎呼啸着,又化为那枚庚金葫芦,其上光芒不甘地闪了闪,就想破空飞走。
“现在想走,迟了!五鬼一气大擒拿!”
吴明一掌抓出,五鬼化为五气,仿佛五条黑色的绳索,猛地一缠,将庚金葫芦牢牢兜住,落了下来。
“给我镇压了!”
吴明手上萦绕着黑色玄光,猛地在葫芦上一抹,就听得一声不甘的虎啸过后,葫芦一下安静下来,被收入怀中。
“若是你本主在此,或许还有些麻烦,但只是留下一道精神烙印,又怎么能敌得过我?”
吴明心里暗笑,面上却是冷喝着:“你们还不动手?”
“师叔神威!”
红莲教弟子见此,纷纷士气大振,当即就将失去主心骨的兵家杂兵斩杀。
“圣女莫慌,我们来救你!”
“呵呵……不用了!”
白玉莲娇笑一声,周身光华闪烁,带着莲花花瓣,身边两个兵家看守脸上浮现出迷醉之色,缓缓倒了下去。
她漫步到场中,将七兵真人遗留的短矛收起,笑意盈盈地送到吴明面前:“师叔大发神威,实在令玉莲好生仰慕呢!”
此时的她,眼波如水,媚态天成,哪里还有之前半分的可怜姿态?
“这也是个小狐狸!”
吴明心里暗道一声,将短矛收好,又去见肩舆中的红莲圣母:“师姐如何……”
“我……我还好……”
红莲圣母脸如金纸,眸光黯淡,显然已经不是轻伤、心神震动这么简单,望向吴明的眼睛中却又带着忌惮:“师弟……你……突破真人了?”
“有么?”
吴明却是一脸的迷糊:“真人?那是什么?”
“该死!”
红莲圣母暗中咬碎银牙:“莫非师弟融合夜叉魔神,竟真的机缘巧合,破了我茅山术的最后一关?却又全部便宜了这个傻小子?我若采了他,将两人茅山法力合二为一,岂不是元神有望?可惜我的红莲魔尊毁了……元气大伤,非得行功九九八十一日才能略微恢复元气……”
“师尊!”
白玉莲这时上前,泪眼盈盈:“劳师尊如此兴师动众,前来搭救,玉莲实在罪该万死!”
“嗯!”
红莲圣母心里一凛,强自直了直柳腰:“你能渡过这魔劫,也是可喜可贺之事,左右听命,摆驾回总坛!”
“遵法旨!”
仪仗再次起行,白玉莲亦步亦趋地跟在软轿旁边,好像一名忠心耿耿的徒弟,这师徒两人如此做作的姿态,倒是令吴明心里有些好笑。
“果然是邪教师徒,互相算计,这红莲圣母法力一损,就担心压不住徒弟了么?”
吴明心里暗道,又见得白玉莲隐隐约约的目光,又是一动:“或许还要担心这徒儿抢先采了我?靠!当本真人什么?十全大补丸?”
回到总坛之后,自有丫鬟送上火候刚好的百年老参汤,吴明喝了一口,心里就是暗赞:“这红莲教底蕴倒是不错,这汤火候比得上武家几个老师傅了……”
“这次能度过劫难,实在多亏师弟出手相助,在此谢过!”
红莲圣母饮了参汤,精神略微一振,脸上也多了一丝红润,当即起身,福了一福。
“哈哈……师姐说得哪里话?”
吴明还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既然同为一家,自然要相互扶持才对!”
“就是此理,就是此理!”
红莲圣母脸上一喜:“我这次损了点元气,需要行功调养,师弟可愿为我护法?”
“这个……”
吴明脸上做出为难之色:“听这七兵真人言道,一眉王韩虎林似有大难,师弟想着我们道脉既然扶持此人,自然不能坐视,否则恐怕将来就有着麻烦,因此想去看看……”
“该死……这痴儿怎么突然变聪明起来了?”
红莲圣母心里一惊,旋即就听得白玉莲道:“师叔久居深山,不如让师侄女为您带路如何?一眉王麾下的将领,都是与师侄女相熟呢!”
“不好!”
她顿有事态脱出控制之感,不由道:“师弟说的是,一眉王大业未成,师姐却是太过执着于自身了,我们同去同去!”
却是暗自思索若动用秘法,也可压下伤势六六三十六日,纵然日后有着麻烦,这时却是不能露怯。
果然,听到红莲圣母此言,白玉莲立即低垂下头去,似乎在惊疑红莲圣母伤势是否如想象中一般严重。
“如此甚好!”
吴明微笑点头,若非要这红莲教身份作为敲门砖,他早就懒得与这两个大小妖女虚以委蛇,直接拿下盘问了。
深夜,厢房之内。
作为红莲教二号大佬,吴明的待遇自然没得说,这厢房里的家具都是用上好紫檀木打造,泛着香气,面前的铜炉中更是点着名贵的海底沉香,名贵奢华,只是床榻上铺着锦绣鸳鸯被,略微有些不伦不类。
“天有五贼,见之则昌,人有五鬼,见之则亡,五鬼阴火,急急如律令!”
吴明盘膝而坐,默诵法诀,一挥手,面前就浮现出五团形态各异的幽火,又汇聚成一股,碧光直起数尺。
当下取出封禁了骷髅精的墨玉符,以及七兵真人的神魂精血,准备重炼一遍。
“放了我!放了我!”
这七兵真人的神魂坚韧,这时候却也知道大祸临头,当即叫道:“你竟敢囚禁生魂,不入轮回,还炼这种法器,不怕天谴么?”
“你若放我入轮回,条件尽管提,老夫有密藏三处,还有大量秘法!”
“兵家神通,于我何用?”
吴明却是摇头,纵然有心问些情报,又怕被这老小子骗了,并且与其跟这个老货勾心斗角,还不如直接从外面两个大小妖女身上套呢。
倒是他即将步入大世之争的战场,凶险无比,还是提升自身实力最为重要。
“这骷髅精若提升到三级,却是足以令大部分真人都发怵了……”
吴明取出玉符,顿时扔入碧绿的火光当中。
“桀桀!”
骷颅头浮现,带着怪笑,又似有些恼怒,在碧火当中撞来撞去。
“啊……你不得好死,我师弟不过放过你的!”
旋即,又将七兵真人的神魂投入,这神魂当即大叫着,没入碧绿的火焰当中,又是惨叫连连,被骷髅精一口吞下。
“元神祭炼,茅山正法,敕!”
吴明脸色一肃,取出七兵真人精血,画了几道血符,没入碧火之中。
熊熊!
火焰一下升腾数丈,猛地化为血色,当中的一颗骷颅头却是越发浓缩,表面光芒如玉。
……
“桀……桀桀……”
不知道过了多久,骷髅精重新飞出,骨骼洁白如玉,带着一点灵性,又有一点凶狠。
“想反噬?”
吴明冷冷一笑:“看来还得让你长点记性!”
第两百一十四章 相逢
“师叔可在?玉莲求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个黄莺般的女声。
“进来吧!”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白玉莲捧了个木盘,上面是一只瓷蛊,冒着香气。
“玉莲唯恐师叔深夜寂寞,特地炖了雪蛤莲子粥过来……”
白玉莲低低说着,脸上带着圣洁之色,仿佛救苦救难的菩萨,一举一动中却又带着无声的惑魅。
面如仙子,身如妖魅!这样的女子,才最是吸引男人。
“嗯,放下吧!”
吴明挥挥手,一只白玉骷颅头呜呜叫着,顺从地落到手上,化为一块玉符。
见着此幕,白玉莲妙目中眸光一闪:“师侄女可有打扰师叔炼法?”
“没有,你来得正好!”
吴明接过小碗,闻了一闻,却是一笑:“倒是有心了!”
他自然不是白痴,更是在扶桑中数年积淀,眼力也练出来了,汤羹中有没有动手脚,根本逃不过一闻一辨。
“师叔喜欢就好呢!”
白玉莲的脸上放出无限欢喜之色,忽然又瞥到了那块玉符,天真地伸出手:“这就是茅山秘传的骷髅精么?听说连师尊都没有呢……”
蓬!
白光一闪,玉符却是直接被吴明收起,让白玉莲的手尴尬地停在了那里。
“哈哈……师侄女也是我茅山一脉,想学这骷髅精的祭炼之法么?我自然也可以传你!”
吴明微微一笑,深知打一棍子给一甜枣的真理。
“真的?”
白玉莲大喜,拜了下去:“多谢师叔传法!”
有意无意间,却是又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眸子中带着水光。
“赶紧起来!”
吴明将她扶起,眼中似带着点异样:“只是师叔有一事……”
“什么事?尽管吩咐师侄女嘛!”白玉莲娇声说着,带着浓重的鼻音。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
吴明一笑:“就是我最近脑海混混沌沌,对很多事都还不了解,想问问你!”
“原来是这个,师叔尽管问,师侄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玉莲内心有点失望,又有点轻松,径直道。
“如此甚好……现在是哪一年了?”
……
吴明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将问题抛出,只是借着自己“失忆”为引子,旁敲侧击,又与当日胡信所言互相印证,整个天下大势在心中越发清晰。
“如此说来……这商桀帝收集天下之兵,要炼那十二金人,乃是颇有深意了?”
“不错!”
因为不涉及自家隐秘,白玉莲也很是放松:“侄女听星河剑派的派主说过,这十二金人,乃是商桀帝汇集兵家、法家、墨家三派的高人,辅佐以巫蛊之术,花费数十年心血,才推演出来的一门秘法,若是炼成,能永镇神州地脉,蛟龙不起,保大商龙运,而商桀本人可以凭此一举封神,突破帝皇之限,寿比天仙!”
“原来这十二金人,乃是龙运秘术!”
吴明点头,还待再问,门外又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进来:“师弟可睡下了?”
光是听这声音,就是酥麻入骨,但白玉莲却是脸色大变,压低声音,“糟糕了,我师父来了,她会打死我的!”
“师姐请稍等!”
吴明扬高声音,又比着口型:“你先躲一躲!”
白玉莲左顾右盼,忽然一笑,没有去衣橱,却上了床榻,扯过锦被。
吴明无语了下,旋即打开门:“师姐请进!”
“风寒露重,我实在担心师弟你,特意过来看看……”
红莲圣母举步而入:“你这里似乎有人来过?”
“没有!我刚才在炼法,哪里有人来?”
吴明哈哈一笑。
“嗯……师姐一见到你,就想起当初同门学艺之时,我们情同姐弟,唉……”
红莲圣母坐下,见着那雪蛤莲子粥,脸上浮现愠色,又一闪即逝。
“师姐抱恙之身,还来关心小弟,实在感激不尽!”
“嗯!”
红莲圣母眼珠一转,忽然捂着心口:“你这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师姐的心口兀自还有些疼呢,你给我揉揉?”
媚眼流转,就来到床榻边上,吴明却是差点笑破肚皮,强自忍着:“这个……不好吧?”
“这有什么?当初你这死鬼……”
红莲圣母暗想该下猛药,整个人就往床上一躺,要以色相施展天女迷魂之法,忽然间却是跳起:“谁?”
“师……尊……”
锦被掀开,露出白玉莲颇为无辜的眼神。
……
荒野上,十几骑飞驰。
“启禀师尊,再过两道山,就到一眉王的老营了!”
白玉莲穿着戎装,倒也显得勃勃英气。
“嗯!”
红莲圣母微微颌首,丝毫看不出来昨晚的尴尬。
“嗯……多亏了师侄女呢,改日贫道再好好传你几个法诀,保管你终生受用不尽!”
吴明在旁边桀桀一笑,却是令白玉莲忽然打了个激灵,眸子中流露出惊惧之色:“不……不敢!”
“嗯?这么怕我?难道是昨夜被修理得太狠了?”
吴明暗自一笑,又搓了搓手指。
见此,不论红莲圣母还是白玉莲都是俏脸微红,低垂下头去。
“咦?有人从一眉王老营方向逃来?”
白玉莲率先道:“奴家去看看!”
“何必如此?一起去就是了!”
吴明策马上前,越过一个小山头,当即就见到了几道剑芒与人影,场面很明显,乃是数男追着两女,都是有些武功神通在身的人,而作为掌控者,吴明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轮回者!?”
当下迎上,离得近了,呼喝声就隐隐传入耳朵。
“哈哈……我看你们还能跑多远?左右也不过是个死,你们两个居然还不从我们连山三凶,当真活腻味了!”
“乔大、乔二、乔三!姑奶奶走八辈子霉运,才会跟你们一队,你们死不要紧,不要拖累我们!”
这呼喝的女子极为泼辣,穿着剑手服,不时发出几道剑气,阻击着敌人,见到吴明一行之后,却是眼睛一亮,直接奔来。
“黄莺姐姐,你先走吧……”
她旁边还挽着一女,弱质芊芊,看来若非是此女拖累,她还是大有可能跑掉。
“不必!我为人最见不得这个,连山三凶最喜欺负新人,若落在他们手上,你还不如死了!”
见到这两女,吴明却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即一催马,拦在了两女面前。
“这位道长,请救救奴家姐妹,后面那三人穷凶极恶,是大大的坏人!”
黄莺顿时叫道。
此女当然认不出现在的吴明,只以为是个剧情土著,并且与第一次轮回任务相比,此女显然变化更大,一点风尘之气早已消磨,只是嘴角那颗风流痣依然还在,令吴明似乎回想起了地窖内,黑暗中的那一幕。
而她带着的另外一女,更是吴明熟人,赫然便是李秀云!
看这小娘子狼狈不堪的模样,就知道若不是正好遇到黄莺搭救,一缕香魂早就不知道该飞往何处了。
“想不到这黄莺居然能活到现在,看这架势,也是修习了武艺,肉身极变么?”
成为轮回者,只要活过几场任务,废物都能强化起来,吴明倒也不是太过惊讶。
这时另外三名轮回者追来,见到这一队人,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一个看起来是老大的家伙就叫道:“一眉王麾下办事,不想死的就快滚!”
一眉王韩虎林身为十三路反王之一,当真凶威滔天,黄莺的心里就是一沉,悄悄附在李秀云耳边道:“妹妹,等会一旦事有不谐,姐姐拖住他们,你赶紧跑!”
“不!要死一起死!”
李秀云却显得颇为刚烈。
实际上,对于她这个乡下农女来说,直到现在还未彻底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忽然间就从吴家坞堡来到了这里,这种穿梭历史一般的感觉,普通人没有发疯就不错了。
不过她也很清楚一件事,就是若无黄莺的庇护,她一个孤女根本无法在乱世活下去!
不仅活不下去!死之前或许还要承受千般磨难!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只是想着那还未送出去的衣物,心里就带着黯然。
“拿一眉王吓唬我等?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白玉莲娇喝:“你们这群废物,连红莲圣母法驾都不认识了么?”
“红莲圣母?!”
连山三凶面面相觑,却是清楚红莲圣母在韩虎林军中位比客卿,连将主本人都要礼敬,不是他们可比。
乔大当即上前:“小的无礼,冒犯圣母法驾,罪该万死!只是这两女也是一眉王麾下,如今却做了逃兵,我们领军令前来拿人!”
“原来是军令,不知者不罪!”
红莲圣母脸色一松,黄莺却是暗道不好,赶紧叫道:“两位姐姐……奴家仰慕一眉王高义,才加入大军,谁知道这几人不怀好意,想霸占奴家姐妹,逞强不成,更是肆意陷害,我等才被迫逃离的啊,还望姐姐明鉴!”
她见得红莲圣母与白玉莲都是女子,顿时希望从这点打开生路。
第两百一十五章 一眉王
“师尊,既然他们双方各执一词,不若直接押回去,交给军法官对峙如何?”
白玉莲眸子转了转,忽然道。
“也好!”
这是小事,红莲圣母微微颌首,却看得黄莺一颗心直沉了下去:“连山三凶多立军功,现在已经爬到了队正,更是交好卫将,有着偏袒,回去就是个死,不死也必然下场凄凉!”
正想拼死一搏的时候,就听得一开始那个年轻道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慢着!”
红莲圣母与白玉莲当即住口不言,令黄莺十分诧异,原本以为这道人不过子侄辈的,现在看来反而在队伍中地位最高。
旋即,她就感觉到那道人的目光在自己与李秀云身上游弋,不由又是暗啐一口,只是一线生机所在,不得不委曲求全。
“桀桀……倒是好标志的两个女娃子!”
吴明脸上浮现出淫笑:“正好拿来为贫道炉鼎,修炼那九转还丹神通!后面这三个壮男也是气血充沛之辈,也一并为我童子吧!”
“老色鬼!”
红莲圣母与白玉莲见此,都是心里暗骂了一句,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本来就是邪派妖女,横行无忌,吴明不过要两个女子来修炼,三个壮男来杀魂炼魄,修炼魔功,在她们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好,刚脱狼穴,又入虎口!”
黄莺暗暗握紧剑柄,正待发难,却是乔大几个先行暴喝:“你这妖人,大家同为一眉王麾下,你怎敢如此?”
却是相当清楚,这种魔教妖人的童子,与实验品没什么区别,什么吞毒丹,试演邪法,十八般手段,能将大好活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而就算死了,尸体魂魄说不得也要被废物利用,当真是死都不得安宁。
当下身上就爆发出猛烈的气血,几乎堪比大宗师了。
“你要这两女,我们兄弟送你就是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看到抓个女子都可能要将自己搭进去,乔大唱完黑脸之后,乔二当即出来唱着红脸。
如此示威加示好,若是换成红莲圣母与白玉莲,说不得也就轻轻放过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吴明!
“桀桀……贫道看上的人,跑的出手掌心么?”
吴明伸出右手,猛地一抓,五道黑气近乎铺天盖地,给予连山三凶天都一下暗下来的感觉:“五鬼一气大擒拿!”
“这道人疯了,穷凶极恶啊!”
连山三凶也颇为郁闷,碰到吴明这个更不讲理的,乔大当即猛地暴喝一声,浓烈的气血冲天而起,将五鬼天幕撞开。
“武道大宗师,气血如烘炉!”
红莲圣母与白玉莲惊呼。
这样的高手,纵然她们遇到,十丈之内,也是凶险非常。
“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部做了!”
乔大暴喝一声,一扑之下,数丈距离眨眼而过,凌空飞跃,一掌摄拿到吴明眼前。
这就是武者威能,三步之内,人皆敌国!
“大宗师又如何?给贫道跪下!”
只是吴明早就知道他们是轮回者,天眼之下更是晓得实力深浅,又怎么可能被出其不意地斩杀?
“桀桀!”
一击正要得手,乔大却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一个骷颅头,桀桀怪笑着张开大口。
“巫鬼法器?”
乔大不屑一笑,化掌为抓,指间冒出血珠:“给我破!”
武者气血阳刚,大宗师精血更是不可思议,一般的法器碰到都得大失灵性。
只是忽然间,一种武道直觉顿时令乔大寒毛竖起,不暇思索地收爪飞退。
呲啦!
电光火石间,他就见到自己鲜血滴落在骷髅头眉心,冒出一束白烟,那骷髅头却凶威不减,直接一口咬下。
咔嚓!
这一口咬得实在太快,饶是乔大已经收手后撤,半只手背上也是浮现出可怖的齿痕,一点青黑色就是不断扩散。
“尸毒?”
乔大怒喝,控制气血,数道血箭就从伤口中飞出。
“这反应,就比七兵真人灵敏些了,不愧武道大宗师,可惜还是没什么卵用啊……”
元灵之体配合元牝天珠元神,吴明现在的境界早已进入冥冥之境,幽深难测,叹息当中又是一挥手,袖口中飞出数条磷火绿蛇,当中暗藏一道黑光。
“血战八方!杀!”
纵然身受毒伤,这乔大仍旧身手非凡,深深呼吸一口,猛地击出八掌,将磷火绿蛇掐灭,奈何骷髅精纵身飞上,喷吐毒气,令他头晕目眩,脚下一道黑色光芒就是浮出,猛地缠绕住。
“捆阴索?!想不到师弟连这个都练成了!”
红莲圣母惊呼当中,就见这乔大浑身被裹成粽子,面色青黑,果然直挺挺地跪了。
“啊!”
“大哥!”
“用法宝!拼了!”
眨眼之间,武功最高的乔大就被拿下,顿时令旁边的乔二乔三被吓傻了眼,刚刚准备拼命,背后地面就是破开,飞出几道黑刺,突破肉身。
噗!噗!两声之后,这两人当即倒下。
他们武道只到宗师,面对吴明偷袭更是无法抵挡,一个照面就被破了气血,只觉浑身酸麻,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了。
“挥手之间,擒拿一名大宗师,两名宗师,让他们连道具都来不及用?”
黄莺脸颊冷汗流出,心里的恐惧更是无法言喻:“这到底是哪个老魔头?如此凶威盖世,完全可以名留史册了啊?红莲教?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桀桀!将他们捆了,给我喂上三倍份量的‘失魂散’……”
吴明颇有邪教高人的风范,又是一指乔大:“这人是大宗师,给我用十倍的量!”
“遵命!”
这些红莲教弟子斗法不行,办杂事倒颇为利落,立即上前,用的是五花大绑,仿佛捆猪般抓起。
“师弟……”
“师叔……”
旁边红莲圣母与白玉莲两个顿时眼睛直了,娇滴滴地央求道。
“两个宗师!一个大宗师!!!”
红莲圣母更是眼睛发亮:“这每一滴血都是宝贝啊,可以炼出多少厉害法器?特别是大宗师的魂魄,若来祭了我的五毒桃花瘴,那不仅可以将威力更上一重,甚至还可能不惧武者气血……”
“哈哈……等贫道用完他们,自然会给你们留点,不急不急!”
吴明猖狂大笑,以刚刚战绩而论,更是淫威赫赫,一代魔祖!
当下又看向黄莺与李秀云:“怎么?小女娃子还想拼命?”
“这位道长?”
黄莺咬着牙:“你若恃强凌弱,我与秀云妹子纵然一死,也不会便宜……”
“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
吴明却是怪笑:“女娃子不晓事,以为一死就可了结了么?告诉你,本老祖精擅炼尸炼魂之法,到时候将你魂魄抽出,尸体练成美姬,照样可以享用,还可以让你在一边欣赏……”
哐当!
黄莺脸色一白,手里的长剑都吓得掉落在地。
她早就听闻邪道中有着这种恐怖魔法,当真能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反而不敢自尽了,否则要是被收了香魂,日夜折磨,当真是比肉身更加痛苦。
“这才是聪明的女娃子……桀桀,你们放心,等到本老祖先料理了这三个好货,再来陪陪两个小美人!”
吴明邪邪一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继续上路!”
“两位,请吧!”
白莲花笑吟吟地上前。
“妹妹,我们走!”
黄莺咬着牙,却是想到不会立即遭到毒手,心里略略安心,扶着李秀云上马,向一眉王韩虎林老营赶去。
……
“圣母娘娘来了!”
“圣母娘娘来了!”
行不多时,就见得一片巨大的军营,旌旗连绵,兵甲足有上万,红莲圣母露面之后,更是引得一阵阵欢呼。
“原来红莲教信仰,居然都到大军当中了……”
吴明心里一动,就见到红莲圣母面露欣慰之色,又向自己瞥了一眼。
知道此女连见自己大发神威,险些被破了道心,现在到了主场,顿时借着军气向自己小小的示威了一把,却也一笑,懒得理她。
“圣母娘娘稍候,小的立即前去禀告将主!”
一名看门校尉大声道,飞快跑了下去。
没有多久,营门打开,一名虎将就在亲卫的簇拥下迎接出来,脸上带着喜色:“京娘来了?”
吴明细细一看,就见此将浓眉大眼,面带煞气,长着横肉,两条眉毛却是几乎连成一体,想来就是“一眉王”称号的由来。
头顶,黑红之气云集,蔚然成云,其上带着金青色,很是不凡,又有一片星光垂落,与气运一合,显化凶形。
“果然,此人也是乱世的妖星之一!罗睺副命么?”
吴明心里细细想着,这气象,却要比他见过的李如壁逊色一筹了,心里就是冷笑:“当年李如壁祖宗点了龙脉,自身又是贪狼真命,星君降世,妄自称王,也是大折气数,何况你这个乱世草头王,不伦不类,外面劫气浓郁,却是大难不远啊……”
当然,表面却恭恭敬敬,下马稽首:“贫道见过大王!”
第两百一十六章 尝试
“这位便是我那师弟,黑心道人了!”
红莲圣母在一边笑道,眸中却是光芒闪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诡计。
“黑心道长?”
韩虎林一怔,立即动容:“本王当初与黑心道长也有几面之缘,今日道长转世归来,得见故人,实在令我好生开心,来人,备宴!”
“我这师弟,虽然成功转世,只是脑袋还有些迷糊!”
红莲圣母在一边抿唇一笑,千娇百媚地解释。
“哈哈……无妨无妨!有两位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韩虎林哈哈大笑,状极欢快,而红莲圣母也是颇为志得意满,又瞥了吴明一眼。
“哦?这是觉得我羊入虎口,在大军当中,怎么也逃不了,因此可以缓缓收拾了?”
吴明心里暗暗冷笑,旋即不动声色地应付。
……
入夜。
酒宴之上,得知红莲圣母与黑心道人都愿意久留,韩虎林更是大喜,当场就拨了营帐下来。
至于吴明席间讨要几个人,那都是小事,随口就答应了。
万籁俱静之后,吴明在自己的帐篷中,召见了黄莺与李秀云两人。
凉风习习,军营中有着宵禁,更加显得肃杀。
黄莺与略微发抖的李秀云进入营帐,顿时就见到了今日那个大发神位的道人。
说实话,吴明这个肉身的卖相虽然不说英俊,但也算耐看,还有点憨厚的味道,奈何今日二女已经见了他凶威滔天的一面,只觉营帐中心盘膝而坐的这道人当真目露邪光,周身阴风怒号,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你们……”
吴明刚刚开口,就见李秀云差点昏过去的模样,不由颇为无语:“我有这么恐怖么?”
“这位真人,奴家多谢救命之恩!”
还是黄莺到底以前历练过,又练了武功,不太怯场,深深一礼。
“嗯,贫道摘星子!你们两个见到了贫道,便是有缘,有着大福气!”
吴明淡淡道,旋即又见黄莺的身子摆了一摆,更加郁闷了。
“谁跟你这个动辄杀人炼魂的老魔头有缘?”
黄莺心里暗道,却是拉着李秀云一起拜下:“贱妾姐妹蒲柳之姿,哪里敢玷污真人的英武?还请高抬贵手,我们姐妹两个必然来日结草衔环,报答大恩!”
“贫道还需你们报恩?”
吴明微微冷笑,一弹指甲,整个帐篷内的火焰都是一闪,隐隐带着恶鬼的嚎泣之声。
“也罢!”
黄莺却是站起,忽然咬着牙:“我这妹妹体形还未长开,你放了她,我任由你摆布就是!”
“姐姐!”
李秀云却是猛地摇头:“不要!”
“傻妹妹!姐姐之前沦落风尘,总比你好多了……”
黄莺凄婉一笑,却是清楚做这道人炉鼎,可不比之前接客那么简单,说不得就会被采尽阴元,死得惨不忍睹。
“不!要死我去!”
“我去!不要胡闹!”
……
吴明看着这两女争执,都要送死的苦情戏,却是感觉再旁观下去,自己的节操就真的要掉光了,猛地一喝:“够了!”
二女一个激灵,这才想到自己的生死其实还在这道人手上。
“你们两个……一个都走不了!”
吴明低低说着,顿时令二女心里一沉,突然话锋又是一转:“不过你们两人元阴已失,却是有些遗憾,贫道这里有着一篇炼气功法,你们先拿下去好生习练……嘻嘻,等到将来大功告成,方是派到用场的时候!”
当下甩出一篇功法,两瓶养气丹,打发二女出来。
“真的假的?居然如此简单就放过了我们?”
黄莺犹自有些不能置信,又羞红着脸,打开了手上的古册。
“咦?”
原本以为会是什么不堪入目的功法,但现在一看,却是最为中正平和不过,就算在主神殿中兑换也需要不少功勋,这下就彻底糊涂了:“怎么回事?难道这妖人突发了善心?不可能!又或是真的看上了我与妹妹的姿色?也不对,那红莲圣母与圣女胜过我们两个百倍……”
“姐姐……我们这就算逃出生天了?”
李秀云呆呆地道。
“是了!”
黄莺忽然一拍手:“这道人想转修玄门之法,不知道从哪里得了这功法,又掳了我们前来,只等我们大功告成,就施展术法,窃取我们的道基!”
她越想越是如此:“不错,一定是这样的!”
“那我们不练这个功法,岂不就没有事情了?”李秀云欢喜道。
“妹妹你太过天真了……”
黄莺却是一叹:“若不修习,这道人不知道还会想什么法子来折磨我们呢!以我之见,还是得练!你正好还未入门,这功法也是正宗,正好用其筑基,只有有了力量,才能反抗啊……”
……
“靠!好心当成驴肝肺!”
吴明用术法窥视着这幕,却是郁闷地骂了一句。
不过见得李秀云在黄莺指点之下,开始打坐炼气,又是暗自点头。
他当然不会与二女相认,不说多加麻烦,并且还会失去这种隐藏在暗中的优势。
“不过现在找到两人,却只能保得一时,任务若失败,还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吴明的脸色就有些阴郁:“以我今日所见韩虎林的根基,将轮回者划到他的阵营完全是坑人么!若是与我一样的任务难度,那就更坑了!”
查询其它轮回者的任务,纵然吴明身为主神掌控者,都还没有试过。
一开始,他也不敢冒然在李秀云与黄莺身上动手,是以抓了三个实验品,现在就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起身来到另外一处帐篷当中。
这里面关着的是乔三,被吴明用邪法锁了肉身,封了阴神,这时饶是他宗师之身,又有诸多法宝,也变成条死狗一样。
见到吴明进来,目中就流露出恐惧、哀求之色。
“虽然可以先动大刑,逼你招供,不过谁让我先想试试权限呢?”
说着让乔三眼神大变的话语,吴明的手直接按到了他的天灵盖上。
主神掌控者的权限,就在于改变!而真正效果如何,却是连主神殿都说不清,需要他自己去尝试。
……
【叮,您展开查询功能,获得对方编号与任务信息!】
【轮回者编号:乙寅二十四!获得详细任务提示!】
【世界描述:商朝末年,天象大变,妖星乱世,商帝无道,欲集天下金英铸造十二金人,长生不死,永镇神州。由是发天下民夫数百万,又获异人助力,搅乱地气,致使水旱不断,民不聊生,天下烽火遍起!】
【主线任务开启:团战!】
【任务描述:天下大乱,诸雄并起,有十三路反王,二十七路烽烟,你被划分至反王韩虎林麾下!】
【任务目标:辅助韩虎林存活至乱世结束!本次任务成功,奖励天功五百!失败阵营,全员抹杀!】
【支线任务:杀戮者!击杀敌对轮回者,以及强大剧情人物,将会获得功勋!】
【本次任务场景:巨大!任务难度:黄!】
【注意:本次任务为真实任务,轮回者将真实降临该世界!】
……
“果然要简单点,但依旧是个巨坑,至少这即将到来的商朝大军围剿,以及金池之会,就是死劫啊……”
吴明收回手,地面上乔三看到他的目光却好像看到个鬼!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可惜……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吴明面容冷峻,又伸出手掌:“接下来,就是尝试修改其他人任务的极限了!”
砰!
不知道过去多久,地面上一具尸体倒地,赫然是乔三,双目失神,身上没有丝毫伤口,显然是死于主神殿的抹杀。
“失败了……”
吴明叹了口气。
在刚才,他想将乔三的任务调成跟自己一样,结果却可耻得失败了。
“并不是不可以改动,只是权限作用在其它轮回者身上,就有一定限度,不可能如此玩笑般通过么?”
吴明若有所思:“幸好还有两个可以尝试!”
【叮,您击杀一名敌对轮回者,获得大功一百!】
主神殿的提示又浮现出来,倒是让吴明一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抹杀也算我功勋?难道将我算成单独一个阵营,那就有意思了!”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区区大功一百,当真不算什么,径直来到乔二关押处,如法炮制。
蓬!
又是一次主神抹杀之后,乔二尸身倒地,吴明的脸上却浮现出喜色:“虽然只是一点感觉,但我好像可以……”
当下面不改色地来到乔大所在,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动手。
乔大双眼暴突,听着主神殿的提示:
【叮!你的任务发生变更!】
【主修任务目标变更为:辅助韩虎林击败一次朝廷围剿,并且轮回者自身存活至乱世结束,即视为完成任务,奖励大功五百!】
【支线任务:杀戮者!击杀敌对轮回者,以及强大剧情人物,将会获得功勋!】
“你……你到底是谁?放了我,我愿意誓死效忠你!”
乔大热泪盈眶,生存在这个炼狱一般的主神殿世界中,忽然看到脱离的希望,这种感觉简直无法言喻,就算他知道吴明杀了自己的两个弟弟,说不定也会像条狗一样地跟上来。
第两百一十七章 忽悠
天可怜见!
纵然乔大是武道大宗师,被分配到之前的任务,也只能绝望!
正因为绝望,才会肆无忌惮,否则黄莺两女怎么都是一个阵营的轮回者,更是助力,纵然他连山三凶多么秉性不良,再想行凶,也只会等到完成任务再说。
但现在他看到了什么?一个可以硬生生修改主神殿任务的人!难道是主神?!
抓住!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抓住!!!
乔大的心里千言万语,众多思绪闪过,总之只确认一件事!
就是若错过这个机缘!他将来一定会后悔!
因此他直接狂吼道:“放了我,伟大的存在啊,我愿意向你效忠,献上我的一切!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还能说话?不愧是大宗师,十倍的‘失魂散’都没彻底放倒你,只可惜……你太过自作多情了!”
吴明一挥手,一个白色的骷髅头就浮现出来,桀桀怪笑。
“杀了他!”
“不!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背后传来乔大的怒吼,旋即就化为了一声惨叫,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
开玩笑!
这乔大算什么,也配来做吴明的狗腿子?
并且,吴明现在还不是真正的主神,也没有多少掌控轮回者的手段,连山三凶本来便是卑鄙小人,心性奸猾,更不用说之前还杀了对方两个兄弟,若是真的收下了,被反咬一口,那才是剧痛入骨。
“倒是李秀云与黄莺那边,还需找个借口……或者干脆不要露面……”
吴明走出营帐,又叫来两个小兵:“给我将之前两个营帐里的尸体给红莲圣母与圣女送去!”
自己吃肉,还得让这两个女人喝汤,毕竟还未彻底撕破脸皮不是?
并且,也可以当做之前的缠头资费。
吴明为人一向还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的。
纵然乔二乔三非是大宗师,但两人都是宗师,一身血肉骨骼也是非凡,足以炼制出几件上好邪器了。
至于神魂?那却万万不可予人,邪道中也不是没有搜魂法术,若泄了根底,反是不美。
……
十数日时光匆匆而过。
得了两个宗师肉身,虽然没有神魂,令红脸圣母与白玉莲略微不满,不过还是没有多少怨言。
倒是吴明,从整个军营,以及士卒频繁的出阵中,闻到了一种紧张的气氛。
“话说回来,上次那个七兵真人就曾经说过一支军队要讨伐韩虎林,纵然他被我杀了,但大军调动,岂是儿戏?”
现在商朝虽乱,烽烟四起,连十绝关都被人拿下,但地方上仍存在实力。
就好比吴明前世东汉末年,纵然董卓废立天子,社稷垂垂欲坠,但地方上的州牧实力派,好比刘表、刘焉以及袁曹孙一流,照样掌握实力,甚至暗暗积蓄兵甲粮秣,准备逐鹿天下。
“这次领兵来讨伐的,似乎是镇远大将军蒙阔,背后又有兵家支持……虽然也有大义,但我怎么看都是出于私人目的更多一点……”
吴明端坐帐中,忽然一掐法诀:“我徒儿何在?”
“师尊!”
穿着道袍的黄莺与李秀云片刻后走进,委委屈屈地行礼。
这却是吴明有意为之,让二女以师父相称,黄莺与李秀云自然不愿,不过迫于他的淫威,也是不得不屈从。
“嗯?云儿已经入门了?真是不错!”
天眼一闪,吴明就见得李秀云身上气机隐隐,灵窍大开,却是真正入道之相!
虽然现在底蕴还浅,连受箓道士都称不上,但也不是之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比。
“倒是莺儿你……武道太过执着,对修道难免有些影响……”
吴明提点了几句。
又见得两女做道士打扮,宽袍大袖,面带清气,倒也颇有另一番美态,不由在心底暗暗点头:“嗯……不错!当真不错!这收两个漂亮女徒弟,不仅养眼,并且还可有事弟子服其劳,最后让铺床叠被什么的,也十分正常么……”
“这道人,抓了我们来,给功法修炼,甚至真的收了我们当徒儿……到底居心何在?”
不得不说,吴明这一番施为,当即令黄莺颇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她总算比李秀云多了几分历练,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对吴明的指点都是默默暗记在心。
突然间,又见到那个道人目光一变,在自己与李秀云身上来回巡视,乃是她非常熟悉的味道,不由又是暗骂一声:“淫贼!”
“咳咳……咱们修道者,非得明大势,识大体,顺天应人,方才可获得功德,增益道功……”
吴明讲道片刻,话锋忽然一转。
“那师尊认为?天命在哪里呢?”
黄莺娇滴滴地问道,心里却有些自傲,毕竟,对于她们这些大周土著穿越者而言,拥有历史记忆实在是一等一的金手指。
“可惜这坑货主神,居然选了注定要大霉,并且命不久矣的反王……否则以我的能力,哪里不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在鄙视历史土著的同时,黄莺也在心里暗暗想着。
“哈哈……大商千年,福泽绵长,几代先祖都是英烈睿智,纵然气数已尽,也可再传三代,奈何帝桀利欲熏心,更妄图长生不死,永镇神州,居然去祭炼那十二金人,却是将先祖福德耗尽……现在只有身上帝气支持着,一旦根基缺损,大祸就在倾刻!”
吴明摇头晃脑地道。
“依师尊之见,天命就在一眉王了?”
黄莺心里暗暗好笑,却又装作天真之样,故意问着。
“这个……不可说!不可说!”
吴明脸上浮现出神秘之色:“只是大商大乱,这数十路烽烟豪杰,振臂一呼,万人景从,顷刻间云集兵甲数万数十万,却也不是成大事之象……并且十三路反王中,以徐宗武军势最强,现在更是打下十绝关,天下闻名……”
“若我现在略施小计,能不能让这恶道死无葬身之地?”
黄莺心里默默想着,脸上做大惊之色:“那如何是好?师父莫非准备去投靠徐宗武?”
却是知晓,十绝关前,金池之会,就是天大的巨坑,这恶道若去了,必然一去无回。
“哈哈……女徒儿可是担心师父抛下你们?”
吴明在黄莺脸上摸了一把:“如此可人儿,你们师尊不论去哪里都会带上的,放心!”
“我宁愿你不带我!”
黄莺满头的黑线,却只能做出欢欣之状,心里直将吴明化身的摘星子骂了千万倍,又套着消息。
见此,吴明眼里也是精光一闪:“为师法门,穷究天地极数,近日夜观天象,下查地脉,中间配合人道推演,龙气运转,却是略有所得……”
露出故作高深状:“未来的气运,就在‘止戈’二字上!”
“止戈?”
黄莺先是一怔,旋即冷汗就下来了:“不都说古代人好骗么?怎么这一个个油滑奸似鬼,先天神算更是这么厉害,居然直接就算出真龙关键?”
“止戈为武!”
吴明就摸着下巴,似在苦恼:“当今天下,与这武字有关,自身气运根基又都不错的,就只有两人,一是盖天王徐宗武,二是武王姬易,让为师好生决断不下啊……”
说实话,现在的盖天王徐宗武,麾下拥兵十数万,良将千员,声威赫赫,又攻下了十绝关,天下都是震恐。
明眼人一看便知,若是给他成功会盟天下反王诸侯,又乘胜追击,直接攻下盛京,那大商彻底灭亡,整个天下还有谁可以抗衡?
现在论声望,纵然武王姬易坐拥两州,又励精图治,还是要略逊一筹。
“这道人难道故意诓我的?”
黄莺心里一个激灵,却是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桀桀……看来我的乖徒儿对为师还是有些芥蒂啊……”
吴明哈哈一笑:“真以为为师稀罕你们身上那点阴元么?纵然凝练法器,也用不上你等……”
“那却是为何?”
李秀云惊讶问道。
“当日我那两个师姐师侄女在场,不如此,却是难以圆过……”
吴明桀桀怪笑:“贫道若要女子美色,倾国倾城、沉鱼落雁,何种不可得?为何偏偏要你们两个,还悉心培养,收为弟子,你们就不疑惑么?”
“还请师尊赐教!”
黄莺咬着牙,盈盈拜了下去,这次就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了。
而在李秀云的心中,摘星子的形象,也是变得越发深不可测起来。
“你们可知,这片天地的天机,便如飞瀑清泉,源源不绝,又流畅不断……万事万物,都与其沾惹,有着自己的命数,这就是天意!”
吴明的声音冰冷:“只是你们几人,不仅身带劫气,更恰好是天机所疏漏之人!”
惊雷!
这短短几句,就好似惊雷一般在黄莺耳边炸响,直接令她双股颤颤,几乎以为轮回者的身份都暴露了。
“你……你……你到底想怎样?”
她艰难说着,心里更是有着一个声音在狂吼:“干!!!日后谁再敢说古人好骗,老娘跟他没完!!!”
第两百一十八章 更改
“天数有常,而你们两个,却是‘无常’!”
吴明眸中放着精光,好似已经看穿了黄莺与李秀云最后的秘密与底牌,令这两女心惊胆颤,更是生出不可抗拒的念头。
“此等天机不测之人,历朝历代都没有几个,但出现一次,就代表着大劫难!”
吴明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去吓这两个小女子:“只是大劫难也往往代表着大机缘!你们本身命数混淆,更有可能通过法术,将这种混淆不断扩大,最后传递给别人!”
“原来不是身份被看破!”
黄莺心里长松口气,却又绷着脸道:“真人到底意欲何为?”
不知不觉中,却是更多加了三分恭敬。
“贫道一脉,与一眉王气数相连,这都不必说了……”
吴明长吁一声:“而贫道穷究命理,却是知道自己当下就有一大劫,若度不过去,几有着身死道消之厄……却是需要借助你们两人的命数之力了!”
“原来如此!”
这算开诚布公,黄莺点点头,拉着李秀云就是拜了下去:“既然如此,我们姐妹一定竭尽全力,辅助师尊度过这劫难!”
李秀云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至少不是那种最可怕的下场,当下也是欢欣鼓舞。
“好好好!”
吴明哈哈大笑,状极欢快:“只要你们一心一意侍奉贫道,贫道也自会保得你们周全!”
却是不像之前,动辄就说要炼魂采阴的狠话了。
而更令黄莺二女惊讶的事情突然发生!
【叮!】
吴明的话音一落,主神殿的提示声音就在她们耳边浮现:
【轮回者编号庚申六十六!你的任务发生变更!】
【主修任务目标变更为:辅助摘星子逃过死劫,并且帮助韩虎林击败一次朝廷围剿,轮回者自身存活至乱世结束,即视为完成任务,奖励大功五百!】
【支线任务:杀戮者!击杀敌对轮回者,以及强大剧情人物,将会获得功勋!】
……
“什么?我……”
刹那间,黄莺差点爆了粗口。
她之前虽然还有心护持李秀云,但面对主神任务的死结却是一筹莫展,却怎么也想象不到,只是如今寥寥跟摘星子谈了几句,任务内容立即发生了变化。
“乖徒儿,怎么了?”
暗中动手脚的吴明面带笑意,故作惊讶问着。
“没……没事!徒儿先告退了!”
黄莺面带狂喜,又藏着隐约的惊惧之色,立即拉了李秀云出来。
“黄莺姐姐……刚才那道人,好像跟之前大不一样了,你说他到底是真是假?”
一回到自家营帐,李秀云就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
“纵然他是假,这主神殿的任务变更,难道也是假的?”
黄莺咯咯一笑,搂着李秀云的肩膀:“自从遇到妹妹以来,姐姐却是觉得自己连交好运呢!……主线任务变更,这下我们算是有救了!”
“这很难得么?”
“自然难得到了极点!纵然在主神殿当中,这种传闻我也只是听其它轮回者说过一次,并且真假难辨,想不到如今居然可以碰到……”
黄莺脸上欢喜不尽的表情忽然散去,化为凝重之色:“这个摘星子,绝对不简单!说不得身上还有其他支线任务可以触发!妹妹你不知道什么是触发支线任务?……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他身上好处很多就是了……可要牢牢抓住!不能放跑了!”
李秀云眨巴着眼睛:“可是姐姐之前不是还说那摘星子道人穷凶极恶,阴邪恐怖,要伺机逃走么?”
被她这么一提醒,黄莺一个激灵,似是终于回忆起来刚才险些被吴明喝破身份的事情,不由缩了缩脖子,脸上一红:“这是权宜之计!不错,就是权宜之计!”
过了片刻,又带着神秘之色,略微靠近:“秀云妹妹,我告诉你!男人都是坏水,纵然那个摘星子法力神通高强,也同样如此,姐姐教你几手,你可要小心……”
……
“这两女……实在是……”
一直偷窥的吴明却是有些无语,以手扶额,作仰望苍天无语状。
水镜术当中,黄莺与李秀云的姿态却是越发亲昵,让吴明略微有些怪异:“听闻一些女子受得刺激之后,就会不喜男子,转而偏向同好……看这架势……黄莺却也有向此发展的情况,我后花园葡萄架倒是颇为危险,搞不好要倒……”
“师叔大人!圣母有请!”
这个时候,外面一个声音传来,吴明立即撤了水镜术,作得道高人状:“进来!”
一名一眉王队正模样的军官就入内,叩首说着:“圣母有请!”
“嗯!你也是红莲教的弟子?可知是为了何事?”
“小的乃是圣母麾下,新进提拔的红莲!”
提到这个,军官的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狂热:“圣母娘娘厚恩,小的唯有粉身以报!”
“切……将教派渗透到军队中,明显是想插手军权啊,红莲圣母这是生怕死的不够快么?”
吴明眸中冷色一闪,又听这军官说着:“至于圣母娘娘所请,似乎是为了军议之事!”
朝廷大将军蒙阔率兵来伐,便是如今的第一等大事!
吴明自然也推脱不得,跟着这军士来到红莲圣母帐篷之内,一进来,却又微微一怔,因为一眉王韩虎林也赫然在座。
“见过大王!”
连忙稽首行礼,韩虎林却将手一挥,极为豪爽地道:“俺以前是粗人,不必讲究如此多礼数,道长快坐!”
直接上前,拉着吴明的手入座。
吴明推辞不过,在下首略略坐下,白玉莲换了一声女装,头上扎着一个金环,尽显风流婉转,又跪坐上前,为吴明斟满了一杯美酒。
叮咚!
鼓乐之声响起,场中跃出一名舞姬,体态婀娜,做飞燕之舞,身上的红绸飘荡,宛然如云霞蒸腾,舞艺精湛,堪称艺盖当代。
“好!”
韩虎林率先一叫:“本将一生,好杀生、好美酒、好美人……自微寒农户起兵,能见京娘此舞,此生已无憾矣!”
“大王此言差矣!”
一曲既终,红莲散落,现出红莲圣母动人心魄的倩影,跪坐到韩虎林之前,将柔美的身段尽情展露,又献上一杯美酒:“大王此次必可旗开得胜!”
“哈哈!”
韩虎林举酒樽,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又弹剑高歌,甚是豪爽。
“这红莲圣母,一开始的舞蹈还不错,最后这几句,却是以邪派勾魂法迷人心智,不当人子!”
吴明暗中,却是撇了撇嘴。
也不知多了多久,红莲圣母换了装束入座,又有几名文士与武将进来,就开始军议了。
“朝廷大将军蒙阔来袭,听闻有步军两万,骑兵数千,诸位有何教我?”
韩虎林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前的那些沉迷酒色之气就消失无踪,显然还是有些气数。
“蒙阔乃当朝猛将,听闻此行又有兵家传人相助,窃以为只可智取,不可力敌!不若出动死士,奇袭将主如何?”
“哼!我却知晓,那蒙阔本人便是兵家传人,一身武艺神通在军中无往不利,你想要我们儿郎找死么?”
“下官以为,不如求援!”
“向何人求?”
“盖天王徐宗武如何?”
“不妥!此时盖天王要求群雄会盟,意在盟主之位,我们率先服软,置大王英名于何地?”
“再说……十绝关千里迢迢,盖天王纵然英姿勃发,但被商朝重点围剿,却也抽不出多少人马啊……”
……
刹那间,其下文武就吵成一团。
吴明皱着眉头,感受着杂乱的气场,还有那纠缠错连的气运,眉头也是暗自皱起。
人乃生而有灵!更有不屈之志!这些文臣武将都是一时之选,自然更加如此,拉帮结派,利益纵横,也是不用说了。
而为人主者,就必须总理阴阳,协调各方,就是吴明有着天眼神通,见到这错综复杂、一团乱麻的气运也是有些发晕,更何况普通人?
因此人主既是大福缘,也是大功果,一旦有着错漏,或者肆意妄为,底下这些纠缠的气运因果却也得独自承受。
既然承担了大位,就得接着因果,享受权力,就得承担义务!
一进一出,天道轮回,才是至理!
有着这个明悟,吴明只觉自己道行又深入一层,却是更加把握到了“天道”之意。
“诸位!”
这时候,红莲圣母却娇笑一声。
她纵然无职位在身,于大军中地位却是颇高,这一开口,顿时满堂寂静。
“兵家真人,又有何惧?”
红莲圣母掩唇笑道:“我师弟黑心道人,已经于渭岗县,斩杀七兵真人!断了蒙阔一臂!”
“七兵真人?”
一语出,满堂惊!
在座的都不是白痴,自然知道一个真人的份量,众多目光不由就落在吴明身上。
吴明却是面色不变,心里暗自想着:“这娘们拿我出来当枪使……只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不要到头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才好!”
“大王,妾身保举黑心道人!只要有我这师弟在,纵然大商千万雄师,也得立成齑粉!”
红莲圣母柔声道。
“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这么定下!”
韩虎林眸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道。
第两百一十九章 炼宝
“此必是诡计!”
看着红莲圣母保举自己,吴明的内心立即有了判断。
蒙阔乃朝廷镇远大将军,麾下勇士如云,谋臣如雨,拥兵两万五千,当中更有数千骑兵!一眉王只有过万甲兵,实力远远逊色,此一不可敌!
对方掌握大义,自己这方却是反贼,建制不全,二不可敌!
蒙恬将门出身,兵家传人,自己这边红莲教乌合之众,红莲圣母利欲熏心,还想染指军权!韩虎林却是厉害人物,隐忍不发,内斗凶猛,此三不可敌!
如此劣势,还让吴明出阵,红莲圣母的险恶用心简直昭然若揭!
“哈哈……那我就任命黑心道友为总军师,我一眉王麾下,尽数受得驱使,如何?”
韩虎林大手一挥,令其他人勃然变色:“万万不可!”
其中叫得最响的,赫然是红莲圣母自己!
“哦?为何?”
韩虎林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故意问着。
“启禀大王,贫道出家之人,要恪守清规戒律,今日见得大王乃是真主,出山辅佐,已是极限,又怎敢再破例?以人间大富贵加身?”
吴明微微笑着推辞。
开玩笑!明知道韩虎林下场凄凉,还做总军师,气运相连,嫌死得不够快么?
“不错!我这师弟寸功未立,大王却是不能如此重赏,让其他人寒心呐!”
红莲圣母先是心里一个激灵,旋即顺着吴明的话头道。
“正是!正是!”
此言一出,顿时让其他人连声附和。
“既然如此,那却该如何是好?”
韩虎林做无奈状。
“请大王放心,给贫道一日时间,就有破敌妙计献上!”
吴明胸有成竹地道。
“哦?”韩虎林大喜:“若真能如此,必拜道长为军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师父?”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白玉莲却是跪坐在红莲圣母,眼波流转:“为何要给师叔如此下套?”
“哼!你还叫他师叔?”
红莲圣母不满地冷哼一声,脸上旋即浮现出得意之色:“这小道到底白痴,还是中了我的计谋!军中之事,岂是儿戏?这话一出口,就等同立下军令状,到时候若完不成,本圣母照样拿捏得他要圆就圆,要扁就扁!”
“只是韩虎林若兵败?”
白玉莲脸上浮现出一丝疑虑。
“呵呵……他有我师尊批命,现在还未到应劫之时!”
红莲圣母似颇有信心,等到白玉莲出去之后,杏眼当中更是闪过一丝狠色:“并且……纵然韩虎林死了又如何?我红莲教已经拉拢大多军官,只要韩虎林一死,本圣母立即就可以上位,圣教弟子数十万,又有兵权,再登高一呼,大半州岂不是倾刻在手?到时候……”
当然,这种机密大事,心腹打算,自然不会跟白玉莲说。
相反,望着白玉莲离开,红莲圣母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寒光。
……
“参见父王!”
白玉莲出了红莲圣母的营帐,却是诡异地几转,甩开了后面跟梢的红莲弟子,来到一处隐秘空间内。
站在这里的,赫然是之前的韩虎林!
只是此时的他,身上哪里有着一点色魂授予的模样,当即上前,将白玉莲扶起,笑道:“你是我的义女,不必如此讲究礼数,那圣母可怀疑你了?”
“她早就怀疑我了,只是不知我真正根底,一直隐忍不发罢了!”
白玉莲冷冷一笑:“义父今日此举……”
“呵呵……兵家传人众多,又多是将门,互相间联姻百年,利益盘根错节,区区一个七兵真人,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他那个师弟,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天大的麻烦!”
“所以义父才准备推出摘星子,作为替死鬼?”
白玉莲若有所思地道,旋即又是摇头:“不对,那七兵真人本来就是摘星子杀的,只能算找到正主!”
“我却没有如此准备向兵家卑躬屈膝!”
韩虎林冷笑道:“吸引注意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这黑心道人似乎与红莲圣母有着龌龊,正好磨上一磨,或许可堪一用!”
“有关此人的事情,我正要向义父细细禀告!”
白玉莲的脸色一肃,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略微带点晕红。
……
“既然如此,你可去那摘星子身边,暗暗拉拢,必要时直接点破干系!”
韩虎林就是冷笑:“红莲那贱人在军营内肆意拉拢军士,甚至还有我麾下的五名大将,这是想做什么?现在先与其虚以委蛇,总有一日,我要那贱妇知晓报应!”
……
“政出两门,气运内耗,又是一大败!”
吴明观望着气象,略微摇头,叫来自己的两个美女徒弟。
“师尊?”
黄莺显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与李秀云一起恭敬行礼,又似有些不解地问着。
“大战将至,你们却也需要几件护身法器!”
吴明望了望这两女,见这二人脸放荧光,显然道功又有增益,不由点头。
传给她们的功法,乃是自己以《茅山经》的那篇残缺炼气法门为基,删补而来。
这茅山道七七四十九种神通法术虽然凶狠霸道,却不是正经的玄门正宗,有的甚至还会折寿!
唯一的一篇根本道法,却是残缺了不少,只有半部炼气口诀,永远也无法晋升真人。
不过现在吴明何等眼界?高屋建瓴之下,当即就将其补全,再传给二女。
这《茅山经》上的炼气法门不知道是从何处得来,倒也有些看头,特别是经过吴明补全之后,变得最是中正平和不过,并且扎实根基,日后纵然转修其它,也是毫无阻碍,好处多多。
“你们二人只是初入门径,莺儿尚可,有着武功护体,云儿却是缺少合适的护身法宝!”
吴明一挥手,一只黑色的小袋,以及短短的绳索就落到李秀云手上。
“此乃缚阴索,发动之时无声无息,却连武道宗师都难逃束缚,还有玄阴袋,内中装有瘴气、毒气、恶气、阴气、鬼气五种阴毒邪息,只要对准活人,五气一污,顿时就可化为脓血……这两件宝贝,为师已经重新炼制过,还不惧战场血煞,就赐给你作为护身法宝好了……”
吴明沉声说着,旋即又传了操作法诀。
“师尊……”
这时候,旁边的黄莺却是眼睛都直了,娇滴滴地叫着:“你这么偏心,奴家不依呢!”
“哈哈……莺儿你武功大成,一般的法器恐怕难入你眼,我这倒还有几柄毒火飞剑,就与了你吧!”
吴明哈哈一笑,掏出几柄黑红色的小剑,这都是黑心道人那个死鬼的珍藏,威力最高也不过二级,他看不上眼,却正好拿来做人情。
“还有这个……”
当即,又取出几张符马,郑重其事地交给二女:“若事有不谐,直接以此逃命吧!”
说实话,虽然他有着把握能保住二女,但战场上瞬息万变,又有谁能真正说得准呢?
“多谢师尊!”
黄莺与李秀云都是拜下,见到对方直接赐下如此珍贵的法器,虽然也知晓是要保全自己等人的性命,好借用命格之气为其改命的原因,但二女对于吴明的观感却也是一变再变。
……
“蒙阔?兵家传人?!”
打发走两人后,吴明却是摸着下巴,一挥手,面前又多了数柄光华灿烂的法器。
其中七柄短矛,颜色银辉,其上有着血纹,化为一道淡淡的蛇形,到了现在仍旧灵性不失,闪烁着光芒,看起来就好似七尾活蹦乱跳的小蛇,不愧为七兵真人心神祭炼的法器。
而另外一个,却是一口白金葫芦,普普通通地放在面前云床上,没有丝毫异样,但吴明却清楚其真正发威时候的恐怖!那可是相当于小半个星辰真命的威能!
与这两样东西相比,黑心道人辛苦了半辈子炼制的邪门法器,就立即成了跳梁小丑,不值一哂,好似珍珠与瓦砾一般的区别!
“日后还要与诸多高手争锋,单单凭借一只骷髅精可远远不足……”
吴明沉吟着:“并且这两样东西兵家痕迹太过显眼,保不准就有什么暗门,还是重新炼过一遍为好!正巧……我记忆当中,就有一门法宝,挺合适的……”
当下先取来庚金葫芦。
“吼吼!”
拿在手上,灵识探入葫芦内部,却可看到诸多煞气浓郁如液,其上星光闪动,化为一头狰狞白虎的模样,一吼震山林!
“好浓郁的铁血煞气!起码是十万人以上大战场级别才有的……”
吴明脸上泛出喜色,却是知道祭炼这葫芦的辛苦,别的不说,光是这煞气的需求,就足以普通人忙上十年!
甚至,若非大商末世,天下大乱,刀兵四起,十年都不一定能够收集起如此多的煞气来!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件法宝也算秉承天意降世了。
“这七柄短矛的材质也相当不错,乃是加入了海底精金秘银,还有珊瑚铁么?”
吴明一笑,手上浮现出火焰,顿时将七柄短矛囊括了进去……
第两百二十章 七杀葫芦
正在吴明准备炼宝的时候。
一处军营之中。
“大周军制,每日三省五操,咱们是将主亲兵,这方面更当以身作则!”
几名头目模样的亲兵队长大声训斥着,又当先开始训练,挥手之间,气流涌动,撕破空气,呼吸之中,雷霆有声,明显是修炼有一门极高明的武功。
不仅是他们!麾下的亲兵也是齐声答应着,一下肃立,令行禁止,呼吸间隐隐结成一个整体。
“有此兵在,大业成矣!”
营帐当中,两名穿着鱼鳞甲,似是武将模样的人就叹着:
“大帅乃朝廷镇远大将军,此时大商虽衰未败,还是正统!又有如此精兵,何愁不能驱逐一眉王,在此地建立一番事业!”
“哦?为何不直接杀了?”
另外一名青年却是冷冷一笑,把玩着指尖缠绕的一抹垂髫,眸子中带着杀气。
若是吴明见此,必可见得此人浑身星力充沛至极,隐隐打开肉身穴窍,与天地相接,赫然乃是星命在身的人杰!
甚至,不仅是人杰!更是达到了星辰真命的境界,可称星君降世,非同小可!
“你这却是在欺我!”
一开始那人哈哈大笑:“韩虎林似粗实细,麾下也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更有红莲教助力,若与我们一意为难,所造成的危害也是非同小可。当徐徐图之,现在不是正好盖天王无力攻下盛京,号召各路烽烟会盟么?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将他直接从此州赶走!”
这人笑着,颇有那么几分羽扇纶巾的味道。
“哦?”星光青年一惊,就听得这人继续道:“大军首战,我们务必得胜,旋即就可以动用优势驱赶对方……一眉王麾下多是流匪,一朝失利之后,必然向老巢溃逃,此却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追杀逃兵,本来就是最出战果的时候,匹夫不可夺其志,三军却可夺其气!
纵然再怎么百战精锐,一旦溃逃,将后背卖给敌人的时候,一个伙夫也可用菜刀砍翻,就是这个道理了。
“嗯……韩虎林秉性多疑,到时候只要我们再散布言论,挑拨内斗,他必抛弃营地以自保,去投靠盖天王徐宗武!”
星命在身的青年就是一笑:“此州我也看了,其它方面还可,唯百姓多信仰红莲教,却是大大的祸患!现在让匪首主动退去,免了刀兵,却也是一功德!只是日后当不忌杀伐,解了这毒瘤才好!”
教派蛊惑人心,一直为当权者所忌,只是如此露骨地坦言杀意,还是令一开始那人一激灵,瞥了这青年一眼:
“传闻这李雄乃是秉承星命而生,早早就被兵家收归门下,最近更是觉醒了星辰真命,为奎木星君降世,白虎七宿之首,当真好大的杀性!”
脖子不由微微一缩,又叹道:“红莲教深不可测,七兵真人神通法力都是顶尖,自告奋勇前去,原本有六七成把握,却又被红莲圣母杀了,实在令我不解……”
“我师兄不是红莲圣母杀的!”
李雄揉了揉眉心:“师兄临走之前,将我的庚金葫芦也借了去,这葫芦乃是我花费了师门辛苦十五年所采集之战场煞气,又配合自身神通,再加上真命觉醒,才机缘巧合,功德圆满的兵家至宝,带着先天白虎的庚金之气,杀人如同屠狗,那圣母纵然有着神祇相助,也万万不是对手!”
“李贤弟此言甚是,本帅已经查出那真正下手之人!”
哗啦!
刹那间,营帐一动,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走了进来,龙行虎步,身上更是有着一种久为良将,统御战场的巨大威严。
“见过大帅!”
这人,自然就是大商镇远大将军、兵家传人蒙阔了,青年武将赶紧行礼,李雄却是不慌不忙,直接问道:
“哦?那人是谁?”
“便是红莲圣母的师弟,黑心道人!”
蒙阔缓缓在主位上坐下,面容黝黑,棱角分明,一双大眼睛闪着光芒:“此人乃是茅山道隐修,这次主动出山,居然成功转了一世,并且有着真人位业,当真不可思议!”
“黑心道人?”
李雄听此,双眼中就冒出精光:“不!不可能!茅山道只是散修,如何出得真人?不过能破了我的庚金葫芦,却也无疑……真好!他不知道我与庚金葫芦精气神相通,暗藏烙印,就看我操纵这葫芦,先斩了他的肉身!”
“嗷嗷!”
刹那间,一蓬星光垂落,在李雄的头顶显化凶形,似狼似虎,令旁边两人浮现出惊色!
“太大胆,太肆无忌惮了!军营之中,大帅面前,居然就要施展手段,斩人肉身?”
青年在心里狂吼。
就听得一声凄厉的狼嚎当中,一束星光似受到指引,直接破空而去!
……
“嗯!好宝贝!这庚金葫芦,果然是一件难得的至宝!”
真火之中,那七柄短矛上下翻飞,边缘却是微微融化,有着承受不住的迹象。
与之相反,庚金葫芦却是白芒闪烁,稳若泰山!甚至随着火候加深越发神异,隐隐显现出白虎之形。
“好,早就知道这葫芦必是西方白虎七宿星力所炼制,现在就来看看是哪个星主?”
吴明的神识一瞬间狂涌,甚至突破庚金葫芦表面禁制与内里的煞气封锁,来到了一片星光深处。
在这里,璀璨的星光凝聚,隐隐带着青木之色,有着狼形!
“奎木狼!这是……”
轰!
刹那间,虚空打开,一束星光落下,与巨狼合为一体,吴明突然发现狼目中射出极为拟人化的仇恨之色,猛地注视而来,令人毛骨悚然。
“神念禁制!没想到在葫芦深处,还有一层原主的神念,这却是故意潜伏下来,准备等我失察之时,斩我肉身么?”
吴明神识飞快回体。
蓬!
就在这时,一蓬灿烂的星光跟随着涌出,蓦然化为一片星辰,其形如胯,似王者展开双腿,征战四方!
万千星光汇聚,隐隐形成一个人影,飞腿如刀,破空砍杀而来!
快!快!快!
令人难以置信的快!几乎是吴明神识一回肉身,这片星辰化身就跟随杀至!
若是普通道人,被这一下出其不意的偷袭说不得就得形神俱灭!纵然真人也难逃肉身尸解的下场!
“出来!”
桀桀……
不过吴明到底不是普通真人可比,见机极快的他,比寻常真人更多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考虑,而这就是天差地别!
一手指出,怪笑当中,骷髅精就是浮现出来,骨质洁白如玉,硬接星辰人影的腿刀。
砰!
呲啦!
闷响之后,旋即就是剧烈的火星!
骷髅精怪叫着,额头浮现出一个深邃的裂痕,倒飞出去。
“五鬼一气大擒拿!”
星辰人影也是微微一顿,趁着这个机会,吴明立即一手抓摄而出,五道鬼影化为五气,又纠结形成一只漆黑的手掌,表面带着魔纹,似太古巨魔的手臂,悍然直抓。
“杀!”
那道星辰人影狂吼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蓬玄光,形成铠甲,竟然好似武道大宗师一般,直接击打出拳!
“奎木战法,天狼神拳!”
蓬!
拳掌相交,居然还是吴明的五鬼大擒拿逊色一筹,直接灰飞烟灭,化为丝丝黑气。
咻咻!
只是黑气之后,又有数道尖刺浮现,如牛毛细针,飞快洒落。
砰砰!
细如发丝的黑色小针如雨打芭蕉一样撒在星光人影身上,却又被星力尽数消融,一道意念就是传了出来:“区区的邪道法器,也想毁了我的星君之身?道人……看我……啊……”
惨叫传来,却是七道银色流光瞬息而至,在星光人影上扎出数个窟窿。
“你师兄的法器滋味如何?”
吴明一招手,七道银色的流光顿住,里面的短矛却是模样大变,化为了一柄柄银色的飞剑!
“一心二用?”
星光人影一惊,忽然面色又是一变!
因为吴明的手上赫然浮现出一只庚金色的葫芦。
“纵然你传递星力,激活法宝威能又如何?给我……破!”
“七杀银剑,速速归位,天雷地火,成我法宝!敕!”
咻咻咻!
七道银光飞快没入葫芦口,旋即便是恐怖的真火,刹那之间,整个葫芦就被彻底祭炼,带上了一丝银色。
“你调动法宝之力参战,葫芦本身禁制就弱小了,却是被我一下拿捏,抹去烙印……此宝现在已非之前星力法宝,经过我重新炼制,可名为元磁七杀宝葫!”
吴明哈哈一笑,将葫芦的最后一丝禁制祭炼。
“你……”星光人影一动,却是在缓缓消散。
“去!”
吴明倒转葫芦口,七道银色的飞剑就是如蛟龙般杀出,带着充沛的星力,似大山压卵一般,猛地落下,银光飞舞,仿佛流星一样璀璨。
噗!
这个星光化身,顿时好像鸡蛋一样碎掉了……
……
“不好!”
另外一边,军营之中,李雄的面色却是忽然大变:“我的庚金葫芦……那上面的联系彻底断开了!”
脸色一下就是阴沉下来:“好!很好!黑心道人,竟然能让我吃如此大的一个亏,我记住你了!”
第两百二十一章 呼风唤雨
“杀!”
平原之上,两支大军狠狠冲撞在一起。
嘶吼声、砍杀声、兵刃刺入人体声、还有士卒临死前的惨叫声,都是接连响彻。
而一处高原上,纵然已经猜得蒙阔必不会简单,但真正两军交接之后,韩虎林等众将还是不由手脚冰凉。
“士气高昂,兵力强大!”
数万人的大战,对神通法力犹为克制,红莲圣母强忍着不适,观看着下方蒙阔大军,只见纵然仅有步卒,名震天下的蒙家骑兵还未出现,自己这边就已经浮现出不支之相。
蒙家大军极有章法,兵卒武艺精熟,往往十人一小队,刀斧手、长矛手、弓箭手各司其职,中间还有后援,井然有序,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兵阵,又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阵法,令人看得头晕目眩,普通的一眉王兵卒更是一触就溃不成军。
“这是什么阵法?”
红莲圣母骇然失色道。
“蒙阔乃兵家白虎一支传人,白虎主杀!因此这一脉的兵家精通战场杀阵之法,有三十六大阵,七十二小阵,传闻若尽数组合起来,威力足以灭仙弑神……此路大阵,应当只是七十二小阵中,地爆阵的一个变种……”
韩虎林纵然寒门起家,但一路爬到现在,也是收集了不少人才,一个青衣文士当即就说着。
“七十二小阵,当中的一个变种?”
红莲圣母脸色煞白,忽然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准备是如此之可笑!
一切的阴谋诡计,在这样压倒性的实力面前,都只是虚妄!
“当然,天罡三十六阵,如今已经失传大半,这蒙阔纵然天纵奇才,兵家传人,又被寄予厚望,能通晓数种小阵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不过区区小阵,看我先选营去破他!”
韩虎林大喝一声,一挥手,一支精锐老营兵就是冲出,武艺惊人,身上更是带着一种漠视生死一般的煞气,猛地扑上。
“果然,韩虎林身为一路反王,到底还是有点家底的,否则若是被一冲即溃,那也没有资格活到现在……”
看着先选营与蒙阔大军一接触,顿时就连连斩首,挽回局势,吴明就是暗中点头。
知道这个先选营,乃是韩虎林自流民壮丁中精中选精得来,每战必为先锋,破城之后,财富、女子、乃至任意物品都有优先选取之特权,因此才号为“先选”!
这样的兵卒,只要能活下数轮,都必是精锐,更有着一种对于生死的淡漠,杀人如是,被杀亦如是。
此等种子,再略微训练一二,传授武艺,就足以令任何敌人感到惊惧。
而对面蒙阔的大军纵然以兵家神通训练,却到底还是个人!是人便会感到恐惧,有着退缩的心理!
大军本阵!
蒙阔见着此幕,眉头却是微微一皱:“骑兵出阵!”
轰隆!
顷刻间,一片黑云就似飘到了场上,赫然是蒙家名闻天下的骑兵!
“诸位,成败在此一举,虽然有我大帅之印镇压,铁血煞旗之下,大部分神通都是封禁,却还得防着对手鬼祟!”
蒙阔望向身后,只见亲兵阵列当中,李雄几个赫然在望。
“请大帅放心!”
众多奇人异士异口同声,其中的李雄更是眼中一冷,“黑心道人!上次我略输一筹,这次却是好好为你准备了数项神通,又有兵家煞气镇压,今日你大限已至!”
大争之世,诸子百家中,纵然是儒家,都没有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说法,而是讲究以直报怨,血亲复仇的春秋大义!其中更以法家与兵家为最!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小人报仇,不隔夜晚,而兵家与法家,却是从早到晚!基本上惹到了就是相当于捅了一个马蜂窝。
“冲锋!”
骑兵乃是贵族军种,像蒙家军这样连马都附甲的更是贵族中的贵族,这动用重金,所砸出来的威力也是非常惊人的,只是一个冲锋,韩虎林草根起家,倾其所有组建的一支轻骑兵就一触即溃。
韩虎林处,数个人就是面色一变:“黑心道人,这就是你选择的场地?还占卜说必得大胜?”
战场之上,数千铁骑纵横,吴明却是哈哈一笑:“贫道这就要恭喜大王了!”
“何喜之有?”
韩虎林的眉头皱起,选择此处战场,虽然也是情形需要,但吴明的推荐也是功不可没,但就算是他,现在对于吴明也失去了信心:“难道这黑心道人故意诓骗我?或许与红莲圣母才是一路?”
一念至此,当即就做了个隐秘的手势。
“当然是贺喜大王旗开得胜,大破敌军了!”
吴明傲然道,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暗中呈现合围之势的好手。
“你这道人!”
韩虎林心里不痛快,说话就更加随意了:“他娘的到底准备了什么?”
“大王请看,这蒙家骑兵多为重装骑兵,虽然战场上无往不利,却也有着体重的弱点,而这片地形……”
吴明淡淡一笑。
“虽有羁绊,却还是不够!”
几名武将文士听了,先是眼前大亮,旋即打量了几下地貌,有几个更亲自下马辨认土色,更是黯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罢了!”
吴明直接叫来黄莺与李秀云:“两个徒儿,还不速速布置阵法?”
“希望这摘星子说话有用,否则这次就被他坑死了……”
黄莺苦着脸,上前与李秀云摆开法器,顿时搭建起一个小小的土坛。
虽然如此,但红莲圣母却是眼睛一亮:“祈雨天坛?!”
“哈哈!正是!”
吴明披散了头发,穿着道袍,举着木剑,在天坛之上踏罡步斗,突然喝声:“疾!”
轰隆!
顷刻间,漫天便是乌云密布,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真人级别的求雨之法?”
韩虎林麾下的一名武将眼前大亮,指着地形说道:“大王你看此地形如布袋,又有水脉,泥沙俱下,更是适合形成泥泞啊……”
“果是真人!”
红莲圣母看着,却是暗中咬了咬牙齿:“难道夜叉移魂法,真的神效如斯?我要不要也试试!”
与这边都是脸现喜色不同,蒙阔阵中,气氛就显得有些压抑了:“黑云?”
看着战场上空顷刻间就从朗朗乾坤变成了乌云盖顶,蒙阔却是罕见的怔了怔。
“大帅,此雨云有邪气,还是速速驱散了为上!”
李雄当即开口。
“说得不错!”
蒙阔点点头,刹那间自己阵营这边就浮现数道光华,直冲天际。
奈何纵然最强的一道剑光也最多做到略略驱散雨云的程度,距离真正驱散乌云还任重道远。
“哼!”
蒙阔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旋即举起帅印,猛地一抬。
轰隆!
一层铁血煞气,就混合着他自己的气数,形成一道比兵家神通更发耀目显眼的光芒,直冲天幕!
“蒙阔有着三品大将之局,此时携气运而击,区区一个真人,不仅要被打断施法,更是必然要受到反噬!”
李雄见着这幕,心里就暗暗想着:“能到祈雨这一步的真人,放眼整个天下也不会太多,难道便是那个黑心道人?”
但旋即,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他张大了嘴巴!
不止是他,旁边一个个神通者此时都仿佛变成了白痴,双眼暴突,呆滞望着眼前一幕!
轰!
粗大气柱直冲天际,没入乌云当中,令整个乌云都是微微一动,旋即却是落下了雷霆。
咔嚓!
巨大闪电打过,豆大豆大的雨点就砸落下来!
真的是“砸”,狂雨如注,顷刻间就汇聚成了一场恐怖的暴雨!
“怎么可能?”
李雄差点爆了粗口:“区区一个真人的术法,蒙阔以兵家神通,携带万军煞气都冲不破?”
忽然间,却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个激灵,才不可置信地道:“除非是……天师!!!”
……
“这不是真人级别的祈雨法术!”
暴雨如注中,红莲圣母也是眼光呆滞:“天意即我意,天心即我心!这是天师啊!”
天师!人仙巅峰!四级绝顶!
纵然在大周世界里面,三级真人也是坐镇一方的高手,而四级便是诸子百家这些门派的首领巨头,真真正正的大人物!
“天师!居然是天师!”
旁边,黄莺的脸色也是呆滞的,心里更是有若小鹿乱撞:“这摘星子名不见经传,但一出手的神通简直吓死人啊!”
“敕令——风来!”
“敕令——雷动!!”
“敕令——雨急!!!”
……
天坛之上的吴明却没有管这些,而是直接召唤来暴雨。
若说真人级别的法术还是祈雨的话,那现在的他,就是真真正正的呼风唤雨!
以天师位阶催动的神通,除非蒙阔现在实力立即暴涨一倍,又或者统率大军再增加三倍,否则绝无被冲破之可能!
吴明自然早就是天师了。
早在扶桑世界当中,他就有了丰厚的积累,天师道果已经在手,只差气运与功德化为道功。
而迎娶武雉之后,更是令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距离天师只差薄薄一张纸。
在大商乱世中,有着上好资质的元神与肉身,再加上之前感悟,自然一捅即破,水到渠成!
第两百二十二章 水火无情
何为天师?
执天之道,观天之行!再进一步,就是代天行罚!
现在的吴明,自然远远达不到传说中的那种程度,说是“我意即天意”也有些夸张,但却足以呼风唤雨,兴风作浪,影响眼前这种级别战场的胜负。
呲啦!
天空好似裂成两块幕布,无尽的雨水倾盆洒落。
下方土质本来就松软无比,与雨水一混合,立即形成了一大片洼地沼泽,蒙家骑兵尖叫着,却因为身上铠甲负重太过,飞快沉没下去。
“杀!”
“果然天命在我们!”
这异常的现象,更是令一眉王大军的气势血勇到达极限,兵卒纷纷呼喝着,士气暴涨,与之相反,蒙阔大军的气势却是蓦然衰落下来。
……
“天……天师!”
蒙阔猛地折断了手里的箭矢:“可恶!此等大能,都可以去做一方势力的首脑,名闻天下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并且扶持一眉王?”
李雄却是沉默。
在这道天幕之上,他感受到了非常熟悉的意念,正是那个击杀自己师兄,还抢夺了自己宝物的黑心道人!
只是若说以前的他还有心思一分胜负的话,现在看着庞大的雨云,还有雨幕遮挡的视线,就是只有苦笑。
在还未彻底发掘奎木真命的能力之前,冒然与这种等级的强者交手,实在殊为不智。
“大帅!现在只是我们骑兵被陷,还没有大败,只要步军能够打赢!”
旁边,之前与李雄高谈阔论的文士就站了出来,只是大雨之下,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潇洒意味:“此时万万不可退,否则就真的是大败了!”
“不错!”
蒙阔也是个有决断的人,当即道:“击鼓!本大帅宁死不退!”
“愿誓死追随将军!”
他养兵多年,一向解衣衣之,推食食之,与士卒同甘共苦,威望素著,这时纵然情形不利,也还是有着大批人原意为他效死!
“果然精兵良将,我不及也!”
韩虎林望着下方顶着暴雨等众多不利因素,还能奋力搏杀的兵卒,脸上就是一片雪白,低声喃喃着。
“纵然如此,又如何呢?”
吴明低低叹了一声,又是一指:“疾!”
暴雨骤停,现出骄阳,水火相生之下,可怕的浓雾顿时浮现,铺天盖地,三尺之内犹不能见。
大军一下大乱,只有隐约的火星与喊声浮现:“不要乱!各自归队,听从队正指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浓雾散去,现出蒙阔等人面面相觑的身影。
忽然间,地面一阵抖动传来,石子弹跳不断。
“不好!”
李雄脸色大变,一种冥冥中的危险预感,瞬间就拉扯住了他的心房。
“快走!”
轰隆隆!
似万千波涛,长河奔涌的声音传来,旋即他们眼前的谷地中就浮现出一道白线,滔天而来!
“是山洪!快走!”
一个老兵的惨叫声,蓦然将整个队伍惊醒,旋即就是更大的混乱!
“苍天啊……莫非我真的没有天命,才要假他人之手来灭亡我么?”
纵然蒙阔心性如铁石一般,面对这暴雨、浓雾、洪水的接连打击,也是颇有些心灰意冷,有着天要亡我之感。
“大帅,快走!”
洪峰到来,除了寥寥几个神通者之外,大军一下被乱流冲杀,洼地之中,瞬间成就汪洋大海。
李雄立即叫着,这种情况,纵然兵家始祖再世也不一定能扭转,而即使是他,若是被卷入暗流之中,也是颇为麻烦,当即一拉蒙阔的手臂:“走吧!蒙家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未可知?哈哈……未可知?”
蒙阔惨然一笑:“我家族精英悉数跟随我前来,这次横死大半,让我拿何面目去见他们的家人?”
当即掣出腰上佩戴的长剑,又以袖口擦拭。
“唉……”
见到此幕,李雄如何不知道他死志已坚?当即叹息一声,头也不回地展开神通走了。
临行之前,他还是不自觉地往高处一眉王的方向一望,明显可以感觉到那个夺取了自己庚金葫芦的贼子就在那里,却是再也不敢上前挑衅了。
……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
看着士卒乘着早有准备的竹筏杀出,清理大商残兵败将的时候,饶是最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向着韩虎林道喜。
而韩虎林与红莲圣母的脸上虽然有着喜意,却也暗含一抹沉重,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从天坛上走下来的人影。
不得不说,吴明这摘星子的皮相颇为普通,但在众人眼里,有着天师光环的加成,却也觉得大有姿态,好似仙人临凡一般。
“幸不辱命!”
吴明淡淡说了四字,韩虎林就上前,几乎是满脸堆笑,还带着一丝谄媚之色:“天师辛苦,这次得胜……多亏天师神通,待本王传命下去,奉天师为我总军师,凡我所部,皆需礼敬……”
他可是底层爬起来的统治者,更加清楚吴明这种力量代表着什么!因此也不觉得自己的姿态太过恭敬,甚至近乎谦卑。
“罢了!”
吴明却是一拂袖,“贫道说了,不喜这些世俗富贵……”
他现在身份无形中拔高,纵然展现出此态度,韩虎林居然也是一副恭敬的模样,不得不让人惊叹能屈能伸。
……
“劳烦这位,通报一声,我想见见师弟……”
回到营地之后,红莲圣母的姿态便越发不自然,思前想后半宿,还是来到了吴明帐篷之前。
望着灯火,念及自己所做的种种准备,却是徒自为吴明做了嫁衣,更是令她几乎后悔得撕心裂肺——见到今天这幕神迹之后,整个一眉王老营中的多少红莲教弟子会信仰动摇,实在不难估计。
而更加重要的是,吴明却是她亲自承认的师弟,红莲教的二号高层,纵然有名无实,名义上却连圣女白玉莲都要保持恭敬!
而看到吴明显露神威之后,又有多少弟子会心安理得地去供奉“天父”,而忘了红莲圣母这个“圣母”呢?
此时的红莲圣母,充分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不过此时,她还需要对守门的黄莺另眼相看,更不敢摆着什么架子。
“哼!”
黄莺心里一声冷哼,对这女子的惺惺作态很是不屑,奈何她自己面对摘星子心里也要发怵,当即就道:“我为你们通秉一声!”
良久之后,吴明才传来答复:“可!”
红莲圣母心里暗怒,又努力平复心情,拢了拢发髻,这才跟着黄莺进入。
“天师,不知我一眉军未来将何去何从?”
一进入营帐,韩虎林熟悉的声音就传入耳中,令红莲圣母心里微微一惊。
“这次围剿虽然突破,但朝廷接下来的举动必将源源不断,更何况我们此次水淹七军,兵家传人死伤无数,也是有着天大的麻烦!”
韩虎林冲着吴明大倒苦水,而吴明则是眯着眼睛,似理不理,心里更是体味着天师的新颖感觉。
天师乃是四级高手,内运明黄,这些吴明都是有着。
并且,这次以水为利器,顷刻间毁灭一支大军,却是更加深刻的令吴明体会到了“用谋之毒,无过水火”这句话的含义。
“呵呵……”
此时,面对韩虎林的诉苦,却是笑而不语。
“呦!大王与师弟聊天怎么不叫上我?”
红莲圣母娇滴滴地道,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直接坐了下来。
“正好刚刚开始!”
吴明轻轻咳嗽了一下,顿时令两人注意力都投射过来,纵然他们两个才是此时这州真正的掌控者,但面对吴明,却都有着一种矮人一头的感觉。
“王上之前所言有失事实!”
吴明微微一笑:“此次进剿,名义上是朝廷勘乱,实际上却是兵家借着蒙阔的手,实行的一步闲棋罢了!度过这次之后,本州便是稳如泰山!”
目光一瞥,似乎直视入韩虎林心底,令他什么话都吞了下去。
“当然,不去会盟也不行,徐宗武占据十绝关,有着天下人之气,这次会盟,若不到场,便是彻底失去名闻天下的机会!”
“是极是极!”
韩虎林连连点头,显然吴明此言深合他心。
“不过现在条件稍好,王上可派一得力心腹坐镇本州,自己再带精锐人马北行,当可双管齐下!”
吴明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是么?我会好好考虑的!”
韩虎林看了看吴明,又望了望红莲圣母,嘴角带起一丝玩味的笑容:“我先走,就不打扰天师与圣母的雅兴了,哈哈……”
“王上且慢,正好红莲你也来了!”
吴明却是挥挥手,制止了韩虎林的动作,微笑着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贫道今日功行圆满,却是静极思动,起了远行之念,却是要与两位辞行了!”
“什么?”
不说韩虎林,就连红莲圣母都快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了:“为何这么快就要走?”
实际上,他们也很想不通,哪有吴明这样帮人帮了一半就拍拍屁股走人的?
可惜他们却不知道,吴明这次出手,一是尝试自己极限所在,第二就是为了打酱油的二女完成任务前置条件。
现在目的都已达到,还留在这条破船上干什么?
吴明保得住它一次,却保不住两次、三次……乃至一百次!
第两百二十三章 乐业
乾州。
乾者天也,以此为名,可见这州的广大。
而与乾州所连的云州,更是临近外域草原,地广人稀,却能养良马,牧民更是彪悍,下马能放牧,上马能开弓。
一地粮食充裕,一地兵马充沛。
武王姬易得这两州,深扎根基,日后方可成就席卷之姿!
官道之上,几匹毛驴悠哉悠哉地行来,上面是一名道人,两名女冠,意态都甚是闲适。
吴明先不去说,黄莺与李秀云先是完成了一半任务,又逃离了一眉王老营那个必死之地,自然也是海阔天空。
话说吴明都读过史书,知道一眉王韩虎林不可靠,继续待在船上有死无生,不论等到被浪头打翻还是自行解体都下场凄惨,黄莺自然更加清楚。
现在能得脱死难,主线任务完成有望,自然开朗了不少,甚至偶尔也敢跟吴明搭两句话,倒是李秀云一直谨守礼数,不敢说多余的一句话,这谨小慎微的模样,令吴明颇为无语。
“尔等听了……武王仁慈,怜悯你等流民,特命建村居住,每家赐田二十亩,赋税为亩产之半,耕作满五年,又或者家有男儿从军的,这田契就直接赐下!”
与其它各州相比,乾州便很少看到流民,甚至一些田亩也没有荒废,被组织着重新耕作,很有一种“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味道。
一路上颇为平静,也没有不长眼的盗匪蟊贼什么,到了下午,就见得一座大城。
“武王令喻,有流民者,可自去旁边营地安置,其它要入城的,费用一律一文,商人可免除此费,另外,城内严禁械斗,违者直接贬为苦役,再犯斩首!”
城门官大声宣读着令喻,又有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民,被引到旁边营地当中,先喝了一碗薄粥,眼眸中就多了些活气。
“收流民、注重武事、鼓励商业、并且严格秩序,的确有着那么一股子气象!”
吴明三个老老实实地排队,也没有受到纠缠,入了城后,吴明就是一叹。
“这摘星子人还不错,本人又是天师级别的修道者,不若拉他一把,日后也是一个极大的助力,别的不说,至少托庇在他羽翼之下,这次轮回任务或许就无惊无险地过去了……”
黄莺眸子中精光一闪,却是似感叹道:“这武王,当真有着王者之相,天下第一呢!”
“呵呵……”
吴明笑而不语。
他与黄莺是有着史书当金手指,而其它人,纵然修道者,一见到这种气象,当真也要纳头便拜了。
“该死的……这摘星子油米不进啊……”
黄莺又说了几句,见吴明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里不由暗暗焦急:“该不会真的要像与韩虎林约定的那样,去赴那九死一生的金池之会吧?不要啊……我还不想死!”
却是暗自下定了决心,若是吴明一意孤行,那说不得也只有尝试逃走了。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大半,也不必再停留在韩虎林军营中,接下来的不过生存任务,她却是有着信心,实在不行,随便往哪个深山当中一钻,却也可保得自身无虞。
“师尊……”
黄莺又旁敲侧击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自然是乾州州城,武王宫殿了……”
吴明哈哈一笑:“既然我这徒儿如此推崇,自然该去看看……嗯,并且这民生事关气数,也不能只看表面,必须细细追查,从今日开始,咱们都不骑坐骑了,改为步行,并且用钱也有讲究,不得取用不义之财,那些得自军中的金银珠宝,也给我扔了!”
“扔了?”
黄莺微微张大嘴巴,就连旁边的李秀云都是有些吃惊地望过来。
“一箪食、一瓢饮,皆是自力更生而来,方才不受气机纠缠!”
吴明摸了摸下巴:“你们两个的容貌也该改改,换成贫道的两个童子!放心,贫道精擅一手先天神算,每日三卦,便足够我们所需了……”
这却不是不取钱财,只是吴明现在修为越高,对于冥冥中的天机就理解得越发深刻。
自己这几人本来就是异界来客,再多取财运在身,却是更加容易引起天道注意,特别是在去见一条真龙的时候!
“啊……”
黄莺一声哀叹,显然是预见到了此后的悲惨生活,又默默安慰着自己:“不怕不怕!不就略微吃点苦么?只要不是去十绝关,赴那金池之会,一切都好说!”
“嗯,你们放心,贫道算着日子,一定不会错过十绝关另外一个‘武’的……”
就在这时,吴明却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直接让黄莺的心情似坠落无底深渊……
……
乐业城乃是乾州首府,道路四通八达,更有水运之利。
在武王治理之下,纵然是乱世,也丝毫没有影响乐业城的繁荣,甚至由于安定的生活,更是吸引了不少外州的大户与郡望,纷纷在此置业,做那狡兔三窟的准备,在不断推高地价的同时,也是给乐业城带来了新的活力。
这一日,一名道人,带着两个道童,略微有些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乐业城下。
道人相貌普通,穿着一身黑白道袍,边缘沾惹黄土,略微带些尘色,后面的两个道童更是脸色漆黑,平凡到了极点,只是举着两条白帆,一条写着“铁口直断,童叟无欺”,一条是“一日不过三”,笔力遒劲,又带着一股特别的韵味,乃是吴明自己的亲笔。
“师尊……”
背后传来黄莺小声的哀求:“能不能不要这样……感觉好羞耻……”
“这有什么?”
吴明颇为不屑地一摇头:“为师又非欺世盗名之辈,没看见之前几城先从不屑,后来蜂拥云集,来求我一卦的场面么?多学学云儿,看她多乖!”
“师……师……”
李秀云努了努嘴,双手抓着布幡,在黄莺来看,却是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了。
乐业城正门大开,周围还有大量兵卒巡逻,却也不收入城费,显得颇为大气,看到吴明几个,先是略微一怔,不过吴明自身有着道牒,又早早为两女弄了个身份,却是一体放行。
“赤气浓郁,如日之升,当真好一副蒸蒸日上的景象……”
吴明摇头摆脑,装模作样地一叹。
不过在他眼中,这乐业城倒也名副其实,毕竟是真龙所居,镇压气运,当可保乱世一方净土,予人安居乐业。
“师父,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黄莺弱弱地问道。
“老规矩,先去投宿或挂单,然后再看看大街上有什么肥羊好宰……哦!不对,是为人排忧解难!”
吴明左顾右盼,却是已经将乐业城的气运看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就是不由暗赞。
“兀那道士!”
果然,吴明这一行三人实在有些显眼,特别是后面的布幡,招摇非常,一下子就引起了注意。
“这位公子叫贫道?”
吴明微微一笑,打量着面前这个拦路的家伙。
对方穿着锦绣绸缎的料子,头顶小帽上一枚猫眼大的碧玉,在阳光下摇曳生辉,皮肤白嫩,双眼微微凹陷,带着黑色,显然是那种养尊处优,又陷于酒色的富家子弟。
“自然是叫你,铁口直断,嘿嘿,好大的口气!”
这公子的桃花眼先在李秀云身上一扫,只是吴明的伪装太过成功,在别人眼里,黄莺两女就是两个粗手粗脚的道童,自然引不起多少兴趣。
富家公子自然也是一瞥而过,就指着上面的字迹道:“铁口直断我知道,一日不过三又是什么意思?”
“无量天尊!”
吴明打了个稽首,眸子中放出慈悲之色:“天机不可轻泄,贫道一日只为三个客人卜卦或看相,却也是惜福自保的法子……”
“原来如此,那你看看本少爷如何?”
那公子哈哈一笑,似乎是终日无聊,终于见了点乐子。
“公子山根有着赤气,明黄直透印堂,显然是富贵中人……”
吴明一开始说两句,这公子还在冷笑,但听到下一句,却是额头有些冷汗落下。
“只是此时公子面相晦暗,脸颊凹陷,带着青黑色,却是有着大劫啊……此劫发于桃花,劫因却在你父之身,几乎有着血光之厄,若要破解……”
吴明说到这里,话语一停,旁边的黄莺立即捧上善功袋。
这公子面色就阴晴不定起来。
他有着一件隐秘之事,一直不为人知,乃是看上了自己父亲身边的一个婢女。
不过后院中都清楚,自己父亲对她也十分中意,有着半婢半妾的味道,作为儿子,如此便是大逆不道,有违孝道,一旦被捅出来,那后果……
当下取出一锭银子,约莫有着五六两,扔入善功袋中,“要如何?”
“你附耳过来!”
吴明微微一笑,耳语几句,这公子顿时面露喜色,拜谢而去。
旁边的黄莺与李秀云见此却是翻了个白眼,已经见怪不怪了。
吴明有着望气神通,配合道术,不论占卜算命,都是无往不利,纵然有着收敛,十猜九中,也是非常了不得的成绩,若非时日尚浅,名动一州也只是等闲。
第两百二十四章 武王
乐业城,武王宫中。
一株松柏枝干挺拔,树冠垂垂,形如华盖。
松下,两个人正在对弈。
当先一人天庭饱满、鬓若刀裁、唇红齿白、剑眉星目,炯炯有光,这便是武王姬易!现在掌握两州千万军民的造命之主!更是未来的大周开国太祖!
他一手执白,却似有些心不在焉地道:“这王宫乃是之前临山王所居,占地数百亩,有广厦万间,实在太奢侈了……我只启用前宫,另外吩咐下去,宫内一切用度都尽量裁剪……还有,底下各个流民大营,都是我们未来的元气,物资供给却必要充足,那些城狐社鼠,这时出来,孤王也只有不避杀戮了!”
历来敢向这朝廷物资中伸手的,大多都有一张可怕的关系网,甚至能一路到皇宫中去,令皇帝本人都难以下手。
不过姬易乃是新崛起之主,自有一股朝气,真要下决心,却还是能办了!
这杀气就冷冰冰,激得对面的道人一动。
此道人穿着一件玉色道袍,外表看上去普普通通,唯有一双眼睛温润如玉,只是粗看大概五六十岁,近些看了,却又觉得年轻些,只有三四十,颇为玄异。
“王上体恤下民,又如此节俭,用度甚至还不如一郡之望,现在正是要励精图治,百战荆棘,开拓大业的时候,满朝文武哪里有不支持的呢?”
道人当即一笑,声音清清如玉。
“哈哈……玉清道人你实在太过高看人心,不过现在正值开拓进取之机,这句话倒是对极……”
姬易又下了一子:“十绝关情势如何?”
身为两州之主,有望争夺九鼎之人物,天下动向自然关注:
“十绝关乃是天险,徐宗武能强攻而下,虽然进逼盛京失利,但麾下谋臣如云、猛将如雨,还是不可小觑啊……”
这说着,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忧虑。
玉清道人见此,却是心里淡淡一喜,表面上说着:“王上容禀,大商祖德千年,纵然有着暴桀之事,但龙气依旧强盛,这时就有着反噬!”
轰!
这话似乎关联气数,刚刚落下,天空中就浮现出一片乌云,带着雷霆电闪。
——纵然吴明之前水淹七军,都还未如此惹得天地震怒!
“王上,要下雨了!”
“速速送上油伞雨衣!”
几个服侍的宫人连忙上前,担忧说着:“还请王上回宫!”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孤王成业至此,披荆斩棘,历经大小三十余战,这又算得了什么?”
姬易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眸中闪过精光,又令着:“所有人退出花园,有乱入者斩!”
“诺!”
四面传来兵甲之声,脚步飞快,隐隐形成铜墙铁壁一般的防御。
这玉清道人见着,心里更是一叹:“却是不逊于大商宫禁了!”
人主崛起,必有大量从龙之辈,现在这武王宫的底蕴,也渐渐起来了,周围虽然只是略微一动,但他道行高深,却是清楚这法禁森严,纵然天师武圣,也难以越雷池一步!
“此时此地,只有你我两人,玉清道长你只管言说,孤王恕你无罪!”
姬易布置完了之后,才转身对玉清道人说着。
这话音一落,天上雨云却似减了几分,雷霆电闪虽在,却不如之前凌厉,也没有泰山压顶一般的压抑了。
“遵旨!”
玉清道人恭敬一礼,心里却是大大松了口气,知道这次泄漏天机,虽然有些获罪于天,但得了人主垂青,龙气眷顾,还是赌对了。
只要日后扶龙庭功成,就自有一番气数,甚至隐隐可为天下道门之主宰!
“可惜……若是真借着王朝之力整合道门,我玉清一脉却也与武王结下大功果,日后必要出人,以完劫数!”
“贫道此时只求功德以突破瓶颈,至于后世之事,却是子孙自有子孙福,管不了,也不能管了!”
只是顷刻间,数道念头就在玉清心里闪过,几乎可以算是天机了。
但在姬易看来,玉清道人不过微一颌首,就不暇思索地道:“启禀大王!贫道追查大周龙气根基,却是发现要攻下盛京,非得需要血祭!”
“血祭?”
姬易一个激灵,忽然打了个寒颤:“你仔细说说!”
“遵旨!”
玉清道人稽首,这却是将气数都归结在龙主身上,自己不过听命行事,以减少反噬:“大商气数千年,有着祖宗龙气庇护,徐宗武本命奇贵,星君转世,但攻下十绝关,死伤惨重,本身气数也折掉了大半,这就是为王先驱!你看他攻打盛京不下,就是明证!”
本来,十绝关一落,最好的对策就是直扑盛京,大商京畿之地,一旦被攻陷,那顿时天下大乱,并且带来无上的威望,其意义足以与吴明前世闯王李自成攻破明京城类似,可令大半州郡闻风降服,半个天下一下到手!
“而商朝龙气经此冲击,也是凶性大减,这就是天佑王上!”
玉清道人沉声道,而武王姬易已经是听得满手冷汗,不由问着:“那现在是否出兵?”
“呵呵……”
玉清道人摇头:“徐宗武破的只是十绝关气数,大商底蕴何等雄浑?区区一个反王,却是不够,起码要三十个!”
“三十个?”
“不错,起码要三十个!”玉清道人咬着牙道:“所谓‘天发杀机,移星易宿。人发杀机,天翻地覆’!王朝乱世,总有天星落下,化为妖星,为乱人间!这十三路反王!二十七路烽烟,就是最大的妖星!也唯有他们,再加上数十万大军的血气煞气,才能一举破了大商龙脉!”
哗啦!
这一句落下,整个天幕都是一震,旋即一道雪白的闪电划过,似割裂了天幕!
一些肉眼难见的灰蒙蒙气息,就是笼罩而来,玉清道人硬生生受了,身躯一颤,复又身体挺直。
“也就是说……这次徐宗武会盟天下,孤王不当去?”
姬易坐正身体,直接道。
“自然不能去,那处已成死兆,一去便是个死!”
玉清道人沉声道:“王上只请稍安勿躁,静心等待,数月之内,天下必有大变!到时从容出兵,必可一举而定!”
“我本来还有些疑惑、取舍不定,但现在听道长一言,却是茅塞顿开!”
姬易大笑,又是肃然一礼:“天下大势纷乱,我得道长,如同盲人得目,豁然开朗啊!”
“不敢!小道愿尽心竭力辅佐王上,惟愿王上大业克成!”
玉清道人却也肃穆跪下,行大礼。
轰!
这就一下之中,冥冥中莫测的变化却是生成了。
玉清道人暗自打开灵眼,就见得姬易本来面相就是大贵,这时带着紫色,又渐渐转为贵不可言之相!
而顶上气运之中,一条独角四爪、爪生三趾的赤蛟也是咆哮一声,扶摇直上,似在雷云中过了一重,再落下时龙性更重,头顶赫然又长出一角,爪上再增一趾,几乎与真龙无异,光是望之就令玉清道人心神动摇、不能自已!
“这去了劫难之后,果然气数大增啊!”
玉清道人看了,却是心里大喜:“不枉我费尽心机,穷究命理,总算找到了这一条真龙,我道成矣!”
心里却是清楚,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哪有什么一出生就是真龙之相的?那还不立即被望气者找出,顿时祸福不测!
这姬易一出生,本命不过州郡之相,这还是依托了祖宗余泽!但一成事,席卷两州之后,却是天庭饱满,青气旺盛,有着王侯之望!
天下蛟龙,莫不是如此,从蛇鲤成长起来的。
甚至,论及龙气之盛,之前的姬易,还要略微逊色徐宗武一筹!
而到了现在,他得了玉清道人之助,脱去死劫,却是立即风雨雷聚,命数大盛,可以说在角逐天下中已经占据先手,得了天命眷顾。
其它后来者也不是不可超越,不过这难度就是地狱级别的了,必须逆着天意民心,还要打败姬易,才有那么几分可能成事,而本身必然也折了气数,最大的概率还是变成徐宗武,白白为其它王者前驱而已。
这时连忙撤了神通,却在最后见得赤龙垂顾,一片紫气就垂了下来。
紫气东来,浓郁非常,更是带着禁绝万法、镇压五行的庞大威严,还有天命地气的眷顾,得了这气,玉清道人却是浑身大震,之前的劫数被一下镇压,身上更是清光一闪,道功大进。
“成了!从此气数相连,等到武王登临天下大位之时,必然是我成道之日!”
玉清道人心里似悲似喜,却是笃定着。
这个时候,漫天的乌云散开,现出晴朗的天空,雨气蒸腾,还带着一道彩虹,宛若空山灵景,美不胜收。
“哈哈……这是天在祝贺我们君臣相得啊!”
姬易与玉清道人见此,却是大乐。
……
同一时刻,一处道观之内,吴明也在观望着奇异的天象。
“此雷云蕴含天威,大是不同寻常,算算时间,难道正好就是那篇著名的渔翁之策发起之时?”
天师沟通天地,对于这种感应越发敏锐,吴明见此,脸色却是微微动容。
第两百二十五章 迷惑
“史书有记载,武王姬易得了两州之后,投靠之人络绎不绝,核心的二十四功臣班底就是在那时打下,而最重要的,却还是当年玉清道主的一篇‘商龙之论’,听说一举奠定今后以周伐商的天命大势啊!”
与此同时,黄莺也在默默想着:“那玉清道主,又不知道该是何等风采,也不知道天师了没有?”
看着老神在在,似在庭园中赏花的吴明背影,又是莫名一阵气急:“这摘星子也当真不识好歹,若直接投靠过去,说不得献上此策的就是我们了……可惜现在算算时日,却是已经完了,这次过后,姬易就真正大势已成,几乎无可逆转……唉……”
“果然得了天命!”
黄莺却不知道,有着天眼的吴明,看得却是比她更加清楚。
“刚才雷雨忽至,又有九霄龙吟,整个武王宫方向都是赤霞宛然若云,气数大涨啊……”
吴明心里喃喃着,而就在刚才,他却是感觉到了,对方气数在大涨的同时,更是多了一种莫可名状的东西。
若非他已臻至天师,人仙巅峰之境,或许还看不出来这个。
“天意?或者说天命么?”
别看史书当中姬易从从容容,坐观十绝关四十路烽烟尽数消散,再起兵伐商,一路势如破竹,但吴明这些时日以来,却是细细追查他根基,在乾州所见所闻,都是触目惊心。
“这是根基已固,才可承接天命啊!”
话说回来,有没有一个稳定的后方,便是武王这类诸侯与反王最大的区别。
对于姬易而言,有着这基业,就是无数重来之机会!并且这个也不是天上掉下,而是苦心孤诣,十数年如一日的夙兴夜寐换来的!
“这数代人积累的名望,以及乾州的辛苦经营,才是正道……既然已经成就蛟龙,才有天命降下,这次之事,不过又逃过一劫,气数天命再涨而已……”
对于姬易的崛起,吴明那是毫不吃惊。
后世之人,看了史书,就相当于开了金手指,以上帝视角观察,自然会觉得历史上那些所谓的“庸将”“昏主”,在某一时刻所做的决定昏聩到可笑,却不知自己已经纵览全局,天下大势在胸,不像真正处于历史中的名人们,还需要拨开重重迷雾,甚至仅仅凭借着自己的一鳞半爪,就要做出判断。
“时势造英雄,英雄也造时势……看来纵然有着我们这群轮回者搅局,姬易的真龙之命也是无法更改啊……”
吴明摸了摸下巴:“只是……那个幕后黑手,到底藏在哪里?”
他可没有忘记这次真正降临的目的!
救援二女,获取功勋都是虚的,最重要的,还是找出这次任务异常背后的推手!
“若是轮回者,不!权限者,自主程度就相当高了……居然放过了这条真龙?”
吴明略微沉吟着:“那就是要行险一搏,谋求最大利益了,不是商桀,就是徐宗武么?”
整个天下,在吴明看来,也只有这三方了。
并且,姬易不论外界如何变幻,只是一意在乾州与云州默默种田,期间从容坐看商帝与天下反王、乱民、妖星互耗,最终从容出兵,一统天下。
这样的主公,除非是寒微之时遇到,直接从龙,否则很难爬到什么高位,所得的利益也最小。
特别是在这次的商龙之论后,姬易大势已成,更是没有多少机会。
而徐宗武与商桀却是不同!
这两个乃是原本历史上败亡之人,若是能挽救回来,却是多大的巨变与机缘?
至于历史什么的?一群轮回者,难道会特别在意这个么?
“最近游历,却是听闻外州很是出了几个独脚大盗什么的,横行一时,十分嚣张,只是之后又被世家与各门派、诸子百家围杀,再无消息……应该就是一些轮回者搞出来的了……”
其中的手尾,吴明一听就闻到了轮回者的味道。
“只可惜纵然轮回者熟知历史的宝藏,但除非是真正的无主之物,否则又有那个能轻易取得呢?”
“更不用说,大周世界的水深不可测,现在到了商朝末年,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懂得推演天机,观测气运的可不止我一家,那些轮回者若是太过肆无忌惮,迟早撞上铁板!这次的围剿便是很好的例子!”
吴明眸光一转,却是下定了决心:“找个机会,见见姬易的气象,随后就去十绝关吧!四十路烽烟的金池之会,才是此时天下最大的舞台!若有黑手,不会不去!”
……
“道长!道长!”
过不得几日,吴明当日见到的贵公子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上次多谢道长替我解了此难,这次却是给你带生意上门了!今日三卦没满吧?”
“哼!”
黄莺见此,却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径自转入屋内,倒是让这贵公子略微咋舌:“好大脾性的道童,并且这声音像是女子……”
他也只不过略微一叹,倒也没怎么注意,直接找上了正在赏花的吴明:“道长,这位是我好友,谢亦凡!闻听道长高明,特意前来拜访!”
“小可见过道长!”
贵公子背后,另外一人就转出来,穿着文士儒衫,似有二十余岁,保养极好,身上就带着雍容之气。
但吴明见得,却是略微一怔。
因为在这谢亦凡身上,他却是见到了修道人特有的内运,并且,此人身带贵气,与这片法禁相连,却是武王麾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更加令吴明惊讶的,却是他身上沾惹的一丝凤凰之气!
话说这凤气,与龙气大是不同,吴明因为久与吴晴相处,又与武雉亲密的缘故,却是绝对不会认错!
“奇了怪了……难道这谢亦凡与姬易妃子有来往?不对……这丝凤凰之气,引而不发,却不似已经嫁人,反而好像是云英未嫁的少女,又带着点煞气,奇怪!奇怪……”
心里这么想着,吴明面上却是浮现出欣喜之色:“原来是同道之人,还请入内奉茶!”
“同道?”
这贵公子有些疑惑,旋即就见得谢亦凡挥手:“还请冯兄先回去吧!”
“那小弟就先告辞了!”
看得出来,这个谢亦凡无论身份地位,都是远超这个冯公子,随口一吩咐之下,对方竟然反抗也不敢,凛然从命。
“云儿,奉茶!”
道观的古树之下,吴明与谢亦凡互相坐了,又命李秀云承递上清茶。
只是在这时,谢亦凡见着此女,微微一怔,显然已经看破了身份,却没有直接点出,饮了茶之后,却是道:“在下失礼,还未请教道长道号?”
“在下摘星子!”
吴明望着此时的谢亦凡,心里却是一阵恍惚,想到了他修炼的道术,还有谢家双珠,不由心里更是一凛。
“修炼道法、又姓谢、偏偏还是武王姬易麾下,不会这么巧吧?”
“实不相瞒,在下也修炼了一点小术,今日一见道长,却是自觉井底之蛙了!”
这时候谢亦凡又是笑道:“我观道长风姿,在武王麾下恐怕也只有玉清道长一人可以比拟!”
“玉清?”
吴明心里一笑:“又是一个名人,不过看来玉清道脉与大周的孽缘,可是自从武王姬易之时就种下了,非是后来那么简单……”
“……这次有着疑难,又听闻道长精擅神算,断卦如神,特来一问!”
这时候,谢亦凡就说着。
“你先不忙说,让贫道猜上一猜,你先写一字!”
“也好!”
谢亦凡一笑,直接提笔,在白纸上写了个“威”字。
“嗯!”
吴明微微一笑:“好书法!威中有女,你此问与女子有关,威武不分家,问的却是有关武王之事?可对?”
说实际,他算卦一向只看气运,连蒙带猜,却也大体不差。
不过这时猜中对方身份,有着史书为凭,那就是百发百中!
这时谢亦凡就面露惊容,几乎暴起,又强行忍住,良久之后才苦笑一声:“道长高明,我便是想问,我家此事成是不成?”
“成是不成?”
若是平时,吴明就要抓瞎了,不过此时却是从从容容,又神秘一笑:“事关龙主,请恕贫道不能言了!”
“道长?!”
谢亦凡一急,却是直接拜道:“还请道长勉为其难!”
“唉……”
吴明一叹:“威者戈也,以兵刃逼迫女子,密而藏于广厦之内,却是有伤天和!”
谢亦凡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他家入了武王麾下,一直想向上巴结,因此特意选出两名后辈中的杰出女子,更是几乎强行逆天改命,找了两个凤凰命格的女子,转嫁了气运过去,想要送入姬易后宅之中。
只是这事秘密,几乎只有几个核心知道,为何这道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若非已经详细调查过,谢亦凡几乎就以为吴明乃是其它对头派来的探子了。
“成自然能成,只是终究外运,不得争正位,并且还会折寿!”
想着史书上两个谢家妃子的下场都不是太好,并且谢家最后也没有被怎么重用,勉强混了一个从龙之功,吴明就是一叹:“并且,你们这次借得气运,日后必有因果纠缠,需要两名杰出之女应劫!”
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在吴明胸内回荡,想到了日后双珠的结局,天意弄人,一至于斯?
第两百二十六章 微服
“能成,这便太好了!”
谢亦凡以拳击掌,至于吴明所说应劫之事,却是没有丝毫关注。
在他看来,不过日后的两名杰出女子,作为世家子弟,享受的同时,为家族牺牲不是应该的么?
“果然如此,谢家想截取的两名凤格之女,难道就是当代双凤?可惜,这抢来的命格,终究不是正途,带着劫数,否则倒是很有可能成就日后的皇后大位……”
吴明心里暗叹,日后谢家双珠陨落而双凤腾飞,便几乎成了定数!
“多谢道长指点迷津,不知需要多少供奉?”
谢亦凡似乎还有很多想问,却又强行忍住,却是打算回去之后立即命人详细调查吴明来历。
这样的先天神算,实在太过可怕了!
“供奉?此次就不必了!”
念及日后与双珠的缘分,吴明却是难得的提点了一句:“你们受定州地气庇护,就是与定州有缘,该当牢记,并且日后多多行善积德……”
可惜对于一心想往上爬的谢亦凡而言,这几句都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等到谢亦凡告辞之后,吴明却是难得的有些沉默。
“历史……还是虚幻?”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造化弄人,一至于斯?”
“这一卦,便是我与双珠的缘分彻底了结了,并且……谢家这事,必然会惊动姬易,到时候,我一直希望的机会,不就到来了么?”
……
谢家乃是武王姬易臣子,现在却想更进一步,只是这种事情,需要时机气运,本家女子不足,就需要外借!
这才将主意打到了定州双凤之上。
定州之楚凤、南凤郡,乃是凤凰双飞之格局,每数百年就可积蓄出一对凤女,命格奇贵,几乎有着母仪天下之望!
谢家必是秘密抓捕了来,再行“借运”之法!
只是如此一来,有伤天和,借得的气运也终究不是自己的,并且,就算真正的凤凰命格,能不能母仪天下,最后还要看真龙亲不亲近,吴明就算不看史书,也是知道谢家的举动必然打了水漂。
一开始或许还能有些助益,但两个妃子晚景必然凄凉。
并且,这次与定州双凤郡结下因缘,等到日后双凤之气再一次腾飞之时,就必然对谢家产生克制,需要两名杰出女子应劫!
吴明今日为谢亦凡算卦,却是有了一种见证历史、参与历史、创造历史的奇异感。
“怎么回事?到底是真是假?”
此时,就连他都有些疑惑了:“这一切到底是幻景?还是主神殿将这段大商末年的历史抽出来,演化成一个真实的世界,最后再镶嵌入原本大周世界的历史中?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主神殿的威能,还要远超我之想象!”
吴明摸了摸下巴:“或许?可以布置些后手,实验一下?”
不过这时,却还是每日静坐道观,为人占卜演算,传出名气。
有着谢家双女做敲门砖,姬易乃是雄才大略之主,若是连乐业城发生的这点事也不知道,那还当什么真龙?
因此吴明当真是一点也不急,优哉游哉。
他不急,黄莺与李秀云当然更不会急,甚至巴不得一直待在这里,拖到金池之会结束,甚至大周鼎立。
……
“莺儿、云儿……金池之会日期将至,为师也将起行!”
这一日,三卦算完之后,吴明照例打赏了道观一点香油钱,又命送上素斋,用过了之后,才将两个徒儿召集过来,沉声吩咐道。
“师父?”
黄莺大急:“这道人傻的,怎么一心赴死,难道真的是命数到了?”
“我观你们,并不是很想去,不过也罢,贫道自会先寻找一处善地,将你等安置了……”
之前不过故意打趣,实际上这两个累赘就算哀求,吴明也不打算带上,而安置的方法也很简单,随便找一处深山老林一钻,只要准备足够干粮物资,自然可撑到乱世结束。
“多谢师尊!”
黄莺一时不知这是吴明的试探还是真心,纠结片刻,见到吴明意态甚诚,终究还是拜下。
“云儿,你呢?不愿意么?”
吴明瞥了一眼李秀云,倒是有些奇怪地见到这小妮子的眼睛中有着挣扎。
“妹妹!你干什么?”
黄莺大急,赶紧拉着李秀云的袖口,低声道。
“多……多谢师尊!”
李秀云拗不过她,同样拜谢了,出来之后,黄莺却是有些埋怨道:“多难得的机会,妹妹为何要自寻死路?”
“姐姐……我也清楚!只是……”
李秀云明亮的眼睛中就浮现好似小鹿一般的迷惘:“这个师尊,心地似乎非常不错,也没有对我们有着恶意……”
“这倒是……”
黄莺无论如何也必须承认,以她们两个的实力,无论那个摘星子想对她们做什么都是无法反抗,可是一路过来,对方居然既没有产生什么邪念,也没有施展什么截取命数的邪法,这就很有些不可思议了。
“罢了!走一路看一路吧!”
黄莺踌躇了下,又回望着吴明的屋舍,却是咬了咬银牙:“反正这摘星子邪门得很,又精擅先天神算,不会这么倒霉地把自己坑死吧?”
却是不知不觉中,对于吴明也有了一点关心。
……
“两个白痴女子……”
屋舍之内,吴明听着符箓中传来的话语与影像,颇是有些无语:“不知道我天师之能,若有心之下,整个道观都逃不脱监控么?还敢如此大大咧咧……若真的换成黑心道人,你们两条小命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不过这时,却也没有多少心思去管两女,一种冥冥中的感觉,就让吴明不由走出厢房,来到道观前院。
这道观占地不小,前院乃是正舍神殿,左右都是厢房,后方则是道人与火工所居,又有一个极大的花园。
吴明手笔阔绰,香油钱给足,自家三人却是霸占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平时倒也颇为方便。
这时候走出,就见前院人流熙攘,有着一些香客,赶着前来上香——这道观主持倒是个略微有些法力的,供奉的神祇也很是灵验,在乐业城都略微有些名气,是以香火还算不差。
当然,吴明看的却不是这个。
他登高而望,就见一道紫气东来,中间隐隐有着龙形,周围赤气萦绕,大是不凡,心里就是一凛:“好家伙,紫气东来,不是圣人就是真龙啊!这姬易……居然气运之盛,都到了如此地步了么?”
见着紫气方向,正是这个道观,吴明更是清楚戏肉到来,当即来到道观的花园中,一个石亭内坐下,又命一个道童送上一盘围棋。
……
道观依山而建,修了一条山路,共八百二十七级,取的就是闹中取静的意境。
这时一波人上来,为首的姬易见了,不由一叹:“想不到乐业城中,还有此处僻静所在!”
旁边的玉清道人笑而不语。
这观主他虽然不认识,其继承的道脉却与玉清有着渊源,不过这时,不必点破就是了。
此时他就只穿着一身简单道袍,姬易也是常服,没有穿戴冠冕,显然是一次微服出行。
而纵然微服出行,周围却是也有大量便装侍卫守护,更有神通者暗中监察,似松实紧。
话说姬易也不是傻子,现在天下更是未定,如何会做出白龙鱼服之事?
见得三丈之内,都是侍卫假装的游客,姬易就径自说着:“盖天王的邀请孤王虽然拒绝了,但金池之会,不去却也不可,我意派出一个使者,监察动向,如何?”
“此乃应有之义!”
玉清道人眸中精光一闪,知道这是要确保的意思,慨然道:“既是贫道所提,自然贫道亲自去,必会顺了这天意!”
大商余泽强盛,要破之需血祭,四十路反王齐陨金池,就是天意了!
玉清道人这说着,脸上就带着狠色,显然必要不惜一切代价,维持原本轨迹发展,纵使有人有着一线生机,也要尽数抹除了。
“如此甚好!孤王回去好好考虑了一下,这时两州人心未彻底安定,也实在不适合出兵……”
姬易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孤王就在这乐业城中,每日处理政事,与美人为乐,却也快活似神仙!”
“善!”
玉清道人却是微微一笑,见得此时姬易的身上,就多了一种雍容的味道。
数代人名望积累、自小英姿勃发、励精图治,大乱以来,更是经历大小三十余仗,攻克两州,成就武王!这一切都是坚实的积累,大势已成之后,剩下的不过徐徐静养,再一路碾压过去便是。
玉清道人此时,对姬易能夺取整个天下,已经丝毫不怀疑!
“不过……美人?谢家这手段真是……”
念及新进送入宫内,据闻很是得宠的两名谢家女子,玉清道人眸中又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话说谢家所作所为,怎么能瞒过他这个大高手?
“如此所为,日后必有孽报,老道却是不必管了,待其作法自缚即可……”
玉清道人心里思索着,身上自然而然就有一种高高在天,俯视众生的淡漠。
第两百二十七章 三人
“听闻此处有个道人,自称‘摘星子’的,看相算命,无有不准,号称‘铁口直断’,并且还有一个奇异的规矩,一日不过三是么?”
姬易走了数步,却是忽然问着。
“启禀王上!正是!”
旁边一名亲卫统领立即上前:“此人一开始出现在大风城,身边有着两个道童,似是女扮男装,到了建业城之后,第一个找上的是冯家公子冯况……”
只是寥寥几句,差不多就将吴明来到乾州的行为说得大体不差,展露出姬易对治下的强大控制力。
“不是说过么?在外面要叫我‘易公子’!”
姬易一皱眉头。
“诺!……遵命,易公子!”
这统领微微躬身,纵然已经是大宗师之位阶,额头也有些冷汗浮现。
玉清道人见此,暗中颌首,知道姬易对一切洞察烛火,谢家所做作为,却是根本不足为虑。
而见到这统领如此模样,姬易却也有些懒得理会了,头也不回地继续登山,飘荡的声音又传了下来:“此道人根基如何?有了眉目么?”
“易公子,我们外州情报网还在经营,到底不比乾州与云州,只能肯定对方乃是自南方而来,道牒也为真……现在天下大乱,详细情况却是不好追查!”
“哦?”
姬易眉头一皱,忽然又看向旁边的玉清道长:“这摘星子看来也是个有道行的,待会恐怕要拜托道长看看了!”
“贫道尽力而为!”
玉清道人稽首。
“嗯!这就是了,都放轻松些,我今日微服私访,准备四处看看民生如何,又听得这摘星子算卦神通,才兴起前来一看,料想也不会有人能猜到,更有你们与玉清道长守护,还有何惧?”
姬易摇了摇手上的紫檀木折扇,更显从容不迫,好似一个携豪仆出游的富家公子,倒是吸引了不少妇人的目光。
……
一路进了道观,姬易先去大殿上了束香,又随手捐了五两银子。
旁边的道人见此,立即眼睛大亮,恭敬请到后面奉茶,又送上功德簿请签。
姬易把玩着手上的毛笔,却不动手,随口问着:“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位摘星子道长,算卦相当厉害,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那位摘星子,实在是得道高人呐!”
道人眼睛大亮,似小鸡啄米般点头。
这一来确实是吴明有着神通,令他敬畏,但更多的还是出手大方的缘故。
“不瞒这位公子,自从摘星子道长来了之后,就是来我们道观上香的善信,也比平日多了数成呢!”
“哦?”
姬易仿佛来了兴趣:“那叫来给我一见,顺便也算上一算运数!”
“这……”
道人面上立即带着难色:“摘星子道长倒是就在后花园弈棋,只是他脾性古怪,一旦三卦算完,便立即收手,其他人纵然奉上千两白银也是不屑一顾的……”
“大胆!”
姬易还没有说什么,他旁边的一名侍卫就忍不住了。
龙气威严,统御王法,哪里容得化外?人主有召,纵然低阶鬼神也得乖乖前来,何况一个野道士?
当即就手按刀柄,只等姬易一声令下,就以王法拿之!
这御前侍卫武艺精熟,赫然也是宗师,更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战场上练就的武艺,一般的宗师,恐怕两三个才能抵得上他一个,纵然一丝杀气外露,也是令这道人双股战战,几欲瘫软在地。
“且慢!奇人异士,多有特立独行,我去后花园逛逛!”
姬易挥了挥手,这名侍卫立即后退一步,眼观鼻、鼻观心,似伏低做小的小丫鬟一般,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气势?
这一动一静之间,却是令道人暗暗咋舌,知道来了不得了的客人,不敢怠慢,立即前面领路。
这道观后花园极大,此时栽了长青林木,又有时季花卉绽放,倒也颇有一番景色,两边雪白的墙壁上,更有文人墨客流连忘返,写下的墨宝。
有些特别珍贵的,甚至还镶了边,又以帘幕遮挡保护。
当然,以姬易的身份,自然想看就看哪个,不过此时却兴趣全无,又走了片刻,就见得花园中一个石亭。
亭中有着一名道人,浓眉大眼,十分年青,正在一手执白、一手执黑,显然是在双手对弈。
两边的石柱之上,却有着两幅短短的对联,写的乃是“成亦欣然,败亦可喜”,笔力遒劲,隐然有着飘然之气,令姬易一见便有些心喜。
“贵客远至,还请入内奉茶!”
这时候那年青道人起身,也向着姬易一礼。
“嗯!”
姬易毫无疑虑地直接入内,坐了下来,旁边只跟着玉清道人与那名侍卫统领。
其它豪仆打扮的家人却是分列四方,似随意走动,隐隐间却将石亭四面不漏地包围起来。
“好家伙!”
刹那间,吴明就感觉到了数道强大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甚至令自己都感觉到了剧烈的危险!
“这姬易不愧未来真龙,纵然微服出行,这护卫也是非同小可,恐怕一般四级来了都是送菜啊……”
吴明心里默默想着,又打量了对面的三人一眼。
第一眼看的自然是姬易。
吼吼!
这一瞬间,吴明的眼睛就是微微一痛,因为前方赫然浮现出一大片紫气,当中一条赤龙,双角四爪,爪生四趾,威严充满。
他微微眯了眯眼,再看过去,赤龙却又变成了姬易本人,面带紫气,相貌当真贵不可言,上接天命,下承地气,带着一种莫然能御的力量,若是一般的土著,现在就该跪了。
“好家伙!面相贵不可言,紫气充满,气运成赤龙,距离真龙也只差一线了!”
纵然已经有着猜测,但吴明一见,还是立即面露惊容。
此时赤龙微微一动,似乎有着察觉,更是令他不敢再看,连忙转移目光。
这等真龙天子,当真是天意的密切观察处,吴明都担心若是日夜待在他身边,必然会被发现身为异类的破绽,立即就有天谴落下!
至少在这个时间段,姬易就是这片大商世界的天命之子!
“姬易气运隆重,旁边这两个也是不差啊,一个武圣!”
吴明瞥了眼那个侍卫统领,对方显然正将全部注意力聚集在自己身上,甚至令吴明都产生了刀削针刺一般的感觉。
却是非常清楚,若是自己有着任何异动,对方刹那间就会扑杀而至,这数步之内,纵然自己天师之身,却也不是一个武圣的对手!
武道大宗师,气血如烘炉,能破邪道法器,更是三级高手!
而武圣却是四级!精气神凝练到巅峰,反而尽数内敛,吴明若闭上眼睛,看到的只能是一片“虚无”!
这就代表着恐怖!也是此世界人类肉身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家伙,以一当千不是虚言,只要打游击,可称万人敌啊!三步之内,我不是他对手!”
武道最厉害的就是瞬时爆发的杀伤力,如此近距离之下,当真天师都挡不住。
当然,若是给吴明时间准备,又拉开距离,死的一定是这个武圣!
“不过……这武圣我可以收拾下,旁边这道人却是收拾不下!”
在场三人当中,姬易气运无双,有着武圣护卫,但最令吴明感兴趣的还是旁边的一名道人。
对方相貌普通,看起来似乎三四十,又带着点沧桑感,身上一股清气,凝而不散,很是有些仙风道骨。
不暇思索的,吴明立即动用了天眼。
轰!
刹那间,对面的道人就似乎有了察觉,袖中微微光芒一闪。
吴明眼眸一动,当中浮现出神咒符文,又是迅速隐没。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心里一凛,在刚才不着痕迹地交手中,互相知道了对方的一点根底。
“外运青紫,明显是投靠了姬易,气数相连,虽然还比不得国师,但也相当恐怖……当然,最关键的,却是内运青碧如玉!稳固如山!地仙!!!”
虽然只是一瞥,就立即被发现并且反制,但吴明天眼神通,还是窥到了几分根底。
地仙!
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功满忘形,胎仙自化。阴尽阳纯,身外有身。脱质升仙,超凡入圣!真正的五级高手!
纵然扶桑三贵神,位阶上也不过如此了!
修道至此,却已经是得了功果,突破人仙两百寿元的极限,虽说长生不死有些夸张,但五百年,一千年住世不去也不是神话!
“并且……传闻这地仙所居之处,自成福地,却是类似西方的领域说法……想必那才是地仙最强悍的能力!”
吴明略微颌首,表示对修道先达者的敬意。
道行至此,再上就只有感悟天地规则,获得世界位格,却要机缘巧合,气运福德,非是一意苦修可以得之了。
“贫道孤陋寡闻,今日却得见三位高人,当真不胜之喜!”
吴明一摆手,意态从容,风度令人心折。
纵然只要姬易一声令下,他就必无生路,但左右不过一个分神,本体不损,有着退路,自然气度就从容,游刃有余。
第两百二十八章 弈棋
玉清道人见此,眸子中也是略微闪过一丝诧异。
显然一是惊讶吴明道行高深,人仙巅峰,本来应该轰动天下,如今却默默无闻,第二却是惊讶他的从容了。
毕竟,修道者与天地相接,对于真龙的感应越发明显,受到的克制也越大。
“成亦欣然?败亦可喜?”
这时候姬易说话了:“这是修道之心,却非弈棋之心,弈棋之道,处处争先,若不执着于成败,哪里有着胜负?”
当即坐到吴明面前:“来,我与你对弈一盘!”
“恭敬不如从命!”
吴明一笑,就要收了棋子,姬易却是径自取了一枚黑子,下了一手:“既然有这残局,便也足够!”
“请!”
吴明回了一子,曼声问着:“贵人此来,欲问何卦?”
“乾坤如何?”
姬易下了数手,攻势凌厉非常,却又稳如泰山,显然胸中大有韬略。
“乾坤?那便是天下了?”
吴明沉着应对,却是缓缓一笑:“原来公子意在天下?神州社稷,有德者居之,只要公子精修自身德行,又有什么好疑虑的呢?”
说话之间,轻描淡写地几子落下,却是令姬易额头略微渗出冷汗。
“哼!”
那武圣统领见此,却是眼眸中微微露出冷光,带着警告的味道。
纵然不出声,但一般人被他眼眸一盯,还能正常发挥的,就是少之又少了。
奈何吴明却是不管不顾,又是几子,刹那间就将姬易逼入绝境,要擒杀大龙!
“不想道长棋力如此高深……”
姬易苦笑一声,正要甩了棋子认输,却见吴明面色似笑非笑,又是一子落下。
“咦?”
旁边的玉清道人忽然惊咦了一声。
那个统领却是微微颔首,露出“你小子还算识相!”的表情。
原来吴明这一子,非但没有落在要害上,反而将自己的一片白子填了一眼。
这围棋讲究“一口气死,两口气活”,原本吴明这片白棋正步步为赢,以这两眼为根基,绞杀黑子大龙。
一旦成功,纵然姬易再怎么样也得认输,而现在自填一子,却是自陷死路,之前大好局面,最终化为乌有。
“这……这……”
此种变化,绕是姬易,也不由有些目瞪口呆,忽然又转为不悦之色:“孤也不是输不起的人,还请道长收子,不必相让!”
心情激荡之下,却是连微服出行都忘了,直接称孤道寡。
“哈哈,这弈棋之道,讲究落子不悔,哪里还有什么收子的说法?倒是你还不悟么?”
吴明哈哈大笑。
“悟?”
姬易终究是个有气数的人,听了这句,直觉身上龙气大振,不由道:“不错,围棋之道,就是天下之道,金角银边草肚皮,实在是至理名言!”
“自商朝大乱以来,王上占据两州,默默发展,实在颇得弈棋之精髓……只是还需记得一点,为人主者,当百折不挠!”
吴明道:“就好像这天下相争,不到最后一刻,又有谁能真正知道结果呢?”
“是极!是极!”
姬易激动站起,踱了几步,却是来到吴明面前,微一躬身:“先生大才,必有教姬易者,还请先生出山相助!”
这时候,却是对自己身份毫不隐瞒了。
“贫道乃山野闲人,受不得这富贵,还请王上恕罪!”
吴明打了个稽首,径直道。
“大胆!你可知你面前是何人?武王家世显赫,英明神武,如今坐拥两州,有着兵员十万,猛将如雨,如此位高权重,礼贤下士,你却不过卑贱道人,安敢如此?”
那武圣大怒,气血上涌,头发根根竖起,切切实实的让吴明见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怒发冲冠。
“诶……罢了!”
姬易摆摆手,又甩下一块玉佩:“既是如此,今日就打扰先生了!这块玉佩,就当做今日手谈与算卦之资,告辞!”
当即起身走了。
倒是玉清道人,离开的时候饶有深意地望了吴明一眼,一个轻轻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今日见得同道小友,不胜欣喜,改日当亲自前来拜访……”
……
“王上?!”
一出了道观,那武圣模样的统领就是问着。
“果然有点见识……”
姬易却是一笑:“想玩三顾的把戏么?”
大商虽然没有三顾茅庐的典故,但历史悠久,上代君王,为了礼贤下士,也有数次光顾寒舍,延请名士,甚至觉得吃饭不合礼仪而吐哺应答的,自然理解无碍。
又向玉清道人一问:“道长觉得如何?”
玉清道人略微一犹豫,还是照实说了:“那摘星子道行高深,并且其气清清,中正平和,显是玄门正宗,人仙圆满,颇为难得了!”
他道行高深,已经到了地仙境界,能道一声不错,顿时就连旁边那个武圣统领也是动容。
“人仙圆满,那便是天师么?”
姬易略微一沉吟:“如此人物,又腹有韬略,倒值得几顾,先回宫殿,下次再来吧!”
“诺!”
……
“师尊!”
花园中,黄莺与李秀云进来,就见着吴明手上把玩着一块明黄色的玉佩。
这玉佩呈现环形,上面有着吉云之纹,刀工简朴,又有一些大巧不工的味道。
吴明观之,就见这玉质也还罢了,只是上面沾惹着一丝龙气,尊贵非常,就有一些特别的效用。
奈何他本身随侯珠中龙气就不知存了多少,自然看不上这点,当下往黄莺怀里一甩:“这玩物倒是不错,赏你了!”
“你……你……你……”
黄莺却是说不出话来,几乎想指着吴明的鼻子骂。
“多好的机会啊……这可是未来的大周太祖,这是多好的机缘?可惜!可惜!若当时我在场,怎么也要……”
却是忽然顿住:“我要怎样?武王麾下能人异士众多,我有何用?并且,难道不怕被抓出跟脚,生死两难?”
当下心里又生出许多戒惧,觉得投靠武王却也不一定是好事了。
“善!”
吴明见此,眼眸却似看到了黄莺心里最深处:“莺儿也知晓厉害了吧?为师现在就送你们两个走!”
“那……师尊的劫难呢?”
李秀云却是咬了咬牙,轻声问着。
吴明一开始收下她们的理由却是要她们身上混淆天机的力量,掩盖劫数。
“哈哈……你们放心,为师已经功德圆满,不会轻易再遭劫了,倒是你们两个,之后务必记着谨小慎微,精修道行……”
吴明大袖一挥:“跟我走!”
这次见得真龙,便是气数!
而漫天气机混淆之下,却是不知接下来还有多少试探,多少后手。
吴明本身虽然不惧,但这两个弱质女流,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走?”
黄莺到底是聪明的女子,脸色一下就变成了煞白:“莫非是武王?”
“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吴明却是呵斥了句:“非是武王,而是道脉!”
心里却很是清楚,玉清道人或许容得下谢家这种小打小闹的散修世家,却不一定能容纳下自己。
毕竟,利益就这么大,岂容他人分食?
“道脉?玉清?”
黄莺的脸色更加惨白了,纵然是李秀云,也听得玉清道宫之威名!
“不过我自不惧,只是你们两个累赘,还是尽早安置了好……”
吴明难得露出凝重之色:“为师带你们离开城门之后,就会施展神通,一日千里,择名山大川以安置,到时候你们筑穴为居,采果为食,一意精修,等为师消息!”
这却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更与黄莺自己的打算不谋而合,当即就有些感动。
……
数日后。
还是此间道观。
深夜,繁星点点,夜风微凉,其它道人却是早已睡下。
吴明独自在厢房当中打坐,眉梢一动,忽然就是一笑:“玉清道长大驾光临,怎么还不现身?”
“呵呵,贫道玉清子,见过道友!”
月色之下,一名老道的身影缓缓浮现,眸如温玉,面带沧桑,正是之前那个玉清道人。
呼呼!
刹那间,周围灯火都是一盛,吴明却是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力场骤然笼罩而来。
“领域?或者说地仙福地的前身么?”
他眸中精光一闪,感悟着这力量。
天师乃是人仙巅峰,再往后,就是地仙的修行,而玉清子便是他最好的对照与老师。
“嗯……这力量很类似神域,却又更加浓缩,在此领域内,地仙便是真正的天地!可调动整片区域的力量进行打击……啧啧,怎么有些行走版地祗的感觉?”
纵然天师可以呼风唤雨,但吴明相当清楚,在地仙的法界之内,不论自己做了什么,都会被对方一言呵散,这便是地仙威能!
“贫道摘星子,久仰久仰!”
吴明起身,向着玉清子微一稽首。
嗡嗡!
随着他起身,一圈清光也是在身上浮现,似乎带着某种天地之意志,将暴起的灯火又镇压下去。
表面上,只是一个道人深夜访友,但就在玉清道人张开法界的那一刹那,无形的交锋便是已经在暗中展开了。
第两百二十九章 福地
嗡嗡!
道观厢房之内,两股力量互相撞击,无形的波纹震荡着。
若是有望气者在此,就可见得这两股力量一青一黄,青色大盛,已经将黄气逼迫到了角落。
“值了!”
吴明目放奇光,也没有动用法宝,纯粹是以本身道行硬抗:“能见地仙法界之秘,纵然舍了这个化身,也是大赚……再多撑一会,若是能见得玉清道人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那更是不虚此行!”
轰!
却在这时,漫天压力都是一收。
玉清道人淡淡一笑:“摘星子道友继承茅山道统,又在一眉王韩虎林麾下做了好大事来,呼风唤雨,水淹七军,气度当真令人心折!”
这老道一开始就点破吴明身份,展露出极大的信心还有潜在实力。
“可惜……可惜……”
吴明却是暗中不断摇头,有些为没有见到玉清道人的全部实力而惋惜。
“不过……此还非是地仙真正的福地,若是那个,我恐怕在一开始就撑不住……”
心里却是对玉清的实力有了估计:“应当是新晋的地仙,甚至还未来得及经营福地,难道就是这次投靠姬易之后才有的突破?”
福地乃是地仙老巢。
吴明对此也所知不多,只是知道世界上有着洞天福地一类的存在,大体类似于西方的半位面。
而在福地当中,地仙的威能会成倍提升,近乎无敌,却是与这个领域法界不是一码事。
这时就听得玉清道人继续道:“摘星子你既是一眉王麾下,秘密潜入我乾州,到底所为何事?”
“哈哈……玉清道友好法力!”
吴明耸了耸肩膀:“若说贫道乃是静极思动,随意出游至此,你信不信?”
就算到了这时,他却依旧意态从容。
这就跟胆敢水淹七军一般,因为只是一个化身,纵然损失了也不怎么心疼,却是俯仰无惧。
“自然是不信的!”
玉清道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自以为已经拿住了摘星子的把柄,将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才来准备压服,谁知道竟然遇上了一个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对手。
甚至他还可感觉到,在对面这个道人身上,似笼罩了一层迷雾。
当即盘膝坐在蒲团上,清清如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茅山道统只是散修一支,炼气法门有缺,上辈有成就者不过黑心道人、红莲圣母寥寥而已……道友能精进如斯,令玉清佩服!”
刚才他与吴明不过气息对拼,还未真正动手,现在就更是有些访友的样子了,只不过提到这两人的时候,表情却是颇为不屑,显然也就看在吴明面上才捧了一捧。
玉清道人接着说道:“不知贫道现在应该称呼道友为黑心道人,还是摘星子?”
“名字不过代号,现在还是叫我摘星子吧!”
吴明这个身体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因此直接就道。
“善!”
玉清道人眸子中就似放出数寸的精光:“那道友这次来,到底是要为敌?还是为友?”
“为敌又如何?为友又如何?”
“为敌,自当生死了断!”
玉清道人一挥手:“只是我家王上虽受商朝诏书,但武虽旧号,其命维新!与一眉王非是敌手,你既然为他麾下,两方便是友非敌!”
“我茅山道,此次的确辅助的是韩虎林!”
吴明面色微微一动:“道长欲要如何?”
“如此甚好!”
玉清老道喜形于色:“大商十二金人凶威滔天!若得道友相助,也是一分力量!我等当立即奔赴十绝关金池,尽力促成诸侯结盟,共讨大商!”
“十二金人,凶威滔天?”
吴明这下当真是有些惊讶了。
以玉清老道地仙级别的实力,尚且如此忌惮,看起来这十二金人当真非同小可。
“贫道有着听闻,这十二金人,乃是商桀帝汇集兵家、法家、墨家三派的高人,辅佐以巫蛊之术,花费数十年心血,才推演出来的一门秘法,若是炼成,能永镇神州地脉,蛟龙不起,保大商龙运,而商桀本人可以凭此一举封神,突破帝皇之限,寿比天仙,不知是真是假?”
既然有着这个“前辈高人”在眼前,吴明自然要好好把握。
“虽有几处缺漏,但大部分是真!十二金人集天下之兵,又以地肺毒火炼制,可谓汇聚了整个人间的凶煞戾气,一旦功成,威能只会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玉清道人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惧怕之色:“甚至一旦被它镇压灵脉,我天下不论道、法、兵、武、乃至蛮荒巫蛊,都要受其掌控了!大商皇朝也必将成为首个能统一整个修行界的王朝,完成数代帝王未能完成的伟业!”
十二金人能镇压地脉,保蛟龙不起,若运用在斗争中,说不得地仙福地都要被其镇压了。
“……幸好,贫道钻研此金人数十年,已经想出了破解的法门!”
玉清道人一拂袖:“好了,摘星子道友到底愿不愿与老道同去十绝金池,可一言而决!”
显然,在吴明做出进一步入伙的动作之后,他是不准备让吴明听到更多东西了。
“我的答复么……”
吴明微微一笑:“自然是不可了!”
这几个字虽轻,意思却是坚定无比。
“什么?”
玉清道人身下的蒲团一裂,显然也没有想到吴明竟然会如此回复。
“你忘了我精擅先天神算,此时的十绝关,完全就是一处死地!你却力邀我前去,意欲何为?”
轰隆!
这话一出口,简直不吝于在玉清道人耳边直接打响雷霆。
“这几乎是天数了,你如何知晓的?”
一瞬间,他的脸色扭曲到恐怖,庞大的法界领域之力展开,更是在背后浮现出一片若有若无的灵地虚影。
蓬!
强绝的力量,一瞬间掀起整个厢房,爆炸声四起,恐怖的火光直冲云霄,惊动周围道人。
“走水了!走水了!”
几名衣冠不整的道人狼狈跑出,就要组织救援,却又被另外一名老道拦住。
“观主,您?”
一名道人就奇怪问着。
“不要说,不要动!”
这道观的观主看起来是一名足有六七十岁的老道,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有如婴儿,这时一挥手,顿时将喧嚣的道人制止下来:“记住,今夜发生的一切,都不要外传!”
“遵法旨!”
众道人面面相觑,旋即却听见更大的爆炸从厢房中传来。
“桀桀……”
鬼笑四起,一只巨大的骷髅头从火海中浮现,大嘴张开,又从中走出一名道人,众人认得,赫然是那摘星子。
“哈哈……玉清老道,不就点破了一点而已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却是不利道行哦!”
大笑声中,吴明一路血洒长空,又从身上飞出五道黑气,包裹着迅速离开,在天际划过一道暗沉色的光芒:
“乾坤无极,五鬼飞遁法!”
“该死!”
玉清道人从火海中走出,身上放着一层莹莹的光芒,纵然赤红色的火舌也不能侵犯分毫,只是此时脸上却满是肃穆,带着惊惶,哪里还有半分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怎么会知道金池之事?”
望着吴明离开的方向,玉清顿时就有些泄气,知道自己纵使手段尽出,留下吴明的可能也不过在五五之间,却也没有追赶:“若是被泄漏出去,天机有变,我武王争龙之事,必然大受挫折啊!”
见着虚幻的五鬼浮现,又与白色的骷髅头一起,包裹着吴明飞遁而走,脸上又是浮现出惊讶:“茅山道传承不过尔尔,不想今日还能见得道种,竟能将外道法门化邪为正……”
“只是……若非我道基未稳,福地未成,分散了大半的力量,今日他必然无法生离此处!”
玉清道人面色阴郁,旋即见到大队火龙从山下出现,顿时更加闷恨:“可恶!”
……
嗖!
吴明以五鬼之力托身,又催动符马,当真瞬息十余里,甚至直接飞过城头,没入荒野之中。
到了这里,他也立即长松一口气:“果然……此时的玉清道人还未神功大成,却是我的机会了!”
不过地仙就是地仙,纵然分散了大半力量,一交手就令吴明差点身受重创。
“值得!还是非常值得!”
寻了处洞穴,打坐炼气,又吞了几丸丹药,压制伤势,吴明的脸上却浮现出喜色:“地仙之要,就在于福地……这玉清道人还未彻底功成,就匆忙调动福地之力,却是便宜我了……”
人仙晋升地仙,关键就在于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并且获得领域之力,当然,东方神道管这个叫做神域,修行者称呼为“法界”!
“天师乃是上体天心!地仙却是所在之处,自成领域,小范围中我意即是天意!”
吴明不断将之前斗法中的感悟记住,化为自身坚实的资粮:“三花精气神,五气就是五行,这方面我精修五行雷法,五气朝元却是轻松,三花聚顶也很快便可达到!”
虽然《黄庭阴符经》的地仙卷还没有着落,但吴明已经对自己的修行隐隐约约有了方向领悟。
这次斗法所获得的好处,若是量化而言,那就是之前吴明预估自己需要一百年才能推演出地仙之法,这时却只需要五十年了!
第两百三十章 救人
商州。
大商划分天下为十九州,其中帝都盛京坐落在商州之中,附近皆是富庶之地,又有十绝关之险,一直稳如泰山。
可惜固国不以山溪之险,纵然有着如此险关,看似万无一失,到了乱世,终究也会被人打破。
此人便是盖天王徐宗武!
自大商乱世以来,天星降世,有着乱天下之命,又化为十三路反王,二十七路烽烟,徐宗武所部便是其中最为精锐,人数也最为庞大的一股。
此次一举攻下十绝关,更是令其天下瞩目!
奈何之前攻城掠地之时兵卒死伤惨重,在接下来的攻击商朝盛京之役中失利,否则此时的徐宗武可能已经开启新朝,为一朝祖龙!
“纵然是商州,这时也可见得衰败!”
这一日,一个道人就自官道上缓缓走来,见得两边路有饿殍,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模样,不由就是一叹。
“不过,商朝的反应,也实在令人玩味!”
这道人赫然正是吴明化身的摘星子,这时穿着一身简单的道袍,干净清爽,一点都没有千里奔波的劳累之相。
商朝最后一个皇帝乃是“桀”!
在史书上,此人好大喜功,荒淫无度,又残暴好杀,几乎就是十恶不赦的昏君!暴君!将祖宗基业一手断送。
但真正到了历史当中,吴明却是发现事情真相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商桀本身勇武,传闻八九岁就能玩弄一百斤的石锁,十五六岁就有九牛二虎之力,敢与猛虎暴熊搏斗,自亲政来处理朝政虽然不能说英明无比,但也是中规中矩,怎么现在面对天下烽烟,却一意龟缩盛京,依靠城墙为守,完全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吴明知道,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商桀真的被换了一人,而另外一个,却是他在准备一件足以最后翻盘,威能惊天动地,连地仙都要恐惧不已的法宝——十二金人!
“这十二金人,乃是商桀集合天下之力,收集九铁金英,汇合龙脉帝气,以及无尽凶煞之力熔铸,一旦功成,威能足以移山填海,镇压地龙!”
“从史书上的情况来看,他这次行动必然是失败的,但有了轮回者这个不确定性因素之后,却是不同了!特别是那个幕后黑手,起码是权限者!有着足够的实力与魄力去改变!”
一个人穿越历史,自然是独特的金手指,但一群人穿越呢?
唯一的选择,便是彻底将历史改变,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处可走!
“嗯……先去金池,看看韩虎林与红莲圣母如何,顺便混个身份!”
十绝关下,金池之会!
平山王郭子和单枪挑八王,马踏十三将,火烧连营八十里!
这两件事纵然吴明在大周时候也是闻名已久,郭子和也成为大周世界当中类似“武神赵子龙”一般的传说。
“郭子和被誉为商朝最后一位神将,这次也可一见锋芒了!”
吴明淡淡一笑,旋即眼角就捕捉到一点剑光。
“嗯?”
“此处距离十绝关已经甚近,盖天王徐宗武召集三十九路反王会盟,要做总盟主,号令天下,再攻打盛京……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朝廷与反王的人?”
带着一点好奇,吴明当即靠近。
“罗颂,你中了我的七彩蜈蚣之毒,纵然玄功高深,不出一时三刻也必然化为脓血,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只要你转为投靠朝廷,本大师或许还会慈悲大发,为你解毒!”
悄悄靠近之后,就见前面是一片沼泽,两名打扮奇装异服,有些类似吴明之前见过的萨满巫,却又截然不同的巫师,正在围攻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衫的中年剑客。
嗡嗡!
这两个巫师服色一黑一白,周围嗡嗡之声不断,两朵乌云飘在顶部,走近些看,却是众多长着翅膀的虫豕,重重叠叠,翅膀震动,望之令人头皮发麻。
“不对!这不是巫师,而是南疆蛊师!”
刹那间,吴明就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商桀祭炼十二金人,诸子百家起码有一半迫于帝威出工出力,其中也有精擅巫蛊之术的人!”
此方世界广阔无涯,纵然大商大周,也不过占据了最为精华的中部,四周照样还有四夷骚扰,甚至建立国度。
在大商南部,便是南疆,多山地沼泽,毒虫繁衍,又与当地诡异的巫术与祖灵祭祀相结合,形成了一门奇异的职业——蛊师!
所谓蛊师,自然是操纵虫豕而伤人者,据传还可以通过饲养不同的毒虫而培育出蛊毒,无声无息中下咒置人于死地!手法阴毒狠辣,令人畏惧,却又不归正统。
“嘿嘿,盖天王已召集天下反王,四十路烽烟尽数汇聚十绝关,你大商灭亡倾刻就在眼前,还想让我投靠?”
那罗颂脸色紫黑,这时却是冷笑着,手上一枚淡蓝色荧光的金属丸跳动不已,一道道剑气就浮现出来,刺破云空,令这两名蛊师操纵的毒物纷纷落地。
“剑气剿杀,化为星光,横扫方圆……这是剑丸啊!并且此种法门,似乎就是星河剑丸!”
吴明的面色就略微有些奇异了。
他此身出自茅山道,乃是清修一脉,入世派却是红莲圣母,她创立红莲教,又支持一眉王韩虎林,似乎还有点取而代之的想法。
白玉莲身为红莲教圣女,在江湖上也是交游广阔,就跟吴明提及过这个星河剑派。
此剑派半武半仙,走的却是剑仙的路子,主要法门神通就是修炼一枚“星辰剑丸”,传闻练成之后收发由心,数丈之内取人首级,无往不利,若是剑光大成,甚至还能裹着身体,飞行绝迹。
奈何宗门内历史上成就最高者也才修炼到剑圣,距离传闻中的剑仙还相差甚远。
到了这时,更是不断衰落下来,几乎沦为一个普通的江湖门派了。
“现任的星河剑派派主,似乎就叫做罗颂啊,难道便是他?”
吴明摸了摸下巴,看着场中的情形:“嗯!居然练成了一枚剑丸,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杀伤力也算直入三级了,隐藏得蛮深么?亏得白玉莲还想通过此人控制整个星河剑派,恐怕到头来不但鸡飞蛋打,还会将自己也赔进去!”
“桀桀……你元气大伤,星辰剑丸虽好,又能用得几次?”
看得出来,那两个蛊师对于罗颂手上的剑丸也颇为忌惮,只是远远指挥着毒物进攻,却不敢以身犯险。
“这两个蛊师,修行路子倒是跟茅山道很像,依仗外物神通,自身连二级都还没有……”
吴明见了,却是颇有些无语:“若是真刀实枪地遇到,罗颂一人一剑,两下便可割了这两人的首级,不过现在中了陷阱,身受毒伤,却是要麻烦了!”
既然有心相救,吴明自然也就直接出手。
“桀桀!”
伴随着一声怪笑,骷髅精就是浮现出来,向虫云扑去。
“谁?”
两名蛊师大惊,又操纵虫云呼啸结成围墙,白色的骷髅头却是怪笑着,喷吐黑气,腐蚀四方,令虫云大片大片落下,很快就变成一地尸体。
罗颂见此,面上却是闪过一丝奇异之色。
“何方高人?我等乃是南疆蛊神子麾下!”
两名蛊师看到不好,立即搬出后台,奈何吴明根本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骷髅精飞行绝迹,一下就冲破毒物封锁,来到这两个蛊师面前。
“啊!”
这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那白蛊师看到危险临头,竟然从怀中掏出一柄黄金匕首,直接刺入黑蛊师的胸膛。
鲜血飞溅当中,黑蛊师的尸首倒地,胸膛却是诡异的不断起伏,忽然炸开,一头长着肉翅,有着复眼,腹生八足的怪虫就飞了出来,带着凶悍之气,与骷髅精厮杀在一起。
“嗯?”
吴明走到场中,却是微微一怔:“以人饲虫?这蛊神子看来也是将徒弟当成消耗品来用,不是正人!”
“在下罗颂,见过三茅真君!”
罗颂收了剑丸,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嗯,免了吧,我什么时候成了三茅真君了?”
吴明摸了摸脸庞,倒是知道罗颂已经认出自己,只是对于新出现的外号有些疑惑。
“真君继承茅山道统,自然以三茅为名,而修行界中,天师果位,却是尊称真君!再加上真君大闹乐业城,从地仙手下硬是逃生,天下震惊,却是完全当得!”
“原来这三茅真君,就是茅山道最杰出传人的标配啊?”
吴明有些发窘,这个外号实在很容易令他产生联想。
“红莲圣母与白玉莲可在,一眉王呢?”
“都在十绝关,盖天王大营之内!”
“很好!”
得到了想要消息的吴明点点头,又瞥了还在负隅顽抗的白蛊师一眼,撇了撇嘴:“倒是两头好蛊虫,只是他们不过虫奴,真正的主人还是蛊神子……心神相连,等到他赶来也是麻烦,尽快收拾了吧!”
当即取出元磁七杀宝葫芦,略微倒转葫芦口:“疾!”
咻咻!
七道蛟龙般的白光飞出,带着庚金之气与星力,刹那间将白蛊师与那头蛊虫剿杀成了碎片!
“走吧!”
吴明收了葫芦,转身就走,留在原地的罗颂却是呆滞半晌,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
第两百三十一章 十绝
“太凶残了……这是什么葫芦?”
罗颂跟在吴明身后,双眼还是不自觉地瞥向吴明的腰间。
“比我派大成的星辰剑丸还要犀利,甚至剑阵之下,那蛊神子的蛊虫都挡不住……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那蛊神子除了本命蛊之外,还有六大主蛊,分派到六个弟子手上,据说每一头都可抵挡一名武道大宗师!”
“这次一连死了两头,蛊神子必然坐不住……”
“罗颂!”
这时候,就听见前面吴明叫着。
“小人在!”
罗颂微微躬身,礼节恭敬到了极点,在吴明面前,他根本没有什么一派之主的架子。
“你素与红莲教亲善,刚才……若非看在这一点上,我也不会出手救你,现在却在想些什么呢?”
“启禀真君!”
罗颂坦然道:“那蛊神子号称南疆用蛊第一人,小人实在有些担心……”
“却原来是这个,他要来让他来便是!”
吴明冷笑道:“贫道自然令他有死无生,就算是你,往大营中一躲,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这时候四十路反王集会,军营当中藏龙卧虎,若是那蛊神子敢来强闯,却也只是唯死而已。
“还等着干什么?当先带路!”
“遵命!”
罗颂听着,却是心里暗自一喜,带着吴明往十绝关赶来。
踏踏!
踏踏!
两人都是神通者,展开法力,赶了一段路途之后,就见周围的人烟顿时繁盛,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乱军,打着乱七八糟的旗号,又有较为精锐的游骑分布四周,查看路径。
盖天王召集天下四十路烽烟齐聚会盟,动静自然非同小可。
吴明登高而望,就见到百里烟尘都是滚滚而来,当中更是不知道混入了多少暗间与探子,种种气运交错复杂,灰黑之色直冲天际。
“过了关之后,便去大营吧!”
十绝关依山而建,城墙高足有三十丈,近一百米,厚也有四丈许,接近十五米,高大巍峨,浩然无穷,吴明站在关口之下,感觉自己就仿佛一只小小的蚂蚁。
“错非此世有着超自然之力,还有墨家的鬼斧神工,这等工程放在前世古代却是想也休想……而纵然如此,听说当年商朝为了修建这雄关,可是发民夫十数万,历时四十载方成……只是到了现在,纵然关卡再险,又有什么用呢?”
在这周围,吴明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阴气与怨气,似深沉印刻在土地与墙体上,经久不散。
罗颂自有通关文牒与腰牌,当即上前,带着吴明轻轻松松地过了关卡。
只是此时的十绝关,看着就非常散乱,不时就有各路反王领兵而来,守备更没有多少森严,关内乱哄哄的,令吴明直接联想到了菜市场。
“这四十路互不统属的大军强行糅合一起,就是一场大灾难!”
吴明摸了摸城墙,见得上面血迹斑驳,带着刀削斧凿的缺口,旁边又有一圈黑灰,显然是之前徐宗武攻击时的痕迹未去。
“虽然如此……但各反王的老营都极其精壮,只要盖天王成功会盟诸反王,以威福压之,严明军纪,立时就是天下第一强兵!”
罗颂接口道,却还有些见识。
“可惜啊……任重而道远,世上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
吴明叹息一声,与罗颂来到盖天王军营。
这反王的军营,当然不在十绝关外,而是十绝关内,商朝京畿附近。
“商朝命郭子和为将,抵挡我等,盖天王身先士卒,这些时日已经连连斩将夺旗,占得敌军营寨!将战线一口气推进八十余里,不需多少时日,兵锋就可直达盛京之外!”
站在一片连绵如山脉般的营寨之前,罗颂就有些自豪地道。
吴明见了,却是心里连连摇头:“这片地形乃是山地,崎岖狭隘,片片分割,必须多结营寨以自保,战线拉长,再加上这风干物燥,骄兵自满……亏得此世没有三国志陆逊火烧连营的戏码,否则郭子和恐怕要哭!”
作为后来者,自然对这段历史极为清楚,但这时的反王们却是自信满满,更不会听进谏言。
“我王拥兵百万,只待攻下盛京,便是天下臣服!”
罗颂深深向吴明一礼,代表盖天王徐宗武发出邀请:“若是真君此时肯加入,我王必然待若上宾,日后封号可得,为道门显贵,便是茅山道也可得到册封!”
“此事重大,贫道自然是见过一眉王之后再说!”
吴明敷衍着,与罗颂一起入了大营。
轰!
这时张开天眼,顿时就是浑身一震!在吴明的视野中,百万人级别的煞气冲天而起,直如天柱,这种恐怖的威压,纵然他的元神都感觉有些不大自在。
而数十道星光,更是轰然垂落,带着凶残与嗜血的味道,还有深沉的毁灭一切之渴望,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四十路反王大集合,恐怕半个天下的星命者都在这里了吧,还必然大多都是掌管杀伐征战的凶星之命,卧虎藏龙!真正的卧虎藏龙!!!”
当然,外面看着如此,进去之后,却又有了另外一重观感。
纵然各家反王的老营都是精锐,只是却也军纪散乱,吴明甚至闻到了一股烈酒与脂粉的味道,不由更是暗自一叹。
“方其盛时,集兵百万,天下莫能与争锋……可谁又能清楚,此不过烈焰之前最后的繁华罢了?”
“此处军营,便是一眉王之所在,小人先告辞了!”
罗颂将吴明领到一处,旋即匆匆告退。
“哈哈……真君到矣!”
两边营门大开,多日不见的韩虎林顿时带着红莲圣母、文官武将等一干人迎接出来,面上连接一体的一条眉毛翘起,显得很是眉飞色舞:“有真君在,吾就安心了!”
“妾身见过真君!”
红莲圣母也上前,千姿百媚地拜下,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云烟。
“哈哈……吩咐下去,设宴,我要为真君接风洗尘!”
韩虎林大手一挥,颇为豪爽地道。
“恭敬不如从命了!”
吴明微微一笑,与韩虎林携手而入,两边的军士都是纷纷见礼:“见过三茅真君!”
“三茅真君安好?”
“小的给真君大人请安!”
……
他们可是见过吴明呼风唤雨,水淹七军的一幕,天然便有些敬畏。
“只是……三茅真君?”
吴明囧了一下:“为什么感觉这么恶俗呢?令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何?我先选营将士,对道长的神通手段,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之前大力相助,更是感恩戴德啊!”
韩虎林大声道。
“先选营?”
吴明微微一怔。
“不错,师弟你可知道,大王这次只带了两千精兵,其中一千先选营,还有一千也是精壮!”
红莲圣母似乎终于找到缝隙,娇笑着插嘴进来。
“原来如此!”
实际上,一眉王身为一路反王,手上兵马也就万把的样子,而这两千兵,就是精锐核心,可以说几乎是一大半实力所在!
只要这些人马在,并且天下大乱,那不论到哪里都可重新扯起一支反旗,顷刻间凝聚出十万、数十万之众,不过这个成份就很值得怀疑了。
也就是因为如此,韩虎林来会盟,对于后方那剩下的老弱病残才不屑一顾。
天下四十路反王,要是将流民都带来,恐怕顷刻间就会蝗虫一般将军粮都吃光!
而纵然是现在,吴明也可以非常肯定,大军补给很成问题。
“报!盖天王有使者前来!”
一行人到了营帐,刚刚坐下,一名传令兵就是到来禀告着。
“盖天王的使者?请!”
韩虎林的眉头微微一皱,还是说着。
“小的拜见一眉王!”
没有多久,一名使者就是进来,行大礼:“我家大王今夜大宴,请一眉王务必赏光……”
又瞥了吴明一眼:“另外……我家大王还说了,听闻一眉王麾下三茅真君到来,很是高兴,同样一并请了!”
“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韩虎林摆摆手,等到使者离开之后,才叹息一声,背靠软垫,揉了揉眉心。
“大王似有烦忧,可是为了会盟一事?”
吴明心知诸多反王间的联合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径自问着。
“不错……徐宗武想做总盟主,这个俺没法反对,只是他想号令我等,甚至吞并部众,那就万万不能答应!”
当下就有一名武将出列说着:“既是如此,我们直接离开,不鸟他又如何?”
“不妥!”
韩虎林也是摇头:“当初我们四十路烟尘便有了约定,要守望相助,并且这次徐大哥就要攻下盛京,他日说不定就做了皇帝,我们若不停号令,他脸上也不好看……”
吴明微微一笑,却是准确地把握到了这些反王首鼠两端的态度:
“既不愿臣服,又不愿违背誓约,害怕报复么?我看徐宗武这次算是内外交困,光是要收拾下这堆反王就不是容易之事,这才中了商朝陷阱?”
他顿时觉得历史的迷雾,在自己面前似散开了一部分。
第两百三十二章 文武
“盖天王徐宗武?天下四十路烽烟之首,天字第一号反王,能攻下十绝关,气运与实力都是必不可少,并且肯定也是凶星降世,就是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命格?”
有着徐宗武的邀请,本来的宴席自然是摆不成了。
吴明表面上与韩虎林、红莲圣母赴宴,心里却又默默想着:“反正不可能像韩虎林这般,只有一个凶星副命,必然也是星辰真命的存在,最有可能就是那三大杀星,不!杀星恐怕都有些不足,难道又是一个‘杀破狼’命格?”
七杀为搅乱世间之贼!破军为纵横天下之将!贪狼为奸险诡诈之士!此为所有凶星之首,号称三大杀星!一旦聚合,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
乱世当中,最有可能落下的星命,也是这三个。
“一眉王到!”
一路到了主帐,伴随着军士高喝,吴明等人漫步入内,纵然早有准备,吴明也是微微吃了一惊。
星光!
气运!
数不尽的灿烂光芒,在整个大帐内纵横交错,演化出无尽的气象,灿烂辉煌,又都带着浓厚的煞气!
“好家伙!起码十几个星辰真命、其余的星辰副命、显现本星更是有着百余,至于一丝星光绕体者,根本无法估计……人道之事,果然最集气运,如此多大气数者,现在济济一堂啊!”
有着天眼,吴明对于这类星命者也相当了解,知道大体可以归为星光绕体、显现本命、星辰副命、乃至最高的星辰真命四级。
这类星命却也不是一开始就注定,而只是一个准入门槛与资格,日后还可消长争夺。
就好比吴明的家丁吴铁虎,最初也只有一丝星光绕体,不过后来得了吴明栽培,如今又入武雉麾下,掌管一卫五百人,正七品武职!顿时就到了显现本命的地步,并且还在向星辰副命稳步迈进。
只是纵然此时的吴铁虎,放到现在的营帐当中,却也不过中下!
在吴明的视界当中,整个营帐之内,都是满满的星光与气运汇聚,与煞气、兵气结合,形成各自气象,辉煌灿烂,只是周围又带着浓郁的劫气。
“可怜满堂大气数者,都要过一场杀劫啊!”
吴明默默看着这最后的疯狂,却也没有直接点破。
毕竟,他逍遥物外,又不是反王一个阵营的,根本不需要如此,并且,四十路烽烟陨落、血祭破除大商龙脉,这几乎已经是天意!冒然插手,就有天谴落下!
为了一堆不认识的五大三粗,杀人无算的反王,让自己扛上天谴,吴明脑袋有病了才会这么做!
“倒是此人对我还算恭敬,当有一线生机!”
又瞥了旁边的韩虎林一眼,吴明心里暗暗点头。
“哈哈……韩兄弟来了!请入座!”
主位之上的徐宗武发话了。
“多谢徐大哥!”
韩虎林拱了拱手,径自来到右边一张靠后些的席位上坐下,这张席面颇大,其上鸡鸭鱼肉、熊掌鹿唇,应有尽有,旁边还有两个服侍的美人,打开了一坛子老窖,酒香扑鼻。
在韩虎林身后,还有几个小小的席位,吴明与红莲圣母也是坐了,见菜色也相当奢侈,珍馐玉馔,红莲圣母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满意,吴明则暗中摇头。
“兄弟来晚了,当罚酒三杯!”
韩虎林入座之后,却是红光满面,气度豪爽,直接甩了酒杯,拿起大碗,当即连干三碗。
“哈哈!韩兄弟果然痛快!”
这姿态做出,徐宗武就是大笑,似颇为满意。
而借着敬酒的机会,吴明也偷偷瞄了徐宗武一眼。
出乎他预料的,这徐宗武非但不是满脸横肉的武夫,反而长得相当英俊,面目不过三十余岁,英姿勃发,令人心折。
又以天眼观之,吴明更是一个激灵,赶紧借着喝酒,以袖遮脸,将自己脸上的震惊都掩盖下去。
“开什么玩笑?”
只是在心里,吴明却仍自有些不能置信:“不是七杀!不是破军!也不是贪狼!更不是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凶星!而是文曲与武曲!”
文武同壁!
这徐宗武的命格,赫然是文曲真命与武曲真命的结合,堪称文武双全,天下无双!
“只是如此人物,不是朝廷栋梁,就是未来开国大将,文韬武略精通,上马能带兵,下马能安民的人物,怎么跑到反王堆里来了?”
吴明又是一扫,这时四十反王都是入席,更是惊讶:“还有三大杀星的真命跑哪里去了?”
七杀、破军、贪狼!
吴明原本以为这三个星君不说全部都在乱匪当中,但至少也应该有着一两个,此时却根本一丝踪影都是未见。
心里,不由就起了一点迟疑,更有一丝自嘲:“有着望气神通,无往不利,这时却也容易被天数迷惑啊……看到这幕,无论什么修道之人,恐怕都会生出‘天意莫测’的忐忑之感吧?”
四十路烽烟总盟主,反王首领徐宗武,竟然是文武双壁,同星命格!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而其中蕴含的味道,更是足以令任何修道者内心颤栗。
“文曲星与武曲星按照道理本来应该辅佐天命才是,不是在商朝就应该在武王麾下,为何来到了这里?”
吴明百思不得其解:“莫非……商朝的天命早已转移了?不过纵然如此,得益的也应该是武王姬易才对啊……”
祭炼十二金人,就是获罪于天,出些状况并非没有可能,只是文曲武曲同命之人,本来应该辅佐新朝,富贵已极,现在却来到这里,简直就好像有人放着大官不做,偏要去落草为寇一样,令人诧异非常。
“听闻韩兄弟麾下有着能人,名为三茅真君,乃是人仙道果,更曾经与地仙交手而全身而退,不知可否请上一见?”
徐宗武这时就说着。
“贫道摘星子,见过王上!”
刹那间,满堂目光都是汇聚,吴明无法,只能站起,来到厅堂正中,稽首为礼。
“免了!”
徐宗武显得很是开怀:“有着道长相助,我们大事何愁不成?哈哈……赐酒!”
吴明谢了,回到位置上,旋即就捕捉到了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轮回者!”
这次主神殿任务诡异,被投放进入的轮回者有着三十之数,大部分都在反王阵营,自然也有几个混到了入席的资格。
也只有他们,才会对吴明的出现感到特别惊讶与好奇。
“如何?”
在徐宗武背后,一名身上略微带点邪气的男子就问着旁边一女。
“反王之会,史书上也只是记载了寥寥几笔,实权将领才会大加记录,其它的不过一笔带过,特别是此种修行界之人,恐怕只有当初各家的秘录中才有记载……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有着这么一个三茅真君……”
女子柔声说着,话语却只有男子一人可以听得。
“人仙道果,真君位阶!纵然我宋谨都还未得,难道这次轮回者中竟有如此人物?”
邪意男子宋谨就嘶声道,那种隐隐的疯狂与嗜血的味道,令女子不由后退几步:“宋谨,你不要发疯!虽然史书无载,我却是见过星河剑派的派主罗颂,知道这三茅真君乃是茅山道之人,为一名长老转世之身,不太可能是轮回者,也与我们是友非敌!”
纵然是轮回者,也不愿意与一位能呼风唤雨的天师对上。
“智玉?你如何看?”
在下方酒席当中,也有不起眼的两桌,正在低声交谈。
“自在大哥,我修炼密宗《藏智感应经》,能略微辨别,那人给我的感觉不像轮回者,但似乎与土著又有着一些区别,总之很不好惹,要小心注意就是了!”
“也罢!”
那名叫做自在的青年却是傲然一笑:“历史强者,自然有着非同小可的一面,只是若惹到我头上来,自然也要他试试我长枪之利!”
……
“嗯,两波轮回者!”
酒宴开场,自有美人献舞,酒酣耳热,气氛相当不错。
吴明看似也在喝酒吃菜,间或观赏美人歌舞,实际上,却是已经将整个大帐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四级高手不少,可惜五级的一个都没有,最强者,应该是徐宗武自己!毕竟武曲真命在身,起码也是一个武圣啊!”
“而两波轮回者,一波乃是徐宗武麾下,似修炼的邪法,有着三级,还有一波却是记住了旗号,回去再问便是,一个兵家真人,还算不得什么……”
若是满场当中,吴明最忌惮的一个是谁,自然只有徐宗武本人。
文曲与武曲真命在身,肉身成圣!并且有着星力加持,恐怕纵然是刚刚晋升地仙的玉清道人也拿之不下。
甚至,吴明毫不怀疑对方修行了兵家秘法,等到领兵出战之时,便可施展神通,借用军气煞气,这时百万大军云集,凶星众多,气数连接之下,纵然五级地仙都要暂避锋芒!
“如此强大的实力,历史上却是直接败亡了,其速之快,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吴明眼角带笑:“看来这其中,内幕深深啊……”
第两百三十三章 金人
正在反王们通宵达旦宴饮之时。
连绵的军营之外,却是来了一个道人。
这道士穿着玉色道袍,眼眸温润,略微带着点沧桑之感,仔细打量着巨大的军营。
“连营八十里,处处是烽烟……”
已经明悟天机的他,观气起来却是不会有着任何迷惑,与吴明一般,都是看到了笼罩在军营之上的巨大劫数。
“盖天王徐宗武!”
玉清道人望着营帐中心的方向,眸子就略微有些阴暗:“你本是文武双壁之格,武王内定的麾下大将,只是老道当年一时心急作法,希望为武王提前获得辅助,却出了差错,缘分就此断开……却想不到你离了武王,却是蛟龙之气腾飞,反而做出了一番事业!气运盛极,甚至还压制之前的武王一头!”
“天意莫测啊!”
老道一叹:“只是现在武王终于真龙之气勃发,你能功成至此,一开始还是受了武王命格之气的影响,之前气运极盛,自然不惧,现在就该偿还了!”
文曲星与武曲星,乃是天生的辅佐命格,必然要在朝内为官,青紫有望。
只是玉清道人当年考究姬易的命理,知道他有着这么一位臂助,心急提前下手,却造成了如此偏转。
“不过如此也好!本来武王命中还有一大劫,如今就靠你顶替而过,只要过了这关,从此便无灾无难,必然可以开得新朝!”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要争夺天下,成就真龙,怎么可能不经受劫难?
只是道门中有着秘法,可以找人“代劫”,自动顶了天地劫数,而被代劫者从此度过关卡,就是一帆风顺了。
原本玉清道人还有些犹豫,但如今见得军营气象,却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既然已经身为反王,为真主开道,本来就是天命!”
“这时一也是死,二也是死,不若就将姬易原本的劫数一起扛了吧!这就是你的命啊!”
玉清道人喃喃说着。
原本大商龙脉就需四十路反王血祭才能破除,而纵然如此,姬易日后攻打盛京,还有一番血战。
玉清道人既然已经押注,这时自然不遗余力,一定要确保真龙功成。
“我已经秘密取得姬易血发……这施法的引子也找到了!”
他默默想着,手上就浮现出三枚铜钱:“当年徐宗武祖上落魄,曾经受得姬家大恩,这三枚铜钱便是其中一部分,如今正好作法!”
话说这寻人替劫,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的,最高明者顺水推舟,不着痕迹,纵然玉清道人也要尽量顺天应命。
这徐宗武既然祖上受了恩惠,这时就该报答,天道尚且有借有还,何况人乎?
也只有此前提,才好用事,否则纵然地仙,也动不得此时的徐宗武一丝一毫。
“姬易现在几乎成就真龙,要想找人替劫,起码也必须是蛟龙之命,除了徐宗武之外,却也没人更加合适了……”
玉清道人的脸色忽然变得非常奇异:“想不到当年一念之差,却居然有此收获,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当真至理名言!”
姬易痛失一大将,自然很是悲催,但能抵消日后一场杀劫,却又是大大赚了。
玉清道人这时,不由就生出许多对天命的敬畏来。
只觉得气数弄人,一至于斯。
……
与此同时,盛京之内。
这是大商帝都,繁花似锦,十二条天街纵横交错,两边建筑气象宏伟,自有一股泱泱大国的气度。
此时乱军倾刻即至,整个盛京却是已经戒严,金碧辉煌的皇宫当中,却是已经矗立起十二个顶天立地的巨大人影。
这人影古铜色,似宝剑还未开锋,但一股凶煞之气已经扑面而来,令四周数十里内鸟虫禁绝。
而在金人的腿部位置,木架林立,上面更是有着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工匠人群,巨大的火焰燃烧着,使周围温度高得惊人,汗出如浆。
“陛下派我来问,十二金人如何了?”
这时,一名走路轻手轻脚,说话细声细气,穿着宫人服装的内侍就过来问着。
“启禀高公公!”
回话的是一名中年,手长脚长,面目平凡,好似田里随处可见的老农,身上又带着点一丝不苟的匠气,这时拿着一柄黑色的墨尺,四周匠人见到了都是恭敬行礼。
此是当代墨家钜子,墨门有着传统,不论钜子之前何名,继任之后却是通通都要忘记,只以“钜子”称之。
这中年人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苟的味道:“得朝廷之力,收集天下九铁精英,我墨家精英尽出,耗费九年苦功,引地肺毒火,培炼罡煞,一共被反噬死了十八位长老,才略微打出粗胚,又请了法家最高级别的十位律法师、言咒士,日夜加持法咒于其上,终于成了这十二金人!”
说话之间,也是带着点不胜感慨的味道。
“如此一来,便是成了!”
高公公大喜。
“成是成了!只是若将这十二金人看作一个人,我们现在只不过完成了它的躯体,还差最为重要的魂魄!”
中年人却是摇头。
“那魂魄在哪里?”高公公大急。
“这却不是在下职权范围之内的事了,还请公公去问别人!”
墨家钜子眼中似乎带着一点悲怆:“十二金人功成,我墨家死伤惨重,依照约定,就要彻底归隐,避世不出了……”
“诶?”
高公公大惊:“钜子你完成如此伟业,陛下知道了肯定大喜,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我大商有金人镇压气运,国祚万万年不坠,却是何苦呢?”
“呵呵……”
钜子颇为坚决地摇了摇头,片刻之后,一阵地动山摇当中,数只庞大的木鸟振翅高飞,上面有着隐隐绰绰的人影。
“阿弥陀佛!”
在地面仰望着木鸟离开的人群当中,不知道何时多了数名披着黑色僧袍,似喇嘛一样的和尚。
“大师!”
高公公微微一礼:“墨家走了,这可如何是好?陛下还等着这金人救急呢!”
“世间因果,皆有定数!”
为首的一名老僧眉毛雪白,下巴却是一根胡须也无,双眼中带着寂灭的禅意:“墨家钜子总揽全局,受地肺毒火与兵煞金煞日夜冲击反噬,已元气大伤,必早登极乐……墨家迫于陛下天威,不得已出山相助,又搭上如此多优秀弟子,却也到了不得不退隐的地步,实在善哉善哉……”
墨家曾经遭逢大难,前代墨家钜子得商朝庇护,才侥幸保全道统,这次商桀相召,实在是不敢不来,也不得不来。
并且,还尽数启出门中珍宝法器,鬼斧神工,若无他们出手,恐怕就是再来九十年也无法熔铸金铁之英。
而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之后,墨家也可谓功成身退,从此彻底与商朝撇清了干系。
在梵门中人看来,这却是颇为识得时务。
否则的话,辅佐商桀的门派也可不止一家,遇到一个实力大损,却有大功在身的墨家,必然要狠狠打压下去的。
“那陛下的金人可如何是好啊?”
高公公急道。
“正如钜子所言,器胚已经完成,剩下的不过注入龙气,形成神魂,令其真正具备大威能,镇压地脉!”
旁边一名僧人出来,双手合十道:“我们三位太师叔祖已经以金刚胎藏光暗大结界隐藏自身,日夜用三界法眼观察,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金刚胎藏光暗大结界乃是梵门至高秘法,传闻可遮掩天机!人神莫测!
而三界法眼更是号称遍观天、地、人三界,无一缺漏!
两样大神通联合起来,便是真正的监察三界!连地仙都发现不得!
“那为什么还……”
高公公一出口,就顿觉失言,不由又陪着笑:“杂家太过心急,诸位大师有怪莫怪!”
“欲成大功果,需修三十万功德!除此之外,天时、地利、人和也缺一不可!”
方才的老僧说话了:“如今内功圆满,外功必至,可以通知陛下,开始准备……”
“喏!”
高公公赶紧退下。
他纵然位高权重,但对面这个老僧,却是隐隐被商桀尊为国师的人物,很受重视,自然不敢大意。
众多匠人退场之后,接替的便是一名名喇嘛和尚,盘膝而坐,嘴里念念有词。
烟雾缭绕,法界大起中,就可见得一枚枚金色的梵文浮现,似恒沙一般围绕着十二金人,缓缓渗透入内,颇为玄异。
“欲成十二金人,必得不破不立!”
老僧拈着佛串,眸子中就闪过一缕精光:“器胚已成,器魂却需大量龙气乃至国运,才可镇压住器胚内的煞气!仅仅靠大商一朝,恐怕还是有些不足呢!”
却是相当清楚,此等至宝成形,无一不是上古时代,机缘巧合。
到了如今,还想熔铸,却是逆天而行。
自己梵门相助商桀,进行一系列偷梁换柱的手段,所准备的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那一日!
“师尊我佛,弟子愿舍了这一身皮囊,唯愿吾道大兴于世啊……”
老僧喃喃着,眼眸中就有着一种“舍生取义”!
……
第两百三十四章 角斗
盖天王大营之内。
军帐之中,众人酒酣耳热,气氛浓烈,渐渐到了高峰。
“大王,军中无以为乐,请准角斗之戏!”
一名似醉眼朦胧的武将就出来,大声喝着。
“好!”
“够味!”
所谓角斗,自然是类似御前比武的性质,不过这时军中尚勇,以性命为儿戏,就容易带着血腥,往往搏斗就出人命。
不过在场反王都是一群大老粗,这时候搂着美人,纷纷鼓噪,显然就爱看这个。
“善!”
徐宗武眼底浮现出一丝阴霾,旋即却是拍手道:“来人!布置场地!”
“属下赵成!”
“属下易行!”
“见过盖天王,见过诸位大王!”
两名持剑武士上前,对着四周恭敬一礼,旋即凝神以对,饶了几圈之后,顿时呼啸一声,如同猛虎般撞击在了一起。
叮!
双剑相交,一剑断折,另外一剑却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易行的身体。
军中武功,便是如此简洁利索,一击定生死!
噗!血花飞溅,美人尖叫,帐篷内的反王却是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着,有的就掏出了粗大的玉扳指、玛瑙等等甩入场中。
“胜者!赵成!”
侍者高高唱名,赵成却是行大礼:“谢诸位大王赏赐!”
这才躬身退下。
徐宗武见此,又对一个侍从耳语几句,那侍从一怔,旋即飞快跑下去。
“属下向勇、洪彪,见过王上!”
似是得了嘱咐,接下来的两个剑客却是有攻有守,有来有往,打得颇为热闹。
只是反王们尸山血海中杀出,大战小战不断,如何看不出这点猫腻?有的微微颌首,意甚嘉许,有的嘴角就带着不屑了。
“停!”
一名赤红眉毛,满脸暴虐的反王就是一喝:“软绵绵的,像个娘们!不好看,不好看!”
随手一指向勇:“你!退下!我有上将潘凤!却是可以拿来博诸位一乐!”
“遵命!”
从他后方,一名身高八尺,铁塔一样的壮汉就走了出来,身上肌肉虬结,凶猛非常,在古代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勇将!
“此人乃是赤眉王,最为残忍好杀!”
吴明耳边传来红莲圣母低低的话音,偏头一看,这娘们粉腮晕红,似是不胜酒力,更增几分娇媚。
“开始!”
旁边一名亲兵大喊一声,潘凤一声冷笑,顿时张开蒲扇一样的大手,向那洪彪抓去。
“啊!清风大九式!”
这洪彪显然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猛地暴喝一声,速度激增,剑上也多了一重朦胧的光彩,显然是动用了什么秘法。
咻咻!
剑气如梅花般落下,在潘凤身上带起血点,却只能入肉一两分,旋即就似受到了强大的阻力,不得寸进。
“哈哈……你是在给某家挠痒痒么?”
潘凤浑身浴血,却毫不在乎地狂笑,如同地狱魔王一般,在场的美姬已经有人吓得簌簌发抖。
“抓到你了!”
突然间,潘凤一个转身,大手牢牢将洪彪双手抓住,脸上就带着狞笑。
噶咧!噶咧!
他黑铁般的手掌一用力,洪彪惨叫不断,手腕断折,握着的钢剑也落在地上。
“给我起!”
潘凤做了个霸王举鼎的姿势,将洪彪高高举起,眼中血色一闪,猛地一撕!
呲啦!
半空当中,血如泉涌,两片人体落下,带着骨肉与内脏纷飞。
“啊!”
这场面,顿时令营帐内尖叫充满,甚至几名女子脸色惨白,昏厥过去,隐隐还有失禁的味道传来。
“哈哈……如何,我上将潘凤可勇?”
赤眉王哈哈大笑,似乎根本未将徐宗武难看的脸色放在眼里,眸子忽然一转,指着韩虎林背后的吴明:“这道人可敢与我上将一比?”
眉宇中,就带着挑衅与草菅人命之色。
“呵呵……赤眉兄弟说笑了!”
韩虎林虽然也在笑,但眼睛就冷了下来:“道长是我的贵客,怎可如此折辱?若有得罪兄弟的地方,在下罚酒三杯,也就是了!”
“罚酒三杯?”
赤眉王冷冷一笑,大声道:“那什么三毛小道不来也可以,你就将身后那个红衣美人送我如何?我家潘凤善能御女,却是……嘿嘿……嘿嘿……”
话语之中,就带着淫邪之意。
“嗯?这莫不是……试探?”
吴明端着酒杯,眸子就是微微一动:“只是对方目标是我?还是韩虎林,亦或者是红莲圣母?背后有没有轮回者的身影?”
韩虎林终于连脸上的假笑也维持不住,彻底阴沉下来。
却是相当清楚,此地乃军营帅帐,大将云集,军气煞气压制之下,什么道术神通都要大打折扣。
如此状态之下,纵然真人,说不得都打不过普通武者,更何况那个凶人潘凤呢?
“怎么?若是不愿,就将美人送了我好了!”
赤眉王哈哈大笑:“兄弟在此也奉劝虎林你一句,江湖上骗子很多,可不要随意中招了!”
“既然大王如此,贫道也只能勉力一试了!”
吴明站起身,却是略微一笑,止住了韩虎林的动作。
“好!潘凤,好好招待这位‘真君’!”
赤眉王一鼓掌,潘凤则是狰狞一笑,比了个自刎的手势。
“很好,红莲,你去!”
吴明随手一指,红莲圣母登时呆在那里,樱唇微微张大。
若是真人天师,或许还可以强行顶着气运压制,施法做掉潘凤,但她一个二级修道者,茅山道神通又最怕军气煞气,上去恐怕就真的是一名弱女子了。
“怎么回事?难道这小道士要趁机害了我?”
红莲圣母正自惊疑不定的时候,就见吴明微微一笑,一枚白金色的小葫芦就落到了自己手上:“此宝暂借于你,杀了潘凤之后就回来吧!”
话语之中,却是自信满满,又暗中传音了几句口诀过去。
说实话,这种挑衅比斗,吴明何等身份?不论胜负,简直一下场就是输了,没来由地自掉身价,因此立即找了个跑腿的。
若是白玉莲在场,或许就叫她了,不过现在红莲圣母也是一样。
“遵法旨!”
红莲圣母听了,却是眼睛大亮,娇娇弱弱地上了场:“潘将军请!”
其余反王都是一怔,旋即满堂大笑。
他们可没有见过红莲圣母的手段,只以为就是一名普通女子,唯有徐宗武盯着红莲圣母手中的葫芦,脸上就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哈哈……如此美人,战场应当在闺房之中,你韩虎林无人了!”
赤眉王乐不可支,连忙道:“别一下玩死了!”
“遵命!”
潘凤哈哈大笑,忽然猛地一扑,仿佛一只巨大的狗熊一般呼啸而来。
“急急如律令!杀!”
劲风扑面,红莲圣母一咬牙,举着葫芦,运转法力,念动口诀。
咻咻!
忽然间,一片灿烂的星光自七杀葫芦中冒出,又带着龙吟虎啸之声,七道银白色的剑光如长龙般飞出。
“什么东西?”
剑气纵横,冲霄直上,凝练到极致的庚金之气更是令周围识货的连连色变。
“啊!”
噗哧!噗哧!
七道剑光如同游龙般围绕着潘凤几圈,间或传来他的惨叫,也不知多了多久,又通通回到葫芦中。
潘凤保持着扑击的姿势,站在场中,脸上的表情却颇为奇异:“我……”
一字出口,他的一只手就掉了下来,旋即是另外一块血肉,哗啦啦!刹那间,他整个人就好像积木一般,散落一地。
嘶嘶!
这情景,相当恐怖与凶残,顿时好多目光就集中在了红莲圣母玉手中的葫芦上。
“此……此局胜者……一眉王麾下,红莲圣母!”
那礼官的声音也带着颤抖,似乎有些不能置信,又有些害怕,结巴说着。
红莲圣母盈盈一福,又回到座位,一路上七杀葫芦不论对准哪个方向,那个方向的人脸上就浮现出警惕之色。
“多谢真君赐宝,原物奉还!”
红莲圣母恭敬将葫芦捧上,心里却是还在滴血:“好法宝!当真好法宝,这七口飞剑能弑杀宗师大宗师,又不惧军气煞气,简直比我祭炼的红莲魔尊还要好上数倍!可惜这个死没良心的,居然只借我这么一会儿……”
不过将心比心,纵然是她,得到了此宝,肯定也会像命根子一样藏起来护身,等闲看都不给人看一眼的。
虽然有心扣下,但那些如芒刺在背的目光,还是令红莲圣母心里一凛,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善!”
吴明将葫芦收起,面对其它探寻、敬畏的目光,却是自有一种渊藏如海的气质,镇压诸天与一切,巍峨不动。
……
“如何?”
宋谨旁边的一名女子就是问着:“可有把握?”
“法宝不过死物,能炼出这法宝,看来此人的确已经是天师位阶了……我不如也!”
宋谨叹息一声。
而另外一边,枪神李自在的表情就颇为精彩了:“此物……似乎是我兵家法宝啊?还有星命之力,难道这三茅真君其实不是道家,而是我兵家之人?”
纵然他长枪无敌,要硬接那七口飞剑,还是心里没底。
第两百三十五章 童子
虽然有着一个小插曲,但宴会还是照常,最后众反王兴尽而别。
只是一小撮人,却是忍耐不住,偷偷聚集在了一起。
一处偏僻的营帐,周围似人影全无,却被暗暗布置了阵法,更有一层结界,确保丝毫声音都不外泄。
“太厉害了,那个三茅真君,一件法宝居然能顶着军营内与徐宗武的气运,强行轰杀潘凤那样的猛士!”
与李自在一起的女性轮回者抱着肩膀,有些畏缩地说道,她似乎感知十分强大,在刚才受到的惊吓也是最重。
“嘻嘻……若妹妹害怕,大可加入我们歃血盟!区区一个天师,我们还未放在眼里!”
与宋谨一起的女子也在,背后站着数人,身上气息都是强大而邪横,面上带着惑魅的笑意,环视着帐篷内的十余名轮回者:“只要你们加入我歃血盟,我们自然也会庇护你们!”
“特别是李大哥,若你愿意来,我们盟主最喜英才,想必不会吝啬一个元老之位的!”
李自在哈哈一笑:“元老之位也就罢了,若是你们能保我通过这次任务,我这条命纵然卖给你们又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营帐内的轮回者都是色变!
主神殿!轮回任务!抹杀惩罚!
这就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一般,时刻压在众人心头。
纵然是以歃血盟的强横霸道,这女子听了,也是面色一变,显然无言以对。
“反王一方实力我们都看到了,兵强马壮,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就拿今日那个三茅真君来说,当真深不可测,史书上的结局却是全军覆没,有的更是连一个名字都传不下去,大家应该知晓这其中的恐怖!”
李自在面色阴沉。
“而这次,你们歃血盟元老大部分齐至,却是为了何故?你们盟主呢?是否也在这个任务当中?”
李自在问了数句,都是如兵法一般,凌厉狠辣,正中要害!
“不错!为何这次你们歃血盟人数竟然如此众多,甚至元老齐至,是否有着什么阴谋?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一名轮回者当即喝道。
“说法?好!我现在就给你!”
邪邪的笑声忽然在四周响起,而一直沉默不言的宋谨却是面色一变,脱口道:“副盟主?!”
“歃血盟副盟主?食心童子?不好!小心!”
李自在脸色大变,背后的长枪无风自鸣,挡在面前,却是兵器有灵,自行护主!
噗!
可惜已经迟了!
纵然以李自在的眼力,也只能见到一个血影子在那名出头的轮回者身上扑了一扑,旋即落在地上,化为一名黑衣白发、面容苍白、带着几分稚子之气的少年,手里拿着一物,还在噗通噗通直跳,洒落鲜血。
嘎吱!
此时,这童子相貌的少年却是毫不犹豫手掌一用力,恰似一朵血红色的鲜花在手上盛开:“庆幸吧!现在你这种货色,还入不了老夫的法眼!”
“你……你……我……我……”
出头那名轮回者脸上流露出无尽的恐惧之色,颤抖着低下头,就见到自己胸口前一片鲜血浮现,如同梅花一般绽放,忽然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一言不合,便悍然动手杀人,这个童子在众人心里的形象,立即有如邪魔!
“果然是你!食心童子!想不到你们歃血盟连副盟主都下来了!”
李自在长枪一扫,将阮智玉护在身后,面上凝重之色充满:“到底意欲何为?”
食心童子这个名头显然甚大,这时营帐内的轮回者听了,都是脑袋一缩,纵然歃血盟的元老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的凶名实在太过可怕了!
传闻此人天性淡漠,绝情绝义,曾经弑杀自己的养父养母,又暗中修炼魔功,被整个修行界通缉,后来在主神殿中更是变本加厉。
这食心童子所修炼的,却是巫门的一脉秘传——《紫曜邪神真解》,主旨便是凝练魔神血脉,回复上古邪神真身,精血收集不易,原本此人也是卡在血魔阳境界,为童子模样,但一次任务之后却是突飞猛进,紫血魔阳大成,甚至还给凝练出一滴邪神之血,重新发身长大,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更是凶残无比,狠毒阴邪。
“副盟主大人,您怎么也来了?”
出乎李自在预料的是,见到食心童子,歃血盟的人比他还要惊讶。
“老夫怎么知道?”
食心童子也是啐了一口:“晦气!这次任务不同寻常,我甚至怀疑盟主也被选中了……”
“盟主?他老人家?”
宋谨等人都是失声,面带惊容,显然这个盟主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很高。
并且,能压服食心童子的,也唯有歃血盟主一人。
“这是真是假?”
顿时,多人就是问着。
“老夫如何知道?”食心童子一翻白眼:“老夫一过来,却是被任务绊住手脚,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收拾了手尾,险些就要错过这金池之会……”
宋谨看他一副功力大进的样子,却是暗自翻了个白眼:“恐怕不是去杀人炼血,就是去寻找什么机缘去了……”
“老夫身为副盟主,盟主不在之时,自当统御全局,你等服不服?”
食心童子嘿嘿冷笑。
“自然唯您老之命是从!”
宋谨等人连忙躬身。
“桀桀……你等呢?”
食心童子看向以李自在为首的一干闲散轮回者。
“李某人早就开过条件,若能护佑我们完成本次任务,纵然卖命给你又如何?”
李自在高声说着。
“切……居然被分配到反王阵营,也实在是晦气!”
食心童子的面色也有些难看,纵然是他,面对主神殿的抹杀也是心里发怵:“你们这群白痴,就没有去点醒那些反王么?那要你等何用?”
说着,一股恐怖的杀气就是浮现,双眼中更似有着绿光冒出来。
“副盟主容禀,我们人微言轻,有的干脆连反王的面都见不到,就更不用说日理万机的徐宗武了……”
宋谨与那名女元老也是大倒苦水:“我们几个勉强混了位置的,也曾经旁敲侧击地跟反王提过要预防火攻什么的,但立即就被斥为无稽之谈,甚至还有一名元老因此被围杀……后来才确认二十七路烽烟当中的绿林王已经暗中投靠朝廷,反过来诬陷那名元老为奸细……幸好我们平日手脚干净,也未多联系,否则就被一网打尽了!”
“唉……气数!”
食心童子听到这里,却是怅然一叹:“天命不可违!大势更不可违!难道主神殿这次就是想让我们全体去送死么?”
气数弄人,使人五色皆迷,身处鬼门关而不自知。
很明显,现在的四十路反王,大部分就是处于这种状态。
这就是天命!
纵然以吴明的身份,去劝韩虎林都不一定管用,就更不必说这些轮回者了。
“罢了,你们的任务,也应该只是确保一路反王存活,不必硬攻下盛京吧?”
食心童子扫了一圈:“现在我命令,所有不同阵营的轮回者,一律停止内斗,共同对外,有违抗者,我先杀之!”
“接下来再统一号令,看看有什么法子……”
食心童子说到这里,眸子中也有着冷色闪动,却是想到了某个盟主的传闻。
“谁?”
忽然间,他的面色又是大变,一挥手,一道血红色的劲气就是扑击而出,飞向营帐内的某个角落。
“嘻嘻……桀桀……”
一道鬼影浮现,旋即破空而走,众多轮回者惊呼连连,催动法阵拦截,却见到那鬼影身上一阵阵灵光爆闪,却是轻而易举地逃了出去。
“追!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得将它追到,否则消息泄漏给其它轮回者,也就罢了,若是泄漏到历史土著身上,你们想等着抹杀么?”
食心童子长声尖啸,化为一道血焰,猛地追了出去。
“不错!他至少有一句说得很对,若是消息泄漏出去,我们极有可能遭到惩罚抹杀!”
李自在面色坚毅:“智玉,麻烦你了!”
“在那边!”
阮智玉爬上李自在背部,闭着双眼,眉心一只金色的竖眼却是浮现出来:“对方速度很快,已经跑出了军营!”
“追!”
众多轮回者对视一眼,同仇敌忾地追了上去。
嗖!嗖!
为了会谈方便,他们所选的营帐本来就是大营角落,这时一个翻身,顿时就奔出大营,来到一片荒野当中。
“东方!有着交手的痕迹,其中一个血气如焰,必然是那个食心童子!”
李自在背上的阮智玉缓缓说着,秀眉蹙起,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痛苦。
“快!歃血盟当先突击,另外林兄弟、赵兄弟,劳烦你们从两边包抄,我去他后路!”
飞奔之际,李自在咬着牙,就是飞快布置下任务,甚至将在场的轮回者名姓都一一不错地报出,更井井有条。
“善!”
这个时候,纵然是宋谨也没有反对。
“杀!”
众人形成包围,杀入场地,就见一片狼藉当中,食心童子整个人都似化成了一片血焰,气劲暴烈,追击着一道虚影!
第两百三十六章 三阴
熊熊!
李自在赶到战场,就见得食心童子化身血焰,气劲爆裂,点燃周围林木,甚至就连自己的气血都是蠢蠢欲动,不由面色一变:“紫血魔阳大成?”
却是蓦然想起有关《紫曜邪神真解》的传闻。
这巫门秘传凝练邪神血脉,小成之时便可附带焚血气劲,一招一式都焚烧对手气血,若练到大成的紫血魔阳,更是可吸收他人精血,反哺自身伤势!
传闻真正的巅峰,乃是将自身也炼化为一道血影,一扑之下,方圆百米之内,只要是血气之物,都会被吸干一身精血!
而现在食心童子的表现,显然都不止紫血魔阳大成那么简单,隐隐有了那么一丝巅峰的味道!
“紫血魔阳大成便可力压大宗师,若是到了巅峰,岂不是足以与天师匹敌?”
李自在握紧了手上的长枪:“区区一个副盟主便是如此,难怪歃血盟那么强横霸道!”
桀桀!
这时候,凄厉的狞笑又是自黑影上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呲啦!
忽然间,那道鬼影一分为三,忽然又化为三个形态各异,面孔狰狞的魔头。
“太阴鬼!少阴鬼!玉阴鬼!”
阮智玉失声惊呼:“李大哥小心,这是最为凶残的阴魔!”
“桀桀……”
阴风呼啸,三头阴鬼身上燃烧起碧绿色的磷火,甚至就连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一截,令人牙关打颤。
“喝!紫曜邪神!烈焰焚天!”
食心童子面色肃穆至极限,忽然暴喝一声,背后浮现出一个紫色的高大魔影,双手结印,如同推动大山一般推出。
轰!
刹那间,一个血色的太阳似乎绽放开来,带着武道特有的气血阳刚之意念!
“武道气血,化邪为正?炼阴为阳?”
凶猛的气劲,甚至令包围的轮回者连连后退,宋谨更是惊呼着,脸上浮现出忌惮、崇拜之色。
“我居然……”
李自在将阮智玉放下,面色坚毅:“连战场都没资格进入?开什么玩笑?智玉,你待在这里!”
“李大哥!”
在阮智玉的惊呼当中,李自在身上浮现出一层白金色的光芒,人枪合一,如同惊龙般破入场内。
“兵家虎煞,破法神枪!”
砰!
白金色的枪芒爆闪,终于破开血气,来到场中,李自在顿时见到一幕奇景:
三头阴魔桀桀冷笑着,忽然往半空一扑,形成旋转不断的三极,一波波阴气绽放,中间浮现出一道碧绿色的光刃。
“啊……三阴摄魂!斩鬼妖刀!”
食心童子忌惮不已地叫道:“此刀伤人肉身,污人神魂,乃是这三阴魔燃烧本身所成,快快动手打断!”
“破军!破军!”
李自在动手比食心童子说得更快,几乎是在看到三阴魔的时候,他身上就燃烧起了一层星力,背后浮现出长矛的虚影,赫然是破军星力!
他自然不是破军星命,不过以主神殿的神通广大,自然有着专门储存了星命之力的法宝符箓兑换。
“杀神一枪!”
以兵家秘法,驾驭破军星力,此时的李自在,至少也相当于一个破军副命!
这时咆哮着,身上气血狂涌,手上的长枪似流星般飞出,目标赫然是三阴魔中心!
“紫曜!紫曜!”
与此同时,食心童子背后的邪神也是高呼着,身上放出紫色的光芒,巨大的邪神虚影一下凝实,魔掌向三阴魔抓去。
咻咻!
砰!
星光、紫光融汇在一起,最后又与斩鬼妖刀的碧绿色光芒猛地厮杀,当中电闪雷鸣,气血爆裂,忽然一下浓缩,又化为了极致的毁灭之力。
轰隆!
恐怖的冲击波当中,那一点星光率先炸裂,李自在长枪光芒一闪,又悲鸣一声,发出不堪重负之响,断成两截,巨大的力量撞在李自在胸口,令他吐血倒飞而出。
“紫曜邪神,护我之身!”
食心童子面色大变,一掐法诀,猛地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那背后的魔神浓缩起来,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迎上了那道碧绿色的刀光!
噗!
磷火一闪,邪神虚影一寸寸崩溃,斩鬼妖刀光芒收敛大半,又是一闪而没,食心童子骤然发出一声惨叫……
……
“怎么了?”
“副盟主大人!”
“李大哥!”
烟雾渐渐散去,周围的轮回者才敢上前,就见到李自在横卧在地,身下一摊鲜血,生死不知,阮智玉连忙过去扶起。
若是普通弱女子,这时就该哭天喊地,只是她也是轮回者,深深知道主神殿的残酷,这时就好似身处狼群之中,万万软弱不得,急忙施救。
“咳咳……”
她手上的黄芒似乎颇有治愈良效,没有多久,李自在就缓缓醒来,睁开双目,又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淤血:“好厉害!”
“李大哥,太好了!”
感受着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散去大半,阮智玉终于忍耐不住,喜极而泣。
“副盟主大人!”
宋谨几个歃血盟之人,则是看着一脸阴沉走出,胸口还有一道巨大刀伤,青碧色充满,不断流血的食心童子,脸上带着骇然之色:“居然连您亲自出马都……”
“哼!咱们世界藏龙卧虎,老夫虽然紫血魔阳大成,又算得了什么?”
食心童子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伤口虽然不断流血,他精神却似更加充沛,也是奇异非常:“这三阴魔最后居然燃烧精魄,化为斩鬼妖刀一击,老夫猝不及防之下,也差点着了道,当真好心计!”
“我们中计了?”
宋谨一个激灵,旁边的艳丽女子却是立即反应了过来:“副盟主是说,传递消息的,非是此魔?”
“这三阴魔培炼不易,竟然说舍就舍……”
宋谨的面色也很是难看:“只是如此手段者,整个天下也是不多,到底是谁呢?大商朝廷,还是武王姬易?又或者其它的轮回者势力?”
“此仇老夫必报,必报啊!!!”
食心童子嘶声叫着,眼中忽然浮现出一缕血色,脸色狰狞,化为凶残。
“不好,副盟主的老毛病犯了,赶快去找心头精血!”
宋谨等歃血盟之人面色连变,几乎有如末日到来一般……
……
咻!
韩虎林营帐之内。
柔软至极的羊毛地毯铺地,紫檀木的矮桌上还点了一炉沉香,烟雾缭绕,提神醒脑,四周更是被金玉之器堆满,充满了一种暴发户一般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抢来的,虽然摆放不合规矩,但的确是价值连城。
“韩虎林还算有心!”
打量着这军帐一眼,吴明略微点头,还算满意。
嗖!
这时候,一条淡淡的影子就从地面浮现,又没入他的掌中。
“轮回者集会?歃血盟?”
吴明呵呵一笑,手上一丝黑气闪过,顿时一切都消失不见。
“还有食心童子,歃血盟副盟主么?修炼的是巫门之法,难怪可以拼掉我的三阴魔……”
有着红莲教当储备,原本的黑心老道杂七杂八的东西当真不少,被吴明一一以神通重练之后,却是立即发挥出神效。
不过这祭炼三阴魔头的法门,却不是来自茅山道——吴明也没有这么傻,要不打自招,而是来自路上随手获得的一个小机缘,近乎白捡的几本旧书。
“话说这天下大乱,秩序利益重新分配,虽然对于平民百姓是大灾难,但对于早有准备,或者有实力的人而言,也未尝不是一场大福德啊……”
吴明颇为有些遗憾地想着:“若我熟读史书,更家学渊源,有着详细密藏记载的话,这次说不定就可大发一笔!”
有些宝藏,商朝没有发现,却在大周引起了腥风血雨,这时还静静埋藏。
虽然多数都有着因果,不到时机,不得出世,但吴明身为天师,洞察天地,纵然有着劫难,却也可以轻易取之,比起其它轮回者要方便太多了。
奈何他阅历尚浅,就这点还是从史书上看的,更不知道修行界的密藏典故,也算是野路子出身的一点弊病。
否则若是换成吴晴到来,说不得就会比他拥有更多收获。
这时径自走出营帐,来到一处高地,居高临下地俯瞰,默默运起天眼。
轰!
顿时,一蓬黑红之色在他眼中直冲天际,内部青紫隐隐,又化为一条巨大的黑蟒,粗大非常,鳞片上光华闪动,与天上数十颗星辰相呼应,带着狰狞而苍茫的气息。
“这便是反王们的气数了……”
吴明见得这黑蟒一尾多头,显然是政令出于多门之故,周身又被黑气笼罩,劫运压顶,显然大难倾刻便至,不由幽幽一叹。
又举目远望,商朝盛京方向却是一片迷雾,似有着大量煞气冲天,梵光禅唱,化为一枚枚金色的符文封锁,更是心里一凛。
“真君何故叹息?”
不知什么时候,韩虎林走到吴明背后,姿态甚为恭敬地问道。
“我有一言,你若牢记,可保平安!”
吴明面色无悲无喜,以一种淡漠的语气说着。
“还请真君赐言!”韩虎林面色肃穆,一种冥冥的感应,令他不由越发郑重。
“见火则南避!可保你无恙!”
这句一出,纵然之前什么牵连恩惠,都是尽数还清了。
第两百三十七章 金池
盛京位于十绝关以东。
盖天王徐宗武近日连战连捷,但也被拉长战线,形成了一道绵延向东的连绵寨林。
最近天干物燥,东风正盛!
一旦历史上郭子和如记载般火烧连营,火势必然一路自东向西蔓延,绝无阻挡。
这就是天命!无法逆转!
而吴明熟读史书,更是知道郭子和乘胜追击,在北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唯一的生路,就在南方!
此时出口,就是天机了,不过韩虎林毕竟不是徐宗武,这点反噬吴明还不放在眼里。
“见火则南避?”
韩虎林一怔,见着吴明肃穆,不敢再问,只能行礼道:“在下晓得了!”
嗡嗡!
这话一落,吴明就见他顶上劫气顿时消散大半,知道乃是将话记在心里,不由暗中点头,又接着道:“此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切记不可被第三人听着,否则便不灵了!”
“遵法旨!”
韩虎林联想到了徐宗武,还有一干反王的举动,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仿佛溺水的人终于上岸一般,深深呼吸了几口。
在拨开这层迷雾之后,他却是立即明白了很多,甚至想到自己之前的种种,心里更是后怕不已。
“在下要先告退去做些准备,请真君恕罪!”
这时几乎便想拔腿就跑,但又不敢,只能试探问着。
“你自去吧……”
提点过一句之后,吴明的面色就更加淡漠。
纵然韩虎林之前多么对他礼贤下士,又或者与黑心道人有着什么交情,福泽之前的痴儿道童,这也足够偿还因果了。
至于韩虎林接下来会怎么做,他却是完全不想去管。
“只是若一味逃避劫难,最后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纠缠之下,更大劫数立即降临,并且十死无生!”
这点却不说,就看韩虎林悟不悟了。
……
数日时间很快过去。
伴随天下反王到来,徐宗武坐拥百万大军,堪称天下第一,更是志得意满。
“杀!”
战场上,浓烟滚滚,如狼似虎的老营精兵咬着尖刀,将一座山寨又是拿下。
“哈哈……郭子和小儿!白白送山寨给我啊!”
帅台高处,徐宗武哈哈大笑,又看向其他反王:“诸位……我大军可利否?”
“这却是要借着大军之威,强行以实力压迫了!”
吴明站在韩虎林身后,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韩虎林也是个有气数的,这时沉默着,很是有些唯唯诺诺的味道,吴明却知道此人已经暗中做好准备,头顶上劫气消散大半,却是很有希望逃脱这次死劫!
“倒是旁边这两女,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见着红莲圣母与白玉莲还是一副与有荣焉,沉醉在徐宗武大军威势当中的模样,吴明就不由暗自摇头。
他一视同仁,也点了这两女一次,奈何对方太过自傲,或者说下意识地就没有听进去。
以此时徐宗武的优势来看,拿下盛京都是大有可能,说不得就是日后一条真龙,开国太祖!二女自然想依附上去,攀些机会,甚至谋夺气数。
奈何天意莫测,使人迷乱,在吴明看来,这两女与那些反王一样,都是不可自拔了。
“此二女必要先折了一个,方才有着一线生机!”
一丝天机,就萦绕在心间,令吴明更加差距到这片天地的奥妙。
天师者,执天之道,观天之行!能把握冥冥中的天意,断人生死!
越是如此,就越是知晓天地的强大,而懂得敬畏!
只是地仙之道,却又要“超脱”,于天地间自开一领域,演化福地,排斥天意地气——这便是地仙的真意!
“只是……越是知晓天意的强大,自身念头就越容易畏缩啊……”
吴明相当清楚,这就是修道上的“识见障”与瓶颈,因为知道得太多,所以对天地越发敬畏,这就坏了大事!
不反抗,又怎么突破地仙呢?
“因此历代真人天师都有,唯地仙稀少,几乎如同传说,便是此故了!”
吴明放开心灵,却是任凭这份对天地的敬畏洗刷,不断坚定自己的道心。
纵然一切天定又如何?修道者便是要“人定胜天”!更何况大周世界的天命之力纵然强大非常,比之主神殿,比之诸天万界又如何?
正因为站得更高,吴明虽然对于大周世界的天意同样敬畏,却多了一种超越的底气,这就是地仙种子!
“若是没有这份决意,还有大破灭的勇气,纵然得了地仙之法、地仙资粮,又有何用?”
此念一生,吴明的眸中顿时放出毫芒,又丝丝收敛。
身上气质一变,更加飘渺出尘,隐隐约约之间,却是与玉清道人有了几分相似。
“这道人!”
另外一边,以食心童子为首的轮回者换了军服,同样混在反王身后。
“整个反王大营,能给我看不透之感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徐宗武,还有一个便是这三茅真君!”
食心童子眼中闪着碧芒:“前日窥探者道术高超,起码有着天师位阶,说不定就是这个三茅真君!奈何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冒然上前,否则误了这盖天王的大援,主线任务就麻烦了……”
只是这时,刚好吴明念头通达,道心突破,一双带着寒芒的眸子就瞥了过来。
食心童子心里一空,只觉什么都被看光了,就连身体内潜伏的邪神也毫不例外,畏缩地隐藏起来,不由更加忌惮……
“诸位……我听闻此营寨之下,有着一个‘金池’,据传乃是上古仙人宴会所在,风景如画,美不胜收,今夜本王便在那里设宴,款待诸位,如何?”
徐宗武眼底似有些阴霾,又是微微一怔,旋即笑道。
“自然!”
“一定去!”
他近些时日经常邀请反王集会宴饮,通宵达旦,大伙都是习惯了,当即纷纷答应。
只是一小撮人的目光却是连连变化。
“来了!金池之会!”
吴明眸子一动,见得其它反王身上的劫气一下浓郁至巅峰!浓烈的天意注意着这里,甚至到了他有意破坏的话,就会落下天谴的地步!
“这就是反王的天命,不可违背啊……”
吴明幽幽一叹。
“干!来了!”
食心童子低声骂了一句:“这徐宗武也是白痴!不论在哪里设宴,都比金池好一百倍啊!!!难道是骄兵必败?”
这里可是前线!
若是躲在老营当中,纵然郭子和要偷袭,效果也绝对不会有历史上那般好!
因此,这徐宗武几乎是做出了最差的选择!
若非在知道此人下场凄凉,更是被枭首示众的话,吴明等一干轮回者几乎都要以为他是商朝专门派出的奸细了。
“只是奸细也不可能爬到这么高的地步,再进一步就是九五至尊之位,恐怕什么忠诚都要跳反了吧?”
吴明暗自沉吟着:“但光光是天意的力量么?影响一条之前最强的蛟龙?似乎也太过刻意了一点……人为痕迹深深啊……”
……
时间稍微往前倒退。
“就是此处了!”
夕阳西下,洒在山中一片池塘上,波光粼粼,宛若一池金液,灿烂辉煌,明照十里,蔚然大观。
这便是金池盛景,令历史上无数文人墨客流连忘返,更是留下众多不朽诗篇来讴歌的造物之鬼斧神工!
玉清道人来到金池边上,望着这奇景,却是悠然一叹。
历来王朝末世,反王革旧朝之命,大多都是得了金德或者火德,而他看过徐宗武之根基,便是火德无疑!
“水克火!此地便是这条蛟龙的葬身之处了!”
玉清道人喃喃着,手上就浮现出三枚铜钱,道法光芒一闪。
却是要做法,以这个为依凭,让徐宗武顶替了原本属于姬易的劫数!
轰隆!
就这一下,天地间就起了一声闷雷,万里无云,平地生雷!煌煌天威落下,令玉清道人的袖袍鼓起。
要做法影响一蛟龙,立即便有着天地之怒!再等片刻,天谴便会落下!
“起!”
这时候,玉清道人将一蓬血发抛出,化为灰烬,落入三枚铜钱之上。
光芒当中,这三枚铜钱就呈现品字状飞起。
一声龙吟闪过,冥冥中的雷声就弱了许多。
“反抗之力如此浓重?”
玉清道人温润的眸子中也是带着一丝惊讶:“不愧是文武双璧,天下四十路反王之首!只是天道昭彰,有借有还才是常理,纵然你是蛟龙,也不得违背,就连地仙,也只能在福地中躲藏,方可暂避因果……”
噗通!
三枚铜钱落入金池水中,玉清道人张开灵眼,就见得一条黑色蛟龙飞来,在金池上盘踞,神色中就有些犹豫。
“疾!”
知道到了关键时刻,玉清道人不敢怠慢,领域法界的力量张开,甚至身后还浮现出一片虚幻的灵地。
这是他的福地之种,若是寻得善地,结得善果,所获功德足以庇护自身,乃至福泽道脉。
但这是姬易所带来的突破,为了镇压蛟龙,更不顾惜底蕴,直接用出了。
轰隆!
黑蛟被此一压,离水面就更近一分,只是龙眸中也浮现出怒色,猛地一啸。
吼吼!
玉清道人面色大变,嘴角就有血丝涌出!
第两百三十八章 开幕
蛟龙性子唯私唯我!
要施加影响,纵然玉清道人地仙之尊,又有姬易龙气助力,甚至提前埋伏下了引子,也是困难非常。
这时一反噬,顿时就是身躯一震,根基折损,元气大伤。
“玉清道法,精血神通,敕!”
玉清道人嘴角带血,又喷出一团血雾,眼中都带着红丝,毫无之前仙风道骨的气象。
却是十分清楚,之前姬家有大恩于徐家,气数牵连之下,自己才有这一搏的机会,若是被黑蛟走了,那徐宗武再也不可扼制,气运之道,就在于此消彼长,徐宗武逃过大难,姬易的情况就十分不妙了。
因此当真是拼了老命,道法底蕴不要钱地涌出。
黑蛟渐渐伏低,只是反抗也越发强烈。
“遭了……这徐宗武的龙气,汇合星命之力,竟然如此强大?”
玉清道人心里一凉:“这时却是差了一丝……错非老道当日要镇压那三茅真君,伤了点元气,局面怎会如此,难道这就是气数?”
原本他算计精准,完全可以压下黑蛟。
只是日前与那三茅真君一战,动用福地,损了一点底蕴,这时一线之差,顿时天差地别,令玉清老道似陷入无底深渊。
吼吼!
黑蛟见此,却是越发挣扎着,波动隐隐。
就在玉清道人就要镇压不住之时,异变忽生!
半边天际金光一闪,骤然化为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的异象。
佛音禅唱当中,一个真言就是破空而来:
“吽!”
蛟龙本来距离金池就只有一线,得了这字镇压,一个爪子顿时落入水波之中。
呼呼!
金池当中似乎有着一个无形的漩涡,这时发出巨大的吸力,刹那就将黑蛟吸入,连挣扎都做不到。
良久之后,周围又恢复了寂静,似乎之前的黑蛟、佛音、漩涡……一切都是幻景。
“成了!”
玉清道人喃喃着,脸色却是似悲似喜。
“只是……最后却是借助了他人之力!梵门!”
虽然事成,但他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意,反而有着一点落入别人算计之中,大祸临头的不妙预感!
“怎么会如此?”
玉清道人脸色煞白:“天下梵门最讲因果,借了他们的气数来镇压黑蛟,日后却是难了……”
梵门有着大因果术,号称能颠倒因果,好比持增善咒而行,日行一善,一功抵得他人一百功!一千功!
而反过来而言,一旦被人欠了因果,也可以依之要求十倍百倍地偿还,比什么驴打滚的利息都恐怖!
这一下因果牵连,纵然玉清道人也是始料未及。
“不对!老道此事完全密谋,连几个弟子都没有告诉,梵门如何得知……除非一直开着三界法眼监视……哼!那三个老秃驴,老道记住了……”
玉清道人一掐法诀,身上福地清光闪现,将自身包裹,又化为一道流光,飞快向某地赶去。
天机有变!此时他却是要去立即通知武王姬易,早早发兵,不能坐以待毙了!
……
“阿弥陀佛!”
与此同时,盛京皇宫之内,数百名僧人盘膝而坐,结金刚护法印,将中心三个老僧牢牢保护。
一圈金色的光芒不断绽放,肉眼可见,使围观者无不感叹梵门大能。
此时,最中间的一名老僧却是高宣佛号道:“天机有变!玉清地仙镇压不得黑蛟,致使我们不得不出手相助,却是露了马脚,不知是福是祸……”
“纵然漏了些许痕迹,但玉清道人受我等之助,便是结了因果……老衲愿意以因果之术牵连之,为我等所谋增添三分把握!”
另外一名面带慈悲,手结莲花宝印的老僧凝重道。
“善哉!”
最后一名僧人却是面色悲戚,嘴角带着苦纹,似乎整个天下的不幸与苦水都到了他脸上一般:“既然如此,天时地利已至,命郭子和动手吧!”
“我三百佛子,人人都可为吾道大行而舍生取义,往生极乐!”
……
反王军营当中。
因为刚刚大胜,徐宗武命令赏赐酒肉,整个前线的士卒都是陷入一种欢庆的气氛当中。
“来!喝酒!”
“这牛肉真香!”
……
酒香肉香四溢,无论将兵,尽皆如此,看得吴明更是暗暗摇头。
知道此种大军本来军纪就是败坏,再这么一赏,恐怕不到明日都恢复不过来。
“若我是郭子和,也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话说这也是个人才,居然在徐宗武打下十绝关的时候就开始布局,步步为营,以退为进,弄下这好大陷阱,徐宗武死得不冤!”
月色高升,金池周围,早已灯火通明,摆下宴席,又有美人乐班献舞,飘飘乎直如仙境。
“诸位!”
徐宗武酒樽高举,望着下方数十名反王:“诸位兄弟拖沓已经月余,会盟之事,今日便可一言而决!”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就是一个激灵,不少反王额头上浮现出冷汗。
“哦?”
吴明站在韩虎林身后,却是瞥了眼周围,“这徐宗武等不及了!或许还有摔杯为号,三百刀斧手齐入的戏码,奈何白白为人作嫁!”
“盖天王雄姿英发,打下十绝关,天下谁人不晓?我愿意奉王上为总盟主,从此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很快,一名反王就跳出来,跪地大声道。
这是金城王,素来与徐宗武交好,此时出来当了领头羊,更是将众反王逼到了绝路上。
“哼!老金你想捧徐宗武的臭脚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将某家也牵连进去?”
砰!
之前与吴明有过龌龊的赤眉王面容如血,酒意上头,直接掀了桌子,上面的杯盘碗碟洒落一地,戟指而骂。
“大胆!盖天王如何是你这小人能够直呼其名的?”
几名反王面色大变,纷纷喝骂回去,又是立即跪下表忠心:“属下愿意听从盖天王号令,并献上本部精兵!”
这都是此些时日与徐宗武谈好条件的,有着他们当榜样,反王们一阵犹豫,又是顷刻间就跪了小半。
“哦?看来赤眉兄弟是觉得我徐宗武武艺低微,见识浅薄,当不得这大位了?”
徐宗武脸上无悲无喜,平静问着。
“我不管你要做皇帝还是做什么……老眉我明天就带了儿郎们回连云山,剩下的你自己玩去吧!”
赤眉王也是个浑人,这时命数已到,犹自还敢大喝。
“很好!来人呐!”
徐宗武却是面色一变,冷笑一声。
哗啦啦!
一队甲士就是涌入,身上煞气充满,为首者面色坚毅如铁,猛地跪下:“请王上下命!”
“将此人拖出去杀了,提头来见!”
徐宗武一指赤眉王,冷声说着。
“好胆!你敢?”
赤眉王怒发冲冠,忽然见得几名甲士迅捷无伦地扑到面前,数柄钢刀就是从不同角度砍下。
“啊!”
他纵然也有一身武艺,但如何是这些早有准备的精锐之对手?顿时被砍断右手,整个人都绑缚起来,拖到宴会之外。
所带其它几个侍从,也是纷纷如此料理,不久后就有几声惨叫与刀刃入体之声传来,旋即了无音讯。
“启禀王上,属下已经杀了此人,前来缴命!”
甲士首领片刻后走入,手上还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赫然是赤眉王的首级!须发怒张,双目圆瞪,流出了血泪。
“善!”
徐宗武举起酒樽:“些许小事,不值得打扰了我们的雅兴,来来,继续喝!”
当即一仰脖子,将酒饮尽,又是哈哈大笑,状极欢快。
“不好!我怎么如此轻易就中了计!”
不少反王见此,心里就是大悔。
这却是近些日子连连宴饮,被麻痹了,又是在大营之外,没来得及带上精兵。
否则徐宗武要动手,也不会这么容易。
韩虎林见着徐宗武如此,更是汗出如浆,知道这次徐宗武乃是铁了心要吞并各家反王,哪个反对,之前的赤眉王就是最好的例子。
“怕就怕纵然交出了兵权,恐怕也是不得好死啊!”
“来了!来了!历史上的金池之会!”
所有轮回者无奈看着这幕,心里都是颇有些沮丧与懊恼之感,他们虽然早已熟知历史,并且做出诸多努力,却想不到事情却还是按照原本轨迹发展。
这种无力之感,甚至令他们觉得自己的道心都有破裂的危险,生出诸多沮丧之感。
“我等愿奉盖天王为主!”
此时形势比人强,不从者立成齑粉,当即又有十数家反王跪下,表示臣服。
“哈哈!哈哈!”
徐宗武哈哈大笑,身上气运充满,黑蛟欢腾,几乎要成就黑龙,只是旁边的劫云也一下浓烈了数倍!
“韩虎林,你呢?”
这时站着的只有寥寥数家,徐宗武眸子冷冷一瞥,众人都知道只要他一声令下,当即就会有甲士扑上,将韩虎林乱刀分尸。
“我……”
韩虎林望了身后老神在在的吴明一眼,甚是踌躇,旋即道:“在下也……”
“不好了!王上!”
忽然间,一名甲兵面色惊慌,飞快闯入,跪伏于地大叫:“敌军袭营!绿林王所部乃是内应,已经一路直向这里杀来!”
此话刚落,外面喊杀声顿起,令徐宗武勃然变色!
第两百三十九章 血宴
月色之下,可以清晰见到众多火光隐隐,盖天王前营一阵大乱。
一处山头之上,青石形成的巨大平台所在,屹立着数位道人,玉清赫然在列。
“诸位师兄弟,为我护法!”
玉清老道面色肃穆,望着底下的火龙,面前却是摆了一个天坛,上面还有香案与供品。
“不论梵门如何,武王大事不能轻废,先斩了商朝龙脉再说!”
上次见得大事不妙,他不仅飞书传信让姬易立即起兵,更是广为求援,从道门中拉来不少好手。
“无量天尊!”
这几名道人身上清气升腾,起码都是真人位业,这时稽首道:“请道兄尽管放手施为便是!”
“善!”
玉清道人披发仗剑,踏罡步斗,一片烟雾当中,下方众多的气象就浮现出来。
苍茫大地之上,一条黑蛟盘旋,意态甚是悠然。
而旋即,三道星光猛地扑下,形如长矛,带着铁血杀伐之气,猛地合力一冲!
吼吼!
虚空中传出黑蛟怒吼,更隐隐带着血色!
这不是赤火之光,而是龙血之色,代表着极大的不祥!
“黑蛟见血,看来这次徐宗武是必然逃不过这一劫了,我已经将他部分本命龙气镇压在金池之下,稍后便可以此为引子,混淆天机,让他代替武王过劫!”
玉清道人看着这幕,心里却是暗自想着:“只是这三位星君,居然会在大商军中,当真奇怪!”
……
“我去!”
同样的一边,吴明也很是无语地见到一片军气袭击而来,当先的赫然是三道充满杀伐之气的星力。
“七杀!破军!贪狼!这三个本来应该是反王之首的货色,怎么跑到朝廷那边去了?”
他不由囧了一下:“原本朝廷的辅弼之臣,文武星命的徐宗武变成了反贼,而这三大杀星却又跑去辅助龙庭,这算什么?玩大反串?”
“王大成好大的胆子,他人在哪里?”
宴会之上,主位的徐宗武一下站起:“给孤王拖出来杀了!”
这绿林王匪号王大成,一向表现得对徐宗武甚为恭敬,这时反叛,徐宗武感觉不吝于给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众多反王面面相觑,却是根本没有见到绿林王的影子。
“不好!大家快走吧!”
一名身高八尺,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顶天王”就是苍白着脸说道,哪里还有之前豪气冲天的样子。
这是气运败坏,信心全失之相。
纵然勇武过人,一旦没了心气,却或许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都打不过。
徐宗武心里直往下沉,还是勉强说着:“我大军在此处立有营寨,结寨而守,纵然数万大军围攻,也可守得一夜,大家不必担心,等到了明日援军赶来,我要那郭子和死无葬身之地!”
熊熊!
却在这时,山顶上亮起一片火光,直如大火炬一般,明照十余里,赫然是之前营寨的方向。
“商朝用了火攻?”
徐宗武一下头晕目眩,几乎摔倒:“那必是在之前营寨中就早有准备……该死!商朝必不会只布置了这一个!火烧连营!!!”
……
“火起了,甚好!”
天坛之上,玉清道人见得火光,却是点燃了一张符箓,喝着:“疾!”
呼呼!
汹涌的大风骤然刮起,自东向西,火借风势,一下席卷,凶猛至极限!
道法——借东风!
天师便可呼风唤雨,而要在此百万大军级别的战役中改变天象,却非地仙出手不可!
甚至纵然如此,也是可一不可二,周围护法的道人纷纷身子一震,乃是受到了龙气与煞气的反噬!
……
呼呼!
狂风呼啸,纵然之前一直刮着东风,但如此猛烈,还当真少见。
大火猛地向西席卷,漫山遍野,烧得反王大军哭爹喊娘,一下崩溃。
砰!
徐宗武手里的酒樽一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本人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惨然道:“难道是天要灭我?”
踏踏!
就在这片刻当中,一队骑兵已经冲来,与外围甲士交上了手。
“大王,快走,这里有我们抵挡!”
之前的甲士统领立即跪地道,旋即正了正甲衣,毫不犹豫地冲杀了出去,为主君争取着逃亡的时间。
“可惜……为时已晚!”
吴明暗自叹息一声,就见得数骑冲来,武艺都是精强无比,当先一个大将手长枪一挑,人马合一,那名大宗师级别的甲士统领当即一路倒飞出去,血染长空。
“破军真命?!”
吴明心里一惊,旋即就听见这将大喝着:“平山王郭子和在此!尔等还不上前受死?”
“哈哈!杀!”
又有一名铁甲黑汉飞奔而来,使着两柄巨大的板斧,几乎如同两个小磨盘,任何阻挡他的甲士都是被一斧头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骑兵包抄退路!将这干反王一网打尽,我们日后都公侯有望啊!”
最后一名将领,却是诡异笑着,层层布置下来,要彻底断了这群反王的退路。
“诺!”
知道这里每一个反王都是泼天大功,砍了一个就公侯有望,商朝骑兵士气更盛,轰然应诺着。
“七杀星!还有贪狼星!”
吴明微微闭眼,对于这群反王的下场已经再无疑惑。
“保护王上!”
“杀!杀光这些反贼,杀他一个封妻荫子,公侯万代!”
两边顿时红了眼,这些反王也不是简单货色,身边几个亲兵更是精锐当中的精锐,顿时与这波敌人剿杀在一起。
“我徐宗武在此!何人来取我头?”
徐宗武面色沉凝,蓦然自手下夺过一柄长枪,猛地一扫。
砰!
骏马悲鸣当中,整个前腿都跪了下去,将上面的骑将甩下。
“一枪在手,神鬼不留!”
徐宗武高喝着,又是如凤凰点头般的三点,三名骑兵顿时摔落在地,一枪挑马,猛地一甩!
呲啦!
整匹马都是四分五裂,血如泉涌!
这场景,顿时令整个金池都是一静!徐宗武毕竟是武曲星下凡,一身武功直入圣境,堪称万人敌,这时略微发威,当即令反贼们士气大震。
“休要猖狂!”
徐宗武乃是这次最有价值的战利品,自然容不得半点差错,那名七杀星附身的大汉顿时狂叫一声,挥舞着板斧冲了上来。
叮!
枪斧相交,清越的声音响彻数里,桌面上的青铜酒樽都是震动不断。
“包围徐宗武,不要让这天大的功劳跑了!还有其它反王,格杀勿论!”
贪狼星君一挥手:“上弓弩,瞄准!”
咻咻!
弩箭如雨,又是一波人马倒下,场面极其血腥与惨烈。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韩虎林趴在墙角,这时却是呼哨一声,几名亲兵与红莲圣母、白玉莲靠拢而来,飞快杀出重围。
外面火光冲天,照彻十方,纵然夜里道路也是清晰可辨。
“火!”
韩虎林一个激灵:“见火则南避,快跟我走!”
一马当先,向南方逃去,却是连大寨中的老营都顾不上了。
“嗯?有着漏网之鱼?”
贪狼为诡诈多计之士,那名贪狼星君转世的将领眸子一转,就带着些不屑:“一眉王?小鱼罢了!天狼卫!”
“属下在!”
“你带一队人,尝试着追击一下,不要贪多务得,切记在半个时辰之内返回,不要误了大事!”
“遵命!”
这天狼卫穿着青色的铠甲,闻言呼啸一声,带着一个小队追了过去。
“大哥!”
此时,正在与徐宗武厮杀在一起的黑汉却是蓦然大吼,身上有着诸多伤口,显然不是武圣徐宗武之对手。
“嘿嘿……二哥总夸自己有着万夫不当之勇,现在终于遇到对手了?”
贪狼将微微一笑,数道道法就硬顶着军气煞气,落到七杀将身上。
虽然效果被削弱大半,但这些增益与治疗的道术还是有些作用,七杀将身上的伤口顿时愈合,精力一震,再次挥舞着两板斧缠上。
倒是徐宗武,几次拼杀之后,却是略微吃力。
这时候心里一凉:“不对!我为何逞强至此?”
七枪齐发,仿佛万箭攒射一般,将七杀将破开,却是起了逃走之念。
“大哥!徐宗武要跑!”
贪狼将大喝,又是数层道法漂浮闪烁,化为一个个困锁型神通,落在徐宗武身上。
“你找死!”
徐宗武大怒,却又被七杀将抓到机会,一板斧砸在肩膀位置,半边身体都是一麻。
“放心,他走不了!”
总领骑兵的破军星郭子和马踏营帐,长枪上还挑着一人,赫然是之前的金城王,这位反王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之色,气息全无,唯有身子还在无意识地一颤一颤。
“破军!破军!”
郭子和大吼着,蓦然发起了冲锋。
轰!
星野之中,破军星大放光芒,化为神通落下,甚至又有一大片紫气传来,乃是商朝最后的气数,熊熊燃烧着,尽数加持在了他身上。
“杀!”
星光长矛虚影一闪,似乎与郭子和刺出的长枪合为了一体。
徐宗武却是面色怔怔,天上纵然有着两颗星辰浮现,却没有星力落下,明显要迟疑了那么一个刹那。
便是这一刹那,就是生死之别!
第两百四十章 流星
噗!
长枪势如破竹地刺入徐宗武身体,血花飞溅,郭子和又是一抖,枪芒一闪,一颗大好头颅就落入手中。
“盖天王徐宗武已死,哈哈!”
他仰天长啸,意甚欢快,而其它反王则是如丧考妣,有的直接跪下:“我等愿降!愿降!”
有的却是直接起了突围之意,飞快打量着四周环境,却无奈发现机会已经一闪而逝,不由纷纷暗骂韩虎林走了狗运。
“投降?”
七杀星杀性最重,那黑汉狞笑着,一板斧将跪地请降的一名反王砸成肉酱:“给我杀!杀光他们!”
“不要漏了一个匪首!”
贪狼将也是笑眯眯地补充,知道这种农民起义军,纵然剿杀多少底层都是没用,一旦被跑了匪首,只要来年大荒,救济不利,那倾刻就会卷土重来。
“诸位将军,小的便是绿林王王大成,来迎接王师!迎接王师!”
这个带路党刚才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免了一场杀身之祸,这时连忙上来参见,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
“白痴!”
回答他的,却是七杀将的一斧!
噗!
这一斧势大力沉,直接将绿林王连人带盔甲一起劈成了两半。
“切!没听得某家之言么?反王一个都不留!”
七杀将狞笑着舔了舔斧刃上的鲜血,又是蓦然大喝:“尔等还愣着作甚?给我杀!”
……
“慢了一瞬!”
吴明混在一干轮回者当中打酱油,看着刚才那幕,眸子却是一闪:“这是天命已尽了!”
纵然妖星乱世,也要顺着天命!
就好比徐宗武,他的使命便是扰乱大商天下,是以之前起兵,无往不利,甚至能拿下十绝关!
原本那之后的攻打盛京,便是他惟一一次成龙机会,奈何失败,就只剩下了为王前驱,以血祭破龙脉一条路好走!
天意统率群星!
因此刚才郭子和借用破军星力,无往不破,还有大商余气相助,徐宗武却是被拖了后腿,有死无生!
细细琢磨之下,顿时对天意有了更深的理解,道心精微,却是又进了一层。
……
就在刚才,徐宗武陨落的时候。
夜空当中,两颗星辰光芒爆闪,又一下黯淡,多余的星力化作流星,划破天际,带着异象。
“文曲武曲双星陨落,看来的确是徐宗武崩了!”
石台上的众道人都是心里肯定。
流星坠!大将陨!但凡有着此幕,必是星命在身的人物陨落之征召。
只不过星辰亘古长存,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一人身陨而直接崩灭?
所谓的流星,不过是之前散发的星力太过浓缩,又一下消散的过程,这部分就是投资损失,打了水漂,再也弥补不回的了。
而星辰本体也会因此元气大伤,星光黯淡下来,数十年,数百年的修养,等待下一次入世之机。
因为星光黯淡,陆地上观测不到,古人就直接将这个当成星陨了。
现在文曲星与武曲星积累的星力一朝消散,必是徐宗武陨落无疑!
玉清老道往下一看,就见一道道血光冲天,都是反王大营的死气与怨气,不断冲天而起,更有十数道星辰陨落,化为流星,撕裂天幕。
“数十凶星一朝陨落……再加上这火烧连营,数十万乱军的冤魂之气……”
玉清老道猛地咬牙:“诸位助我,做法牵引此力冲击商朝天柱!”
妖星降世,化为四十路烽烟,为王先驱,这便是天命!
而商朝传承千年,底蕴深厚,之前的民乱不过去其枝叶,唯有以诸侯反王血祭才能破其根基!
一线天机!尽在于此!
“起!”
玉清道人身上清光闪烁,浮现出福地虚影,却是在诸位道人的辅助之下,牵引着这股血气,直冲盛京天柱。
轰!
天地间都似乎一震,数位道人连连吐血。
苍茫大地之上,就见那些血红色的怨气一扑,所携带的力量是如此巨大,竟然直接破了佛光禅唱,撕裂一直笼罩在商朝盛京之上的迷雾。
寰宇为之一清,浮现出一道玄黑色的天柱,当中却非黑龙,而是一只黑色的玄鸟,展开双翅,眸中带着虚弱之色。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玉清老道顿时红了眼:“没错!这必是商朝根基所在,给我斩!!!”
龙气乃人心具现。
在扶桑世界,就化为八歧大蛇,而商朝因为有着这个“天命玄鸟”的神话,因此龙气根基就是这玄鸟!
哗啦!哗啦!
被血光一冲,原本的天柱就摇摇欲坠,速度之快,令玉清都有些不可思议,旋即又是恍然:“不错!祭炼十二金人,原本就是获罪于天!天命不在,错非以邪门手段镇压着,这天柱本就应当崩折了才对!我们这是顺天应人!”
胆气不由一壮,更是牵引着数十道反王陨落所形成的气血星力,向玄鸟杀去。
这些反王都是天命在身的人物,这时一起陨落,还捎上数十万大军,所产生的怨气何等恐怖?
就见血红色的光芒闪过,连虚空都是隐隐颤抖,又以其中一文一武两道星光为首,三十余道星力似合拢成了一条血龙!带着沛然难当的威势,瞬间杀到了玄鸟面前!
……
“快!保护各自目标离开!”
金池当中,血斗也渐渐进入尾声,四十路反王几乎被剿杀殆尽,食心童子化为一道血影,左冲右扑,杀开一条血路,领着残兵败将就要离开。
这时轮回者充当了主力,更是带着几名脸色苍白的反王,往深山密林中逃去。
吴明略微易容,装成一个与韩虎林失散的亲卫,也是混在其中。
“太寻常了!一切都跟历史的发展一模一样啊……”
此时,他的心里也是非常不平静:“那个幕后黑手呢?怎么不见他出手?或者说……他的目标,根本就不在这里么?”
这次参加任务,他最大目的却根本不是为了功勋与救人,而是为了揪出幕后黑手。
“本来猜测是歃血盟主,但现在看起来又有些不对!毕竟这波小弟都快死光了也没见他出来……”
吴明往周围瞥了一眼,就见轮回者也是死伤惨重,只余下歃血盟的食心童子、还有李自在、阮智玉等寥寥几个。
“往山里走!深山密林,骑兵追击不得!”
李自在大吼着,又见到后面骑兵追到林边,立即下马,在三杀星的带领之下追来,一副穷追不舍的模样,也是心里发寒。
“诸……诸位……若得你们之助,逃了这次大难,一定重重相谢!重重相谢啊!”
被围在中间的几名反王连连保证,却不知道保护他们的根本不是什么“忠臣义士”,若是任务需要,直接一刀砍了他们也不用迟疑。
“有救了,跟我来!”
忽然间,领头的食心童子面上浮现出喜色,向一处钻去,吴明眸子一闪,立即跟在后面。
轰隆!轰隆!
灌木丛倒下一片,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赫然是之前的七杀星君之将:“哪里走?”
“这人厉害,不仅皮糙肉厚,更是天生神力,恐怕只有武圣才能击败他!”
李自在就是眉头一皱。
“你们让开!看老夫的手段!邪神降世,紫曜临凡!”
如今时间紧迫,食心童子猛地一喝,背上的虚影与自身重合,化为一名黑紫色的巨人,猛地一撞,周围土石纷纷爆裂激射。
“哈哈!好!”
七杀将见此,却也是面上大喜,一波波浓郁的星辰之力落下,在他身上似乎形成了盔甲,身形再拔高数分,猛地捶胸咆哮着。
下一刻,两个小巨人就狠狠撞在一起。
轰!
地动山摇!
……
“大王!东西两路都有追兵与烈火,我们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走得最早的韩虎林也是面临着人生的抉择。
底下一个亲卫就叫着:“我们还有一支人马在北面,不若去哪里如何?否则纵然逃出生天,没有亲信兵力,天下虽大,也无处容身!”
这提议很令人心动,但韩虎林脸上立即冷色一闪:“还是往南!在那边我也有布置,总之不会让我们饿死就是!”
“大王英明!”
“未雨绸缪啊!”
……
听着一干属下的奉承,纵然还在逃命当中,韩虎林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丝得色,旋即又转为一片阴霾:“可惜……真君不愿与我同行,不然就真的十拿九稳了……”
……
另外一边。
“我已经命亲信前来接应,你们放心!”
红莲圣母率众突围,一路北行,渐渐远离危险,看着白玉莲默然不语,心底不由起了火气:“徒儿你为何如此?”
“师尊,徒儿只是不知道为何您不愿与大王同行!”
“哼哼,北境我知道一条秘径,当可迅速赶到老营,我的人马还在那里呢!”
红莲圣母脸色阴郁,这次韩虎林带的两千人,一千人是先选营,还有一千人却大半是红莲信徒,她的班底,怎么舍得扔了?
这时又走了数里,红莲圣母的脸色一变:“不对,为何四周如此寂静?”
“哈哈,此乃上古兵家三十六天罡大阵之一的十面埋伏,你若还能逃得出去,我佩服你!”
一阵烟雾中,一队骑兵就猛地扑出,白玉莲见此,却是身上光芒一闪,腿上浮现出两匹骏马,奔行绝迹,亡命往南方逃去了。
第两百四十一章 金人
吼吼!
三十余反王陨落所形成的星力,汇合数十万大军的血煞,以文曲武曲为核心,形成一条大龙,在玉清道人的牵引之下,向商朝天柱玄鸟扑来,意态凶猛到了极致。
盛京,皇宫之中,片刻之前。
“阿弥陀佛,启禀陛下,可以开始了!”
三名老僧向一名中年帝皇模样的人叩首说道。
这人自然就是商桀,他穿着大裘冕,其上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戴着前后各缀十二串珍珠的平天冠,面上威严充满,有着口含天宪,生杀予夺的天子威严!
“此道旨意,朕就交给你等了,此事成后,朕还会册封你等为国师,梵教为国教!”
商桀摆了摆手,旁边的高公公立即将一卷圣旨捧上。
“遵旨!”
三名老僧再拜,又跪着接了圣旨,才缓缓走出,来到殿外,十二金人之前。
这圣旨长三尺、宽一尺、玄黑为底,其上有着红色祥云图案,字迹却是金色,望气者一看便可见得其上的青紫气运!
“开始吧!”
广场之中,早就盘膝坐着三百名和尚,手持法印。
一名老僧将圣旨放入法阵正中,肃穆道。
“遵法旨!”
三百名和尚齐声应诺,声音连成一片,嗡嗡作响,竟然都是内炼有成的高人!
而除了这三百名最重要的大师之外,如若从高空俯瞰,还可见得数千名和尚,披着袈裟,密密麻麻地围绕十二金人盘坐,默默诵经念佛,一丝丝金色的愿力,甚至凝结成实质,化为天花金莲落下。
三名老僧进入阵中,盘膝默坐。
却是在用三界法眼,监察天地。
“来了!”
一老僧忽然睁开眼睛,就见得晨光熹微中,远处一片血色汹涌而来,带着龙吟虎啸,声势动人到了极点。
“反王血祭,破商天柱龙气,本是天意!”
“但不破不立!十二金人缺乏的器魂!正是这大商玄鸟啊!”
“天命不入金人,又如何镇压之?”
“此次天柱崩折,也是大商天命龙气脱困的最佳良机!”
“诸位师兄弟,我教大兴,在此一举!”
……
他心通之下,老僧的话语清晰浮现在三千余名僧众心里。
“阿弥陀佛!”
众僧一起高宣佛号,双手合十,诵经禅唱之声大起,一枚枚金色的梵文浮现,绵绵密密,布满整个天空。
大殿之内,商桀与心腹文武,都是紧张注视着这一幕。
“吼吼!”
平地起惊雷!
晨光之中,忽然电闪雷鸣,血龙破空袭杀而至,带着沛然难当的力量,只是一撞!原本摇摇欲坠的玄黑色天柱顿时就是一折!摧枯拉朽般崩溃!
“我大商天命……”
商桀面色惨白,倒退一步,双眸却似燃烧着火焰:“必不会在朕手上断绝!!!”
啾!!!
一声破空穿云的清音响起。
就见天柱之中,原本的天命玄鸟张开翅膀,猛地一跃而出,欢快长鸣。
血龙玄鸟互相对视,就要一决雌雄!
天柱既是保护,也是束缚!
天命隐于天柱之内,在天柱被摧毁前自然万法难伤,但也绝了进一步做法的可能,现在却可以施加影响。
“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大阵中心的老僧近乎声嘶力竭地狂吼:“结印!”
三千名僧众齐齐动手,漫天的梵文忽然化为一尊金色大佛,顶天立地,面色慈悲,一手光明,一手玄暗,做合十状,将玄鸟压在双掌掌心。
“光暗胎藏曼陀罗大结界!封!!!”
此乃梵门最强的封印神通,集合三千名僧侣的佛力愿力,一合之下,大商的天命玄鸟居然都被佛陀合于掌心,凝立不动,一下封印!
吼吼!
血龙却不管不顾,直接向封印处扑来。
“结六字真言金刚不动大结界!”
又是一名老僧出来,带头念动六字真言法咒:
“嗡!嘛!呢!呗!咪!吽!”
六大真言轮转,似化为一座须弥金山,挡在血龙面前。
砰!
血龙猛地撞上,剧烈的爆炸浮现,横扫天空,落在皇宫之上,却又被一层金色结界阻挡。
噗噗!
只是大阵边缘处,数百名僧侣一下化为血雾,在刚才的震动中灰飞烟灭,连真灵都彻底消散,入不了轮回!
……
金池石台之上。
“果然是梵门!”
玉清道人目眦欲裂:“还想保大商天命?”
当下木剑一斩,喷出一口精血:“玉清急急如律令!给我杀!”
“吼吼!”
大商皇宫之上,血龙猛地一甩尾,须弥金山崩溃,散作六字真言乱飞,至少八百名僧众又是一下灰飞烟灭。
嗡嗡!
恐怖的震动传来,金池石台这边也是黑气横扫,外围数名道人面色一变,带着无尽的恐惧,忽然发须皆白,身体佝偻,极快萎缩下去,又气息全无,变成了一具具干尸!
“天谴?!”
众道人大惊,却更加不敢停手。
这时若停,他们立即就要受数千僧侣合力的六字真言反击,死得惨不可言,当下一个个都遁出元神,更是全力以赴。
原本就凭这几个道人,纵然玉清已是地仙之尊,也比不上梵门恐怖的弟子数量。
但他们借用血祭,破除大周龙气,乃是顺天而行,有着漫天星力与血煞为动力,反而更占便宜。
……
大商皇宫天空中。
须弥金山炸开,血龙却也是一震,被甩开十数里,再次扑来,张牙舞爪。
而此时的僧众散乱,万万无法再次形成合击!
“阿弥陀佛!大事成矣!”
不过这时候,三名老僧却是大喜,在他们的操纵之下,金色的佛陀驾驭着光暗曼陀罗胎藏大结界,已经来到了十二金人之前,要将大商的天命玄鸟彻底封禁入内,从此以十二金人代替天柱,永镇大地!
“请圣旨!”
被布置在佛阵中心的圣旨立即被展开,那上面当然不是什么敕封梵教的旨意,而是商桀亲笔书写的一篇祭文,代表着对梵门行为的认可,并且还加盖了传国玉玺。
若没有这个,梵门就要同时面对玄鸟与血龙的夹攻,必死无疑!
轰!
这时,圣旨就在佛光中消融,化为一道光柱,没入光暗封印之内。
啾啾!
天命玄鸟鸣叫了几句,似乎有些不满,又似乎带些欣喜,往大殿之前的十二金人身上一扑。
轰隆!
浓重的乌云浮现,又化为青紫色的雷霆,在天地间狂舞!
噼啪!呲啦!
一道道蛟龙般的雷霆落下,尽数被十二金人吸收,沐浴在电光之下的金人却是渐渐褪去那古铜色的光泽,转化为赤金色,一股强绝的气息不断浓郁,仿佛上古的蛮荒巨兽重现人间!
“吒!!!”
蓦然间,十二个顶天立地的金人齐齐开口,喊出一字。
这个“吒”字,赫然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似盘古开辟天地一般,顿时震慑寰宇,甚至撕裂了乌云,驱散电蛇,令阳光垂落而下。
“哈哈!十二金人!”
“朕的十二金人,终于炼成了!”
商桀狂喜大笑,近乎手舞足蹈。
“陛下!金人虽成,大劫未去,还请速速入阵,以天子之身,玄鸟血裔,驱动十二金人,扑杀血龙!”
三名老僧做狮子吼状。
“不错!”
商桀大踏步而入,来到佛阵中心,默默思索了一下,就做祭拜祈祷状。
“吒!!!”
十二金人浑身一震,又是齐齐狂吼,联手出击,要撕裂血龙!
“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拼了!敕命!爆!”
从血龙上,立即传来玉清的声音。
血龙猛地一缩,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仿佛太阳一般的血红大球,又猛地炸开,星光煞气横扫,冉冉升起一朵蘑菇云,将皇宫之外的地皮都不知道掀起多少。
“镇!”
商桀不敢怠慢,立即命令十二金人与僧人合力,稳定着皇宫。
“陛下……这可是数十万大军,混合凶星形成的血煞之气,生人不宜!若不迅速处置,恐怕盛京数百年内,都要寸草不生啊!”
一名老僧就进言道。
“哈哈……不过区区煞气而已,十二金人却是专克这个!”
商桀哈哈大笑,十二金人张开嘴,猛地吸气,虚空中便仿佛多了十二个风眼漩涡,竟然将漫天的煞气尽数吞噬。
只是这波袭击过后,十二金人身上也是伤痕累累,显然之前血龙攻势,也不是毫无用处。
甚至,身上的光芒都开始黯淡下来,似乎又失去了灵性,变成了之前的雕塑,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商桀暴怒大吼。
“陛下息怒,这十二金人太过逆天,之前裂雷霆、破血龙,都是大耗之事,此时不过力竭而已……并且有着破损,却需修补!”
“那该如何修补?”
商桀顿时皱起眉头。
“启禀陛下,十二金人虽成,但一举一动,都要消耗大量龙气,非得祭炼七七四十九日,与神州龙脉融合一体,从此依托龙脉,便无往不利,还可永镇蛟龙了!”
一名老僧当即双手合十道:“如何修补,我们几个师兄弟已经有了定计,还可趁机为十二金人更增一分神通!”
第两百四十二章 国祚
十二金人以天下金铁之英熔铸而成,又注入大商的天命玄鸟为中枢,前后历时良久,牺牲甚大,方才炼成。
此等神宝,当真能镇压国运,之前两次出手,都是惊天地、泣鬼神!
奈何催动起来,也需要大量耗费龙气,纵然商桀的帝气都撑不住!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之与地脉融合,从此便可源源不绝地抽取大商十九州地龙之气,化为无尽能源,天下无敌!
而龙气被抽,自然蛟龙不生,这也是十二金人镇压天下的本意!
在未与大龙脉融合之前,十二金人虽然也是犀利无比,却远非天下无敌,能镇压国运的神器!
之前撕裂雷霆,又与血龙一战,顿时就有着折损。
“能修补?快快动手!”
商桀咆哮着。
“遵旨!”
三名老僧中的一人盘膝坐下,面露慈悲之色,念谒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整个人气息全无,肉身干瘪,竟而圆寂,头顶却是浮现出一轮佛光,化为一个三头六臂的法身。
“这……这……”
商桀喃喃着,震惊不能自已。
“陛下不必悲伤,我师兄往生极乐,却是我梵门佛子的大幸!”
旁边一名老僧双手合十,眼中似有琉璃之色一闪:“我梵门弟子,随时愿意为陛下效死!”
“阿弥陀佛!”
商桀不由双手合十:“朕一定要为大师塑得金身,永享祭祀!”
不依国主,无以成法事!
这三僧为梵门领袖,自然深知这点,此次更是要以十二金人大成、老僧圆寂为契机,深深在商桀心里种下梵门的种子。
此事一旦成功,有着十二金人镇压国运,梵门就可与商朝休戚与共,大兴于世,万万年不易!
与这个相比,区区死千把佛子,外加一名祖师,又算得了什么?
“阿弥陀佛,恭喜师祖(师叔祖)往生极乐!”
剩余的僧众齐齐双手合十,念动经文。
得了这些愿力佛力之助,那三头六臂的法身猛地壮大,三张表情各异的脸庞齐齐念动咒文。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大因果术!!!”
熊熊!
三头六臂的法身熊熊燃烧,又化为一道虹光,飞行绝迹,来到金池石台之上,幻化出之前梵门出手,配合玉清镇压黑蛟之景。
“你们还想做什么?不好!!!”
玉清道人脸色狂变。
“区区一朝龙气,又怎够十二金人奠基?”
两名老僧齐齐暴喝,做狮子吼状:“众僧听命!牵引因果愿力!”
吼吼!
虚空中,一条双角四爪,爪生四趾,足以媲美真龙的赤龙就被佛光拉扯而出,怒吼咆哮着,身上又被一层层代表气运因果的梵文笼罩。
大因果术追根溯源,竟然直接找到了大周真龙所在!
原本玉清就是为了姬易来镇压黑蛟,甚至可以说受了姬易之命,镇压徐宗武,也是为了姬易自身替劫!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玉清道人虽然大有干系,但姬易更跑不了!
相比较于这一条真龙而言,区区一个地仙,纵然赔出血本又能如何?
“天地因果,有借有还,十二金人,斩!!!”
两名老僧大喝中,十二金人伸出手,齐齐一扯!
呲啦!
原本的赤龙惨叫一声,半条龙尾龙身被硬生生扯下,化为一条只有之前一半大小的赤龙,悲鸣一声,扯断因果丝线,飞快走了。
赤龙剩下的这半边却是忽然炸开,化为浓郁的青紫之气,被十二金人争相吞噬,一下身上金光闪烁,伤势全无。
……
砰!砰!砰!
金池石台之上,玉清道人脸色怔怔,又看着身边仅剩的数名道人倒下,受了天谴,化为干尸,形神俱灭,忽然吐出一口老血:“贼秃!老道不灭了你等,誓不为人!!!”
刚才这一下大因果术,若是冲着他自身而来,纵然地仙都还不完,只能一下身死道消,真灵转世轮回,为梵门做牛做马偿还,一百世,一千世……只要这丝因果还存在,就必须继续,生生世世,人死债不休!
奈何梵门根本看不上他,而是将目标瞄准了大周真龙!
“就刚才梵门那一击大因果术,竟然要我大周一半国祚偿还!!!”
玉清老头目眦欲裂,悲愤无比:“原本姬易为开国太祖,得了‘周’字天命,起码可有六百年国祚,但就这一下,竟然硬生生被拦腰截断,变成只剩三百年!”
若是姬易知道,恐怕立即就要跟梵门不死不休,还要留下遗愿,让子孙灭尽梵门。
奈何这种事,纵然连玉清道人都不敢跟姬易言明,否则必然被龙气忌讳!
纵然现在,害得大周龙气如此,反噬便已经到来。
“诸位同游太虚,却独留我老道一人!”
瞥了眼周围的师兄弟姐妹,玉清道人几乎要流下泪来。
原本他道功精深,算计精准,自以为已经把握住了天命大势,才敢出山辅佐潜龙。
他乃天生的修道种子,隐为当世第一,果然一出手就扶助姬易成就赤龙,自身也地仙圆满,原本估摸着,若是等到姬易开得一朝,或许就可凭借这些大功劳一窥天仙位业,这才如此不遗余力。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天意莫测!
到了现在,却是连连被反噬,地仙根基都毁了大半。
“若是姬易顺利成龙,或还可勉强修补根基,只是天仙再无半分指望……若是武王兵败身死……”
玉清道人忽然深深地打了一个寒颤,忽然恨不得刚才梵门的大因果术是冲他来的了!
因为这争龙失败的反噬,比千百世做牛做马还债还要可怕!
……
此时,另外一处战场。
轰隆!
天色数变,地面隐隐震动,这些标准的异象,都被吴明准确把握到了。
“大商帝都盛京方向……出了大事?”
“难道是十二金人?”
不得不说,现在盛京方向能有的大事,也只有这一件了。
而漫天怨气化为血龙,飞扑盛京的那一段,更是只要明眼人都可见得。
“看来大商这次还是平安无事,如此强大……那当初它在历史上是怎么被覆灭的?”
吴明感到了深深的疑惑:“这个任务副本……绝对不简单……”
一开始出现的恶意、若隐若现的幕后黑手、还有这个完全跟历史一样,真实得吓人的世界,似乎都在诉说着一种“非同寻常”!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异变?”
吴明心底有些疑惑。
轰隆!
旋即,一个庞大的身影就是向自己砸来,仿佛千斤重锤一般。
他一个灵巧地转身避开,就见到被撞飞的赫然是食心童子,而原本的七杀将狂喝着,身上被一重紫红色的光芒包裹。
噼里啪啦的声音,就从上面不断传来,仿佛猛兽即将脱困而出。
“还愣着做什么?以为老夫的紫血狂牢能困得住他多久么?”
食心童子大骂一声,飞快奔逃:“想活命的,就快跟上!”
吴明等人紧随其后,旋即就见到了一处平地。
原来不知不觉当中,众人已经跑出了密林,更可以看得不远处烈焰焚天的奇景!
火烧连营八十里,昨夜不过几个前锋大营,而郭子和既然出手,必然已经有了周密布置,不断放火,层层进逼,务必要将之前营寨连同乱兵一起烧了!
“四十路烽烟,百万大军啊……”
“天呐!”
这边几个反王还有亲卫见此,却是如丧考妣,哭天喊地,知道原本意气风发的反王集团,已经顷刻间土崩瓦解,化为昨日青烟。
众人再看看周围,心里更是凉了半截,原来此处竟然是一个光秃秃的悬崖,三面都是绝路!
“食心童子,你做什么?”
李自在握紧手上长枪,眼神就很是有些不对了。
“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食心童子面上却也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盟主明明通知老夫,此地不仅有着活路,更有支援的!”
“歃血盟主?!”
李自在一怒:“你之前果然不尽不实!言不由衷!如今我们同舟共济,不要再隐瞒什么了……”
话语中,却又带着一点希望,却是因为传闻中的歃血盟主义气为先,实力高强,手段百出。
若有他在,纵然必死的主神任务,或许也尚有希望?
“原来是歃血盟主!”
吴明眸子中立即有着精光一闪。
却是相当清楚,这个歃血盟可谓主神空间中第一组织,层次严密,实力强大。
上次神鬼世界,只是三个最弱的元老,合力起来都可抵挡真人,这次却是倾巢而出,再加上一个巫法大成的食心童子,纵然自己要拿下都要颇费一番手脚。
若是再加上那个神秘的盟主,岂不是地仙都要忌惮了?
“歃血盟全员而入?当这主神殿是他家开的么?并且这死亡任务……”
吴明感觉自己好似堕入了一团迷雾当中。
旋即,悬崖边上的丛林一闪,三名大将,带着上百精锐,直接包围而来,赫然是郭子和与七杀、贪狼二将!
“果然!剩下的反王都在这了!”
郭子和冰冷一笑:“都给我杀了!”
第两百四十三章 三将
悬崖凸出,三面悬空。
后面又有三大杀星率领的百余精兵,半包围而来,几乎就是绝境!
“不可能!不可能的!!!”
食心童子见着郭子和追来,最为不可置信:“盟主明明约了我来,说有援兵,怎么会变成追兵?”
这情形,连李自在这个外人都很难相信,毕竟,只要歃血盟主不是傻子,就不会专坑自己人,自我削减实力。
但无论如何,现在三大杀星携追兵杀至,立即就将这些轮回者逼到了绝处!
“弓弩手准备!”
郭子和一挥手,一排十几名军士就是上前,半跪着一字排开,小巧的弓弩就对准了数人。
此种绝地,若是覆盖式打击,纵然武圣都跑不了!
被弩箭一指,李自在将阮智玉挡在身后,面色肃穆到了极点。
“怎么办?李大哥?”
在他背后,传来了阮智玉低低的声音:“投降是死,若是突围,让他们杀了并肩王,我们照样要死!”
“先不要冲动!”
这情形,纵然李自在额头也渗出冷汗,右手攥紧了长枪。
心里更是暗恨:“可惜我的神枪在之前一战坏了,这柄长枪纵然也是百炼精钢,却还是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不过也清楚,纵然处于全盛时期,面对这阵容也危险非常。
这时希冀更多能力,只不过想拼命罢了。
“难道是冲着我来的?”
吴明瞥了眼这悬崖,武圣跳下去不死都要没了半条命,不过对于他这种修道者而言,还是有着不少取巧办法的。
当然,一般修道者,也无法当着如此多军气煞气的面前施展神通,搞不好比普通人还脆弱,一摔下去当真要血肉成泥。
这时心念电转,却是忽然心里一惊:“难道还有人能看破我身份?若是如此,对方后手必然源源不绝!”
跳崖逃生,乃是下下策,纵然食心童子也不敢乱选。
此时面对着箭簇,顿时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噗哧!
寂静之中,忽然刀光一闪,一名反王惨叫着,软软倒了下去。
“你做什么?”
食心童子等人一惊,旋即就见到一名侍卫模样的人割了这反王的人头,捧着向郭子和跑去:“将军!我愿降!愿降啊!”
“混蛋!”
食心童子近乎咬牙切齿,认得那个倒霉反王似乎乃是青蛇王,又是长松口气。
就在刚才,那侍卫一刀斩杀反王的时候,另外一名轮回者却是面色一变,直接软软倒地身亡,显然任务失败,被主神殿抹杀。
如今这里的轮回者,就只剩下食心童子、李自在与阮智玉三个了。
“保护他们!”
食心童子靠近一步,就见仅剩的两个反王,以及一个侍卫都是警惕地拔出刀来,眼睛中带着警惕,不由暗自苦笑。
“将军!小的愿降!愿降啊!”
那名捧着反王头颅的侍卫近乎涕泗横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阵前:“小的献上这反王首级,祈请将军收容!”
“嗯!”
贪狼将笑眯眯地招手,让这小兵近前,眸子中却是冷色一闪,有狼顾狷狂之色!贪狼狡诈多变,却是根本没有受降的念头,反而想着好好好折磨这个侍卫,慢慢玩乐。
“不对!”
但这时一靠近,贪狼将见到这名背主求荣之人眼光呆滞,顿时知道不好,飞速后撤。
可惜已经太迟了。
“爆!”
一枚白金色的葫芦从这侍卫身上掉出,忽然间化为万千剑芒,向四周扩散,目标直指那些弓弩手。
嗤嗤!
嗤嗤!
凌厉的庚金剑芒混杂着星力不断突刺,当中又有七道剑影,如蛟龙一般游走。
一轮攒射之后,原处已经千疮百孔,留下一地断肢残骸,配合血液,看着有如修罗炼狱。
原本的那名侍卫,乃至弓弩手,甚至大半精兵,都在这一轮打击之下灰飞烟灭!
“啧啧……这茅山道的傀儡术当真好用,特别是找替死鬼的时候!”
元磁七杀葫芦在半空中跳了跳,又落入仅剩的那名侍卫手上。
“你不是普通护卫!”
李自在瞳孔猛缩:“这葫芦我见过,你是一眉王麾下的三茅真君!”
“三茅真君?!”
食心童子面色一变,又带着点玩味,心里默道:“难道也是一名轮回者?天师级别的?”
“不错!”
吴明微微一笑,撤了伪装,现出本来面目,顿时令阮智玉瞳孔一缩:“李大哥,小心这人,他易容改扮之后,我都看不出来!”
“原来是摘星子道长!”
并肩王与另外一名反王却是大喜:“这次就要多亏道长相救了!”
“说相救的话还早!”
吴明把玩着手里的葫芦,望着烟尘后的地方阵营:“对不对?郭子和郭大将军?”
“不错,你敢伤我三弟!我自然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郭子和面色阴沉。
砰!砰!
两柄巨大的板斧落在地上,砸出小坑,却是七杀将叫道:“让我将他斩成肉酱!”
尘埃落尽,现出后方的场景,就见贪狼将平躺在地上,浑身多了数个红窟窿,血如泉涌,胸膛却还在微微起伏。
猝不及防之下,被七杀葫芦爆发的飞剑攒刺,距离最近,所受伤害最大,纵然星君之命也是够呛!
实际上,他现在能保下条命,而不是跟周围亲兵一样变成肉酱,就是因为贪狼星给力了。
“将军可知,世上万事万物,都有着各自的命数!”
吴明缓缓说着,似一名研究真理的大儒圣贤:“巅峰过后便是低谷!你一夜之间火烧连营,枪挑八王,马踏众将,已经到了此生的巅峰,再接下来就会走霉运了!”
“哈哈……妖言惑众!”
郭子和冷冷一笑,天空之中,一颗星辰骤然大亮,化为长枪落下,令他身上的气势无限拔高,身边的七杀将同样也是如此。
“你不信?那为何不去坐镇大军,反而要孤军深入,来抓捕我们呢?”
吴明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语却是令郭子和脸色顿变。
不错!在吴明看来,郭子和的天命也尽了!
若说徐宗武的天命是要完成攻陷十绝关的伟业,并且血祭破大商天柱的话,那郭子和的天命便是要火烧连营,成为四十路烽烟命中注定的杀劫!
而现在,劫数过去,他作为天命之子的身份也消失了。
命数一弱,就走入低谷,容易遭劫!
从这个方面看,天意倒是与那些老板掌柜很像,你有用的时候,自然宠着你,惯着你,但等到完成工作,失去利用价值之后,翻脸无情,一脚踢开也是正常!
谁让人家是老天爷,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呢?
“妖人!二弟!不要多说了,杀!”
果然,一提到这个,郭子和也是脸色顿变。
“贫道收拾郭子和,另外一名七杀星,便交给你们了,如何?”
吴明瞥了眼食心童子与李自在。
至于其它两名反王与阮智玉,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没问题!”
绝境之时,生机忽现,李自在顿时来了精神,握紧了手上的长枪。
“甚好,那死黑胖,老夫之前束手束脚,才被你趁机得手,这次却是要尝尝你心头精血的味道如何!”
食心童子桀桀笑着,现出邪神本尊,杀向七杀将。
轰!
两个巨汉撞在一起,又是一场石破天惊的对决。
而这次食心童子放开手脚,还有着李自在相助,顿时将七杀将逼入下风。
“破军星命?!”
吴明盯着面前的郭子和,却是微微一笑:“还有贪狼星,当真挺怀念的呢……”
“胡搅蛮缠!”
郭子和眉头一皱,瞥了死伤惨重的下属,以及落入下风的七杀将一眼,却是忽然长枪倏出,似蛟龙出洞一般,刹那间奔过十余丈距离,直取吴明咽喉。
蓬!
一蓬辉煌灿烂的星力在他身上爆发,似形成一套光甲,又附着在长枪之上,加持坚韧、锋利、破法等诸多神通。
纵然一柄普通长枪,被破军星力加持之后,也是了不得的神枪,宝枪!更何况郭子和手上的本非凡品!
这时候枪头星芒爆闪,竟然好似毒蛇吐信一般,又突出数尺!
呼!
吴明的身体仿佛纸片一般后飘,险之又险地避过枪芒,手上六张符箓飞向四周,又形成一层天幕,似隔绝星力,自成天地。
乱星符!
虽然郭子和是破军真命,但吴明与星辰世界那会也完全是两码事,以天师之尊,施展出来的符箓威能更是暴涨。
呲啦!
几乎是刹那间,郭子和身上的星力就黯淡了大半,长枪上的枪芒更是消失不见!
“嗯……若说之前郭子和还有着天意优待的话,等到天命尽了之后,如今就是一视同仁了……甚至,我这么做,还有些顺天应人的味道,天命之莫测,当真不可思议!”
电光火石间,吴明手上的七杀葫芦跳起,喷吐出七口飞剑,轰然落下!
趁他病,要他命!
嗤嗤!
剑光如银龙一般飞舞,蓦然几闪,血花飞溅,郭子和长枪断折,双手双脚血光一闪,却是手筋脚筋都被挑了,一下昏死过去。
第两百四十四章 蛊虫
星君转世之身有多强?
吴明可谓见多识广,根据他的观察,若是七杀、破军、贪狼这种三大凶星、又或者文曲、武曲等主星的,那的确非同小可。
基本上,只要一丝星光绕体,在契合星辰的某一方面就有着特殊才能,超人一头!
若以武星而论,破军这种大杀星,星光绕体,全盛之下,有着星命加持,便不逊色于一级武者!
而显现本命,就是二级!星辰副命,只要肯下苦功,再得了一本真法,勤加锻炼,三级大宗师有望!
最后的星辰真命,则是有着可能进入四级的圣境!
好比文武双壁的徐宗武,本身就是武圣巅峰,若是在大军当中,配合兵家神通,百万军气集于一身,那纵然连地仙都要退避!
郭子和这三大凶星之将,武艺虽然还未到此生巅峰,但若是在星命全力加持之下,杀伤也可直入四级!
若是围攻,配合百余精锐,弓弩手,吴明单打独斗,恐怕都要落入下风!因此一开始才要施展诡计,先废了贪狼将。
这时断开星力支援,郭子和顿时打落一级,以三级之身,对抗吴明的七杀葫芦,当然讨不了好,一个照面就手筋脚筋被挑,变成废人!
“嗯?不过区区乱星符,纵然有我天师之力加持,居然也如此轻易地隔绝了破军星力……”
吴明望着地上昏厥过去的郭子和,眸子中却是精光闪动:“难道是真的天命已尽,我拿下乃是顺天应人么?”
身为天师,对于这天机感应,却是越发清晰。
吴明有着天眼神通,更是如此,就见得这三将虽然气数衰弱,却还未到杀身之时!
“可擒而不可杀!这就是他们此时的天命……当然,我要强杀,也并无不可,不过就略微有些麻烦,获罪于天,增加劫数么……只是,普通人怕这个,我岂会怕?”
要是只生活在一个世界,这就相当可怕,纵然玉清道人也是不敢。
但身为轮回者,吴明早就本命不见,天机混淆,或者说,跟黄莺、李秀云一般,是诸天万界中最大的“变数”!
对于这个大商末世的天意,自然便没有多少敬畏,而这个世界能给他施加的影响也远比土著小,这就有了很大的自主权!
“这三将命不该绝,莫非日后还有什么重任在身?”
不过这透露出来的消息,却是令吴明陷入了沉吟与思考:“毕竟这三大杀星,原本应该是反贼,却做了商朝肱骨,镇压反王,当中变数太大了……”
“真君大人!”
不知什么时候,阮智玉却是来到吴明身边,万分诚恳地一礼:“还请真君出手,相助其他人一臂之力!”
“嗯……修炼的似是密宗法门,有点感应之能,不过,也就这样了……”
吴明略微瞥了一眼,顿时令阮智玉生出仿佛一丝不挂、不着寸缕地被看光之感,不由低垂着头,两朵红晕直入雪白的脖颈,心里更是暗暗想着:
“太……可怕了,此人目光,似通天彻地,看透人心啊……到底是不是轮回者?!”
直到现在,她还是看不清吴明的底细,只觉笼罩在层层迷雾当中。
吴明却还是一副高深莫测之状,又望向另外一个战场。
“大哥!”
七杀将狂吼连连,见到郭子和倒地,生死不知,更是激发了蛮性!
轰隆!
星野之中,一颗凶星更是光华灼灼,放出斗大的光芒,化为浓郁的七杀星力落下。
“喝啊!星命加持!白虎七杀式!”
忽然间,七杀将身上的星力浓郁到极处,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在这种生死关头,他得到七杀星全力支持,不仅悍然突破,更是似乎觉醒了部分历代七杀星主的记忆,施展开一套上古神通!
斧刃闪动,化为七道光影,猛地与他自身命数与朝廷官职气运相结合,向八方横扫。
噗!
李自在率先抵挡不住,枪头断裂,吐血而退。
“啊……紫曜邪神!护我真身!”
食心童子面前邪神魔影浮现,张开双臂,化为坚固的防御,却又被七道光芒一冲,支离破碎,胸口旧患复发,惨叫一声,化为一道紫焰遁走。
“贼子!杀了你!”
顷刻之间,两人接连落败,七杀将却是咆哮着,仿佛小山一般冲到了吴明面前。
“没用的!”
吴明面上却是浮现出悲怜之色:“纵然你获得七杀星全力支持,又比得过‘天’么?”
自从盛京方向传来大变之后,天机却是越发明显,吴明甚至可以感觉到不论反王还是其他人,只要是与商朝做对的,身上都增加了那么一丝气数。
而商朝众将,却是一个个命数衰败,自然就猜到了什么。
“天地间怎么能容忍一家独姓的王朝万古永存?商桀祭炼十二金人,要镇压国运,本来就是逆天而行!”
“这看来是接近最后的成功,天意的反噬也越加可怖么?”
吴明心里有了明悟,这时一手抓出,五道黑气浮现,甚至化为天幕,阻隔星力,当中鬼笑连连,又有一只黑色大手浮现,狠狠摇动着星柱:“五鬼一气,化为天幕!擒拿法印,撼动七杀!”
“桀桀!!”
一头骨骼洁白如玉,带着怪笑的骷髅精扑出,张开有着四十颗牙齿的大口,猛地咬住了板斧。
嘎吱!百炼精钢的大斧之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醒目的缺口!
又是几下之后,骷髅头喷吐着黑气,猛地从七杀将胸口钻过。
噗!
这将胸口开了个大洞,惨叫一声,好似小山般倒了下去。
不仅如此,被骷髅精吸掉大半精血,这七杀将雄壮如山的体格顿时干瘪下去,变成了一个瘦弱的侏儒,气若游丝。
吴明又是一指,三道黑色的绳索,就将这破军、七杀、贪狼三将捆缚至面前。
“嗯……三大杀星收集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召唤神龙……”
吴明暗自囧了一下,又望了望悬崖。
只见平台之上一片狼藉,幸存者唯有两个反王,还有李自在、阮智玉寥寥几个、骷髅精欢快地在那些商朝的残兵败将中飞来飞去,吞噬血肉精血,吃得不亦乐乎。
“食心童子遁走……居然直接跳崖,真是不怕死……”
吴明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歃血盟真的很有问题,奈何剩下这两个轮回者,根本就不是歃血盟之人!”
他有着预感,这次错非敌人对他实力、任务估计错误,这便是一个杀局!
三大星君先不说,但是一次箭雨下来,若吴明要保护的韩虎林也在其中,那肯定十死无生,按照任务规定,也只能抹杀了。
“难道真的是歃血盟主布置的陷阱,但看着也不像,毕竟……之前那一堆元老,难道就是专门用来送死的?”
吴明立在悬崖之上,天眼望气,眉头又是皱起。
“两位似有大秘密在身……”
回转身来,却是看向李自在与阮智玉:“未知与刚才那个食心童子,是何关系?”
“这个……”
李自在脸上肌肉一抽,显然也是拿不定主意,最后道:“萍水相逢,同舟共济,仅此而已!”
这说话说一半,又埋下伏笔,却是他的聪明之处了。
若吴明是轮回者,自然听得懂意思,若是土著,也是无碍。
“哦!”
吴明对仅剩的那两个反王看也不看,却来到郭子和三将面前:“这三人贫道大有用处,要尽数带走,你等有何意义?”
“不敢!”
李自在连忙双手乱摇,知道这时候谁若反对,这三茅真君肯定就灭了谁,自然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虽然这三大星君都令他眼馋无比,足以祭炼出好几件兵家法宝了。
“啧啧……这可是三大星辰真命啊!若一起血祭了,连神器都可以炼的出吧?”
李自在与阮智玉对视一眼,又瞥了旁边两名反王,心里更是暗暗叫苦:“玩了!忘了这茅山道乃是血炼起家,若是看上了这两个反王的命格气运,却如何是好?”
之前反王身死,任务失败,轮回者被抹杀的一幕还在眼前,他们两个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嗡嗡!
却在这时,一圈振动翅膀的声音传来,令李自在面色一变。
“是蛊虫!”
阮智玉面色惨白,更是叫着:“周围都有,数量……数量铺天盖地……”
吴明独立悬崖边缘,还可见得一层黑色就自悬崖底部浮现,不由为跳崖逃生的食心童子默哀了一句。
“陷阱?看来果然是绝杀之阵啊……不知道食心童子跑掉没有?”
嗡嗡!
蛊虫震动翅膀之声更盛,隐隐还带着啃噬草木的沙沙声,一路自悬崖不断逼近。
“蛊神子!不用装神弄鬼了,出来吧!”
吴明却是眼睛一动,直接盯着一处,淡然说道:“你投靠商朝,想来救人么?上次两头蛊虫的损失,看来却还是没有让你长点记性!”
“桀桀……”
一个飘渺的声音,干枯沙哑,又混着虫鸣,就从那个方向飘来:“上次就是你毁了老祖的小宝贝?好!很好!新仇旧恨,这次却可一起算了!”
第两百四十五章 求助
大商之前坐拥天下,享有四海,效忠之人自然不少。
或者说,诸子百家,包括道门,在某段时间之内都是受商帝所驱使!
纵然现在,以外界的说法,商桀暴虐无道,但依旧拥有大量人才辅佐。
兵家、法家更是其基本盘!若无墨家与梵门之助,更练不出十二金人!而巫蛊之道的好手也是被搜罗了不少。
这蛊神子,自然就是其中最强的一位!
在南疆中,此人的蛊术可谓惊天地、泣鬼神、乃是小国主见了都要尊奉礼敬的存在。
被进献给商桀之后,更是获得重用。
传闻此人不仅精通各种诅咒法门,能令人无声无息地死亡,甚至还豢养了六头主蛊,每一头都可堪比一名武道大宗师!
而其本命蛊虫,更是达到了武圣的级别!
四级的蛊虫,已经不是普通虫类,而是神物!上古的蛮荒异种!
此时在吴明的眼中,对方虽然藏身虫海,但那一道明黄色的内运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
“不过……看来此人还是晚来一步,否则与三杀星联手,便足以自保,我恐怕也拿不下这三人了……”
吴明心里默默想着,又是有些惋惜:“若是我本尊在此,雷法加上三昧真火,这区区虫海……嘿嘿……嘿嘿……”
雷火专克邪物!
除了蛊神子那头本命蛊虫之外,其它再来多少也不过送菜的份。
甚至,他那两头主蛊,就是陨落在吴明之手!
也正是那次之后,吴明才找过罗颂,了解过这蛊神子的事迹,更知道此人锱铢必报的性子。
以他隐隐为南疆巫蛊老祖宗的身份,自己毁了他两头三级蛊虫,不狠狠报复回来才是怪事!
“桀桀……你杀了老夫的两名爱徒,便拿你一身血肉偿还吧!”
黑色的虫群散开,在吴明面对的方向,赫然浮现出一名奇装异服、脸上画着油彩的老头,身边还跟着四头形态各异的蛊虫,气息凶残。
“蛊神子……”
可惜吴明看着他的目光,却是颇为怜悯:“不知道你没有听过一个典故,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嗯?”
不得不说,这句意思实在非常明显,甚至令蛊神子背后的寒毛都是倒起。
“只修功行,不明天数……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啊……”
吴明叹息一声:“你说是不是,玉清道友?”
“然也!”
清清如玉的声音,顿时在四周响起,又仿佛带着一股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吸尽的怨气!
一蓬清光,就是辉辉然洒落下来,带着浓郁的禁锢与限制之力。
地仙法界!!!
“啊……你是玉清道人?!”
蛊神子面色一变,身边四只蛊虫齐声长鸣,自己更是猛地张大嘴巴,呕出一只金色的蛊虫!
这蛊虫好似一只金色的蚕宝宝,胖乎乎,圆滚滚,眼睛大如黑豆,亮晶晶的,显得颇为娇憨可爱,背上甚至还有一对半透明的翅膀,振翅着飞到了半空。
“金蚕蛊?”
与之相对的,却是吴明的眸子动了动:“居然还是上古异种,飞天金蚕,也难为你能找到了!”
“嗯!果是飞天金蚕,给我镇压了!”
玉清老道似乎也有些惊讶,旋即清光更盛,轰然压下。
一只只黑色的蛊虫软倒在地,旋即气息全无,没有多久就积攒了一地的虫尸!
在地仙领域之下,虫海战术简直是个笑话!
“玉清老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苦苦纠缠?”
蛊神子大叫,飞天金蚕化为一道金色流光,护在他头顶,竟然也能略微抗衡法界之力。
“无冤无仇?哈哈!!!”
玉清老道走到场上,披头散发,双目中带着血丝,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闻言就是冷笑:“大商毁我成道之望,杀我师兄弟,血海深仇!你为商朝走狗,还要怎的?”
又是一瞥吴明:“摘星子道友,此人为你而来,老道来助你一臂之力,将他杀了,如何?”
“善!”
有着免费打手,吴明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内心不免暗暗腹诽:“看来这次大商将玉清坑得颇惨,这是几乎不顾一切了吧!”
当即取出七杀葫芦,星光当中,七口飞剑化为流光,将那四头堪比武道大宗师的主蛊牵制住。
“老头子今日认栽,你们放我离开,我立即回转南疆,发誓永不踏入大商一步!”
蛊神子眼角狂跳,飞天金蚕嗡鸣不断,又大声喊着。
“只可惜你蛊神子的信誉不好,又专门喜欢以大欺小,老道容不得你!摘星子道友切记,此人睚眦必报,若给走了,奈何不了道友,就专会去找道友门人弟子的麻烦!”
玉清道人一挥手,背后一片灵地浮现而出,带着地仙福地的大力,只是吴明眼尖,就见得此片福地比上次所见还更加虚幻,更带着残破的味道。
“啊……我跟你们拼了!”
蛊神子绝望大叫。
飞天金蚕飞行绝迹,奇毒无比,沾之必死!纵然武圣,一不小心被毒素侵入,也是要去掉半条小命。
可惜,遇到了无形无质的地仙法界,却刚好被克制得死死。
这时见到玉清道人杀他之心甚浓,当即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小的布幡,咬破舌尖,直接涂血上去。
“吱吱!”
飞天金蚕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幡内,小幡顿时轰鸣一声,飞到半空,散发出无穷黑气,演化万毒蛊虫,中间又以飞天金蚕为统率。
“六蛊神幡?”
玉清道人见得,先是一惊,旋即又是冷笑:“原来你牺牲六名弟子,祭炼六头主蛊,却是为了炼制这件巫门法宝?可惜你先天就差了两头蛊虫,根本无法大成!”
当即一招手,天际乌云涌动。
“玉清急急如律令!雷来!”
咔嚓!
一道青色的雷光,顿时撕破乌云,带着毁灭的意志落下。
身为地仙,玉清道人手上又怎么可能没有召唤雷霆的法门?雷法纵然珍惜,对于他而言却不过予取予求之物。
若是能真正福地大成,甚至可生福地虚空之雷,那才真是造化由心,威力无穷!
砰!
一雷落下,正中黑色小幡!
上面的金蚕吱吱有声,显然受创不轻,而蛊神子更是一口紫黑色的精血喷出。
玉清道人再如何都是地仙!又有神通法力丝毫不逊色的吴明在一边牵制,他实在有败无胜,甚至有死无生!
“给老道镇压了,炼化!”
一雷发出之后,玉清道人一拂袖袍,福地的清光似形成画卷,漫布半空,猛地一收,就将金蚕与六蛊神幡卷入,燃烧起三昧真火!
“啧啧!玉清道人这是拼了老命了!大商难道刨了他祖坟?”
相比于玉清,作为正主的吴明却是不慌不忙,催动着七杀葫芦中的白虎金气、元磁星辰神光,将四头蛊虫困在阵内,慢慢消磨。
“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蛊神子的一声惨叫,被围困的四头蛊虫也是一下失去精神,被七口飞溅趁机剿杀成了肉酱。
吴明施施然收了葫芦,就见得玉清道人袖手而立,面前漂浮着一面小幡,其上的万千蛊虫之魂却是已经毫无踪影。
蛊神子浑身毫发无伤,脸上却浮现出巨大的痛苦之色,轰然倒地。
身上,一个个肉瘤隆起,又飞快消散下去,整个人刹那间缩水数成,无数的小虫却是从尸体上爬出,飞快没入林中。
如此场景,简直看得阮智玉这种女子都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这蛊神子竟然将一丝魂魄寄托在金蚕之上,金蚕若亡,本体也是难逃大难……”
玉清道人捋着胡须:“倒是这面小幡材质还算不差,老道便愧领了……”
这六蛊神幡,乃是蛊神子一生精华所在,光是为了寻常合适的材料就蹉跎半生,自然非同小可,更不用提为了锻造此幡,每年都要往上涂抹百草精华,蛊虫精魄,最后更是连金蚕都祭炼了上去。
毫不客气地说,蛊神子的一生精华,以及宝物,就都在这面小幡与金蚕上了。
“自然!”
不过人家好歹出力出了大头,吴明也没有多少好争执的,又是一个稽首:“见过玉清道友,不知道玉清道人来找贫道,所为何事?”
“摘星子道友可知,商朝追兵非这一路,还有法家与皇宫的高手,若非老道暗中打点,刚才一拥而上,奈道友何?”
“原来如此,那还要多谢道友相助之恩了!”
吴明略微思索,就知道此老道所言不虚,心里更是起了浓重的警惕之意。
“之前小小误会,如今大敌当前,老道来此,便是同舟共济之意!”
玉清老道直言不讳:“大商已经炼成十二金人,即将永镇诸天,老道还请道友不计前嫌,为天下苍生,助我一臂之力!”
“果然……”旁听的李自在与阮智玉都是心里一沉,又是无奈,知道这种高层协商,他们连插嘴的份都没有。
“要如何相助?”
吴明问着,目光瞥了地上躺着的三人一眼。
“道友法眼无差,还请移步详谈!”
玉清道人颌首。
第两百四十六章 讨价还价
“道友所说的相助,可是这三人?”
吴明飞出三道黑索,捆了七杀、破军、贪狼三将,却对剩下的几人看也不看,径自与玉清道人来到了另外一处僻静之地,直接问道。
“正是!”
同为道家高人,开了天眼,这实际上没法隐瞒,也根本隐瞒不了,玉清道人就承认道:“正要借此三人气数,破了邪法!!!”
“难怪这三人天命消退,却还有一线天机在身,原来是为了血祭之用!”
吴明颌首,对于此方世界的天意,以及玉清道人的做法就有些不齿。
王者临之于堂堂正正之师,这样的魑魅魍魉,纵然成了,也容易引来非议,这就是一辈子,甚至一个朝代的污点!到了末季更容易被大书特书,当成把柄攻击。
“唉……我知道友心思……”
玉清道人老而成精,自然知道吴明心里在想着什么,只是一指远方天空,那里浓烟滚滚,火烧山林,不止大寨营兵鬼哭狼嚎,更是扩散无数,生灵涂炭。
这火烧山,一旦蔓延开来,数日、数十日都有可能,若非老天慈悲,肯降甘霖,说不得一整片原始森林都要尽成焦土,永久改变地貌。
“盖天王连营八十里,有木寨无数,精兵百万,文臣如云,猛将如雨,此时却尽数成灰……”
玉清老道叹息一声:“大商经此一役,天下莫不臣服,更有十二金人,镇压地脉,日后若永享大位,你我违逆真龙,岂有命在?并且徒弟后代,万万年都翻不了身!”
原本吴明乃是反王阵营,玉清老道乃是武王姬易之人,之前还有着龌龊。
但这时面对空前强大的商朝,同仇敌忾的确是最佳之选择。
“天行有常,怎容逆天?”
吴明却是慨然道:“商朝欲以金人镇压气数,天命必然有变!”
轰隆!
他这言刚落下,天际不知何时就浮现出大片大片的乌云,电蛇狂舞,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就砸落,如瓢泼一般。
纵然山火再怎么炽烈,被这大雨一浇,也是立即熄灭,雾气蒸腾,又有大量青烟,直上云天,还有顽固的,在雨水中慢慢减小,雨火同辉,也是蔚为奇观。
山火既灭,商朝攻势也是一停,令幸存下来的反王乱兵还可留得最后一分元气。
“感谢上苍!”
韩虎林看着这雨,就是不由跪了下去,又指天割发为誓:“不灭商朝,我誓不为人!”
当下令着:“我们回去,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不能与商朝善罢甘休!”
“诺!”
诸多手下轰然应诺着,士气大振。
知道这就是去争夺诸王留下的政治与军事遗产了,虽然之前败得极惨,但几十家反王家大业大,纵然每家十不存一,整合起来,也是极大的助力!
特别是这场雨,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天命在身!
否则,再烧上几日,十三路反王,二十七路烽烟,当真就要灰飞烟灭,一丝渣滓都剩不下了。
……
“好雨知时节,天命乃发生!”
吴明似叹息般说着:“商朝逆天而行,怎么可得善终?道友所言,似乎有些言过其实了!”
一蓬清清如玉的光芒笼罩在周围,任凭雨滴砸落,地面上却还是干燥无比,玉清道人望着吴明的脸色也更加郑重起来:“想不到你之道行,竟然已经臻至此等境界?”
天师顺天应人,感应天地,还有天数的大力,从而产生敬畏,道心受损,不得寸进。
但吴明的做法,却是剖析天意如流,将天意也当成棋子来下了!
有这气魄,就是地仙种子!
“不过这十二金人乃是神宝,可镇压国运,若是再祭炼七七四十九日,令其与十九州大龙脉相结合,那当真天下无敌,镇压诸天!”
玉清道人齿缝中都带着冷气:“到时候,纵然天命在我,也是如之奈何!”
“哦?”
吴明心里一惊,知道自己或许还是有些小看了这十二金人。
毕竟史书之上,商朝最后还是覆亡,就连十二金人也被摧毁,之前就有些轻视,这时见到行家里手,不由肃穆道:“还请道友指教!”
“嗯!这金人,最初乃是巫门的一个设想,传闻其根基来自太古的都天十二神煞大阵之传说……”
既然要拉拢吴明为统一战线,这一点上玉清道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是听着他的叙述,吴明的脸色也是越发凝重:
“这十二金人……原来就是与随侯珠一般的镇运至宝,当然,比我的随侯珠强大一百倍!一千倍都不止!能镇压国运!只是威能无穷,驱动起来也非常困难,这就必须与地脉之力结合,抽取无尽地龙之气,方可抗衡天意!”
对于这个设想,他实在非常佩服,毕竟这其中就充满了“人定胜天”的味道,取的就是人道自强不息之意!
天意注定又如何?我照样要逆天,革了老天之命!
这也是人道的精髓!
“如此看来,十二金人必毁!商桀必灭!”
只是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屁股决定脑袋,既然那黑手极有可能藏在商朝之中,之前还动用大军与高人来围杀他,吴明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
“善!”
玉清道人大喜,“老道已经飞鸽传书,我主公武王姬易倾刻便可发大军十万而来!到时候再以这三杀星为血祭,这金人虽然炼成,但不入地脉,终究只算一半,不是天下无敌,大事还有指望!”
“哦?为何这三人如此重要?”
吴明弹了弹指甲,似随意问着。
“原本天机不可泄露……”
玉清老道微一踌躇,旋即还是说了:“只是现在老道诚心请道友相助,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这三将原本乃是天命妖星,乱世反王,与文武双璧相克!梵门曾经趁老道施法之时,逆转天数,为这三人逆天改命,化反为正!却让徐宗武去承担了反王气数,更趁机窥探我大周真龙之脉!”
说到这里,念及损失,玉清道人当真是双目血红。
“贫道一着不慎,被其得手,不过梵门如此,却也留下了痕迹……它能以因果术赚我,老道同样也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以这三人为引,展开颠倒阴阳大仙术,让他们命格返本溯源,配合大军进击,便是这次唯一的机缘所在!”
玉清老道诚恳无比地拜下:“为了天下苍生,还请道友助我!”
“哦!?”
吴明掏了掏耳朵。
“道友答应了?”
玉清道人大喜。
“慢着……”
吴明却是摆了摆手:“我虽然同意助你一臂之力,但擒拿这三人,也是费了不少手脚,道友轻飘飘一句话便想拿走,未免太过……”
说实话,他很想反问一句,反商的确是天命,但大周能不能立,关天下苍生何事了?苍生何辜,居然就被玉清道人拿来当大义压人。
如此轻飘飘一句,就要别人自带干粮地卖血卖身加卖命,也实在有些拿他当傻子耍了。
“你……”
玉清道人脸色血红。
想他之前几名师兄弟姐妹,又或者拉来助拳的同道中人,哪一个不是一听这话,就立即乖乖前来送死,最后应劫身亡,都没有半句怨言?
这摘星子自己之前助了一臂之力,居然还敢如此?
“委实不识大体,不当人子!”
玉清道人正是新仇旧恨的时候,此时怒发冲冠,加上吴明不过一个天师,顿时就有着要动手的征兆。
“道友可想好了,若是你动手,贫道逃脱之后,立即投了商朝去!”
吴明冷冷说着。
这话实际上纯粹是在吓人,明知道那黑手八成就在商桀阵营,自己还过去,便与找死无异。
不过他知道这点,玉清道人却不知道啊!
并且,他有着退路与选择,玉清道人却没有!
这一步余地留出,再加上自身展现出的肌肉与实力,顿时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所在!
玉清道人一怔,额头就略微有些冷汗浮现。
“并且……此三人纵然我交给道友,道友能不能收,收了能不能保,还是难说之事……”
再加上这句,玉清道人心里更加动摇了:“该死……忘了这摘星子茅山道出身,各种阴毒法门倒是俱全,难保没有在三杀星身上做了手脚,我的逆乱颠倒阴阳大仙术,若凑不齐杀破狼,威力便要顿减……”
心里虽然怒火冲天,但又强行忍住,淡淡问道:“不知道友要如何?”
“贫道的要求,却是颇为简单,只要满足一个条件,这三人便双手奉上!”
吴明微微一笑。
“哦?是何?”
“还请地仙演法!传我福地法门!”
吴明一字一字道,说实话,以他现在的身份,什么金钱权势,又或者气运许诺,当真可以不屑一顾。
并且,大丈夫立身处世,权势珍宝当自取之,只要自身足够强大!
与修为相比,这些外物,更是连一根鸿毛都算不上!
“你觊觎我玉清道法?”
玉清真人又惊又怒,最后却化为一阵沉默。
不得不说,若是之前吴明提出,这万万没有指望,但现在,比起道统覆灭,自身沦落而言,能换一强援,却又根本不算什么了。
第两百四十七章 盟主
玉清道法!
将主意打到这上面,还真不是吴明处心积虑,而是灵机一动的想法。
毕竟,此道的确底蕴深厚,根基扎实,起码可修到地仙,史书中更是最后的赢家,在大周朝盛行三百年!把持天下道门气运!自然有着过人之处!
当然,他根基已定,再来改换法门也是庸人自扰,并且还容易被玉清道人坑了。
吴明所要的,其实只不过玉清道法有关地仙阶段的描述,并且之后的福地特征,作为自己的参考罢了。
他有着主神殿,原本就高屋建瓴,若再得了一个范本,说不得自己都可创出一部五阶的道法来。
这对日后进阶地仙,自然大有好处。
并且,还有吴晴呢!
此女乃是根正苗红的玉清一脉,若是最后推演出来功法没有问题,却也不是不可以传她,这就省去很多麻烦。
毕竟,吴明可是知道那些大门派的尿性。
纵然天纵奇才,修道真种,也只能一步步传授,要想学习真法?杂事、外门、内门、真传、核心、长老……一步步晋升起来先!更是有着数不清的“考验”“磨砺”,其实不过就是为了磨平棱角,令其白白蹉跎,并且为门派出血出力,知道敬畏罢了。
了解这些之后,吴明自然不愿意再让吴晴去遭这份罪。
等到参悟之后,确定没有陷阱,再将这部真法甩到吴晴面前,想必她的脸色必会十分之精彩!
……
金池之会,郭子和单枪挑八王,马踏十三将,火烧连营八十里!当即将十三路反王、二十七路烽烟打得近乎灰飞烟灭,顿时轰动天下,被誉为大商神将!
奈何这神将当天就被吴明捆了,还搭上两个兄弟,商朝自然不肯立即打脸承认,只能说郭子和带病修养,强行隐瞒下来,前锋大军缺少将领,又有大雨,攻势顿时一缓。
一眉王韩虎林终于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后退汇合残部,以及并肩王、李自在等人,勉强收容残兵,也有数万,被选举为总盟主,带兵退守十绝关。
不过明眼人都可看出,韩虎林麾下虽然还有数万大军,十绝关也是天下奇险,奈何部下人心惶惶,更是鱼龙混杂,朝廷大军一至,唯有灰飞烟灭一个下场。
修行界中,更是知晓商桀已经炼出十二金人,只等祭炼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可彻底与神州大龙脉结合,从此永镇天下,蛟龙不起!
大商声威复振,就在天下一片噤声之际,乾州与云州又有天大消息传来。
武王姬易历数商桀“骄奢淫逸、暴虐无道”的十大罪状,悍然领兵十万,亲自将之,向商州盛京扑来!
……
盛京之内,皇宫之中。
“见过两位国师!”
这是一处富丽堂皇的大殿,外面有着众多武僧守卫,更铭刻诸多经文,布置成佛堂样式。
一名黑衣黑袍,看不清面目之人入内,对着盘坐在莲花蒲团之上的两名老僧行礼。
梵门有大功于商朝,自从十二金人练成之后,商桀便下令,封这两名老僧为国师,并且大肆封赏梵门,礼遇之重,天下第一!
作为报答,梵门仅剩的这些大师,自然得日夜守护在十二金人之旁,并且布置融入地脉的事宜。
“阿弥陀佛……”
一名老僧停止诵经,略微睁开一线,眸子中的暗金色就是令整个厅堂都是一亮。
黑衣人心里一凛,躬身说着:“本次行动失败,蛊神子还有法家七位贤者都是败亡!”
“七杀、破军、贪狼三将,乃是我等为陛下牵引而来,以之破反王,合于天数,此时却气运变化,暗生克制,若救不回来,当为国捐躯,切不可被人利用了!”
听到这个,老僧面上无悲无喜,只是捻着佛珠,片刻之后,才有一个缓缓的声音传了下来。
“诺!”
这就是要刺杀了,甚至是刺杀自己人,这种冰冷的气场,足以令任何人一个激灵,黑衣人却是淡淡应诺下来。
“善!”
“十绝关位置重要,若能在姬易到来之前拿下,京畿稳固,四十余日之后,却是什么都不必怕了!”
另外一僧言道:“老衲当上书陛下,立即派出大将,乘胜追击,到时候,你随军而去!”
“我晓得了!”
这人沉默一阵,方才退下。
“阿弥陀佛!”
两名老态龙钟的僧人又默默诵经,过了片刻,一人才问着:“师兄觉得此人如何?”
“天机混淆,连我也看不清跟脚……”
当先的老僧却是微微摇头:“却是个最大的变数!”
这语气,就带着些不喜!
实际上很好理解,好比玉清道人,之前胜券在握,自然不喜欢各种不确定性因素,因此见到吴明,立即打压胁迫。
只有处于劣势者,才希望发生巨大的变化,可以趁机翻盘!因此,他们喜欢变数,现在玉清道人就反过来化敌为友,为了拉拢吴明,甚至连根本道法都能示人!就是为了借得吴明这个变数的“混淆”之力,扰乱局面,浑水才好摸鱼。
而占据优势者,却肯定不希望看到重新洗牌。
这时攻守之势相易,按照这两个老僧的演算,若徐徐图之,大业可成,能喜欢不稳定因素才是见鬼!
“除之如何?”
“不可假于我等之手,其它的,天命自去……”
……
此时大商天命不在,出兵攻打,可以说绝对没有天时,并且十绝关乃天下奇险,地利也不在手,纵然守军心无斗志,勉强算有着人和,但损兵折将也不可避免,兵凶战危,真人都是危险!
不过他们乃是上位者,命令之下,黑衣人也只能去送死!这便是体制的伟力!
……
“国师?嘿嘿……”
黑衣人走出,径自来到一个偏殿,又是一挥手,一层结界就是无声无息间张开,隔绝一切窥探。
“见过盟主!”
一个人影自黑暗中走出,面容青稚,带着邪异,赫然是食心童子!
这黑衣人,自然便是统治歃血盟,麾下奇人异士无数的歃血盟主!
传闻,这歃血盟主进入主神殿时间颇早,原本平平无奇,后来却是异军突起,更纠集一帮同道,打着互救互利的旗号,大肆招揽其它轮回者,甚至获得大周世界的信息,形成一张庞大而恐怖的关系网。
虽然名义上,是八大元老与盟主、副盟主合议制,但实际上,食心童子非常清楚,真正掌握整个歃血盟成员信息的,唯有歃血盟主一人!
甚至,就连他自己,在大周的把柄与弱点,对方都是一清二楚。
有着这个,自然生死由人,不敢反抗。
“你不服气,有着怨言?”
黑衣人坐下,只是一眼,就令食心童子汗出如浆:“属下不敢!”
“我又怎会故意让你等送死?”
黑衣人缓缓一笑:“不过主神任务,又算得了什么?我本已有着全盘计划,只是玉清道人忽然出现,打乱了一切,果然天命不在我们这边,任何谋划,都要多出三分波折!”
“那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食心童子恭敬地垂下头。
比起其他人,他却是更加清楚歃血盟主的强大与恐怖,不敢有着丝毫违逆对方的意志。
“此时梵门势大,也只能做做样子……”
歃血盟主道:“幸喜这次行动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已经可让我确定猜测!”
“确定猜测?什么猜测?”
食心童子一怔,却不敢直接问出。
“如今你只需记着一点就可!”
歃血盟主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铁血与坚决:“杀了那个摘星子!三茅真君!不惜一切代价!不要顾忌一切!只要能成,不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什么?”
食心童子大惊,不由脱口问道:“难道那摘星子,也是一个轮回者?不错,早在之前我就该怀疑了,但他之生死,与我们的任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不!你不知道!应该说这个世界,纵然主线任务,与他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歃血盟主以一种飘渺的语气道,忽然一挥手,一道流光就没入食心童子身上。
“嗯?”
食心童子立即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眼睛暴突,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好似一只巨大的癞蛤蟆!
“你……你……我……我……”
食心童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却直接跪了下去,面上流露出仿佛见到神祇一般的表情。
不!比见到神祇还要不可思议!还要虔诚!
“去吧!稍后我自会派任务给你,记着!不惜一切代价!”
歃血盟主再三叮嘱道。
“遵命!”
食心童子虔诚叩首,这时却是凛然从命,丝毫不敢有违了。
……
等到他倒退着离开之后,只剩下歃血盟主一人,默默站着,似自言自语。
“嘿嘿……梵门不喜又如何?纵然封了国师,但大商天命不在,玄鸟龙气又大半封入十二金人,还剩几分神通?”
“十绝关虽险,我若全力相助,摘星子见势不妙,自会逃走……看来……还是必须请君入瓮!”
灯影摇曳,越发衬托着他的影子诡异乱动,有如妖魔狂舞!
第两百四十八章 疑云
十绝关。
此关依旧高达巍峨,只是重临此地,吴明已经颇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原本那些或斗志昂扬、或悠闲散漫的脸孔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满满的对未来惶恐。
“不过还好,没有多少伤员,不论之前物资再怎么紧张,如今一百万人变成数万人,却是可以轻松一些了吧?”
吴明来到关口,略微出示了下身份,韩虎林当即迎接出来:“真君救我!”
“王上被推举为天下反王总盟主,意气风发,又有何来求贫道的呢?”
吴明淡淡一笑。
“真君莫要再打趣我了……”
韩虎林苦着脸:“我如今是如坐针毡啊!不过真君既来,必然有所教我!”
当即退开一步,不敢与吴明并列,反而毕恭毕敬地将吴明请入关内。
之前的事情,实在令他有些怕了,并且对于吴明也越发迷信,此时恐怕吴明即使要求当个国师什么的,韩虎林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立即封了。
“真君……我师尊!她……她已经仙去了……”
在韩虎林之后,便是白玉莲、李自在,阮智玉等人,还有两个反王,白玉莲一身素纱,见到吴明,当即双眼一红,泪如雨下。
“如此……吾知晓了!”
早就知道其中龌龊的吴明暗自腹诽,淡淡点了点头。
当下来到府中,也没有开宴席,吴明径自坐了,又看着主位上的韩虎林:“不知王上有兵将几何?粮草多少?”
刚才暗自观察,却见韩虎林虽然脱出死结,但气运到底还是被削了不少。
不过这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就带着勃勃生机,此时更合了天意,运数在缓缓增强。
“实不相瞒……”
韩虎林脸上带着苦涩:“我虽尽力搜集,却也只有五万三千余……其中还有三千伤员,不堪大用……并且,粮秣无比紧张,更缺药物军医,尤其是专治烧伤烫伤的圣手。”
吴明终于知道为何伤员如此少了,看来完全是韩虎林不想收!
毕竟,这可不是前世,医疗条件落后不少,重伤员十死无生,就算轻伤,一个命不好,伤口感染也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而百万人物资虽多,大部分却在之前火攻中被付之一炬,想来还是有些窘迫。
“不仅如此……这五万人互不统属,如今勉强靠着我这总盟主的大义维持,也是难以尽数从命……”
韩虎林接着道,声音当中尽是苦涩。
说实话,这次之后,他实在很想拉着人马,直接回转老巢,作威作福,能混一日是一日罢了。
奈何这些游兵散勇,此时之所以还愿意听他号令,奉他为盟主,完全是因为他立誓要为徐宗武等反王报仇之故。
若是他提出要回转老巢,恐怕头一天刚刚提议,夜晚就有士卒敢兵变!
“既然如此,王上可还有争龙之念?”
吴明问了一句。
韩虎林立即双手乱摇:“老韩我是个粗人,之前徐兄弟要上位,我完全没有意见,现在却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盼能帮兄弟们报了大仇,之后回家种地养老都行!”
这话吴明只信半句,不过这态度摆出来就不错,至少证明此人还知进退,明事理。
“不知道道长有何教我?”
韩虎林不是笨人,听见吴明这么问,肯定是有了想法,当即道。
“商朝大军转眼及至,王上该早作决断!”
吴明却没有急吼吼摆出自己立场,徒然惹上干系,只是道:“贫道之前路遇武王姬易麾下的玉清道人,今日便引见给王上,其它事情,你们自己去谈吧!”
若是他在其中牵线搭桥,甚至代开条件,或者两边联盟能更为顺利,但吴明现在却已经看不上这点气数,自然懒得麻烦。
“武王姬易?!”
果然,一听到这个名字,韩虎林的面色就有些奇异了。
显然早就听说过这个贤王的名号,甚至或许还动过投靠的念头。
“还有……这位李自在朋友,之前与贫道有过一面之缘,带兵算是不错的!”
但吴明根本不管这么多,又顺手拉了李自在一把,旋即才在白玉莲的带领下去厢房休息。
“师叔!”
白玉莲到了地方,却没有离开,反而带上房门,娇娇怯怯地道:“师父去了,师侄女现在,就只剩下您一个亲人了呢!”
“嗯,贫道自会多多照顾你一二的!”
之前没有注意,不过到现在都还未见得罗颂,显然这个星河剑派的派主,不是逃了就是死了,后者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
这白玉莲倒是赶着来抱大腿。
可惜,吴明有着天眼,又怎么会不洞察她与韩虎林的关系,闻言只是暗自一笑,表面上却做出不舍之状,又挥挥手:“只是我奔波劳累,你先出去,下次再来侍候吧!”
“是!”
纵然千百般不愿,此时的白玉莲也只能委委屈屈地行礼,无限幽怨地瞥了吴明一眼之后,才万分不舍地出外。
“唉!无聊的东西,又来蛊惑我的道心了……”
吴明幽幽一叹。
若是平时,他倒是不介意与白玉莲虚以委蛇一番。
只是这次事情重大,由不得他不重视。
“歃血盟主?此人几乎必然是权限者,甚至权限还是很高!”
虽然这幕后黑手相当强大,但吴明还是比较开怀,毕竟已经明了了敌人,接下来不过各凭所长地对付就是。
“只是,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之简单呐……”
天师灵觉敏锐,特别是对于吴明这种几乎已经明悟地仙之道的人仙而言,只感觉一抹阴云浮现在自己心头,并且盘绕不去。
“这就是警示啊!”
吴明摸了摸下巴:“似乎有着大劫,又不太像,道法蒙蔽么?该如何解除……”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前辈,晚生李自在,携阮智玉求见!”
“前辈?这个词倒是用得好!一语双关,还没有放弃试探呢。”
吴明一笑:“进来吧!”
“诺!”
李自在与阮智玉携手而入,一见吴明就拜了下去:“多谢真君引荐之恩!”
在古代,刚才吴明为他说了一句,的确算是大恩了,甚至足以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当然,不论吴明还是李自在,根本就看不上这个。
毕竟,不是此世界之人,更知道反王阵营没前途,谁会稀罕这里的官位。
所谓的谢恩云云,也不过是个引子,关键还是来看吴明是不是轮回者。
“以贫道观之,你乃兵家传人,又自成一脉!”
吴明一阵摇头晃脑地道。
“真君法眼无差,在下家学渊源,祖上曾经做过军门,奈何中落下来,只有寥寥几本兵书,勉强算学了点东西!”
李自在谦虚道,旁边的阮智玉看似低着头,实际上却无时无刻不在感应。
看着这两人想问又不敢问,忌惮无比的表情,吴明也颇为想笑。
毕竟,他的一举一动都颇似轮回者,可惜土著身份,有着白玉莲与整个红莲教背书,却是令他们产生了迟疑。
若是一不小心,泄漏机密给土著知道,主神殿的抹杀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能如此小心翼翼地试探,当然颇为憋屈。
吴明当然不会自己承认底牌,又聊了两句,就面露不耐之色,端起茶杯。
纵然李自在再怎么愚蠢,这端茶送客的典故还是知晓的,立即告辞出来。
“智玉,如何?”
到了无人处,立即压低声音问着。
“似是而非!并且,摘星子道人乃是本世界土著,这必然无疑的!”
阮智玉摇了摇头。
“难道真的不是轮回者!?”李自在一脸失望之色:“本次任务可就艰难了,需要保护反王,并且击败大商……难!难!!难!!!或许只能期待姬易?毕竟我看韩虎林与并肩王他们三个,似乎很有这个意思!”
虽然历史上还是姬易干翻了商桀,但现在,纵然李自在也不敢如此肯定了。
“幸好……那三人似乎有投靠姬易的意思,我们便不用怕与大周太祖刀兵相见了,否则被两方夹击,必然十死无生的!”
阮智玉也拍拍胸脯,着实长松口气。
……
“原来这两人的任务,却是这个……保证反王存活,并且还要击败大商?也只能说太坑了……”
静室之中,盘膝静坐的吴明忽然睁开双眼,又窃听了几句,忽然面色一怔,心里好似划过一个闪电:“我知道不安从何处到来的了!”
手脚竟然略微激动到颤抖,再也盘坐不住,起身在室内踱步:“因为不合常理!”
“我自元神夺舍以来,战战兢兢,顺天应命,丝毫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连道法都是秉承茅山道一脉!”
“但金池之会上,却还是遭到针对!若非机缘巧合,玉清道人前来,围杀力度必然暴增十倍!”
之前那个伏击当然很蹩脚,但若是配合好了呢?
前有三大杀星,带着百名精锐强攻!后有蛊神子催动蛊虫偷袭!甚至还有法家助攻、或许还有梵门的高手!
强者云集之下,吴明必然讨不了好,纵然玉清道人,也只能拖延着,各个击破!
第两百四十九章 大军
“如此力量,围杀地仙都差不多够格了,对付李自在他们几个小虫子根本不值得!唯一的可能,就是针对我的布置!”
吴明的眼睛一亮:“也就是说,那个幕后黑手,暂时先定为歃血盟主,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从来到这里开始,我的身份就暴露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纵然李自在与阮智玉这两个,日夜面对面,到现在都还不能确定吴明到底是不是轮回者,那个歃血盟主为何就如此肯定,并且还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莫非这就是对方的权限能力?”
百思不得其解,吴明也只能往这方面靠了。
“或许……等到商朝先锋抵达的时候,我的这个设想便可验证一二!”
“只是……事情恐怕十分不简单!我死都不相信那个歃血盟主的权限,居然会超过我,并且还能不惊动我!”
若说歃血盟主权限高于吴明,乃是万分之一的可能的话。
那没有发生权限纠缠的提醒就泄漏情报,更是亿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概率,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纵然上次扶桑世界,一开始的权限争夺,还是主神使徒的时候,吴明就看到了任务提示与变更!
没理由现在的主神掌控者却没有丝毫察觉。
除非对方已经在主神殿内一手遮天!不过若真是如此,要杀吴明也就是一根指头的事情。
“想不通啊想不通……除非……”
忽然间,吴明的眸子一亮,手脚都近似有些颤抖,旋即又化为一抹深沉……
……
武王坐拥两州,天下闻名,这次发十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半月不到便打通大半关隘,预估再有半月,就可抵达十绝关。
这时候玉清道人已经前来,作为使者差不多与韩虎林谈好,虽然说是会盟,但吴明冷眼旁观,估摸着姬易大军一到,韩虎林与并肩王几个立即就要开关投诚了。
当然,对于这个,他与李自在也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轮回者都知道,史书中,最后灭亡了大商社稷的,还是姬易这个大周太祖啊!
这次商桀开挂太猛,吴明都觉得有些镇不住场子,想找一个金牌打手来!
而神州大位在招手,作为已经称了王,封建社稷的姬易,难道还有退路不成?
因此两边是一拍即合,就连那些乌合之众都没有话说,只是提出要为袍泽复仇之类的条件,吴明估摸着,这便是天意的影响。
有着天眼,又经过如此多次的观察,他也大体知道了这类天命、气运之力的运作方法,就在于放大或缩小某种概率。
好比这次,这些乌合之众,本来也可能一哄而散,但韩虎林与姬易气数还在,就能勉强镇压着,甚至开始动员,重新拥有一定战斗力。
这就是被强行提升到了士气的阈值。
“当然!也必须要有着这个可能,或者说‘引子’,才能施展!这些乱兵一哄而散、或者扶持某人,或者阳奉阴违、或者凛然从命,都是有着可能,而因为姬易气运旺盛,就选择了最好的一种!否则换成商朝,纵然老天给商桀开挂,气运无双,要让这些血海深仇的乱兵转头就投靠,也是不太可能!”
“同理,纵然气数衰弱,但若布置合理,外劫不兴,却也不会轻易应劫!”
吴明顿时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死神来了系列,纵然死神要杀人,也需要引子。
至于直接牵引小行星陨石灭世或者开世界级别的迷魂之法?
吴明觉得,没有一个天命之子,甚至世界之子能让整个世界赔上原力做到这点!
否则大商逆天而行,此世界为何不弄一个大陨石术来,岂不是一切都清静了?
又或者九天雷劫不断,连劈七七四十九日,将盛京从地图上抹去?
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自主意志最为可贵!纵然倾尽一个世界的本源,或许也做不到强行扭转整个天下的万民意志!
“因此,纵然武王姬易天命无双,真龙在世,商桀无道,气运败坏,派来的大军该打还是得打,不可能出现当城一吼,立即文武跪迎的荒唐事,要有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到头来,天意要惩罚商朝,还得假我等之手!”
吴明站在十绝关之前,就可以看到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
大商的天命玄鸟旗帜高展,人影绰绰,起码有着十万人!
“这些乃是商朝少府的刑徒军,也是最后的一点家底了……”
不要问正规军去哪里,天下大乱,能打的早打光了。
之前郭子和,也正是领着这帮少府刑徒军,与十三路反王、二十七路烽烟,百万大军斗得有来有往,最后更是一把火烧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虽然天时、地利、甚至人和对方都不占,但若胜了,还是可逆转天命!这就是人定胜天!”
吴明很清楚这点,这一战的胜负,就开始关系到商周两方争龙的气数消长了。
抛开气运,光从现实来说,若韩虎林落败,十绝关易主,那姬易十万大军杀来,又要付出多少代价,死多少人马,才能重新攻克?
有这时间,商桀早将十二金人祭炼入神州龙脉,镇压诸天了。
因此,除了商桀与一堆梵门高僧要布置阵法,祭炼金人,实在走不开之外,这次的商朝可谓倾巢而出!
“王上如何?”
这时候,韩虎林、李自在等人都是披了盔甲上前,旁边还跟着一个玉清老道士。
“虽然我方士气衰微,更兼统帅不灵,力分则弱,但守城还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韩虎林苦笑了下。
有着城墙,与没有城墙,完全是两码事。
若是遇到围城,纵然壮丁都可强行拉上一用,更何况这些都是经过一定训练,见过血的贼兵呢?
并且,十绝关可不是什么小城,而是高数十丈的天下险关!
实际上,吴明觉得此时居然还有五万人被搜罗到,完全就是自己这边给强行开挂的结果。
“请王上放心,只要坚守半月,我家主公必会前来,如今我已经急命商队细作,送来紧要的物资!”
玉清道人也在一边做出了保证。
开玩笑!只要韩虎林确保能守住十绝关,不论开什么条件现在的武王都只有一口答应的份!
毕竟,天下争龙,就在此役了!
“有着李将军与诸位校尉同心戮力,守城方面问题不大……只是就怕敌方诡计!”
韩虎林也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若非统率的不是自己的部众,哪怕将这五万人换成他原本的一万人,靠着如此多便利条件,不要说守十五日,他都可以直接将下方那些十万大军当成死人!
只是这五万乱兵,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又在之前被一把火烧成了惊弓之鸟,若是被精锐突袭,在关内制造混乱,引发营啸什么的,那才是大势已去。
“有关这部分精英突击之类,王上不必担心,玉清道人在此,不就是为防这个的么?”
吴明哈哈一笑。
大周世界的超凡者可比扶桑世界的忍者破坏力强大多了,飞檐走壁更是等闲,若组织精英小队,破入十绝关,极有可能一战而下!
但吴明与玉清道人也不是傻子,自然要防着这个破绽!
以玉清地仙之尊,亲自坐镇此处,基本就断绝了一切魑魅魍魉的想法,要真正攻破这城,只能临之以堂堂正正之师,互相消耗士卒的血肉与性命,直到一方支持不住,轰然倒下为止!
砰砰!!
砰砰!!
战鼓响起,巨大的方阵进逼而来,敌军阵列齐整,更携带大量攻城器械,云梯、箭台、巨盾、抛石机、撞城木……诸多吴明数得过来的,数不过来的器械,以原木为柱,青铜甚至金铁为枢纽,看着就好似一个个狰狞恐怖的怪兽。
“听闻墨家也曾效力大商,这些攻城器械,难道便是墨家所献?”
韩虎林见着,面上就闪过一丝阴沉。
“若是墨家来,我们见到的就是成片成片的机关车,甚至翱翔天际的木鸟了……”
吴明摇摇头,不过也很是为这墨家的技巧而感到惊叹。
“墨门的鬼斧神工,的确不是现在这些可比,不过老道得到消息,墨家钜子已经宣布退隐,墨家封山,必不会出尔反尔的!”
玉清老道抚须一笑,旋即也是有些肃穆:“只是这大商军队继承墨家遗泽,同样不可小觑!”
“驾!”
这时候,一骑就从大军之中飞出,载着一名骑将,技艺精湛,跑到十绝关前:“某家乃大商先锋——刘文贵!尔等反贼听了,我家将军有言,现在速速开关投诚,为时未晚,否则天军入关,生灵涂炭,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这将显然武力非凡,嗓门洪亮,运功叫出,整个十绝关的墙壁都似乎在嗡嗡作响。
“果然是正宗兵家神通!”
不过吴明打开天眼,却是见得此将虽然深入敌境,身上的诸天穴窍却似乎打开,与后方军气相连,似危实安,更是极力拔高着他的精神与气血!
“李将军!”
韩虎林见此,当即冷喝一声。
第两百五十章 奸细
“末将在!”
李自在出列,肃然应答。
他此时已经被提拔到将军,管着数千人,兵家神通有了长足发展,身上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欲练兵法,不亲自带兵怎么行?
最近李自在更是有着感觉,若是让他统率十万大军,斩将夺城,念头通达,军气积聚之下,他甚至有可能突破“兵圣”!
这兵圣,自然便是类似武道武圣的成就,与吴明的天师一般的四级高手,纵然在大周也是一方诸侯,足以开宗立派。
“给孤王射杀此人!”
韩虎林往城下一指。
虽然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反王们可从来不讲究这个。
再说,现在与商朝的决战,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韩虎林丝毫不介意拿对方的人头来给自己这边提提士气。
“诺!”
李自在轰然应命,取其一把铁胎长弓,来到城墙边缘,弯弓搭箭。
此时,下面那个刘文贵还在夸耀武力,展露骑术,增强己方的士气。
“喝!”
李自在拉弓如满月,猛地一放,弓如霹雳弦惊!兀自嗡嗡作响!
咻!
大响过后,一道箭矢就如流星般落下,正中敌人脖颈。
噗!
一朵雪花飞溅,刘文贵从马上摔落下来,显然已经不活。
原本还在欢呼的敌阵立即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而十绝关内则是喧嚣响彻。
“大胆!”
“毛贼!”
……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纵然对面相救都是来不及,数道光华扑出,现出一男一女两名道人,驾驭着飞剑,卷起刘文贵的尸首便走。
虽然暗恨此人示威不成,反而丢了性命,但为了军心,还是不得不收敛尸体,妥善安葬。
“哼!镜湖侠侣,道门败类!”
能练出飞剑,并且在十万大军勉强施展,灵活不失,起码也是真人!还是一对合籍双、修的道侣,玉清道人立即眼睛红了,冷哼一声,化为一道清光落下。
“道门的真人?”
吴明摸了摸下巴,知道这太正常不过了,毕竟大商之前还是正统,有着道人为之效力,实在没有什么好说。
不过要不怎么说叛徒比敌人还可恶呢?
一见到这两人,玉清道人顿时再也坐不住,直接出手!
轰!
法界张开,甚至浮现出灵地虚影,若久在军前,对地仙也是不妥,因此玉清道人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全力。
“福地!是玉清!!!”
镜湖侠侣魂飞魄散,两道剑光刹那间就丢下刘文贵的尸首,一阴一阳,似蛟龙出海一般斩出剑光,为的却不是杀人,而是要逃出法界之限!
“哼!你们两个道门败类,败坏清规,又悍然弑师,今日老道便要除了你们,替天行道!”
镜湖侠侣再拼命也不过两个真人,如何是玉清地仙之尊的对手?
再加上全力出手,动用福地之力。
蓬!
清光只是一卷,就将两道剑光镇压,又是一闪,遁光中浮现出一男一女,似是中年夫妇的模样。
“饶……”
这两人都穿着道袍,还未开口,玉清道人就是右手一压。
嘭!
巨响当中,这两人肉身立即化为两团血雾,又有两道元神飞出,被玉清道人袖袍一卷一收,飞快回了关口。
快!快!快!
这一切都是说不出的快,迅雷不及掩耳,兔起鹘落。
几乎是刘文贵被射杀的一瞬间,镜湖侠侣就是扑出抢回尸体,旋即玉清道人飘然下场,一招之内,取了两人性命,连元神都没有放过,又回到本阵!
眼花缭乱之中,甚至令两边士卒都反应不过来。
全场都是死寂了片刻之后,才轰然叫好。
与十绝关之内的士卒相比,对面的大商士兵却是如丧考妣。
毕竟,你耀武扬威的人被杀了也算了,上去两个收尸的,居然还是被杀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确很容易令人沮丧。
“道长神威!”
韩虎林大喜,又似担忧说着:“只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道长何必以身犯险?”
玉清道人笑而不语,只是指向已经开始缓缓撤退扎营的商朝大军。
“有此一次,就令商军一日不敢攻,道长实在功莫大焉,这就已经争取了一日时辰了!”
李自在大喜拍手。
“不错,哈哈……道长为今日第一功!”
韩虎林反应过来,也是大喜。
只有吴明在一边看得暗暗吐槽:“这玉清道人为了姬易,也算是拼老命了……阵前施法,万一事有不谐,敌人有着高手阻击,老命都得交待掉……”
此种事,可一不可二,敌人必然已经有了防备。
吴明估摸着,玉清老道也就仗着地仙之尊敢玩这一次,明天是说什么也不敢上的了。
否则商朝高手尽出,配合十万大军的煞气,足以令他这个触摸到长生久视的地仙都陨落在阵前!
……
时间入夜。
大敌当前,两边都实行了严格的宵禁,等到太阳落山,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下求见三茅真君!”
吴明正盘膝而坐,思索着从玉清那里敲来的地仙法门,就听见李自在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请!”
“见过真君!”
虽然已经是领兵大将,李自在见到吴明之后还是恭敬行礼,又略一踌躇,才道:“真君可曾记得食心童子?”
“就是那个逃遁的巫门高手,他还未死么?”
吴明一脸的“诧异”。
“未死!”
李自在略微有些尴尬,毕竟当时的食心童子怎么看都是临阵脱逃,甚至还有坑队友的前科嫌疑,虽然最后好像是连自己一起坑了。
“他秘密联系我等,说是有着破敌之法!”
对于主神任务,李自在深信不疑,因此还当食心童子是他一个阵营的人。
“破敌之法?”
吴明心里一笑,这就叫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那为何不献给王上?”
“这个……”
李自在摸了摸头:“他只愿意跟真君说!”
心里,却是暗暗想着:“食心童子所言不错,这三茅真君到底是不是轮回者,还应该试上一试!”
“哦?只愿意跟我说?让他过来吧!”
吴明微微一笑,几乎可以猜到李自在的回答了。
果然,听到这个,李自在的脸上就带着踌躇之色:“他目前遇到些麻烦,还在关外……”
“关外?呵呵!”
吴明已经无语了:“这是拿我当傻子钓么?只不过一个区区的食心童子算什么?换成歃血盟主亲自来当饵还差不多!”
“真君!食心童子的确心向我方,末将愿以人格担保!”
李自在却是急了,直接大声道。
“这也是个被利用的!”
吴明怜悯地瞥了李自在一眼,更是很想反问一句:“汝人格值几钱,能当吾首级否?”
“不过,若是他们笃定我还不知道这一切,歃血盟这个计策,倒也有点成功的指望!”
吴明暗自想着,这时候,一般的就该亮明身份,让李自在做出选择了。
不过他到底另外有着想法,当即道:“你先稍等,贫道随后就来!”
“诺!”
有着这话,李自在顿时大喜。
等到他离开之后,吴明才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虽然有着天眼,知道此人被蒙蔽,但一开始就揭露底牌,岂不白痴?”
说实话,现在的他,倒是很有一点锐身赴难,独闯龙潭虎穴,最后将罪魁祸首一网打尽的想法。
毕竟,食心童子此来,已经足以佐证很多事情了!
“只是君子不立围墙之下,区区一个食心童子……”
吴明低垂脸睑,顿时有了决断:“敕!”
一只纸鹤顿时浮现,闪动着光芒,扑腾翅膀,飞出窗外,消失不见。
……
子时三刻,十绝关外。
“道长这边请!”
李自在穿着锁子甲,手持长枪,在一片荒野中开道。
“那人到底在何处?”
吴明跟在身后,却是一脸的不耐烦。
“马上就到,他中了邪功之伤,却是不能大动,还必须以地穴之气调养,幸好在附近就给找着一个!”
李自在拨弄着两边的灌木,心里却也在念头起伏:“这三茅真君诡异,今夜就要彻底摊牌,看他到底是不是轮回者!”
这想着,眼眸中就浮现出一丝狠色。
若是无缘无故泄漏机密给原住民,自然就要抹杀,不过还有得补救,那就是立即杀人灭口。
正因为要预防这个万一,他才原因答应食心童子,将吴明诓骗出来,以试真假!
“只是此人道法高深,能不动手,还是尽量不动手的好,真的到了最坏情况,为了智玉,却也不得不做了!”
轮回者中,岂还有好人?
纵然是圣人,为了生存,也不得不放弃某些东西,更何况是更为现实的兵家?
“食心童子!”
翻过一座山之后,就见一个小山谷,谷内一片空地,上面立着一人,不是食心童子又是哪个?
李自在上前招呼一句:“三茅真君也来了!”
“甚好!”
食心童子上前,他外貌俊美,月光照耀下的脸庞更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见过真君!”
刚刚行礼,一道剑光就是闪过!
砰!
烟尘顿起,带着李自在惊怒的吼声:“你做什么?”
第两百五十一章 反伏击
刚刚一见面,就动手杀人?
李自在失声叫道:“真君?”
却是刹那间退出数步,长枪上爆发出庚金之芒。
“看这个!”
吴明剑光一挑,一条紫色的蛊虫就落在地上,僵硬着死去。
“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行刺?”
他目光瞥向食心童子。
“你……”李自在顿时大急,并且还想不通,为何一个阵营的,都要如此互相残杀?
难道食心童子不知道,若给大商立了天命,主线任务失败,大家必然被抹杀的。
不由叫道:“为何刺杀同伴?”
“同伴?桀桀……”
食心童子一声冷笑:“老夫何时承认你等为我同伴了?我现在乃是大商之人,来剿杀叛逆!”
“你!”
李自在一惊,顿时向吴明靠近两步,额头就有冷汗滑落,更有震怖之色,显然想到了什么。
“不错!不错!”
食心童子大笑,又拍了拍手掌,顿时周围浮现出一圈人影:“老夫奉劝你立即改换阵营,否则大祸临头,十死无生!”
“呵呵……看来你是必要杀我了?”
吴明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否则以轮回者的尿性,李自在必然给拉拢过去。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食心童子冷冷一笑。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你们对于我而言,也是乱臣贼子啊!”
吴明哈哈一笑,放声道:“玉清道友觉得如何?”
“自然不错!”
玉清道人的声音传来:“若是一起灭杀在此,十绝关就稳如泰山了!”
清光一闪,他修长飘逸的身影顿时浮现,后面还跟着白玉莲等一干韩虎林与姬易麾下的精锐修行者。
既然知道敌人埋伏,再孤军深入,岂不白痴?
吴明当然早就叫上了韩虎林麾下所有的高手,连白玉莲都没有放过,当然,最重要的,却是玉清道人这个地仙!
有五级压阵,再加上自己,大商还要守护十二金人与商桀,能来多少强者?
对玉清而言,若是能将这帮大商走狗一网打尽,十绝关便永远不必再担心被偷袭的问题,自然也是出了死力。
甚至还带了一帮道门高手前来。
大军赶路麻烦,但其它修行者若施展神通,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不过等闲尔!
至少吴明就见到了数位真人,以及一个法师团!这恐怕是玉清道脉,或者说聚拢在武王姬易麾下的道门最后之本钱精华了,居然都给派了出来,足以见得对此事的重视!
“无量天尊!”
玉清道人没有看食心童子,反而望向山谷内浮现的两个人影,面色略微凝重:“韩周子!甘霖大师!两位非要助桀为虐,致使天下生灵涂炭?”
“见过道长!”
两人就自阴影中出来,一人博带高冠,一丝不苟,一人却是个和尚,穿着僧袍,顶上光亮,数点戒疤清晰可见。
这时世间崇尚古礼,君子断交,尚且不出恶声,两人更是先后见礼。
这博带高冠之人,名为韩周子,乃是当代法家巨头,曾经辅佐商帝重新修订过商律,二十年著《平律》,桃李满天下,面容肃穆。
吴明只是一眼望过去,就见丝丝律法威严之气汇聚此人之身,乃是天下之望所形成的无边伟力!
世界上本没有神,但信仰的人多了,就形成了神!
这韩周子也是一样!天下人都以为他是刑律的代表,自然而然便汇聚了刑律之气,沛然难当!与法家神通更有裨益!
“法家的‘言出法随’神通,此人恐怕已经登峰造极,甚至‘口含天宪、代天行罚’……若非天下大乱,也有几分把握啊……”
法家的律法师、言咒士体系,吴明所知不多,但光看此人气象,已是非同小可,内运金黄,带着丝丝青色,乃是稳稳的四级巅峰!
“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差矣!”
甘霖大师面色慈悲,双手合十道:“帝桀雄才伟略,英姿勃发,更是将成就三界主宰,圣天子统御天地人,我等甘随骥尾,却是顺天应人,有着大福德、大功果!”
他虽然衣着相貌俱是普通,但吴明却知道此人乃是梵门三大圣僧之下第一人!更是如今梵门最大的十方丛林——白马寺之主持,隐隐为天下梵子之领袖!
论身份地位,甚至还要超过韩周子一筹!
“当然,实力上就略微逊色一点,内运明黄,四级稳固么?只是还带着敕封,不过气运也不怎么充足,看来大商真的要完……”
“好贼子!”
一见到梵门之人,玉清老道眼睛就先红了。
之前那个大亏,他吃得实在不小,当即冷喝:“给老道杀!杀光这些贼人,一个不留!”
当即又向吴明稽首:“此二人交给老道,这位食心童子,便依约交给你了!”
“甚好!”
吴明颌首,又是一抓,数道黑气顿时浮现,遮天蔽日,将食心童子包围。
至于李自在却是躲到一边,一副目光闪动的模样。
……
“玉清老道,你上次杀我法家之人,杀人偿命!却是要血债血偿!”
韩周子凝重开口,声音似契合天地,蔓延出一道道法网!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成天下法!
韩周子此时言出法随,更带着三分口含天宪的无穷威严!仿佛他说的话就是事实!就是真理!!!
言出法随大神通!
一般人,甚至二级的高手,他说你死了,你就真的死了!
“阿弥陀佛,有请龙气相助!”
甘霖大师双手合十,就听虚空之中一声清鸣直入云霄,又似化为玄鸟之形,没入他金刚化身一般的法体之内。
纵然大商龙气衰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点余气,还是照样令他超越韩周子,在玉清道人眼中成为第一危险之对手。
“嘿嘿,听闻你两个师叔都被封了国师?现在看来,你梵门果然吃得不少,一个个高僧大德,都有敕封!”
玉清道人冷笑,带着点嫉妒,更有着仇恨:“只是龙气纵然如山如海,又怎经如此消耗?光看你老道便知晓,大周天命不在,还如此挥霍气运,委实不当人子,大难临头不远!”
“帝桀镇压龙脉,又有十二金人,足可令天下蛟龙不起,保社稷万万年,贫僧这些,滴水藏海,又算得了什么?”
甘霖大师高宣佛号,佛光遍洒,带着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佛音禅唱的异象,当中又有隐隐的凤鸣之声,顿时将玉清道人包裹在内。
“画地为牢,以天为笼!”
韩周子一声大喝,天地蓦然紧缩,似乎无尽的囚笼,往佛光上又加了一层。
旋即,他拔出腰间佩剑,曼声长吟道:“九世之仇犹可报!血债血偿为天理!玉清道人,你身为方外之人,不苦思清修,反而趁乱入世,以阴私法术蛊惑人主,当处以极刑!今日就要你成为我‘刑剑’之下的亡魂!”
呲啦!
似宣判的通告完成之后,韩周子手上的“刑剑”顿时闪烁起一圈盈盈的光彩。
这便是韩周子苦修数十年,更著书养望,与天下人观念融合的律法之威严!
纵然普通鬼神,被此剑一沾惹,立即也要魂飞魄散,邪魔外道更是要退避。
法家真正的愿望,便是将这“刑剑”祭炼为天子之剑!甚至天帝之剑,从此真正掌管三界刑律,代天行罚!
这一剑刺下,不论道门清光还是梵门佛光都是一阵猛烈晃动,被破开一个缺口。
韩周子则是凛然不惧,仗剑直入,引得周围虚空震动愈发剧烈……
“杀!”
玉清道人一动手,顿时宣告支持大商与大周的修行界大战开始!
一瞬间,无穷无尽的光芒自两边爆发,首先便是道门之中,七名法师位阶道人爆发的飞剑!
旋即,金刚暴喝、武者气血、道门符箓、言咒律法、乃至巫蛊毒虫漫天横飞,顷刻间波动隐隐。
若非两边都有默契地将地点选在了野外山林之中,恐怕下一刻就要惊动两边大军!
……
“食心童子?”
吴明桀桀一笑,他是最先出手,此时当然法宝齐出。
五鬼擒拿遮天蔽日,又有骷髅精飞行绝迹,喷吐毒物,半空中一只庚金葫芦更是打开口子,七道飞剑锐气惊人,却又引而不发,最令食心童子忌惮。
设想中的众人围杀三茅真君,变成了两边修行势力的大决战,这本来就是他料想不到之事。
虽然大商一方出动的高手有些出乎预料,但局面还是不断在向大周倾斜。
当然,其他人却从来不知道,这实际只是轮回者之间的一场小对决。
“五阴寂灭,斩鬼妖刀!”
吴明轻喝当中,黑色的五鬼擒拿手忽然崩溃,现出当中的五道妖异刀芒。
“紫曜!紫曜!”
食心童子背后的邪神虚影汇聚,凶残狰狞,却又被五道刀光倾刻分尸,旋即,骷髅精毫不客气地扑上,桀桀怪笑着,与食心童子缠斗在一起。
只是动用两样神通法宝,食心童子已经稳稳落入下风!
“可惜了……那个歃血盟主没有来!”
吴明叹息一声,他只有三成力量放在食心童子身上,其余七成,都是拿来警惕暗中的后手。
此时确认之后,当即不再犹豫,一指葫芦:“疾!”
嗤嗤!
七道剑光轰然落下,现出食心童子绝望的脸色。
第两百五十二章 发现
七剑齐出,奔腾如蛟龙!
这元磁七杀葫芦,原本就是以兵家至宝,两名真人苦苦祭炼一辈子的长枪与星光庚金之气为基础。
旋即,吴明以天师级别的法力,东岳帝君记忆中的神道手法炼制,威力当真非同小可。
其中每一柄飞剑,都可破血煞,能杀败宗师大宗师,若得星光助力,更是可刺杀武圣!
叮叮!
但如此飞剑,刺入食心童子血肉三分之后,赫然也遇到了强大的阻碍。
七口飞剑落下,破开食心童子皮肉,却又被骨骼死死夹住,发出金铁交击一般的脆响。
“巫门炼体之法?果然有些门道!可惜!”
吴明微微摇头,又是一道手诀打入葫芦之中:“疾!”
嗷唔!
浓郁的星力浮现,又化为一头狰狞白狼,猛地吞下七口飞剑,爪牙上闪动寒光,瞬息扑杀而至。
星力为体!剑为爪牙!
原本七杀葫芦中储存的乃是奎木狼之星力,但这次吴明集合七杀、破军、贪狼三将,怎么可能连根毛都不拔就交出去?
自然趁机将七杀葫芦重炼了一遍,汇入杀破狼之星力,威能更加浩瀚无穷。
此时星光所化白狼只是一爪,食心童子便吐血倒飞,又被一口咬下,整条肩膀都是鲜血淋漓。
嘭!
整条杀破狼扑下,顿时地面一震,掀起灰尘。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原地只留下一个大坑,中间是已经失去右手右腿,重伤垂死的食心童子。
之所以如此,还是吴明特意给他留了一口气在,否则不论什么巫门炼体之术都得灰飞烟灭!
“这人继承的却是古巫门一脉!”
吴明心里一动:“虽然现在大周世界巫蛊几乎不分家,但巫术与蛊术,完全是两码事!”
好比食心童子,就是最古老的巫门炼体流传人,吴明甚至怀疑这流派的源头,能一直追溯到都天十二神煞大阵上去!
“封!”
当然,心里想着这些念头,吴明却是下手极快,顷刻间便封禁了食心童子,更收缴一切可疑物品,确保他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什么?”
旁边的李自在却是眼睛都快瞪下来了。
“这……还是那个威名赫赫的食心童子么?居然几招不到,就被直接拿下了?”
李自在目瞪口呆,感觉好像一刹那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三茅真君当真是天师么?说不得已是地仙了吧?否则怎会如此的?”
不止是他,这一小片战场上,不论敌我,都出现了“石化”的现象。
毕竟,一来这些大商精锐本来就是被食心童子忽悠来围攻的,而食心童子本身也是高手,纵然遇到如此险情,至不济也该将吴明拖住,让他们可以从容应对。
但现在,吴明三招两式解决食心童子,战场立即就出现倾斜。
而吴明会放过这个机会么?
当然不会!
嗤嗤!嗤嗤!
几乎是刹那间,杀破狼再次浮现,虎入羊群一般扑入周围大商精锐群中,开始大肆屠戮。
兵家至宝,原本就杀人如割草!这时被吴明加入了杀破狼之星力,重新炼制过一次之后,当真越发犀利。
星光横扫当中,无数道人、和尚、法家弟子,还有几名南疆蛊师,当即哼也未哼,立即血肉成泥!
“先等等……我等并非一意违抗天命!”
既然走上超凡之路,求生本能就远远比其他人强大。
再加上特立独行,不受军法,看到大势已去,边缘处当即就有几个散修大叫一声,撤了法术神通就走。
吴明有意收了手,留这几个倒霉蛋一命。
见此,更大的崩溃立即形成。
“蝼蚁尚且知晓保命,指望这些修成神通、延年益寿的奇人异士舍生忘死?”
吴明几次放手,剿杀杂鱼之后,大商阵营就只剩下梵门与法家的弟子,这些却是有着规矩束缚,互相呼应支援,还能在围攻下苦苦支撑。
“道友速速助我!”
这时候,最中间的战团打开,浮现出一片清光,玉清老道的声音传来,显然有些支撑不住了。
“玉清道人也是倒霉,若是再给他百年时间,种下福地,结成善果,这对手两根手指头就摁死了……奈何上天不会给他如此多时间,更是气运纠缠,身受重伤……”
当然,吴明非常清楚,别看玉清老道如此,但好歹是五级地仙,拼着反噬,压下这两人还是没有丝毫问题。
但能减轻负担,为何还要自己受伤呢?
“也罢!敕!”
吴明念头一动,星力汇聚而成的杀破狼咆哮一声,带着惊人的凶悍之气,直接冲入战团。
嗷唔!
轰!
狼嚎当中,隐隐可见清光、律法大网、还有佛音禅唱互相混淆,纠缠不休,最后又轰然炸开。
“两位今日之恩,在下谨记!”
剧烈的爆炸当中,一道人影飞快倒退,化为韩周子狼狈的身影,竟然看也不看战场,立即落荒而逃。
“派主!?”
众多法家弟子睁大眼睛,机灵的直接逃窜,稍微慢一步,就被围攻陨落。
“哈哈……哈哈……”
玉清老道却是提着一个光头首级,畅快大笑:“今日能杀得甘霖,大喜!”
有着吴明相助,他自然不需要付出重伤代价便可击败这两人,而留下梵门还是法家?吴明几乎想都不用想便知道玉清道人会如何选择。
为了彻底击杀这甘霖和尚,他甚至还付出了一点小小代价。
“道门弟子听令,给我杀了这些梵门秃驴,一个不留!”
玉清道人提着首级,悍然下命。
“遵法旨!”
底下道人却是大声应诺,士气大振,到达了某种顶点……
……
月落柳梢。
一场修行界的血斗已经落下序幕。
山谷中满是纵横交错的沟壑,一片狼藉,更有大片大片的尸体,流血漂橹。
一名名精锐兵家弟子巡逻着战场,收敛首级,更将战利品收好。
“经此一役,十绝关该当稳如泰山!”
小山坡上,吴明与玉清道人并肩望气,都是微微点头。
虽然韩虎林手下都是一帮乌合之众,奈何十绝关实在占尽地利,背后又有武王支援,死守十余日完全不成问题。
之前怕的,便是这些修行者无所不尽其极的手段。
但这次大破之后,却也凛然无惧了。
“此役几乎奠定气数,还要多谢道友相助!”
事到如今,玉清道人却是略微恢复了一点仙风道骨的风范,向吴明道谢。
却也没有问为何大商非杀吴明而后快不可。
对于他而言,只要知道三茅真君道功高深,又与大商乃是死敌,这便足够了!
“见过真君、道长!”
李自在呆呆怔怔,面上似悲似喜,上前参见。
“嗯!下去吧!”
吴明挥了挥手,已经懒得跟此人说话了。
无论其出发点如何,回去之后必然被韩虎林雪藏起来,一不小心,便有着杀身之祸。
更关键的是,这原因偏偏还没法解释!
“其实这样也好,若他们两个能被软禁到大战结束,当真是撞大运啊!”
这么淡淡想着,吴明立即抓了食心童子,回到十绝关内,准备仔细审问。
论及拷问的神通与手段,不得不说,他已经学了不少,实在不行,还可以施展道术迷魂,毕竟对这食心童子的真灵,他可不会有着丝毫的顾忌,更不会担心对方会变成白痴或者日后无法轮回什么。
……
“这是……”
食心童子一醒过来,就见得周围密封,好似一个密室。
对面,三茅真君就站在那里,眼眸中还带着震惊:“想不到……当真想不到……”
敌对强者吴明随手杀了不少,在这个世界的功勋更是有着积攒记录,一条条都懒得看了。
而之前,带着好奇直接查探了下食心童子的轮回者编号与主神任务,发现竟然已经被改变。
只是,改变的方式令他很是无语。
【轮回者编号甲子九十六!你的主线任务变更为:存活至乱世结束!】
看着很高大上,甚至令吴明差点以为遇到了与自己一样的主神掌控者。
但下一刹那他就发现了不对。
真实视野当中,对方的任务栏迷迷蒙蒙,字体上更是笼罩着一层玄光。
而等到他动用权限,拨开这层迷雾之后,上面的文字赫然变成了:
【任务目标:辅助并肩王存活至乱世结束,并摧毁十二金人!本次任务成功,奖励天功五百!失败阵营,全员抹杀!】
“这个……”
吴明顿时知晓了其中猫腻:“这食心童子被骗了,对方修改的不是他的任务,只是在上面加了一层障眼法!”
“也就是说,他的主线任务根本没有变过,只是他以为已经改变了……悲剧啊!”
现在的他,已经十分肯定,这食心童子只是个炮灰。
“你……”
任务变更,食心童子的眼中就浮现出无尽的恐惧之色:“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夹在两个大能者之间,实在令他这个冷血枭雄都有些欲哭无泪!
“你自己应该也察觉了吧……你那个盟主根本没有救你的想法,只是在欺骗与利用你!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弃子!”
吴明接下来的话语,却是冷冰冰,令食心童子坠入无底深渊:“也不要想着你身上做的那些手脚能伤到我,友情提醒一句,你死了可就真是死了哦……”
第两百五十三章 兵临城下
“邪神献祭,玉石俱焚?”
片刻后,吴明走出了密室,身后是双目一片茫然,头上还被插满了黑色细针的食心童子。
甚至,对方的身体上,也浮现出了一层紫红色的美丽花纹,精密无比,隐隐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却又在几处关键节点被打断了。
“居然连这招都想得出来……”
吴明摇摇头,颇为有些无语。
很显然,这食心童子被那个歃血盟主忽悠瘸了,不知道许下多少诺言,甚至包括展露“修改任务”之大能,还保证复活等戏码,终于令他孤注一掷,甚至还将自身都搞成了个大火药包!
让这人先陈述一遍之后,吴明自然不会全盘相信,反而又迷魂了搜刮一遍,两相比较之下,简直比食心童子自己还了解自己!
“这邪神献祭乃是贡献自身全部精血神魂,召唤足以令上古邪神陨落的污染之力,若真的施展开来,范围起码数十丈,破坏力也相当恐怖,地仙福地都要元气大伤……”
吴明摇摇头,奈何他一开始就知道这食心童子有问题,详加追查之下,自然发现破绽。
并且,解除了歃血盟主的神话之后,恐怕就是让食心童子同归于尽,他也不敢的。
“看来……敌人真的是那个歃血盟主?”
吴明可以确定,歃血盟主是他的敌人,并且还是一个权限者,拥有掩盖轮回者任务,释放迷雾的一种奇异权限。
这种权限说穿了当真不值一提,但轮回者恐怕要被玩死。
“只是……他便是我的大敌?!”
吴明低垂眼睑,在食心童子的记忆当中,居然都没有见过这个歃血盟主的真面目。
只是知道对方极为强大,并且天生强运,每每都能在必死任务中绝处逢生,最后更是坐到了歃血盟主的位子。
最关键的是,掌握了所有成员的绝密情报,包括大周身份!
“只是……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处,这个歃血盟主……”
吴明摸了摸下巴,眼眸中闪过一缕精光:“恐怕……也只有等到攻破大商盛京的时候,才能给我答案了……”
……
十余日后。
“万胜!万胜!”
在一阵阵士卒的欢呼声中,十绝关关门大开,迎接武王姬易的大军入内。
去除了修行者的干扰之后,韩虎林果然无愧反王之名,坚守十绝关至今。
“也非大商刑徒军不给力,实在是天险难克!”
吴明站在城楼上,看着武王姬易的王驾缓缓入内,两边夹道欢呼的场景,更是暗暗一叹。
之前的大商将领,为了拿下十绝关,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十万大军日夜连攻,最后甚至连驱赶周围百姓蚁附攻城这一招都用上了。
奈何十绝关实在天险,又失去修行者助力,当真是力有不殆!
纵然反王徐宗武,攻下十绝关也是经年累月地消耗,最后还靠内应侥幸,这才功成!
只可惜,现在天命不在大商,两边军卒实打实地对耗,还是让韩虎林成功笑到了最后。
“姬易到来,商朝大军十万折了五万,这时更不敢继续停留,昨日就已经退兵……韩虎林怕是计谋,也不敢追赶,毕竟……这统帅回去了也是个死!”
商桀性子暴躁,自然不会放过一个打败战的将领,虽然此人很聪明,也够忠心!
知道如今商朝唯一能做的便是死守盛京,因此还带了五万大军回去,虽然回去必死!这不得不让吴明感慨,纵然国难,还是有着忠臣的,虽然比例很少就是了。
就比如现在,关内不少平民百姓就已经准备“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了。
这纵然是之前商将抓捕百姓,整村整村地蚁附攻城送死,散尽了民心之故,但那些原本身居高位的县令、县尉居然也来投诚,展露的人性之复杂,令吴明都是颇为感慨。
“只是……这赤龙之气,怎么萎靡了这么多?纵然有着天命徐徐补充,也是不可思议……”
吴明打开天眼,自然见得姬易王气。
不过这赤龙,比自己当日所见还要虚弱几分,登时有些难以置信。
又想到几个隐隐约约的传闻与消息,内心更是笃定了某个猜测:“我说玉清为何如此活蹦乱跳,又敌视梵门呢……原来如此!”
……
《太祖本纪》有云:“王兴兵月余,连下数十郡县,初至十绝,旌旗连绵,兵甲十万,丝毫不乱,韩虎林奇之,拜服献降,关内百姓苦商久矣,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顷刻间至于盛京城下!”
姬易汇合韩虎林,收降三名反王,拥兵十五万,对外号称二十万,关内震怖,势如破竹般杀到盛京城下!
望着不远处的大商十九州之核心,以及两边连绵的旗帜、兵卒、令吴明很有一种置身于历史中的微妙感觉。
“本来此时姬易占尽优势,应该徐徐图之,只要自己稳坐十绝关,命手下攻城掠地,商州甚至可传檄而定,盛京纵然再城高池深也是无用……奈何十二金人将成,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啊……”
吴明望着盛京之中,隐约可见的近乎顶天立地,煞气冲天的十二金人之影,也是不由倒吸冷气。
“十二金人需祭炼七七四十九日,与神州大龙脉相融,方才算大成,如今已经过去四十六日!时不我待啊……”
不止吴明,玉清道人与军阵中心,穿着黄金铠甲的姬易,望着这幕,更是心头沉重。
话说冲锋陷阵的将领,自然切忌打扮过于花哨,特别是白马、明光铠什么的,容易被集火,而人主坐镇三军,乃是最安全所在,却不必管这个。
姬易的使命,乃是让三军知道他这个核心所在,鼓舞士气,自然怎么庄严肃穆、引人眼球怎么来。
若是到了敌人都杀至中军,需要姬易亲自动手击敌的时候,那也距离覆灭不远。
咚咚!咚咚!
战鼓擂击,声如雷霆。
“万胜!万胜!”
十余万大军嘶吼着,望着中军上前,姬易正襟危坐,又有一文官模样的人来到盛京城下,打开一张明黄檄文:“商桀无道……武虽旧号,其命维新!城内文武百官,速速服从天威,否则大军入城,悔之晚矣!”
“乱臣贼子!”
盛京城头传来一声大骂,旋即还有一道箭矢如流星般落下。
“律律!”
马匹受惊,后退数丈,终究差了一线,令箭矢擦着使者脸颊划过。
那官员心里狂跳不已,勉强维持着姿态,回到阵中,向武王缴命。
这一箭射出,自然两边都知道意思了,必然要战至一兵一卒,死不罢休。
“盛京城……”
姬易望着这城池,面上也似有些感慨:“孤王起兵至今,虽有波折,却未遭逢大败,此城看来便是孤的最后一关了!”
“必要破了此城!”
此言一出,后面数位将领立即单膝跪地:“请任命末将为先锋!必要为王上破了这城!!!”
开国之际,文武用命,就是这个气象。
“诸位爱卿,三日之内,谁能破此城,孤不吝重赏!”
姬易朗声道,令下面一片死寂。
说实话,这开国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庸才,说要拿下商州,只要徐徐图之,简直十拿九稳!
但三日之内,攻下大商帝都?
顷刻间,就有数道埋怨、仇视的目光射到一旁的玉清道人身上。
他们可不是修行界之人,也不清楚十二金人的神威。
纵然知道了,儒家的子弟也是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龙气什么的更是斥之谬论,早就将玉清道人看成了蛊惑人主的奸臣!逆臣!弹劾的奏章更是可以堆满一间小屋。
毕竟,在掌握如此优势的情况之下还追寻速战速决,怎么看都是误国误主!
玉清道人自然知晓这个,面上无悲无喜,心里只有苦笑以对。
“王上,固过不以山溪之险,而在人心啊!今王上二十起兵,雄姿英发,连下两州,爱民如子,更得王业,只要励精图治,徐徐而攻,夺取十九州社稷,开创新朝不过反掌!”
一名儒生就是出列,脱帽道:“如今却有道人妖言惑众,臣请斩了这玉清妖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其气炽烈,连玉清道人都是微微色变。
这几乎是死谏,姬易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不答应,这老儒当场就敢撞死在这里!
面上不由就是颇为踌躇。
实际上,若说他对玉清道人言听计从,那完全是在骗鬼!
身为王者,岂不知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的道理?纵然未起事之前,姬家中就有着专门的家仆,负责刺探天下情报。
等到姬易登基之后,对此更加重视,而从收集到的情况来看,委实触目惊心!
当然,这些材料虽多,也不一定能说服蛟龙,真正说服令姬易的,还是他自己!
每当看着这十二金人的时候,他的内心就有一种紧迫感,令他对情报的真实性确定无疑!
这种预感曾经无数次帮助他逃过一劫,或者取得胜利,现在的他,自然更加相信。
呛!
他拔出长剑,猛地一斩,将一截桌角劈落在地,森然道:“盛京三日必下!孤意已决,有违者如同此案!”
第两百五十四章 准备
“斩了玉清?”
吴明跟在韩虎林身后看戏,却是面色丝毫不变。
姬易若连这些小事都压不下,恐怕也坐不稳这真龙的位子,却是根本不必为他担心。
倒是现在,在统一阵线,确定目标之后,吴明打开天眼,顿时可见浓烈的天命气柱冲天而起,当中一条赤龙张牙舞爪,龙目中甚至渗出血色,虎视盛京城。
而盛京城中,大商天命虽然早已不在,一股浓郁的煞气却直冲天际,当中隐隐浮现十二金人之影,巍然不动。
天命!大势!在这一刻浓烈到了巅峰!
恐怖的天威与灵压,甚至覆盖了盛京城方圆百里,一般的道人,连阴神离体都做不到!
纵然真人,在这两军之前,元神出窍也是休想!
唯有四级天师,方才可以演法!不过若是还想像吴明当初那样呼风唤雨,水淹七军,也是立即就有天谴落下。
这天罚虽然奈何不了十二金人,但地仙要扛住都够呛,更不用说吴明了。
“难怪神道不敢插手人道……”
吴明见此,却是立即解开了心里的一个疑惑。
大商世界,无疑是有着神道的!
区区一个楚凤郡中,就有城隍、河伯,虽然限制颇多,但神域之内,却也堪比四级!
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为何乱世当中,没有显现?
一开始吴明还以为是香火祭祀断绝,神明都沉睡了,但人道神祇如此,河伯山神之类却还有余力,为何也不见他们的身影?
“盖因这人道争龙牵扯甚多,我们阳世之修炼者,冒然出手都有天谴,冥土神祇还想逃过?必然限制比我们还厉害十倍!”
并且,人道争龙因果太多,神祇沾惹上身,立即就有陨落之祸!
虽然投机成功,或许收获巨大,但本来就安安稳稳,只要信仰不断,外力不侵,几乎便是长生久视,又有哪个愿意如此冒险?
“州以上的神祇,还有古神,根本不屑下场……至于郡县一级的,纵然有心,也没有那个资本……”
吴明摸了摸下巴:“并且……天下大乱,路有遗骸,总人口死了大半,这产生的阴魂冤鬼,才是神明需要注意的头等大事!否则一口气产生几百个鬼雄、鬼王,便是一场神道大劫!哦!现在已经是了,因此也基本抽不出手!”
虽然如此,吴明却也清楚,一些真正的大神,或许还是暗中下了几手棋子的,就好比姬易,当初史书就有记载——“帝母陈氏,方娠,梦神授药一丸”!当中的猫腻不言而喻。
谁说神道没有插手?嘿嘿,人家直接锁定源头,却是比什么后天一干小神、道人辛辛苦苦地扶龙庭要高明太多了。
当然,能做到这点,并且还不怕天谴的,吴明估摸着也就那几个,都是赫赫有名,从古至今都在神话传说中的古神!
这种神明,对于人道香火根本不屑一顾,所谋算的,大概还是拿姬易当了棋子,要与这天地下一盘大棋!
“还有仙道,现在冒头的,最高就只有玉清一个地仙?还是刚刚突破的,骗鬼呢!”
吴明暗自吐槽那些幕后黑手们:“大商洞天福地的传说流传了这几千年,难道都是神话?骗小孩子的玩意?”
修为愈高,他越加感觉到了那一条遍布天地,甚至整个世界的红线。
“五级就是分水岭,再往上,或许就不为世间所容了……洞天福地,绝天地通,嘿嘿……这次大商如此,就不信他们还忍得住!”
……
“投石机!”
“放!!!”
哗啦!
伴随着机括的运动,一块百余斤的巨石被狠狠抛出,于半空中划过一道美丽弧线,重重砸落在盛京城墙之上。
轰隆!
巨响当中,石屑纷飞,不小心被溅落到的士卒更是哭爹喊娘,不过比起那些倒霉到被砸成肉酱的袍泽,他们又算是十分幸运的了。
虽然武王军的投石机已经十分逆天,但盛京的城墙也是高不可攀,护城河既高且深,纵然能将大石投到城墙之上,也不过溅出一个个小坑,偶尔需要运气,才会出现砸在城墙守军头上的情况。
“快!工匠上前,修补城墙,若有一日未完工者,全队连坐!”
冷酷的军官当即大声宣读着命令,又驱赶工匠上前,用性命修补着城墙工事。
“弓箭手,御!”
嗤嗤!
几轮投石打击过后,机器都不堪重负,被推下休整,接连而上的却是弓箭手。
“云梯!箭塔!攻城车!”
“填平护城河!!!”
一名将领挥舞着姬易的佩剑,声嘶力竭地吼着,驱使着大军不断围上。
“檑木、巨石、金汁!放!”
大商这边同样有着弓箭手,又有临时召集的壮丁,苍白着脸,从城墙上将一切能砸的重物都砸了下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两轮对射之后,周军如潮水般涌下。
那大将恨恨骂了一句,看了看天色,也只能下达了鸣金收兵的命令。
“两日过去,武王大军不得寸进,看来还是必须由修行界出手,摧毁十二金人么?”
吴明在一边看着,脸上就带着凝重。
与韩虎林能守住十绝关一样,虽然盛京现在几乎孤立无援,但此地乃是商朝帝都,随便都能拉十万壮丁守御城墙,再加上大败而回的五万大军,纵然天命不在,也是固若金汤!
说实话,若排除十二金人的缘故,姬易居然还在猛攻,实在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倒行逆施。
古代围城,只要万众一心,围困数年十数年的都有!要想三日之内陷城,何其难矣?
“此法不行,就只能硬碰硬,破其十二金人了……”
若能攻破盛京,吴明也不愿意直接与十二金人敌对。
此等军国利器,本来就应该以大军破之,才是顺天应人,修行者迎难而上,难保没有陨落之厄!
但现在,却是全无办法了。
时间入夜,武王军营正中,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天坛。
此坛长宽各有九丈九,高也有九丈九,暗合至尊之数,可以说到了某种顶点。
“等到晨光出来,便是第四十九日了!”
玉清道人布置了香桌祭品之后,脸上却是带着一丝忧愁之色:“无法以军气破金人,唯一的办法,唯有以神通破之!”
“明日便是十二金人融入地脉之日,最后关头,必然遭受天意地气的双重反噬,我等便在那时动手!”
“老道削发明誓!必誓死破了金人!”
玉清道人望着周围的道人,却是面色冷峻,削下一缕发丝,带着决意。
“遵法旨!”
在场的除了道人之外,还有其它修行者,都是提前压好注,气运相连,这时跑都跑不了,顿时眼眸如火,齐声说着。
“明日之事,还请道友不吝相助,玉清一脉,感激不尽!”
不过玉清道人却也知晓,他那帮徒子徒孙到现在死伤惨重,恐怕一个顶用的都没有,一下场后还是立即找到了吴明求助。
“这个自然!”
吴明颌首,玉清道人这次用的可不是自己的人情,而是将整个道脉都搭上了。
不过,这毕竟符合自身利益,顺带为玉清道人护护法,也没有什么。
这时,面上就带着一丝羞涩:“只是……贫道心慕贵脉已久……”
“嗯?”
玉清道人差点跳脚:“你又看上我道什么宝贝?”
“非也!”
吴明挠了挠脑袋:“唯愿借予典籍一观!不必涉及道法,只要上古、中古、以及那些洞天福地,神祇的秘闻即可……”
这方面纵然武家的底蕴也是有限,更是吴明的短板,早就想一看了。
“哦?这个……”
玉清道人大有深意地瞥了吴明一眼:“也罢!以道友的修为,是即将接触这一层了,给你也并无不可!”
只是一些记录,这时候正当用人之际,自然算不得什么。
不过玉清道人心底对吴明的观感,却不免再一次下降了。
毕竟,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居然还如此恬不知耻,实在令人发指!
可惜他并不知道,吴明的底线,比他想象的还要低!
毕竟,对于吴明而言,此地再好,也不过一个任务世界,留着这些情面又有何用?还不如能立即充实自身的东西!
“咦?不对……”
吴明忽然反应了过来:“地仙有着一千寿,以玉清这个老不死的寿元,却是很有可能活到三百年后的大周末世……只是这个世界,真的是我那个大周么?”
不得不说,这种颠倒错乱与见证历史的感觉,实在令吴明一头雾水,更不得不小心翼翼。
“不过,还是先将能弄到手的好处先弄到手再说!”
也没有管自己的吃相多么难看,敲定这笔交易之后,吴明难得的好心提醒了句:“杀破狼血祭虽强,道友真有把握能破十二金人否?”
“世上哪有十成把握之事?”
提到这个,纵然玉清也只能苦笑:“不过老道已经做了最后的准备,一旦事有不谐,便立即请武王登坛祭天,即皇帝位!”
“称帝?!”
吴明点点头,虽然冒然称帝乃是取死之道,但姬易原本就是真龙,这时登极,自然便可借得天地大力,乃是最后的手段!
第两百五十五章 大地龙
凌晨。
纵然已经到了辰时,穹宇中还是没有多少光亮。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鱼鳞云,布满整个天空,黑云压顶,充满了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不祥与压抑之感。
“万里有云,却无一丝雷霆……”
吴明望着盛京城内巨大的十二金人身影,眸子中就带着凝重之色。
这当然不是老天要放商桀一马。
实际上,他严重怀疑这四十九日的风平浪静,便是将天罚都积聚起来,一举丢出的准备!
“将十二金人融入神州大龙脉,必然受到地气反击……那时候就是天、地、人三劫齐发!唯一有可能攻破金人的良机!”
这天地间浓烈的天意,带着泰山压顶一般的味道,甚至令吴明都略微有些窒息。
“逆天而行……当真事不可为么?还有这个‘天’,到底是什么呢?”
一念至此,他嘴角就浮现出一丝冷笑。
……
“阿弥陀佛,陛下,十数年辛苦谋划,就在今日了!”
皇宫之内,泰极殿之中,两名被封为国师的老僧向商桀合十行礼,面容肃穆:“只要今日事成,十二金人制服地脉,从此便万劫不磨,足可镇压大商国运,绵延万载!”
“朕已经下了死命,守军务必要撑过今日!”
商桀穿着帝皇冠冕,望着一望无际的黑云,眉头微微一皱:“寡人乃是玄鸟血裔、天帝之子,上苍为何要以罪罚加寡人?”
两名老僧对视一眼,眸子中都是闪过一丝精光,上前道:“盖因天行有常,天帝为三界之主,视万物刍狗,自然不愿见到一家一姓之永续……但我大梵神便不同,在大商极西之地,有一白象国,其国主受我梵神庇护,已传七十二世,麾下婆罗刹帝贵族,世卿世禄,国主基业万古长存!”
“嗯?那大梵神,能庇佑寡人社稷否?”
商桀一听,顿时有些意动。
“大梵神无处无在、无所不至、有无边法力、无上神通、享无量光、无量寿!只要陛下心诚,必能赐下福果!”
两名国师见得有着希望,更是用凝重的语气说着,带着一丝丝梵力。
若是大商天命还在,这自然有着反噬,但现在商桀获罪于天,玄鸟又被封于十二金人之内,却是最为虚弱之时,正好暗中施加影响!
“也罢!”
商桀咬了咬牙:“你等前去做法,请大梵神护佑,若能过了今日,保寡人金人成就,纵然改了国祭又何妨?”
轰隆!
这句一出口,漫天的鱼鳞云中,一丝丝电光闪烁,银蛇狂舞,蓦然一声炸雷平地而起,仿佛老天震怒!
“遵旨!”
纵然如此,两名高僧的眸底还是浮现出狂喜之色,躬身告退出来,一人再也按捺不住,狂喜道:“人主金口一开,我梵教终于可争夺神州气数,一言而定千年兴衰啊!”
“善哉善哉!奈何现在的商桀,还当不得真龙之主……”
另外一名老僧却是双手合十,眸子也带着喜色:“不过有了这一诺,纵然商桀兵败身死,神州大地,却也对我梵敞开大门!”
信仰这东西,一旦有着真神支持,又被扎下根来,纵然真命天子也难以尽数根除。
梵门虽然东传已久,但各梵神碍于东方神道,却还是无法真身降临,现在却不同了!
“天数合该我梵道大兴!”
另外一名国师自然也懂得这个:“当务之急,还请师兄与陛下立即前往十二金人所在,老衲便是拼了这世修成的金身,也要请得大梵神降世!”
“善哉!”
两个高僧都是高宣佛号,眸中带着决意。
片刻之后,一阵佛音禅唱便自十二金人脚下传出,纵然闷雷滚滚,竟也不能掩盖丝毫。
甚至,商桀亲率文武百官,以整个国运帝气于一旁镇压,干扰着天数。
闷雷滚滚,黑云压城,电蛇狂舞……这种场景,纵然是最底下一个普通的小卒子,也有着大祸临头一般的预感。
……
“前进!”
城外,十五万大军齐声咆哮,推着投石机、箭台等不断往前。
指挥的大将咬了咬牙,见到中军高台商姬易安如泰山的身影,终于不再犹豫,挥舞着长剑喊着:
“王上有命!破此城者,立即封为国公,食邑五万户!许封土以建国!其余校尉兵卒,立拔三级!”
深吸口气,继续道:“入城之后,许洗城三日,财富女子任取之!”
先破城者封公!!!并且还不是遥领食邑,而是有封国、有军队、可自行任命官吏的实权国公!
一听到这赏格,不少将领立即红了眼。
“万胜!万胜!万胜!!!”
而准许洗城的命令传达开后,武王大军的士气更是提升到了极限!
毕竟,这可是盛京!一个帝国千年积累的财富所在!随便抢上一户,都足以他们一辈子享用,甚至福泽子孙!
“攻击!”
这将闭上眼睛,知道此令一下,士卒舍生忘死,今日伤亡必然直线上升,不过慈不掌兵,还是一挥手。
咚咚!咚咚!
战鼓当中,投石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杀啊!”
旋即,一大波红了眼的士卒与将领,扛着云梯、沙土袋,狂嚎着冲上!
大战一触即发,顷刻间就进入了最浓烈的阶段!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两边兵卒死亡,血与火遍布全场。
轰隆!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震动,山川摇摆,似乎连整个城墙都在狂舞。
天威一般的恐怖,顿时令整个战场都顿了顿。
“是地龙翻身!快!命令士卒暂且退下!”
一名将领狂吼,旋即立足不稳,被甩下高台。
在摔下来之前,他目瞪口呆地看到,整片土黄色的大地,都好似大海一般,波涛起伏,裂开蜘蛛网一般的纹路。
地震!
堪比吴明前世八级以上的大地震,在这一刻骤然袭击而来!
“神州地龙动了!”
中军营地之内,玉清与吴明还是略微做了些准备,但看着这幕也是兀自心驰神摇,不能自已。
“哈哈……”
玉清老道见着天惊地动,城池摇晃,甚至将上面守卒甩下来的场景,更是狂笑不止:“要炼十二金人入地龙,怎么会没有反噬?这地龙受惊,狂怒反击,乃是地劫!”
哗啦!
便在此时,原本积聚的雷霆也是轰然落下,带着青紫之色,一望就令修道者双目大痛。
天穹怒,雷罚降!
“天刑雷!传闻中最凶猛的天劫,还一劈就是七七四十九道?”
吴明见着,也是不由一叹:“获罪于天,无可祷也……”
皇宫之中,震源中心,更是一片末日来临之景。
轰隆!哐当!
整座美轮美奂,收集天下百姓膏腴所建造的皇宫,在刹那间就毁于一旦,琼楼玉宇坍塌,地面开裂,祖宗牌位摔落,众多祭器更是砸了一地。
“寡人获罪于天?”
商桀喃喃着,猛地甩开前来掺扶的寺人宫女,拔剑喝道:“天要灭寡人,寡人就要革天之命!国师何在?”
“阿弥陀佛!”
老僧当即合十而礼,他心通传到全部僧众心底:“我梵门大兴,便在今日,尔等梵子,当有舍生取义之心!”
“阿弥陀佛,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救苦救难,唯我梵故!”
“嗡!嘛!呢!呗!咪!吽!”
众僧结成法阵,齐诵六字真言,梵力结成一座须弥金山,镇压皇城。
吼吼!
整个皇宫一下稳定,突然间,大地却是裂开,更隐隐传出地龙吼叫,震动四野。
呲啦!
七七四十九道天刑雷劈落在须弥金山之上,刹那间就令金山崩溃,化为无数残破的梵文飞舞。
就这一下,之前幸存下来的僧人,又有一半浑身焦黑,受劫而死!
“阿弥陀佛,万梵血祭,镇压地龙!”
老僧面露慈悲之色,一步跨出,身上绽放出金芒,乃是将修炼大成的罗汉金身也在燃烧,化为无匹的梵力。
“我梵慈悲!”
剩下的梵子面带微笑,结拈花印,呼吸全无,也是一下圆寂。
轰!
这千余梵子“舍生取义”,血祭的力量甚至化为一道遮天蔽日的赤金色血幕,硬抗天劫,镇压地龙!
“陛下还不速速出手?以十二金人镇之?更待何时?”
老僧狂啸,做狮子吼状。
“哈哈!自该如此!”
商桀大笑一声,十二金人忽然齐齐一动,张开大口,暴喝着:“咤!”
轰!
狂霸无匹的力量爆发,顿时抚平地面,甚至隐隐约约间,就可见到一片山河虚影,十九州龙脉沸腾,又汇聚到十二金人脚下。
这十二金人催动起来需消耗大量龙气,但若得了地龙之助,却是可源源不断地抽取,从此威力无限,镇压诸天潜龙!
“哈哈!十二金人,镇我龙脉,十九州天下,永为我大商之地!”
商桀狂笑当中,十二金人又是联手一撕,就仿佛破开虚影,来到一片玄奥的空间当中,在那里,一条苍黄色的土龙浮现,龙睛中带着怒色。
嗤嗤!
十二金人狂啸一声,眉心中射出十二道金光,仿佛钉子般就要刺入地龙体内!
“吼吼!”
在最后一刹那,大地龙似是不甘,猛地一甩尾,传出波动,整个地面又是狠狠一震!
轰隆!
第两百五十六章 梵神
地龙摆尾!
真正的地龙摆尾!
轰隆!
外界,原本已经渐渐平复下来的地震,骤然又迎来一波高峰。
咔嚓!
大地开裂,其中一道巨大的裂缝甚至沿着龙尾的方向一路蔓延,撕裂大半个盛京城,来到城墙位置。
嘭!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当中,这段城墙轰然倒塌,天崩地裂,将原本守军掩埋,又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嗤嗤!
旋即,十二道金光狠狠刺入地龙体内,令地龙愤怒咆哮,却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阿弥陀佛!地龙已制!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十二金人就可彻底镇压地龙反抗,大功告成!”
老僧大声道:“只是在此期间,天罚必至,十二金人也不可轻动!”
“半个时辰!半个时辰!”
商桀喃喃着,忽然狂喊:“曾广!”
“陛下!”
在他身后,一名亲兵将领顿时拜下。
“你率我皇宫守卫,与敌接战,纵然死了,也要支持半个时辰!”
“诺!”
这将面色坚毅如铁,此时带上精兵,慨然赴死。
这些乃守护皇城的精卒,更是商桀最后的本钱,虽然无法逆转乾坤,但依靠大街小巷,甚至残破的皇城围墙防御,守上半个时辰,商桀却是十分放心。
……
城外,姬易望着那个巨大的城墙缺口,甚至自动填平了的护城河,更是目瞪口呆,不过他终究有着气数,片刻后恢复过来,大声喊着:“天命在我!还不快进攻!”
这时阻碍不在,攻城几乎是一片坦途!
“天命在我!天命在我!!!”
相比较于死伤惨重的守军而言,姬易大营却是仿佛被地震特意避开一般,波及较小,只有先锋阵亡大半,这时见到这个,士气更是提升至极限,纷纷在队正、营正的带领之下向着缺口涌入。
守军在之前地震中死伤惨重,这时见到此幕,更是失魂落魄,再也没有战斗之心,纷纷跪地弃械:“我等愿降!愿降!!!”
商桀之前为了铸造金人,赋税极重,早已引得天下逆反。
这时再见到活生生的神迹,凡人哪里还有心思反抗?纷纷跪地投诚。
“武王雄姿英发,再有这个,便是天命在身!”
“吾等虽然是商将,又怎敢违抗天命?”
几名商朝大将也是带着精兵,直接投诚:“传令下去,吾等不敢违抗天命,阵前易帜,投诚武王,迎武王大军入城,并且自请为先锋!”
如此形势之下,倒戈的人当真不要太多。
一般纵然城破,接下来的巷战也必要耗时良久,甚至不乏死伤惨重,又被守军推出去的例子。
但现在守军纷纷倒戈,却是轻而易举,处处皆反正,遇到的抵抗微乎其微。
这也是气数,之前大商借助着城墙,军气还可维持。
但现在失去依仗,又被大地震神迹威慑,商帝更无多少气运,直接压制不住,立即麾下皆反。
顷刻之间,大军就杀到皇城之下,甚至不乏还有想捉拿商桀献功的周将!
“哼!背主叛逆!”
皇城之上,曾广望着满城烽烟,面色阴沉如水,又大声喝道:“大商养兵一千年,保家卫国便在今日,二三子修补城墙,其他人,跟我上!”
地震不但震塌了城墙,便连盛京城内也是一片混乱。
而这个时候,姬易也没有什么巷战、收服全城的想法,武王大军唯一的目标就是攻克皇城!摧毁十二金人!
“将主……”
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一名皇宫亲兵当即有些踌躇:“不如我们……逃了吧?”
噗!
他话还未说完,一道血光就浮现,头颅飞起,血如泉涌。
“敢言投降、逃亡者,此人便是例子!”
曾广提着带血的三尺长剑,虎目环视,更是没有一个兵卒敢与他对视。
只是他却没有发现,身后几个校尉对视一眼,眸子中都是有了不好的光彩……
……
“不好!”
城外,玉清老道却是掐指一算,面色大变:“梵门掩盖天机,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
“地龙已被镇压,距离最后的炼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大军纵然势如破竹,恐怕也有些来不及!”
吴明收回目光,也是凝重道:“为今之计,只有让武王速速登极,有请天命在身,彻底夺了大商余气!”
“非如此不可了!”
时间紧迫,纵然姬易想玩什么“百官劝进、三让三受”的戏码,也是完全来不及。
事急从权,幸好天坛早已备下,冕服也是准备好,姬易当即换了一身大裘冕,准备了三牢祭品,在一干文吏武将簇拥下登坛祭天。
“臣!总理山河姬易以告天,商桀无道……奉天伐罪……今立国号‘周’!”
姬易宣读着祭文,威严肃穆,乃是第一次以天子身份诏告天地,却也颇有一些气象。
本来,这仓促祭天,不仅没有效果,或许还会获罪于天。
但玉清道人似是早有准备,纵然仓促,各项礼仪与祭品却也完善,而老天也相当给面子。
轰隆!
就在姬易焚烧祭文,献上祭品的时候,天空蓦然一震,又有赤霞浮现,巍然成云,外放五色玄光,肉眼可见。
“祥瑞!大大的祥瑞啊!”
“吾皇果然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
“吾皇万岁万万岁!”
……
底下文武百官纷纷肃然而拜,吴明躲在一角,打开天眼,却是见得了更多的东西。
只见姬易称帝之后,几乎半个天下的气运都是滚滚而来,自黑而白、自白而红、金气升腾,中间又吐出青色,郁郁葱葱,形成五色冠冕,镇压诸天。
吼吼!
一道紫气浮现,直冲天际,当中一条赤龙,却是补上最后一丝神韵,直接成就真龙大位!
天柱已立!
从此大周便是真正的天命正统,而受此影响,大商最后的一丝余泽,也是轰然消散。
“我去……老天真给面子!”
吴明在一边看得也是颇为无语:“半个天下还没打呢,就直接臣服了?并且还贡献气运,这比大魔法师刘秀还狠啊!真正的天命之子!”
却是清楚,今日姬易打下盛京,小半个天下的确可以传檄而定。
只是消息还未传开就如此,却是天地悍然给开挂了。
这只能说大商立十二金人的做法,实在是天地不容,白白便宜了外人!
……
“天命?气数?”
皇宫之内的商桀,在这一刻也是心口大痛,仿佛失去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呲啦!
大周天柱立下之后,笼罩着大商的最后一丝气运也是散尽。
鱼鳞云呼啸涌动着,紫色的电蛇狂舞,忽然化为九九八十一道雷霆,撕裂虚空般落下,声势之大,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地正统已改?如此之快?”
坐镇中心的老僧也是面色一变:“不好!”
轰隆!
雷霆落下,笔直劈落在万僧血幕之上,惊人的力量横扫,刹那间撕裂一切。
不仅如此,破坏性的毁灭之力,顷刻间传递到每一个梵子身上。
大阵当中,原本盘膝而坐,气息全无的僧众尸身如遭雷殛,瞬息化为飞灰,尽数湮灭。
电光一闪,老僧金身上赫然也浮现出一道雷痕!
“国师?”
雷电不断劈落,直接打在十二金人的正体之上,令商桀面色连变。
“老衲受了天谴,即将灰飞烟灭,形神不存!”
老僧盘膝坐下,面上却红润无比,似是回光返照:“陛下切勿悲伤,更不可动用十二金人本体,以至功亏一篑……”
“老衲即将散去金身舍利,辅佐师弟,祈求大梵神降临,救此乱世!”
“阿弥陀佛,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舍生取义,唯我梵故!”
老僧念着谒语,忽然盘膝而坐。
嗡嗡!
一点粉末,先自他肩膀浮现,旋即雷痕扩大,瞬间遍布全身,整个人都化为了齑粉,随风飘逝。
本来老僧梵功精深,又敕封国师,罗汉金身早已大成,纵然转世投胎,金身也可万世不灭,甚至直接就是果位,死后可封为梵神。
但现在,天谴之下,却是形神俱灭,涓滴不存!
唯有一道佛光,带着七彩琉璃之色,似化为一道虹桥,破空而去,刹那间来到另外一地。
“阿弥陀佛,师兄先走一步,老衲随后便至!”
三名圣僧的最后一人跪在大梵神像之前,七窍中都似要流出血来。
这时候,佛光破空而来,只是一扑,他整个人便开始熊熊燃烧。
一丝丝金色的愿力,不断化为梵文浮现,围绕着梵尊之像,缓缓没入。
“成了!”
纵然身处烈火炙烤之中,圣僧却是面色不变,叩首道:“梵子恭请世尊法身降临!”
轰!
一圈慈悲、浩瀚、带着伟大与无量光的伟力落下,大梵神之像一震,睁开了一双慈悲之意充满的眸子。
“恭迎世尊!”
圣僧的脸上浮现出狂热与虔诚之色,蓦然再拜:“弟子去矣!”
却是彻底在火焰中神魂俱灭。
师尊金色的眸子一动,却并无慈悲之力超度。
形神俱灭,连净土都去不得,如何救之?
世界之大,纵然世尊梵神,亦不是全知全能!
第两百五十七章 黑手
九天之上,以盛京城垣为界限,虚空骤然化为截然相反的两面。
一面赤霞万丈,宛然火焰,乃是大大的祥瑞。
另外一边却是乌云密布,紫蛇狂舞。
轰隆!
皇宫半空,失去梵门遮掩之后,一道又一道天刑雷劈落在十二金人身上,荡漾出无穷波纹,金光雷光狂闪,震动过后,金人身上便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焦黑之色。
天威如狱!
在还未彻底炼化地龙,获得无尽的动力之前,纵然十二金人也无法硬抗如此多的雷劫!
更不用说,现在商桀的全力都放在镇压与炼化地龙之上,天劫可谓“半渡而击”!当真一下就打到了七寸上!
“吼吼!”
似是虚幻的空间当中,纵然被十二道金光钉得死死,地龙也似是找到了机会,纵声长啸,极力挣扎着。
“天地合发,还有人劫!”
这种层次的博弈,吴明暂时还不想掺和进去,只是找了个好位置,用天眼观察着这一切。
此次天意显现,地龙翻腾,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个极为难得的经历与感悟。
“并且……谁说我就是大周阵营的?”
吴明冷笑着,没有任务限制的他,在阵营上拥有着绝对的自主权,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要扶周灭商。
“歃血盟主……”
想到食心童子记忆中的那个人影,吴明的眸子里就浮现出寒光:“大商都倒了,你还能躲到哪里?”
身影一闪,却是混在普通的大周士卒当中,慢慢向皇城靠近。
噼啪!
越是靠近皇宫的城墙,那紫青色的雷电就越发耀眼。
一连九九八十一道刑天雷落下之后,苍天没有片刻停歇,顷刻间又连下九九八十一道,粗大的雷霆甚至互相纠缠,形成丈许粗的恐怖雷龙!
雷龙咆哮着落下,仿佛要将这积蓄了数十日的天威在一朝挥霍殆尽般,肆意宣泄着毁灭的力量。
若非十二金人顶天立地,将雷霆之威被动承受,恐怕整座皇宫都会毁于一旦。
“大商立天柱,夺天命,现在已经是天地间唯一的正统!而大商失去了最后一点余泽庇护,必须直面所有的天威了……”
若说之前,大商还有最后的一点龙气余泽与正统名义撑着,令雷罚不至于太过恐怖的话,现在却是已经消散殆尽,再无遮挡!
从这点上看,这个世界的天意积蓄雷霆,再一朝落下的做法,实在充满了别样的味道,更令吴明起了极大的兴趣。
“不过这十二金人材质果然非同凡响,神通镇压地龙,本身还可硬抗天劫……”
看着这幕奇景的吴明更是心里暗暗骇然:“如此天罚,纵然玉清前去也是死得渣都不剩了吧?”
他相当清楚,现在的十二金人,一动都不能动,否则立即功亏一篑,只能靠着本身神器级别的材质,硬抗天刑雷罚!
而纵然十二金人坚韧无比,到了现在也是樯橹之末。
嘭!
又是十余道雷霆互相纠缠,成蛟龙状落下,爪牙炽烈,猛地一撕!
电光爆闪中,一尊金人的铠甲破损,甚至大半块肩膀砸落下来,重重砸在宫廷之中,溅起无数的烽烟。
“十二金人,本体受损?”
吴明眼睛大亮。
吼吼!
这一刹那,不论是地龙还是天上的雷龙,俱都咆哮一声,再次发动了凶猛的攻击!
“情况很明显了……”
吴明眼眸闪烁,却没有潜入皇宫,反而慢慢倒退:“十二金人纵然神通无穷,比起天地之威,到底要逊色一筹……只是,押注在大商上面的大神通者,会如此轻易放弃么?”
雷龙劈落,地龙翻腾,目标俱是当中的十二金人!
若无外力出手,十二金人必然在这天地之威下被彻底毁灭。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点金色的光芒,刹那间自皇宫中某一处角落升腾,又化为无边净土扩张,几乎将整个皇宫都包裹在内。
梵音禅唱,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这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有形有质之物!
“梵……”
商桀手上托着一朵天花,那细腻的纹理,以及口鼻中嗅到的天香,无一不在告诉他此乃货真价实之物。
“哈哈……纵然天要灭寡人,寡人也有八方鬼神来助啊!”
“梵尊保佑,今日过后,寡人必尊梵门为国教,塑大梵神金身!”
在商桀的狂笑声中,这片地上净土、一念佛国顿时轰然震动,丝丝缕缕的金光镇压八方,甚至化为一个巨大的万字标记,在半空中展露威能。
一尊虚幻的大梵神虚影浮现,顶天立地,一喝之下,八十一道雷霆散开,又是一掌落下,五指化为须弥金山,其上六字真言一闪,顷刻间镇压地龙。
大慈悲、大超脱的强大意念浮现,甚至令周围一切生灵都不由自主地跪下齐诵:“我梵慈悲!”
却是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地被“渡化”了。
梵法能说得顽石点头,一点梵力外露,收服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大梵神?!”
吴明见到这个,却没有多少大祸临头的感觉,反而嘴角带起一丝诡异的笑意:“很好!那些躲在幕后下棋的总算出来一个,剩下的应该也快了吧?”
此时,城外的天坛之上,姬易还在继续:
“……臣易祈请上苍,助我功成!”
看到商朝盛京中忽然出现的梵尊虚影,他却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真龙天子百邪不侵,万灵退避,可不是虚言!
甚至,在看到梵尊演法,净土扩张,连自己麾下将领眸中都浮现出挣扎之色的时候,姬易的眼中不可避免地就带上了一丝杀意:“梵门!!!”
突然间,他面色一变,腹中火红光芒一闪,吐出一枚红色的丹丸!
“这是……”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玉清道人面色一变:“传闻帝母梦遇神人,授药一丸,于是诞下真龙,少异常人,果然确有其事!这是哪位大神布置的手段?”
火红色的丹丸一跳,瞬间与天柱一合,携带着龙运,蓦然化为一轮赤色的大日,中间一条赤色真龙盘旋,又是一声长吟。
龙气横扫当中,赤日便轰然坠落,目标赫然是盛京皇宫,梵神所在!
嘭!
烈日落地,光焰冲天而起,却对普通人丝毫无碍。
恐怖的灵压瞬间横扫,又有丝丝赤气蔓延,如火升腾,愈发炽烈。
在赤阳当中,婆娑净土刹那凋零,便连世尊法身也在缓缓消融,化为虚影散开。
赤日对梵尊!
最后的结果却似乎是同归于尽,双方再无半分威能留存。
轰隆!
天幕撕裂,雷霆接连不断劈落,更是将佛光虚影一扫而空。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玉清道人一声大喝,当即就有道人上前,将郭子和、以及七杀、贪狼三人献出。
“破军、七杀、贪狼!”
玉清道人望着这三将,脸上的表情丰富非常:“你们本来是反王之首,当年却被梵门混淆天机,以徐宗武替了过去,这当中便是一层牵连!”
“之前,梵门以大因果术赚我,这又是一层牵连!”
“如今徐宗武已应劫,老道便要将你们原本的天命拨乱反正,再起反王之命,血祭破了这十二金人!”
商失德,天命乱,妖星降,血祭破龙脉,这本来便是天数!
杀破狼三星,原本就受大商龙脉所妒,更是天命之克星!
梵门不敢逆天而行,却暗中搜罗了这杀破狼的反王之将,以徐宗武代之,增补大商气运。
而玉清道人现在要做的,就是以之前梵门所做之事为引子,将这三人重新推到原本的轨迹上去。
郭子和听得懵懵懂懂,但嘴里被塞了麻球,更是被诸多禁法制住,奈何不得,只能嘴里呜呜有声。
“颠倒阴阳大仙术!敕!”
但玉清道人根本懒得与他们说什么,直接祭起仙法。
乌云散开,一片星野大放光明,其中三颗杀星放出斗大的光芒,星光纠结,似化为一条黑龙,飞快落入三将体内。
“呜呜!”
郭子和三人立即眼珠暴突,须发贲张,顶上的气运更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反王命格已经觉醒,剩下的便是血祭了!”
玉清道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狠色,见着十二金人,还是有些犹豫,当即又点了三束线香:“玉清一脉,还请仙门出手相助!”
地上道门不过显脉,玉清可是十分清楚,诸多洞天福地当中,还有隐藏的仙人存在!
这三束线香,能万里传信,乃是玉清一脉最后的至宝,代表着一位仙人的承诺!
砰!
三息过后,半空中,一片真正的洞天福地打开,清光洒落,隐隐约约可见得当中名山大川,百草丰茂,生机盎然之景。
“仙君!”
玉清深深稽首,灵识飞快交流着。
嗤!
一道剑光自洞天福地中斩出,如匹练一般,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只是在地面一搅,郭子和三人便血肉成泥,尽数融化在剑光中,又飞行绝迹,带着血色与煞气,隐隐约约似形成一条黑龙,向十二金人杀去。
剑光混合黑龙,甚至连天上的雷云都被破开,虚空凝滞。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第两百五十八章 谋夺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剑光如同匹练般横亘天幕,似星河倒悬,当中黑龙咆哮,周围虚空一下凝滞,带着无法无天、无上无极、唯我唯剑的极致之意,轰然而下!
叮!
一剑纵横,似跨越了宇宙之界限,瞬息间便劈落在十二金人身上。
金铁交击之音响彻,有如钟磬长鸣,直上云霄。
“剑仙?!”
吴明看着这幕,眸中却是露出神往之色:“必然是地仙之后,天仙位阶的高人出手!这玉清道人隐藏好深!”
地仙已经是五级!
而天仙就是六级,这一等级的超凡者,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触摸世界本源,一举一动,皆携天地之伟力,沛然难当!
“商桀完了!”
不需要看战场,吴明便可知道结果:“此人欲炼十二金人,逆天而行也就罢了,千不该、万不该、却去倚重梵门!这就是恶了神道与仙道!”
虽然不知道大周世界水底还隐藏了多少黑手,但光是一尊古神便可抵消梵神,再来一位谪仙,大商又拿什么抵挡?
获罪于天,无可祷也!
获罪于众,无可救也!
商桀尊梵教,立国师,便是与诸子百家、旁门左道、三教九流彻底断了关系,自取死路!
“只是……各道高高在上,一时王朝兴替都奈何不得,唯有梵门根基浅薄,为了人主敕封,才会为商桀火中取栗,炼那金人……”
换个方面一想,吴明也明白商桀的选择,心里更是凛然。
对于那些根基深厚,有着洞天福地的仙道、或者其它退路的神道、诸子百家而言,纵然人间王朝兴替,都可稳坐钓鱼台,底蕴当真深不可测。
那自己在定州扶持武雉崛起,却也算不算“逆天而行”呢?
叮叮!
剑气一闪即逝,似刚才纵横千里,睥睨天下的光芒都是错觉。
然而,十二尊金人身上,赫然已经留下了一道深邃的剑痕!缝隙中隐隐可见金液流转,还有漆黑如墨的煞气。
“噗!”
心神相连的金人被重创至此,商桀顿时面色一白,血如泉涌,整个人都昏厥过去。
呲啦!
吼吼!
剑光过后,雷劫狂龙再次落下,配合地龙,发起了最为凶猛的撞击!
天发杀机!地发杀机!人发杀机!
三才杀机合发!配合杀破狼之星命,乃是死绝之局!
轰隆!
雷光地气一闪,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就沿着剑痕蔓延,仿佛蜘蛛网一般,在十二金人身上龟裂开来。
哗啦!
一块巨大的手臂掉落在地,砸在皇宫之中,一片人仰马翻。
随后,十二金人开始寸寸碎裂,一块块大如磨盘甚至小山一般的金块砸落,仿佛天降陨石一般,令最后簇拥在商桀身边的百官与死忠血肉成泥。
获罪于天,纵然真龙也要牵连,他们又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必然身死族灭,甚至连真灵都无法保全!
天地之争,就是这么酷烈!
……
“当年之情,一剑了结!”
洞天福地当中,一个声音传来,旋即虚空隐没,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痕迹。
玉清道人见此,却是只能苦笑着稽首行礼。
“此言一出,我脉先祖的余泽,当真就用尽了……”
眉宇间,又似带着十足的艳羡:“老道虽是地仙,日后福地种下,结成善果,可抗灾劫,却还要受人间之累,龙气之命,终究比不得天仙逍遥,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惜老道却是没有这个福分了,倒是日后若广积功德,道脉后人中或许还有一线机缘?”
砰!砰!砰!……
一连十二声巨响传来,却是十二金人集体碎裂,煞气四溢。
地脉虚空当中,苍黄色的神州大地龙挣脱十二道金钉,欢呼一声,旋即一个盘旋,隐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十二金人,彻底毁了!”
玉清老道大喜,形于颜色,又是掐指一算:“大商乃玄鸟子裔,享国千年,原本纵然失鹿,也可保得一脉子嗣存世,但商桀倒行逆施,十二金人既毁,原本镇压的煞气劫数通通反噬,恐怕不仅血裔断绝,连历代先帝的英灵都要受到牵连!”
吼吼!
这时,又是一道黑气自金人碎尸中浮现,与星野中的七杀、破军、贪狼三道星力汇合,化为一头似龙似狼的怪物,咆哮一声,向北遁走。
玉清老道追之不及,只能一叹:“老道用道法逆天改命,以七杀、破军、贪狼三星星君献祭,十二金人破碎,余气纠缠,以金煞合,必与龙气相克,日后又是一大劫,必然显露在大周国祚之上……此乃老道引起,日后还得推出一子,应了这劫!”
这时先不说,走到天坛,向姬易道贺:“恭喜陛下!十二金人破碎,大商天命再不可为,玄鸟陨落,大周东升,是为天理,绝对无法更改!”
“寡人晓得了!”
姬易的面色也是似悲似喜:“传命下去,大商宗庙,还是要保护好,寡人继往开来,商桀虽暴虐,却不忍见大商历代先祖从此失去祭祀,没有血食……”
“诺!吾皇英明!”
大商享国千年,这点余泽还是有的,祭祀历代先帝,却是老成谋国之道。
文武心悦诚服,肃穆三拜,对于姬易能够一统十九州,定鼎天下,已经没有了丝毫疑虑。
……
黑龙逃逸之景,吴明自然也看到了,更是啧啧称奇:“破军、七杀、贪狼混合十二金人中的部分煞气,还有玄鸟天命与龙气,当真非同小可!并且三星融合,化为‘杀破狼’命格,却是比分开的三杀星更加难制!”
突然间,就想到了黄桀,这个天字第一号反贼的出现,将大商彻底打入乱世,果然前尘早定,令吴明心里大起一种奇异之感。
“后来玉清道脉急吼吼出来收拾残局,斩杀黄桀,为此还赔上一名国师道种,难道便是此故?”
“那这个世界,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妄?”
“历史已经改变?还是这才是真正的历史?”
一瞬间,吴明略微有些迷惘。
“杀!”
只是他有道法防身,一个障眼法,足以稳坐钓鱼台,细细思索,皇城上的两边士卒却没有如此轻松。
“陛下?”
曾广见得皇宫经历地震、天雷、陨石,最后十二金人齐齐炸开,后方一片狼藉的景象,立即大惊:“快!刑副将,你带一队人,速速去护卫帝座!”
“诺!”
刑副将上前,眸中却是冷色一闪,右手匕首如毒蛇般刺出。
噗!
纵然曾广武艺超群,但此时战场疲惫,又被心腹偷袭,对方同样也是武道高手,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被匕首捅入后腰,一瞬间血如泉涌。
“你!叛逆!”
曾广脸上血色一闪,拔出匕首,肌肉自动咬合,竟然再无血液流出。
“好!统领武道高深,令属下佩服!”
大变之中,刑副将一挥手,身边几个校尉立即聚集过来护卫,令皇城上的亲兵分成两个阵营,又带着点不知所措地对视。
“只是统领您要尽忠,也要给我们属下一条活路!”
刑副将拜道:“卑职自然可以跟随统领赴汤蹈火,却不想死后家族也要受到牵连……得罪了!”
大势已去,人却不能生活在空气当中!这就需要妥协!
“哈哈……想不到连你也叛了我,那还有什么好说?”
曾广捂着腰后命门,脸色不变:“只是我尚有一言!”
“请说!”
“陛下命我抵御半个时辰,现在还有半刻……我没有完成陛下之命,按律当斩,就让我面向陛下,请罪而去吧!”
曾广正了正衣冠,肃然说着。
这次必死!此乃毫无疑虑之事!
纵然武道通天,却也不是超凡,之前重创失血可不是假的,武道全赖身体,这一下武功立即大打折扣。
若说之前突围,机会在七成的话,现在便只有一成不到。
并且,纵然说得好听,但这些叛主校尉,不见到他死,恐怕日后睡觉都不会安稳!
最后,大势已去,十二金人的希望都覆灭了,甚至陛下都是生死未知,令曾广也心灰意冷,生了死志!
“陛下!曾广有负职守,今来追随九泉之下矣!”
他面东而败,当即自刎。
噗!
血花闪现,曾广身子一抽,顿时不动。
“将军,我们来矣!”
周围,几个门客死士,这时同样挥剑自刎,一瞬间血如泉涌。
“都是义士啊!”
刑副将看着这幕,心里先是一松,旋即偏转过头:“传命下去,向周军投诚!”
“诺!”
这时候,还愿意为大商效死的终究是少数,命令传下之后,喊杀声很快停止,一队队周军兵卒涌入,原本大商的天命玄鸟旗帜落下,换为武王的赤旗。
见到这幕,不少老卒低垂下头,眼泪就流了下来。
……
“好机会!”
涌入皇城的兵卒当中,吴明赫然在列。
“歃血盟主!他必然不会死在这里,一直躲在皇宫之内,究竟在谋夺着什么呢?”
一种冥冥的预感,却是令他直接扑向十二金人所在,那里的商桀帝气还有一丝未断!
第两百五十九章 煞气
在这次大战当中,吴明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那便是“打酱油”!
对于他而言,无论天命在商还是在周,反正不是在自己,因此除了对付歃血盟之外,就极少出手。
毕竟他可不是姬易的脑残粉,也不会自带干粮地为他办事,基本上玉清老道有求于他的时候,总得付出些什么,公平交易。
而吴明也很庆幸这点。
之前的阵仗他也看到了,梵尊、古神、还有天仙!以他现在的体量,冒然插手进去,实在是讨不了什么好处。
“还不如隐藏在背后,做一个幕后英雄好了……”
吴明的嘴角带起一丝笑意:“今日如此多变化,史书上可有记载?最多一句‘围盛京、三日下,百姓出迎’,以此证明姬易的天命罢了!”
此时杀入皇宫之内,他立即抬头,寻找着商桀那一丝不断移动的帝气而去。
“不论歃血盟主想做什么,绝对绕不过商桀这个槛!并且,一个前代的真龙天子?若拿他血祭,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炼出一柄神器来?”
“抓商桀!抓商桀!”
作为盛京一役中最大的战功大礼包,商桀此时无疑被很多人惦记,杀入皇宫的周将甚至连金碧辉煌的宫殿珍宝都来不及去搜刮,就径直冲向十二金人所在。
甚至,与吴明一般心思的奇人异士也为数不少。
“盛京千年积累,皇宫当中的奇珍异宝,说不得对修炼者都大有效果……”
吴明见得几名道人模样的真人驱使飞剑,纵横来去,心里不由暗自笑了一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大商皇宫千年扩建,广厦万间,金碧辉煌,纵然经历过地震、天雷、乃至最后的爆炸兵乱,此时还可从断壁残垣中见到金珠、玉璧、锦缎等物。
“到了!”
烟火冲天,偶尔还有乱兵肆机抢掠,更有最后的忠臣孝子决死,宫殿中嫔妃与宫女化妆逃亡或自缢,又或者被抓到凌辱,简直一片混乱。
吴明根本懒得去管这些事情,纵掠如飞,蓦然来到一片墙头,仰望十二金人所在的广场。
十二金人碎裂坠毁,附近自然一片狼藉,偶尔还可以从碎砖下看到血色,但真正令吴明眼睛狂跳的,还是那冲天而起的煞气。
浓郁的黑气,根本不用灵眼,肉眼便可见到,密密绵绵,似化为一片天幕,中间带着万鬼啼哭。
“失了十二金人镇压,这煞气纵然只有一成逸散,也足以令盛京周围寸草不生,三百年之内尽成死地!难怪大周要迁都呢……”
“杀进去,活捉商桀,那就是泼天大功!”
“活捉商桀!”
在士卒眼中,这不过一片薄薄的黑雾,顶多阻碍视线,杀红眼后却是根本顾不得什么,一股脑地涌入。
倒是好几名道人、方士什么的,与吴明一样在边缘处停住,脸上就带着忌惮不已之色。
“传令下去!封锁四周,不可擅入,违令者斩!”
随后,领兵大将到来,似是兵家传人,一见这幕,脸色顿时也变了:“还有……已经进去的士卒,不得外出,若有闯关之举,杀无赦!”
“将此处情况飞马通知陛下,请他派人前来!”
布置完这些之后,这将才来到边缘,眸子中就带着种种异色:“金人碎裂、天命陨落、这是玄鸟龙煞啊!……不!比一般龙煞还要多出数重阴毒,还有这怨气?简直堪称至毒至绝之物!连我也不敢沾惹!”
却是相当清楚,原本的煞气,经过金人、天劫、还有在这京畿之地的一系列变化,机缘巧合之下,早已发生了玄奇的改变,带着不测。
“嗬嗬……”
“杀!”
这时候,被欲望熏心的士卒,身上就发生了异变。
一个个喘着粗气,双目血红,疯狂地砍杀着附近的生灵,纵然是之前袍泽同僚,此时也变成了刀下之鬼。
而得了血食之后,这些原本疯狂的士卒身上甚至长出一枚枚黑色的鳞片,额头长出两个小角,顷刻间就变成了怪物。
“救我!我不想死!”
边缘处,几个身上异化现象不如何明显的,立即跑出来大呼:“将军,校尉大人,救救我!”
“杀!”
周军校尉面色冷峻,亲自动手,一道流星般的金色长箭就落入此人眼眶之内,从后脑破出。
砰!
这人尸首缓缓跪倒在地,身上一丝丝黑气甚至还在继续,让他尸首无意识地动弹。
“此乃剧毒,沾之立变,还可传感,注意不要放走一个!”
校尉大声喝着。
“诺!”
见到这幕,纵然之前还有一点袍泽之情,此时也是被兵卒丢到九霄云外去,长戟如林,配合弓弩,牢牢把守着四面。
幸好这些怪物也只是在黑雾中游荡,尽力吸取着煞气,虽然看着令人毛骨悚然,却也相安无事。
“这是什么?金煞?龙煞?鬼煞?又似是而非!”
吴明对这些东西也颇有兴趣,不过打量几下之后,还是缓缓转身离开:“商桀刚刚还在此地,却又被转移了!”
望气神通,也不是非他独有。
只是能望者寥寥,并且深浅不一罢了。
这时候,其它几名道人对视一眼,也是转身,似准备追击而去。
忽然间,一个个都是脸色大变:“帝气断折?难道商桀已死?”
“嗯?”
在吴明的眼中,那一丝最后的大商余气,也是刹那消失不见,玄异非常。
基本上,遇到这种情况,十有七八便是商桀已经变成了死人!
但吴明天眼开启到最大,却还是能见到那一丝若隐若现,若断若续的遗留,不由心里就有了底:“这是有人施展道法掩盖!纵然商桀已经变成亡国之君,要做到这点,修为也非同小可,起码是天师!”
望了眼似是无头苍蝇一般的真人方士,他身形缓缓隐没。
“都功?”
一名年轻些的道人见了,顿时一急:“摘星道人态度暧昧,此时独走,必然知晓隐秘,我们是否……?”
道门当中,都功称号者乃是道脉的高层,仅次于道主,修为精深,这个便是真人,三缕长须,仙风道骨。
闻言,却是眸中精光一闪,又捋了捋胡须:“胡闹!摘星子乃真君修为,我等前去,以卵击石么?”
“那就让他立了这大功?”
年轻道人有些心急:“那茅山道岂不是要压过我们玄真道一头?”
“出了个真君,茅山道大兴,正合常理!”
都功真人眸中精光一闪:“并且……就算摘星子能擒下商桀,要头疼的也非是我们,而是玉清!”
虽然同为道门一脉,甚至都是武王麾下,但各道脉之间的勾心斗角还是少不了。
之前有着商桀与十二金人为庞大压力,还能勉强一致对外,现在就免不了互相倾轧。
“便是让茅山道起势,也并无不可,毕竟武王有意命玉清一脉总理天下道门,若被成事,我等岂非受制于人?”
都功真人眸内精光一闪:“对于此人,我们不但不能敌视,还需拉拢,推他出去与玉清道人对抗……明白不?”
若非看这道人乃是他子侄一辈,要苦心培养的接班之人,他连多说一句都会欠奉,直接打发回山门面壁了。
“原来如此,我自然谨遵法旨!”
年轻道人稽首行礼,眸子中就有着艳羡。
那摘星子道人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居然已经人仙圆满,地仙有望!连自己长辈都需要拉拢。
与他相比,自己虽然修炼到法师,被誉为天纵奇才,道门真种,却还是差得太远了。
……
“陛下可清醒了……”
商桀缓缓睁开眼眸,入目的乃是一间密室,昏黄的油灯映照四方,略微驱赶走黑暗,带着沉闷之气。
“地下密室?”
他缓缓直起身子,耳边就隐隐传来厮杀声,脸色又是一变:“寡人的金人如何了?那些叛逆呢?”
“好教陛下知晓,十二金人已经在天雷地火之下粉身碎骨,武王大军杀入皇城,大商完了!”
出现在商桀面前的,是一名黑衣黑袍之人,面上似有一层迷雾,若隐若现,展露出一张平凡到极点的面孔,却又带着虚假的味道。
“是你……”
商桀还没有发觉什么,喃喃道:“寡人在国师处见过你……”
“陛下英明神武,过目不忘,小人佩服!”
这人赫然是歃血盟主,此时脸上就带着狞笑:“还要多谢陛下赐我陋居,这个密室位于地底,以现在皇城内的混乱,武王大军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来的……”
“你想做什么?造反么?”
商桀的脸色立即变了,因为他在歃血盟主身上,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恭敬之心!
毫无疑问!对于上位者而言,这样的人最为可怕!
任凭九五至尊又如何?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没有敬畏之心,任凭什么三皇五帝在面前,也是视为肉体凡胎,一板砖就可以撂倒的货色!
这样的人,无视规则,带着打破一切枷锁的可能!
商桀额头微微渗出冷汗,又想到了当初见到此人之时,对方趴在地上,恭敬非常的模样,更是暗恨:“可恨当日未看出这逆臣,否则早该千刀万剐!”
第两百六十章 玉玺
“陛下现在一定以为我是乱臣贼子……”
歃血盟主笑了笑,目中却带着冷色:“不错!我的确是!奈何这个天下,成王败寇啊……”
“竖子!”
商桀大怒,但顷刻间,脸色却是一变,笔直倒了下去,几乎咳出血来。
“陛下莫非忘了?”
歃血盟主却十分善意地将他扶起:“十二金人被毁,陛下身受金煞反噬,能活到现在,已经浪费了我无数珍宝吊命……”
“汝想奈寡人何?”
商桀面色连变,这个世界虽然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迹,但类似的事情史书上当然也有记载。
只是他乃强龙性子,放在吴明前世乃是秦始皇一类的人物,若拿他当汉献帝,那下场必然十分凄惨。
“陛下不必想太多,我可没有争龙天下的想法……”
歃血盟主睿智的目光似看穿商桀的一切,直视内心:“神道、仙道……诸子百家、三教九流,都不愿看到大商复起的!”
商桀大怒,旋即就是难言的沉默,若说之前他还不愿面对现实的话,今日的大败,却是终究将他内心最后的高傲打破。
想到外面社稷易主,祖宗千年基业不存,瞬间就令他心如死灰,连一点火都生不起来了。
“看来陛下已有死志……”
歃血盟主微微一笑:“如此甚好……只是在下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希望陛下能代为出力啊!”
“汝……”
隐隐感觉到对方目的似乎与自己想象中不符,商桀面色一变,只是还未说什么,身体一阵僵硬,甚至连开口都做不到了。
“陛下还未发现自己之身的不同么?”
歃血盟主带着怜悯之色:“煞气入体,你本身又是末龙格局,诞生出来的怪物,将会与寻常完全不同……若以上乘炼尸之法祭炼,说不定可成尸王,堪比地仙,还可镇压个人与门派气数!”
纵然商桀已经是失国之君,但毕竟之前乃是十九州共主!只要还未身死,身上最后一丝帝气也是凝聚不散,对于很多门派乃至邪修来说,这便是最好的血肉材料!
甚至,就连道门也不会排斥。
此时听得这些,商桀却是目眦欲裂,恨不得直接死了,免得受辱于小人之手。
“……当然,若是如此,还是浪费!”
歃血盟主却是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在与他叙家常一般:“若真要炼尸王,又怎么比得上姬易那条大周祖龙?若能扛过天谴反噬,几乎可抗真仙啊!”
当然,若真的要将活生生的一朝开国太祖炼制成僵尸,那也是逆天而行,难度丝毫不比商桀炼制十二金人小,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对于在下而言……此事还是陛下最为适合,需要陛下成全!”
商桀此时嘴唇嚅动,显然有很多话想说,奈何一句都说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歃血盟主自说自话地行事。
只见他先是剥了商桀全身的衣物,此时商桀异化已生,身上长出一块块细密的鳞片,看着着实有些异于常人,但歃血盟主却丝毫不以为意,又用了珍惜的灵墨灵笔,在他身上描绘了一个小小的法阵。
旋即又取出一只黑色的皮革囊,内里似有须弥芥子之能,数块磨盘大小的金属就被取出,置于地面,其上光芒黯淡,又带着商桀十分熟悉的煞气。
“呜呜……”
见到这个,纵然商桀也是尽力挣扎起来。
“不错……看来陛下还认得,这便是十二金人的残骸了……”
歃血盟主一笑:“此物受天妒,被地龙与天雷所毁,落地成灰,纵然是我,也只能抢到最后一点……天行有常,大衍之数,总有一线生机,便在这里了!”
“不错……我是想重练十二金人……”
他望着商桀的目光也愈发柔和:“镇压诸天,与地龙融合的十二金人太过逆天,也是可镇国运的至宝,纵然陛下搭上一切,最终侥幸成就,也必然为人所夺!”
“不过有了陛下的基础,我却是要讨个巧,不强求十二金人圆满,也不求镇压国运,自然反噬更小,再加上陛下的帮助……却是已有把握!”
他自己人知道自己事。
虽然能力、手腕都是有着,但比起今日现身的梵神、剑仙却还相差甚远。
而十二金人太过逆天,一旦成就,惊天地、泣鬼神,三界的大能都会忍不住出手。
还未炼成就引来三个,若是真正炼成,又会引来多少?
因此他才退而求其次,虽然也是准备拿商桀与十二金人残骸祭炼一件神器,却不会这么逆天了。
为了这个计划,他甚至放弃了诸多功勋,更是潜伏在商皇宫之中,默默隐忍,一直到现在!
“神器若成……我却还有其它办法,增加威能,默默将之补足……”
背靠主神殿,还有诸天万界,却有的是办法。
歃血盟主喃喃着:“若是如此的话……我便可以从那个人的阴影之下走出来了吧?”
一念至此,眼眸中就露出冷色,瞥了口不能言的商桀一眼,手上一枚明珠浮现。
纵然已经心若死灰,但看到这枚明珠,商桀还是剧烈动弹了起来。
只见此珠硕大如拳,呈明黄色,若琥珀一般半透明,最为关键的是,当中还凝固着一只小小的黑色玄鸟。
那种天命的气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商桀。
“整整五千天功,换来的一点封印天命……乃是最适合的神器精魄,不过还缺最后一丝灵机!”
歃血盟主心里默想着,又吟诵起咒文。
熊熊!
一团团明亮的鬼火,刹那在四方亮起,映照出地面上的众多复杂仪轨。
火焰舔舐当中,地上的金块也慢慢融化,一丝丝金液填充法阵,荡漾起浩瀚的威能,无形的力场张开,又悄无声息,迅速向整个皇宫蔓延。
“嗯?这是……”
广场之上,正在守护的校尉却是脸色一变!
呼呼!
在他的注视之下,广场中的黑气正在迅速减少,最后甚至只剩下薄薄一层灰雾。
“有人做法,正在吸纳煞气!”
“并且……不是我们的人!”
一念至此,此将顿时面色大变:“如此苦心孤诣,难道是大商余孽?”
但下一刻,还没有等他发兵大索皇宫,那些失去了煞气进补的怪物,瞬间就将目光投向了外面。
“不好!没有龙煞,这些怪物就会自动追寻血食!”
“而吸收如此多煞气之后,必然变得更加难制!”
这将头皮发麻:“戒备!”
只是,还没有等他喊出后面一个命令,那些类似黑色龙人的怪物,当即转过头,血红的眼睛就对准这边。
“吼吼!”
只是刹那,数十道黑影就撕破虚空而来,凶悍绝伦地杀入战阵之中。
噗!
叮叮!
有着龙鳞护身,普通的刀剑戟弩对祂们没有丝毫的影响,一双双龙爪更是堪比神兵利器,更兼来去如风,简直就是一架架战场上的绞肉机。
稍微一个愣神,它们便撕破了防线,开始在士卒中大肆杀戮,追寻血食。
“这些怪物,起码相当于宗师,不!大宗师级别的武者!”
看着黑雾散开,广场上浮现出来的数百身影,以及最中心,一头身高几乎有着同伴两倍,壮硕无比的龙人怪物之后,这将领脸上顿时浮现出苦笑。
“来去如风,身有龙煞,道法不侵……”
只是一个照面,他就估算出了,除非动用万余大军围剿,否则这波怪物完全剿灭不尽!
“幸好陛下就在外围!”
将领眼珠一转,顿时一转身,化为一道流光——跑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乃是傻子一般的做法。
兵家中也有传承各异的数脉,这锐身赴难,就不是他这一支的风格。
反正盛京已经乱成这样了,再乱一把,又有何妨?
并且,想到自己之前的收获,这次根本不会被看为临阵脱逃,反而说不得还有奖赏。
……
“什么?皇宫之中有着煞气之祸?”
听着禀告,姬易的眉头又是皱起,现在的他,还是将盛京当成未来帝都的,毕竟千年以来已经形成了心理定势。
“不错……一些煞气寄托,形成邪物……非上万大军不能下,再或者耽搁时日,由贫道领头施展三十六日的罗天大醮,方可镇压,只是从此也不适宜住人!”
玉清道人拜下:“以周代商,更改帝都,也是天命啊!”
“报!游势将军李利求见!”
这时候,又有一名亲兵前来,拜倒在地说着。
“传!”
姬易皱了皱眉,旋即就见到刚才那个校尉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快步进来叩首,双手高举过头:“陛下大喜!末将于宫廷中搜得传国玉玺,特来献上!”
“传国玉玺?!”
姬易吃了一惊,蓦然站起:“快快拿来我看!”
这世界的传承观念还是相当浓厚,至少有了这个,姬易的大义就更加巩固,乃是政治上的大大加分,他当然不会不懂,立即动容。
“诺!”
李利喜滋滋献上,打开盒盖之后,果然见得其中一方玉印,半尺见方,晶莹剔透,内有血纹,其上一条角龙,古朴昂扬,底部又有八个篆文大字,乃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陛下,此印有诈!”
玉清道人脸上先是一喜,旋即色变惊呼。
下一刹那。
轰!!!
第两百六十一章 帝气
大商的传国玉玺来历非凡。
传闻第一代帝王“古”,乃是其母梦玄鸟而生,及长,在荆山见到玄鸟泣血,掘土得玉,玉中带血,罕见非常,后来便做了玉玺。
玄鸟乃是神鸟,其血玄异,深渗入玉质中,天下独一无二。
否则,李利兵家传人,火眼金睛,手下能人异士也不少,不可能兴致冲冲地跑来“欺君”。
纵然玉清道人,一开始见得血玉之玺,也是被蒙混了过去。
但旋即他脸色就是一变,可惜已经晚了刹那。
轰隆!
一圈黑色的光晕自玉玺上炸开,惊人的波动当中,玉玺化为粉末,内里一条黑色小蛇浮现,嘶嘶有声,模样狰狞,一口咬在姬易手腕,双目放出血光,狂喷精血。
吼吼!
姬易身上气运涌动,似有龙吟闪过,天地间又闪过一道雷霆,径直劈落在黑蛇上。
呲啦!
天威之下,黑蛇立即灰飞烟灭。
只是姬易面色青白,忽然昏厥倒地。
变生肘腋!
纵然玉清道人,之前被真龙之气所慑,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转眼之间,姬易就横倒在地。
“陛……陛下……”
李利彻底吓呆,心里更是失魂落魄:“之前临阵脱逃,这次又害陛下……恐怕九族不保!该如何是好?”
只是无论他有着什么想法,现在都已经没用了。
下一刹那,姬易的贴身侍卫统领,那名武圣就来到他面前,面容冷峻如山,眸中带着怒火,一指点杀而出。
三步之内,人尽敌国!更是武者逞威的天堂!
面对一名武圣的突袭,纵然李利也是兵家高手,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心里就仿佛压了一座大山一般,一个念头都动弹不得。
下一刻,这武圣的四指就点在他四肢上,骨裂之声响起。
“还不快将这人看押起来!”
伴随着武圣的狂啸声,整个营帐内的文武才如梦初醒,两名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李利拖下,地位最高的文官更是出来主持大局:“先传军医!”
“陛下无事!”
身为道士,玉清本来就精通岐黄之术,这时为姬易把过脉之后,缓缓摇头:“只是被取走大量精血,嘿嘿……好妖孽,居然不怕天谴?还给逃了?”
作为地仙的他,自然反应了过来,那条黑蛇不过障眼法,真正的幕后黑手已经逃遁。
“什么?”
武圣的拳头发出爆响,面上的表情更是阴沉到了极点:“吾要亲自杀了那妖人!”
“此人相当奸诈,纵然老道以术法追踪,恐怕也是希望渺茫……”
玉清老道喃喃着,面前忽然浮现出吴明的身影,旋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
……
“以大周太祖的精血献祭,陛下应该满足了吧?”
密室之内,望着仪轨法阵中心的商桀,歃血盟主却是淡笑着,又取出一方玉玺,晶莹如玉,带着血纹,只是缺了一角。
一见到这个,商桀木然的眸子再次波动,猛地眨了眨眼。
“玄鸟血玉,传国之玺!”
歃血盟主眸子中也浮现出一丝迷醉之色,喃喃道:“若非潜伏日久,要弄到手还真有些麻烦……陛下可是疑惑这一角去了哪里?嘿嘿……若无这玄鸟血脉之气,又怎么能以假乱真,骗过那些聪明人呢?”
嘶嘶!
话音刚落,一道黑蛇就从虚空中浮现,只有半截身子,张口一吐,一道血箭落在玉玺表面,又被飞快吸纳。
哗啦!
紧随着黑蛇而来的,还有电光一闪,令歃血盟主脚步不稳,略微晃了一晃。
“不愧是开国真龙,反噬比你这末龙强多了……纵然布置了如此多后手,居然还是有天劫余波追击而来……”
歃血盟主笑了笑,忽然将吸纳了真龙精血,鲜红欲滴的传国玉玺高举过头:“疾!”
轰!
地上仪轨大亮,金色的符文爆闪。
与此同时,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煞气也是从四面八方汇聚,形成漩涡,被传国玉玺长鲸吸水般吞尽。
“陛下,还请上路吧!”
歃血盟主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却是将玉玺印在商桀胸口,法阵所在之处。
商桀身上的法阵亮起,似乎抽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玉玺则是轰鸣着,与封印了天命玄鸟的琥珀珠交相辉映。
“寡人这是……要死了么?”
商桀迷迷惘惘之间,从出生开始的一幕幕不断回忆起来,从少年得志,封为太子,再到登基即位,御宇天下,随后再是接触到十二金人的隐秘,还有那天命的预言,从此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推行大计,不惜横征暴敛,将自己的一世英名付诸流水,最后落到这个下场。
“寡人……有愧啊!”
一念至此,在歃血盟主显得越发狰狞的目光当中,商桀的意识却是愈加微弱,最终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当中。
“商桀的帝气!成了!”
见到商桀身死,歃血盟主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狂喜之色:“这一丝帝气乃是天地人认可,非御宇登极,统御十九州不可得!纵然现在姬易,都还未彻底巩固……并且,也只有商桀的这一丝帝气,才可获得玄鸟承认,操纵天命,神器精魄有着落了!”
在他的灵眼当中,伴随着商桀的身死,那一丝帝气却没有彻底消失,反而与玉玺一合,当中煞气似化为黑龙,又引得旁边的天命玄鸟微微波动,似欲清鸣。
“哈哈……得此至宝,我道成矣!”
歃血盟主欢快大笑,甚至有些忘形:“若炼成神器,我又何惧……”
嗤嗤!
只是他刚刚笑到一半,惊人的剑气就刺破墙垣,顷刻间杀至眼前。
嗡!
虽然这飞剑刺杀来得突然至极,甚至歃血盟主都没有防备,但他身上的黑衣却是自动鼓胀起来,众多符文闪过,化为一层漆黑如墨的玄光防御。
“奎木破军,七杀贪狼!疾!”
轻喝当中,七口飞剑如蛟龙狂舞,又与星光一合,骤然化为一头白狼,带着睥睨天下,狼顾狷狂的味道,猛地一爪抓落。
“嗷唔!”
狼嚎当中,黑色玄光发出一声脆响,鸡子一般碎裂开来。
“啊!”
歃血盟主腰间一枚玉佩发出清光,整个人刹那间横移数丈,躲过了这开膛破肚之祸。
“歃血盟主?当真久仰了!”
尘土飞扬当中,就见一名少年道人款款走进,一挥手,五鬼齐哭,化为魔爪,当中又有一枚雪白如玉的骷髅头浮现,喷吐毒气。
“你是摘星子?”
歃血盟主身周五杆黑色小旗浮现,每一杆旗面上都有一头鬼神冒出,狂吼着飞出,与杀破狼、骷髅精剿杀在一起,斗法之余还能出口惊呼。
“正是!”
吴明也颇为有些感慨,毕竟他与歃血盟的孽缘,可是自神鬼世界就开始了。
当年一名战战兢兢的轮回者,现在也已经成长到了掌控者的地步,甚至可以直接对歃血盟主进行斩首一击了。
又瞥了眼绝命的商桀,轻轻一笑:“想不到你的目标居然是这个!”
“不可能,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歃血盟主咬牙切齿,又见五头几乎都有三级的鬼神,顷刻间被杀破狼吞噬掉两头,余下的也被围攻,整个密室中阴风阵阵,连商桀都死无全尸,不由更是暗自心头滴血。
“自然是寻帝气而来!”
吴明轻轻一笑:“你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我!并且……此等三流道法,也不必卖弄了!”
说话当中,右手五色玄光一闪,平推而出,化为一道雷光!
“五行合一,造化神雷!”
冒然施展雷法,偏移摘星子的人生轨迹,自然容易遭到天地注意,日后就有“劫难”!
不过吴明杀歃血盟主之心坚定无比,并且这一战过后,搞不好就直接选择回归了,因此哪里还有什么顾忌?
天师级别的五雷符法一展开,惊人的电光顿时笼罩一切,连骷髅精都呜呜叫着,缩到了墙角。
池鱼尚且如此,正面承受攻击的五面鬼幡刹那间燃烧,鬼神惨叫着,竟然一瞬间就灰飞烟灭。
“啊……五丁神将,上!”
歃血盟主脸上一阵扭曲,忽然甩出一片黑色的豆子。
砰砰!
这黑豆落地有声,顷刻间化为一队铁甲武士,齐齐出拳,悍然对抗神雷!
蓬!
密室墙壁四震,黑甲武士手臂带着点焦黑之色,却是安然无恙。
“嗯?墨家机关术?!原来你主修的竟然是机关术法?难怪道术如此不经用!这五鬼幡在你手上也是浪费!”
吴明真正惊讶了。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歃血盟主这一手并非什么“撒豆成兵”,而是正宗无比的机关术法!
这名令食心童子都忌惮不已的“大人”,本职居然是一名机关师?
“很好,我记住你了!”
刚才吴明占据先手,一通连消带打,也不过报废了五杆鬼幡,这歃血盟主却好似多宝童子一般,身上宝物数不胜数,这时用愤恨的目光瞥了吴明一眼,又是一声呼哨。
砰!
地面裂开,一只钢铁穿山甲般的猛兽就冒了出来,背部张开,足以容纳一人而入。
第两百六十二章 搜魂
“不好!”
见到刹那间地面突破,钻出一头机关兽,歃血盟主更是要遁入其中的时候,吴明立即知道不妙。
机关术传承的代表是墨家,但墨家却远不能将百工之术道尽。
按照吴明的见闻,已经知晓机关术的最高传承是《天工开物篇》与《鬼斧神工篇》,又有天工、地工、人工三大分支!
天工乃是研究天象法器的开发,法天象地,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攥取宇宙中的冥冥大力,威能足以毁天灭地!
地工则是研究各种器械,取百物为自身所用,代表着操纵机关兽一类的巅峰!
而最后的人工则是转而研究人体自身,在吴明看来就是涉及人体改造这一方面,神妙非凡。
这三大支派各有千秋,例如墨家便是地工的代表,又涉及部分天工与人工之道。
此时的歃血盟主,显然也是地工流的传承者!
此类地工出身者,一旦被钻入自身研究的机关兽当中,就好比前世幻想的机甲师进入歼星机甲,实力千百倍地增幅!
“我就说此人怎么实力比想象中弱小,原来一身精华,都在机关兽上!”
吴明深刻清楚,以歃血盟的富裕,还有主神殿的兑换,纵然五级的机关兽,都可能有着。
到时候反而是他将落入下风。
而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燃体烧魄,血肉献祭!雷霆一击!”
轰!
顷刻间,吴明的这具肉身就熊熊燃烧起来,从四肢百骸,万千穴窍中一下冒出血红色的火焰!
血肉献祭!推动雷霆!
若是之前,吴明自然还做不到这点,但现在天师之尊,足以将茅山道中这门摧残自身精元的秘法与雷法融合,正邪合一,将威力增幅到极致!
一个天师血肉献祭,能产生多大的威能?
歃血盟主惨白着脸,在下一刻就见到了。
呲啦!
粗大无比的五行雷光爆闪,周围带着血色,刹那间穿过重重黑甲护卫,势如破竹。
噗噗!
这些机关甲士刹那间倒地,眉心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边缘处泛起焦黑之色!
“不……”
一雷既发,瞬息及至。
歃血盟主瞳孔紧缩,一句话还未开口,血色雷电就扑到面前,电光四溢当中,他腰间的玉佩,还有身上的戒指、隐藏的法器、腰带、众多防御顷刻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碎裂成灰。
蓬!
巨大无比的撞击力若波涛海啸般冲来,堪堪在他一步跨入机关兽之前,轰击在他胸口。
“噗!”
歃血盟主鲜血狂喷,倒飞而出,脊背重重撞击在墙壁上,震得墙壁开裂,露出巨大的凹槽,大量灰尘更是不断飘下。
“若这样都奈何不了你!我也只有转身就走了!”
一名羽衣星冠,雷光为袍,身带清气的少年从血雾中款款走出,赫然是吴明的元牝天珠元神。
只是此时的元神也虚幻了一些,足见之前伤害之严重。
“嗬嗬……”
歃血盟主双目暴突,嘴里还有血沫不断外溢,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五鬼擒拿,骷髅摄魂!”
但吴明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右手五指一抓,五道黑气浮现,化为丝丝缕缕,从歃血盟主七窍钻入,又摄拿了一个有些虚幻的元神出来。
“嘎吱!”
骷髅精看得大喜,上前猛地一口,就将阴神整个吞下,封禁神魂。
这抽魂夺魄之后,却是不必再担心歃血盟主还有任何反复。
“奇怪……此人心智不坚,又缺乏机变,与我想象中的枭雄之姿还是差了一点……”
吴明略微诧异,旋即元神一个激灵,又感觉到了天地间似无处不在的恶意。
“肉身已毁,还是要尽快找个皮囊!”
对于此方天地而言,他的元神就是一个“异物”,外显之后,时间越久,为祸越重。
因此就需要肉身遮掩。
而之前那个天师肉身,实际不过原本一名小道童,舍了也就舍了,乃是某种意义上的“崽卖爷田心不疼”。
灵识一扫,这时候能用的只有两个。
“啧啧……商桀这肉身与龙煞混合,原本稍微祭炼一下就是厉害的僵尸,奈何帝气不存,精华都被摄走,剩下的却是腐朽枯木,我不为也!”
并且,此人还是末代帝皇格局,总会有点妨碍。
吴明元神一扫,旋即毫不犹豫地没入了歃血盟主体内。
“噗!咳咳……”
片刻之后,“歃血盟主”站起,连连咳血,脸上还带着无奈的表情:“该死……我之前下手太重了……”
不过这轮回者肉身本来就有混淆天机之能,歃血盟主也不是偷渡而来,有着主神殿遮掩背书,却是极好的所在。
吴明又活动了下手脚,旋即闭上双眼:“道法三级?机关术五级?”
却是大概估算出了这个歃血盟主的实力,不由又是摇头:“可惜机关术师,特别是地工流,实力都在外物上,若你有所准备,我不是敌手,若你没有,那就要便宜我了……”
“吱吱!”
旁边的铁甲机关兽却是眸子一动,眼中的光芒也尽数黯淡下来。
“呵……看来我到底不是机关术传人,操纵不了此物!”
吴明也没有沮丧,随意翻了一下战利品。
“传国玉玺?玄鸟天命?嗯?玉玺中还融合了帝气与煞气……好家伙,果然是想重炼金人么?”
在自己身上摸出了一个黑色皮袋,吴明灵识一探,顿时就发现了里面大量的金人碎片,占据了绝大多数的空间,其余的杂物却是普普通通,又是眉头一皱:“奇怪……难道将所有身家都砸在这上面了?”
带着大量的疑惑,他一拍手,骷髅精飞到面前,带着不情不愿之色,将一条阴神吐了出来。
阴神化为小人模样,面孔虚幻,身形涣散,赫然是之前的歃血盟主,此时脸上更是带着极致的恐惧之色。
“怎么?害怕天谴?现在立即将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我还能饶你一命,至少封印在骷髅精之中,却是还可苟延残喘,日后未必不能夺舍重生呢!”
吴明面色冷峻,又带着点蛊惑的味道。
“放了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细细的声音,就从小人身上传了过来。
“后悔?”
吴明一笑:“让我想想,你本尊在此谋夺十二金人,暗地里恐怕也布置好了对付我的毒计吧?你不是商桀的人,而是武王姬易的人!”
此言一出,小人立即色变!
“嗯……都是轮回者,你不可能投靠必败之阵营,先混了大周身份,再潜伏入大商,做墙头草……”
吴明摸了摸下巴:“让我想想……若是我现在回到军营,是否就会面对你精心准备的陷阱?说不得还要动员玉清一起围剿我来着?此道欲总理天下道门,打压我本来便是应有之义,纵然你指鹿为马,说不定也会厚着脸皮承认下来。”
歃血盟主一滞,望着吴明的眼神就带着惊悚了。
他原本是有此计划,之前行刺姬易,夺取精血,就打算将这黑锅栽在吴明头上,只待他回到周营,便立即动员围杀。
却想不到吴明现在就已经看破,不由失声道:“你……你怎会知道这个?”
“自然是从你气运中看出来的……你气运与大周相连,还有这倾向,瞒得过我眼睛么?”
吴明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却不会这么直白地告诉他,只是轻声道:
“事已至此,成王败寇……你的一切,我就不客气地拿走了……”
“等等!”
歃血盟主的阴神脸上大急:“留下我!我很有用的!这十二金人,难道你不想要?……还有!我根本无意与你为敌,我们真正的敌人另有其人,应当联合起来!”
“果然如此么?”
吴明却似早有预料:“自主选择轮回者,再怎么看也超出了权限者所能为,还有你这个出乎预料的弱鸡,更是令我的猜测证实了……可惜,我要知道什么,只会自己去查证!”
“玄阴搜魂!敕!!!”
下一刹那,吴明手掐法诀,灵识如针,狠狠刺入了小人头顶。
“啊……”
在歃血盟主的惨叫当中,一幕幕意识碎片场景也在吴明面前飞快浮现:
……
“公输蜇!你是我公输家传人,今日老夫便传你《天工开物》的地工篇!你要记住!我公输家世世代代,与墨家为死敌,血仇亘古不忘!”
这是一间宽敞的工坊内,两边的平台上摆满了奇奇怪怪的机械、又有一名面色邪异,半边脸都被青铜面具覆盖,一只眼睛似是义眼,放着红光的老人,肃穆说着。
“诺!”
还是童子的公输蜇肃穆点头,在随后的学习中展露出无与伦比的机关术天赋,更被誉为公输家五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只可惜如此天才,却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砰!
试验场上,一头巨型白虎被青狼压在地上,舱门打开,公输蜇狼狈不已、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我认输!”
“哈哈!”
另外一名青狼机关术师则是得意洋洋地探出头:“公输蜇,纵然傀儡兽犀利,却还是要操纵的人啊……哈哈,再天才又如何?……你一辈子也就是匠师的命了!”
“我公输家的机关术师,必须要亲自操纵傀儡,实地检测,才可改进,你太让我失望了!”
场外,青铜面老者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第两百六十三章 大秘
“公输蜇?!”
吴明望着已经陷入回忆,面容不断变幻的阴神:“这便是歃血盟主的真名?”
下一刻,攥取的记忆中画面一转。
“这是……哪里?洞天福地?”
被选中为轮回者,经历了时空转化之后,公输蜇一脸的迷惘,旋即,他就被一只大脚狠狠踩在了地上,脸庞与大地亲密接触。
“哈哈……你们这群新人听好了,此地乃是无上主神之殿,你们很走运,遇到了我们‘青龙帮’!”
嚣张的话语,从踩着公输蜇的凶汉嘴里吐出:“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听某家的,完成任务之后,要按照某家的要求兑换物品奉献,否则就去死!懂了没有?”
那汉子首先提起了公输蜇的衣领:“现在,报出你在大周的姓名、籍贯!不要想蒙骗某家,某家可是专门配备了道门‘问心符’的,当然,你也可以试试,给大爷找点乐子!”
“公……公输蜇!”
年轻的公输蜇眼角带泪,屈辱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毕竟,作为刚刚进入主神殿的新人,他的机关傀儡全部被视为法器,现在就是净身出户的弱鸡。
……
又是一幕场景浮现:
“废物,还说是公输家传人,有了机关傀儡还是废物!比墨门差远了!”
“公输蜇,你这个废物!给我断后!”
某次任务当中,青龙帮帮众率先跑了,留下公输蜇一人抵抗蛮荒异族。
他战战兢兢地操纵着白虎傀儡,却寡不敌众,还是被无穷无尽的人海淹没,最终且战且退,到了一处山谷绝境。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公输蜇慌不择路地躲入一个山洞当中,命令最后的傀儡堵住洞口,一个人抱膝在黑暗里簌簌发抖。
“想要……活下去么?”
突然间,漆黑的山洞中光芒一闪。
“谁?谁在那里?”
公输蜇一个激灵,旋即看到一名扭曲的黑影自光亮中浮现,带着虚幻的味道,化为一名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人形模样。
“想要活下去么?”
人影虚幻,甚至可以透过他看到背后的岩壁,声音也沙哑无比,更是带着噪音,纷纷绕绕,不过意思还是大体令公输蜇听清楚了。
“想!”
公输蜇几乎是流着眼泪喊出的:“我想活下去!”
“很好!服从我!臣服我!我便给你活下去的机会,还会帮你完成任务!甚至……成为轮回者之上的权限者!”
斗篷下的黑影平静说道,却又自然而然,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权限者?!”
公输蜇显然不懂。
“好比你们的青龙老大,他就是一名权限者,不过没关系,我会帮助你,夺取他的一切,现在要看的,就是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斗篷人的声音平静,却在公输蜇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良久之后,他咬着牙回答:“一切!”
毕竟,此时再过片刻,说不定就会死无全尸,比起这个来,哪怕是阴曹地府的恶鬼伸出手掌,公输蜇怀疑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握上去。
“哈哈……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斗篷人影狂笑,甚至身形都变得越发虚幻,一只手掌却按在了公输蜇头上。
“等等……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公输蜇面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大声问着。
“你可以称呼我为……主神!”
斗篷人影一散,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主神?!”
吴明冷笑着咬牙:“当真好大的口气!”
心里的一些疑惑却是立即得到了解答,毕竟,纵然权限者,操纵主神殿选拔,也是有些匪夷所思。
之前自己就有所猜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神器无主,自然生灵么?难怪我纵然身为主神掌控者,要进入主神殿也感觉到了阻力,就是你的意志么?”
“可惜……纵然意志化生,也要遵守主神殿的基础规则,否则你早就可以抹杀所有的权限者,独霸主神殿了……”
这次任务的超乎寻常,早就令吴明有了联想,这刚好是其中一种。
他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从公输蜇的记忆里寻找任何有关“主神”的蛛丝马迹。
……
在得到了自称“主神”的虚影帮助之后,公输蜇先是从一条密道中逃出生天,旋即设计杀害了青龙老大,夺取权限。
“果然……若是真正主神,直接赐予权限不就好了!”
看到这一幕的吴明心里却大松口气,知道这“主神”距离无所不能还差了老远,甚至限制可能比轮回者还要多!
之后的记忆便乏善可陈,大致便是主神当了幕后黑手,并且推出公输蜇为前台,组建歃血盟等一系列事情。
每每遇到大难,这个斗篷虚影便会浮现,帮助公输蜇渡过难关。
只是它根本也是在利用公输蜇,并且一直在利用歃血盟的人力物力,在策划什么大事。
公输蜇伏低做小,却也暗中生出了反意。
这才在本次任务当中,希冀重炼十二金人,获得力量,摆脱“主神”的控制。
而之前,更是接到“主神”的指示,才命令手下与吴明化身的摘星子道人为难。
“也是个可怜人!”
吴明叹息一声,确认没有遗漏之后,骷髅精桀桀怪笑,猛地一口咬下。
“啊!”
在惨叫当中,歃血盟主公输蜇形神俱灭,最后一丝痕迹也在世间消失。
……
【叮!尊敬的主神掌控者!您击杀编号甲子二十轮回者,获得对方权限!】
【主神掌控者权限增加!】
【具体信息请自行摸索!】
……
主神殿提示自动浮现,吴明见着屏幕,脸上却是浮现出冷笑:“主神殿器魂又如何?我的掌控者权限,未必比你低呢?”
当然,作为一件不可思议的神器,主神殿诞生一丝魂魄,必然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并且契合主神殿威能,吴明不敢有着丝毫的大意。
“必须要抹杀掉这意志!”
作为有志掌控主神殿的吴明,所有权限者都是对手,更何况这个“主神”?
在对方眼中,必然也是欲将所有权限者除之而后快的,特别是吴明这个掌控者,恐怕更是眼中钉、肉中刺!
吴明眸中精光闪烁,推演着对手的能力。
“从它几次帮助公输蜇来看,都只能提供信息,无法直接下场,这就是限制!”
“并且,恐怕也无法触摸到主神殿的核心权限,否则早就可以抹杀我了!”
“综合来看,也只不过一个特殊的权限者,甚至权柄还没有我高,只是因为出身不同,有限制也有便利!”
“而现在,它策划这次任务世界,为的又是什么呢?”
……
吴明忽然眼睛一亮,旋即暴突出来,再也顾不得什么,飞快抓起储物袋,就向大周军营飞马赶去。
“精神不能直接干涉现实!必须有着介质!因此它所求的,必然是——转生!”
“之前歃血盟几次准备,还有这次的任务,逆转时空,恐怕都是为了这个!”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从棋盘外跳到了棋盘里,变成了一枚棋子,大可杀之!”
刹那间,一切的迷雾都被剥开了。
真相清晰地展露在吴明面前。
主神殿乃是不可思议的神器,能纵横诸天万界,更是超脱一切的无上至宝!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令它失去主人,甚至出现在大周世界当中,但这就是无上的福缘!甚至之前选拔轮回者,就是为了决出真正的主宰!
神器有灵,更何况主神殿这等至宝,诞生一两个意志太正常了!
只是纵然此等意志,也无法与主神殿的制造者对抗,更是必须遵守最基本的规则。
此意志自然想掌控整个主神殿,因此化身斗篷“主神”,煽风点火,更是歃血盟真正的主宰,幕后黑手!
这次异乎寻常的任务,吴明一直以为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现在看来,自己不过次要目标,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彻底夺得躯体,从此就可以将精神影响彻底化为物质影响,获得轮回者身份之后,便有了击杀其它权限者,剥夺权限的能力!
“难怪歃血盟主的脑海里除了成员名单之外,还有一份疑似权限者的名单,原来都是给这个意志准备的!”
吴明纵掠如电:“而它要夺舍,获得轮回者身份,最好的对象,自然也是轮回者!”
“原本我以为它目标就是这歃血盟主,但现在看来,却是另有其人!”
……
城外军营,一处营帐之内。
数枚黑针掉落在地,食心童子睁开双眼,立即见到了一个虚幻的斗篷人影:“你……是谁?”
“你应该认得我……毕竟,之前也应该见过我几次!”
斗篷人影淡淡说着,声音沙哑,食心童子的眼珠却是一下瞪圆了:“你是……盟主?!不!你不是!”
“盟主?……也罢,不论我是谁?你还想复仇么?”
人影一笑。
“复仇?”
食心童子一个激灵,旋即就见到这人影伸出了手掌:“当然,是我替你复仇,作为回报,这个身体,还有你轮回者的身份,我就不客气地接收了……哦,最后告诉你一句,你可以称呼我为——主神!!!”
第两百六十四章 凶威
轰隆!
原本天谴过后,恢复清朗的天幕又是一下阴沉,鱼鳞云密布,电蛇狂舞,威势更甚之前摧毁十二金人时一筹!
“怎么回事?”
玉清道人大惊:“难道又有人要逆天而行?或者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法宝出世?”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呲啦!
电蛇狂舞,互相纠缠着,甚至劈开虚空,现出无数过去、未来之场景。
在这一刹那,天与地、过去与现在、现在与未来,都似乎处于一种诡异的融合之中。
“噗!”
玉清老道刚刚想掐指一算,立即就是鲜血狂喷:“天机彻底紊乱!到底是谁?”
轰隆!
轰隆!
轰隆!
可惜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四周又有不少洞天福地张开,无数的神念汇聚,带着强大的威能与波动,更想试探天空的劫云与幻境。
天意亘古不变!
奈何这里发生的事情太过奇诡,居然惊动了之前商桀祭炼十二金人之时也未出手的老怪物!
神力!剑气!星光!
无形的伟力汇聚,又似对天上的劫云有着顾忌,不敢上前。
“天机混淆,该如何是好?”
“善!原本我道三百年后福泽当斩,此时却还有一线生机!”
“天命已定!世界位格原本不足晋升,此变数却是吾等超脱之良机!”
“未来有着无穷变化,若能参悟一丝,好处无穷,奈何光影瞬息即逝!连十万分之一个刹那都不停留啊!”
一波波强大的神念汇聚着,却丝毫没有发现大周军营中的异样,相反,都是尽力参悟着劫云中时空交错的景象。
“干!”
正在疾驰的吴明只能无奈停下,飞快遮掩住自身气息:“如此多大能者!在他们眼皮底下动手,我还没有这么愚蠢!”
“那个意志的转生,居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当真不怕死!”
……
“呵呵!”
外界军营中一片混乱,甚至还可听得队官呼啸,一间间帐篷检查过来的声音。
但斗篷黑影却没有丝毫的担心。
见着外面的天降雷霆,时空交错场景,却是带着喜意:“不枉我耗费尽之前积累,一举逆转时空,在这个任务世界之内,主神殿想要制裁我,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必先承受世界与大能者的反击!”
“而有这个时间,也足够我完成大计了!”
嗡!
话音一落,这条黑影居然直接自食心童子的天灵中钻了进去。
“嗬嗬……”
食心童子手脚瞬间无意识抽搐起来,翻着白眼,脸上更是带着极致的痛苦之色。
“没用的,不要反抗了……”
冰冷的声音,却是自他自己嘴中传出:“你们歃血盟元老,全部都是我的预备体,又怎么可能还给你们反抗之力?”
轰隆!
外面的天罚在这一刻到达了极限。
不论是玉清、其它大能者、还是最普通的士卒,都可以看到一片时光虚影逆流而上,仿佛有某个庞然大物,要从“未来”挤到“过去”中一般,立即引起了整个天地的自发反击!
“不好,此物太过逆天,若让它成功,世界崩溃,我等洞天福地恐怕都要受到牵连!”
一道神识响彻:“一起合力!”
叮!
东方洞天福地当中,比之前更加璀璨,似横跨天际的剑光斩出。
与此同时,一方古印,带着五色神光、还有一座周天星宫的虚影自南面与北面浮现,夹杂着诸多光芒,猛地轰击在虚空之中。
嗡嗡!
以三位大能者为首,不知道汇聚了多少超凡者合力,最后融汇天罚的一击,蓦然降临在那片代表未来的虚影上。
轰隆隆!
虚影破碎,在时空长河中逆流而上,再迎接天地与整个超凡者集合的恶意,纵然如何强横的“存在”也要被击溃。
然而,那些大能者还未松口气,眼前忽然就看到了一片光!
光!
白光!
代表着超脱,似无处不在、无所不至的白光,顷刻间自未来浮现,横扫一切!
“此是何物?”
“混沌至宝?不!比传闻中的混沌至宝还要可怕!”
“三界之中,不应该有着此物!”
诸多神念颤抖着,被白光横扫,顷刻间消融,甚至震动一路跟随到了他们的洞天福地当中,打破隔膜,制造天灾地劫。
未来无穷,过去不变,唯有超脱之光永恒!
“这……这……”
玉清子泪流满面地跪了下去,仿佛看到了自己苦苦追寻,一生渴求的“道”之化身!
若是换了梵子前来,却又会仿佛看到了梵神!
它既是道!又是梵!既是开始!也是终结!更代表着永恒!
无穷的光芒落下,就要洒入军营之中,天地都是一顿。
……
“哈哈……”
营帐之内,食心童子眼珠一转,脸上却是浮现出狂喜之色:“终于成了!”
“呔!邪神真法,血肉衍生!”
又是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化为一团血雾笼罩全身。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面相虽然还是之前那个食心童子,四肢以及身体上的重创却已经不翼而飞,活动了两下手脚,脸上就带着喜色。
见着外界永恒超脱之光即将落下,却是俯仰无惧,哈哈笑道:“根据规则,原本是应该制裁我!但可惜慢了一瞬,现在,我已经是轮回者了!作为规则组成的主神殿,还能如何?”
嗡嗡!
话音一落,那铺天盖地的光芒瞬间消失,天清气朗,万里无云,仿佛之前的大灾变都是错觉!
“主神殿的荣光?”
食心童子喃喃着,面上又转为阴沉:“主宰何其不公?我乃规则衍生,却只是一缕游魂,不得转生,更不能成为轮回者,染指权柄!只能一步步看着其它蝼蚁谋权篡位!”
“这次倾其所有,逆转时空,扭曲未来,原本就是孤注一掷!”
“幸喜终于功成!方得降生,得到轮回者身份,就可以正式聚集权限了!”
“虽然夺舍轮回者,有了真实躯体,从此可以降临现实,却也有了陨落之厄,但不如此,如何掌控主神殿?也算有利有弊了……”
放在之前,它不过主神殿的一缕游魂,或者说一团“概念”,无形无质,自然也无法摧毁。
而现在就是从概念化为了实体,看得见摸得着,相当于主动进入棋盘,变成棋子,失去了置身事外的特权,也要置于主神殿规则之下,这就可能被击杀,或者陨落。
不过从此也从黑户变成了正经轮回者,主神殿就不能无故抹杀它了,还可与其它权限者一起竞争。
其中得失,实在难说。
“可惜……这个身体实在太弱……”
食心童子,或者说主神活动了两下,眉宇间就带着无奈:“否则这里就有一个夺取了我最多权限的轮回者,惜不能杀之!”
“不过也没什么,论对主神殿之了解,还有谁能超过我?”
“只要数个任务一过,立即就可以增幅到最强,去击杀所有权限者!”
“嗯……此身修炼的乃是古巫门一脉,我正好知道一个隐秘进阶,顺便凝练十二都天魔神!可恨公输蜇也是脑生反骨的货色,不听我之安排,一心一意得到十二金人来反抗我?嘿嘿……纵然最后成功,十二金人也正好成为我魔神的宿身!”
食心童子施施然走到外界,看着大乱的军营,脸上就浮现一丝冷笑:“此身残破,还需要血食!目前却是不宜与那个掌控者为敌……你看够了没有?”
“啊……你!”
旁边出来两人,乃是李自在与阮智玉,其中阮智玉的面上就浮现出惊恐交加之色:“你不是食心童子!”
“哦?那人留下的后手么?可惜你们来晚了一步!”
食心童子桀桀怪笑:“密宗天眼通?给我……爆!”
“啊!”
阮智玉惨叫一声,两只眼睛炸开,化为黑红色的血洞,整个人就倒在地上:“李大哥,快走!”
玉手无力垂下,居然气息全无,被反噬而死!
“智玉?!”
李自在眼睛顿时红了,手上一抖,一柄长枪顿时浮现在手,刹那间化为七道枪影:“天星临凡,白虎七杀!”
吼吼!
白金色的星光与军气融合,直接化为一颗狰狞的虎头,猛地咬下。
“螳臂当车,有勇无谋……桀桀……是因为我杀了那女人么?”
虽然刚刚夺舍食心童子的躯体,但此时的它动起手来却是熟练非常,甚至比原本的食心童子还要可怕!
噗!
数招一过,李自在就捂着胸口,缓缓倒下,看着食心童子抓着他的心脏,面露不甘之色。
“可惜……这具肉身之前数次重创,精血大损,否则收拾你还需要这么久?”
食心童子也似乎极为不满,又见着周围呼啸而来的兵卒,脸上就露出嗜血之色:“正好一起弥补了!”
整个人刹那间化为一道紫红色的血影,猛地一扑!
噗哧!
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的兵卒,乃至李自在、阮智玉、刹那间眉心裂开,血如泉涌,百川归流般没入食心童子手心,只留下一张人皮在原地飘荡。
第两百六十五章 回归
光!
代表永恒与超脱的光芒,顷刻间将一众大能者击退。
无论仙、梵、道……又或者诸子百家,都不能在这光芒下支撑片刻,狼狈而逃!
吴明当然也见到了这幅场面。
“主神殿动手了?抹杀么?”
奈何之后,他的面色就变得十分难看:“李自在,阮智玉死了?”
吴明自怀中摸出两个稻草人,此时这两个玩偶无风自燃,化为灰烬落下。
“看来是选择了食心童子?正式转生了?”
这两个轮回者,乃是他专门留下的暗手,甚至还专门种下手段钳制,现在如此,下场自然不问可知:“废物!”
遁光立即加快。
“嗯?居然如此快就赶来了?”
正在军营中大肆杀戮的食心童子狰狞一笑,又望着不远处赶来的武圣与玉清道人,脸上带着鄙视之意,望向吴明前来的方向却满是凝重,忽然摇了摇头:“也罢……转生成功是我最虚弱的时候,没必要火中取栗,就让属于我的东西,在你的身上多停留一段时日好了!”
嗡嗡!
一圈白光顿时将食心童子包裹,顷刻间消失不见,却是直接回归主神殿了。
“福地洞天接引?不……似是而非!”
玉清道人赶到,脸上凝重如山:“如此诡异,又与之前那白光似乎有着牵扯……还有摘星子道人,又隐藏了什么秘密?”
念及之前接到的密报,却是暗中决定了要请上宗出手,说不得又是一次拉上关系,增加自身道脉底蕴的机会呢?
“跑了!”
来到军营边上的吴明也相当诧异,旋即也很能理解对方的选择:“也是……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那些大神通者必然卷土重来!强行留下也是无用,不如归去……”
只是还是非常惋惜:“若它肯留下与我死战就好了!这具肉身的破绽,还是特意卖给它的,居然都能忍得住……”
早在元神入窍的时候,吴明就发现了歃血盟主公输蜇这具肉身的不同。
明显有着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只是还逃脱不过自己的眼睛!
若那个自称主神的家伙以为这就是吴明的弱点,再大大咧咧地出来决战,吴明必然能给它一个十分深刻的教训。
甚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发动留在食心童子身上的后手,让它直接陨落在这里也不无可能!
“但现在看来……也是一个聪明的家伙啊!居然直接躲开了!难道发现了我做的手脚?”
吴明沉吟着,看着发现不对,前来视察的游骑,也是微微摇头:“回归!”
他的主线任务乃是生存七日,早就完成,自然想走便走。
“希望那两个小娘们也熬到了现在……不过危险都在我这里,若是还不能安分守己,存活至今,那也是天要灭之!”
蓬!
一道白光浮现,刹那间将吴明笼罩在内。
只是在离开之前,吴明心念一动,元磁七煞葫芦浮现在手,一只洁白如玉的骷髅头桀桀怪笑着,将之一口吞下,飞行绝迹,刹那间消失在远方。
做完这一切之后,吴明微微一笑,看着不远处的清光,彻底消失在光柱中。
轰隆!
片刻之后,大量虚空打开,无数强大的神念冒出,带着气急败坏,又小心翼翼的味道,将此片地域一遍又一遍地扫来扫去,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
九天穹宇之上。
似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永恒不变,散发超脱之光的主神殿面前。
吴明的本尊一振,径自站起,望着天边浮现出的光柱。
一道人影冒出,面相憨厚,骨节粗大,赫然是歃血盟主公输蜇的肉身!
他闭目盘坐,一枚元牝天珠自眉心飞出,落到吴明的掌心,一下隐没入内,消失无踪。
“想不到……区区一次任务,居然牵扯如此众多……”
吴明叹息一声:“主神殿日后的格局,八成要大改一番了!”
这时也不多说,直接命令道:“主神殿,结算任务!”
轰隆!四面光幕浮现,星云漩涡之中,荡漾出自己在大商闯荡的一幕幕之景,主神殿的提示也是不断刷新:
【您本次经历的世界为大商乱世,任务核算中……】
【主线任务:生存——完成!获得大功一百!】
【支线任务:杀戮者——共计击杀七兵真人、敌对轮回者乔大、敌对轮回者公输蜇……获得大功两千五百!】
【总计获得功勋:大功两千六百!】
“嗯……挺不错的捞取功勋机会,没有多干掉几个高手,略微有些可惜……不过现在这功勋,实际上也没多大用,毕竟天功榜还空在那里呢……”
吴明摇了摇头,旋即动用自己的主神掌控者权限,在功勋一栏上淡淡一拂。
嗡!
顷刻间,代表功勋的两千六百就开始狂跳起来,火箭般窜过两万大关!
主神掌控者,能略微改变规则,极限可将功勋拔高到十倍!
片刻之后,吴明自己的属性栏就变成了:
【轮回者编号:庚申六十九】
【姓名:吴明】
【修为:人仙境五重天师、武道境宗师】
【装备:天工戒、乌金指环、随侯珠】
【第二元神:元牝天珠分神】
【称号:主神掌控者】
【功勋:天功两千六百】
“兑换黄庭阴符经——地仙卷!”
有着功勋,立即转化成实力才是正理。
【叮!物品残缺,检测到掌控者权限,是否消耗两千天功,推演功法?】
很不幸,《黄庭阴符经》的地仙卷也是天功榜之物,缺位有名,幸好还有备用选项。
“是!”
此时的吴明已经基本明悟地仙之道,甚至连玉清道脉的地仙道法都敲诈在手,若自己推演,数年时间也可得法,不过现在时间紧迫,却是顾不得这么多了。
唰!
天功顷刻间消耗两千,主神殿轰鸣着,一道光柱落下。
吴明笼罩在超脱之光芒中,恍恍惚惚间,似乎来到太初之时,见到黄庭初生,阴符种于太玄之景。
“遂古之初,有黄庭焉,造化妙乘,阴符乃生……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褪尽阴质,阳符自化……脱质升仙,炼形住世,火中栽莲,福地得成……”
一种冥冥的感悟,直接在吴明心底回荡,配合着之前的推演,令他对于自己的地仙之道再无半分疑惑。
道业艰难!人仙重重关卡,自道士至炼师、炼师至法师、法师至真人、真人至天师!每一重都是高山险阻,拦下了不知道多少求道真种。
真人者,千里无一,天师更是完全看资质与机缘!
而纵然到了天师,人仙圆满,能明辨天意,却也会沉浸在浩瀚的天地伟力当中,不能自拔,失去勇猛精进之心!
非得大毅力、大觉悟之人,才能斩破虚妄,得见真我,道心稳固,超脱人仙,追寻地仙之道!
吴明毫无疑问已经走到了世间九成九修道之人的顶峰!
“现如今,道心恒一,道功圆满,道行也至,地仙不过反掌之间尔!”
换句话说,就是资质有了、境界有了、现在资粮也补上短板,地仙之道,十拿九稳!
吴明盘膝而坐,顶上随侯珠大放光芒,带着丝丝青色,自外而内。
得此至助,内运之中,金黄之气圆满,一缕青色化生,郁郁葱葱,顷刻间蔓延大半,更是稳固如山!
“地仙之道,今吾得矣!”
片刻之后,吴明拂袖而起,眼眸中闪过一丝青色,整个人却是越发合于自然,超脱物外,如谪仙在世。
“此次实在急功近利,奈何大敌出现,不如此不行!”
所谓的“大敌”,自然是那个自称“主神”,现在已经做了轮回者的家伙。
不用见面,吴明立即便知道,对方乃是自己争夺主神殿主宰路上最强大的对手。
奈何对方太过狡诈,否则在大商末世当中,便可一劳永逸了。
吴明闭上眼睛,微微思索这次任务世界的收获:
“嗯,主神意志转生此事利弊各半,暂且放在一边!”
“主要目的,黑手已经查明,营救李秀云之事,只要那两个女子还有些气运,也是不必我担心,离开之时看了气运,也非早夭之相。”
“真正的收获,除了功勋之外,倒是有着不少!”
“首先便是茅山道法,已经被我修到了前无古人,或许也是后无来者的巅峰,外带炼了一堆邪门法宝与七杀葫芦,此其一!”
虽然最后一刻,让骷髅精自动退走,不过吴明这是另有打算,也是验证自己心底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
“然后便是歃血盟主的记忆!此人虽然只是被主神推出来打前台的家伙,但盟主身份却不是假的,更掌握了所有歃血盟成员的名单与籍贯生平……嘿嘿,纵然此役令歃血盟元老大半灭亡,元气大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剩下的这点组织也非同小可,有几个低级成员更是身份尊贵,家世显赫之辈!”
“甚至,还有一份疑似权限者的名单……”
一念至此,吴明的眼眸中就闪过冷色。
纵然他手下留情,那个主神也必然会动手,与其资敌,还不如资己。
第两百六十六章 布置
“或许……还可以拿这份名单上的人当诱饵,看那‘主神’会不会出现……若是真能一举击杀,那实在是除了心腹之患!”
吴明摸了摸下巴:“最后……就是这个了!”
他一招手,歃血盟主身上的一只黑色皮囊就落入掌中。
“鉴定!”
一道光柱落下,主神殿机械的声音立即响起:
【物品名:饕餮芥子袋!】
【用材:饕餮胃袋、芥子砂、鲲鹏之羽】
【用途:可为储物之用,存千石而轻如鸿毛!能保存物栩栩如生,永不变质!】
“好东西!”
同样也是储物物品,这只饕餮芥子袋就比吴明自己手上的天工戒要高级不少,当即就老实不客气地抹去烙印,别在了自己腰上。
“这便是最后的收获了……”
吴明神识一探,只见这芥子袋中却也没有多少东西,除了一堆杂物与机关术工具之外,其它的就只有两拨。
一拨乃是之前那头机关穿山甲,还有一尊高达数丈的金甲神将,身上煞气凛然,吴明估计一个是四级、一个是五级的机关兽。
幸好当时密室狭小,吴明又打了公输蜇一个措手不及,连跑都跑不了,否则等到他躲入这个五级的金甲傀儡之中,吴明恐怕一时还真奈何不得这个乌龟壳。
不过此时,纵然此金甲傀儡,比起另外一堆来,还是立即相形见绌!
“十二金人!”
芥子袋微微一倒,一堆金色的残骸碎片就浮现出来,小者如磨盘,大者如石山,煞气隐隐,凶威滔天,旁边一枚玉玺,血色隐隐,煞气化为黑龙,咆哮狰狞。
又有一珠明黄琥珀,当中玄鸟天命振翅欲飞,却又被彻底封禁。
“公输蜇为了这个计划,可谓一穷二白了,想不到最后还是要便宜我……”
一个歃血盟主,身上最珍贵的只有一头五级的傀儡?
吴明自然不信,但搜魂了公输蜇之后,他却是立即信了。
原因无他,因为公输蜇将大部分身家都压在了这十二金人身上,更希望将它作为未来翻盘的本钱!
只可惜棋差一招,更是被主神抛出来当诱饵,吸引吴明上钩,或许还有两败俱伤,最后做渔翁的心思,奈何败得太快,超出它之预料。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吴明略微摇头:“这公输蜇原本的意思,是以商桀的帝气与大商天命为中枢,以这十二金人的残骸为基础,炼制出一头傀儡兽,不得不说很有想法啊……只是我不懂机关术,纵然得了公输蜇的部分记忆,从现在开始学,也是来不及了,再说没有他的天赋,机关术也到不了那么高的等级……”
他一挥手,地上的一堆残骸立即消失不见。
“这些东西的用途,还需细细斟酌……”
此时来到主神殿恢宏浩瀚的殿门之外,吴明双手放在门户之上,感受着其中永恒超脱的光芒,还有那隐隐的抗拒,嘴角顿时带起冷笑。
权限再次提高之后,虽然还是推不开这门,不过他却可以清晰感觉到了那股阻力中的恶意!
“果然是你!不过一缕主神殿的残魂,就想染指权柄么?”
神器是神器,器灵是器灵,完全是两码事,而主神殿的本体,自然比区区一个精魂重要一万倍,一亿倍!根本没有可比性。
若是形象来说的话,主神殿就好像大周世界,而这时出现的意志,不过大周世界当中,亿万芸芸众生之一罢了,蚂蚁与大象一般,完全不可理喻。
“只是个觊觎天地的狂人罢了!”
吴明嘴角带起一丝冷笑:“总有一日……”
……
光芒一闪,吴明再出现时已经回到了吴家堡,李秀云所在的小院落当中。
空气微微泛凉,寒冬腊梅之香萦绕不去,周围更是有着一种喜庆的氛围。
家主大喜,之后便是除夕佳节,自然需要好好热闹一番。
吴明之前更是大度地给名下的佃户发了钱米,与民同乐,竟然也被大大歌颂,之前的纨绔行为更是被选择性无视了,倒也有些好笑。
“过不得多久,就是除夕之节……”
吴明暗自叹息一声:“平安五年过去,接下来便是平安六年……时不我待啊……奈何刚刚大婚,吴晴姐年后又要入山清修,佳节即至,正好先将定州的权限者清理掉,再整理歃血盟势力……”
大周世界的除岁也是古节,更有归家团聚之习俗。
新年伊始,家家烧爆竹,换桃符,饮酒作乐,通宵达旦,乃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远方的游子也在这时候归乡,清扫祖屋,祭拜祖坟。
“虽然利用这点守株待兔,很有些无耻的味道……”
吴明囧了一下,旋即就见得房内白光一闪,又传来女子压抑的低呼声,不由心里就有了底。
“此时再去,徒增尴尬,罢了……”
没有惊动屋内的李秀云,在确认她安然无恙之后,吴明便悄无声息地退开。
毕竟,家里多了一名轮回者,也是个问题,令他之前的打算尽数需要改变。
当然,最麻烦的还是失踪了这些时日,纵然他调整了时间流速,一些下人也是需要去封口。
另外一边。
“我……回来了!”
李秀云捂着嘴,眼泪大片大片落下。
屋内摆设一切如旧,甚至缝好的衣物都整齐摆放在一边,但大商的记忆,以及身上的装饰,乃至体内运转的清流,都令李秀云知晓,这一切非是梦境!
“明少爷……”
看着旁边的衣物,她第一件想干的事情就是去找家主倾诉,奈何想到了黄莺的千叮万嘱,特别是主神的抹杀威胁,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说到底,她不过一个花季少女,遇到此种事情,立即就失了方寸。
实际上,若没有吴明暗中出手,她这次绝对凶多吉少,甚至下场必然十分之悲凉。
不过李秀云终究是外柔内刚之人,哭了一会,终于认清现实。
“道法?!”
一点荧光,就自指间浮现,之前吴明给出的乃是上乘奠基法门,她与黄莺幽居深山避难,又日夜苦修,再加上主神殿的功勋兑换,自然突飞猛进。
“力量!黄莺姐姐说得对,身为弱女子,更需要力量保护自己!”
李秀云握紧了小拳头,秀目中带着决意:“学会道法之后,我就有点用了,或许也帮得上明少爷了吧?”
佳人垂首,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抹红晕又浮现在脸睑。
……
“吴铁虎!”
吴明却没有管这么多,回去之后先是将照顾李秀云的下人封口,好好警告了一番,旋即又命人快马加鞭,到郡城传召。
只是过了一个时辰,一身戎装的吴铁虎就赶到,见到吴明,立即跪地行礼:“小人见过家主!”
“你现在也是正七品,领五百人的卫将了,不必如此多礼,起来吧!”
吴明端坐案后,摆了摆手。
“小人不敢,小人生是吴家的人,死是吴家的鬼,为家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吴铁虎又重重叩首。
他自然是明白人,知道若不是吴明提携,他一个区区的家生子,奴婢一流的人物,又怎么可能连连提拔,现在居然做到了正七品的武将,日后更是要掌管一郡军事!
“嗯!”
虽然明知道是奉承话,但这个姿态做出来,吴明就比较满意,微微看了看。
只见这吴铁虎顶上气运沸腾,黑红充满,完全当得起正七品之职,并且一蓬星光垂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乃是上好的武将格局,不由暗自点头。
“在担任卫将之后,这吴铁虎气运勃发,终于到了显现本命的地步,也算入了二级,是个人才了!”
“不过……擎羊星么?”
吴铁虎本来是星光绕体的命格,最多算校尉之才,不过此时得了提拔,气运隆重,星命之力也是更进一层,到了显现本命的地步,更是被吴明看出了根脚。
擎羊星乃是紫微斗数的六大煞星之一,虽然不如三杀星,但与武将命格也相当匹配。
“只是……这也是此人星力极限,若想再晋升星辰副命,乃至星辰真命,就必须要去斩杀同样的擎羊星命之武将,掠夺气数,补益自身!到时候再提点几句吧!”
心里这么想着,吴明悠然道:“吴铁虎,我有些事情,你派心腹秘密去做!”
“诺!”
吴铁虎大声回答,心里更是暗自一喜,知道这是家主信赖的表现。
否则,吴家堡中,封寒、赵松之辈应有尽有,为何专门找他?一想到这两人,心里更是有了危机感,决意一定要将事情办好,办漂亮了。
“你选几个得力之人,先去一个地方,看看有无两样东西……有的话直接取回来!”
吴明的声音有些飘渺:“还有……我给你一份名单,你将上面的人秘密监视起来,人不在没关系,给我盯着祖宅……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监视轮回者之事,乃是秘中之秘,更有被对方反钓鱼的可能,纵然概率很小,吴明也不敢去赌。
“遵命!”
虽然不知道家主为何反复,但吴铁虎还是毫不迟疑地大声答应着。
第两百六十七章 军政
“怎么?”
见得吴铁虎领命之后非但没有退下,反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吴明皱了皱眉头,不由开口询问。
“卑职有些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着吴明脸色,吴铁虎一咬牙,当即说道。
“又是这开头,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痛快事,九成是告刁状……”
吴明暗自叹了口气,以手扶额。
出了主神这一档子事,大周世界不论天翻地覆,都吸引不了他多少注意。
当然心里如此想,面上却丝毫不露:“我恕你无罪,直说无妨!”
“遵命!”
吴铁虎一咬牙:“家主大婚以来,武家某些人便上蹿下跳,言语之中十分不客气,甚至当面称呼卑职为‘赘婿之奴’,小人粉身碎骨没有关系,但若污了家主的清名,便万死难辞其咎了!”
“原来是这个……”
吴明揉了揉眉角。
说实话,武家之人,一是不忿武雉专权,第二害怕他这个外人篡了大业,有此种种,早就在预料之内了。
特别是在这岁除、腊祭,要祭祀祖宗的时候,表露得就越发明显。
“吴铁虎,你是吴家之人,还是武家之人?”
吴明轻轻问着。
“属下生是吴家的人,死是吴家之鬼!”
“善!”
吴明道:“武雉嫁入我家,岁祭从夫,难道这么明显之事你还看不懂?”
若真是赘婿,那吴明就得跟着武雉跑到南凤郡去,祭拜武家祖宗,甚至,连祠堂都进不了,只能在外面的广场上候着。
这两者之间,差距自然极大。
“今后遇到这种辱及主家的,不论是官吏、还是武家之人,一律抓起来,严加处置,懂了么?”
“卑职明白了!”
吴铁虎眼睛大亮,再次行礼出去。
“这就有人忍不住了?”
吴明摸了摸下巴,脸上就带起一丝微笑:“看来非得好好杀鸡儆猴一番,顺便再提拔吴铁虎到郡尉,掌管楚凤兵权,就当他的回报好了……”
……
楚凤郡城,节度使府。
“节度使大人,各县县令都已安排下去,吏员备齐,必不会耽误了来年的春耕!”
侧厅之内,摆了一张长丈许,宽三尺有余的紫檀木桌,上面公文堆满,武雉一身锦袍,不施粉黛,却也显得英姿飒爽,此时略微蹙起的秀眉正随着曾玉的禀告而舒展开来。
“不错!”
武雉略微点头,知道曾玉的不易。
毕竟,不是每个官吏都能见得女子主政,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割据为藩镇的。
南凤郡还好,楚凤郡当中,伴随着李家的投诚,更多的县官却是选择挂印而去,如何选拔足够的人才前去治理就令武雉颇废了一番脑筋。
当即温言道:“我为节度使,专征专杀,有着开幕之权,今设立幕府,直接统管两郡十五县,原本的郡守与郡丞各留其职,你便为我幕府长史吧!”
“多谢主公!”
曾玉坦然下拜,心里却是微微动容。
知道武雉立节度使府,就是要将两郡大权收归独有,彻底架空太守,毕竟才两个郡,就设立两个太守?岂非将大权拱手让人?
而保留郡守与郡丞,却是个空职,专门给李家这种地位崇高,又事先投诚的家族安排的。
作为事实上统治两郡的幕府,长史便相当于丞相,官品虽然不高,却总理阴阳,大权在握,又有为人主查缺补漏之责,武雉连拔他至此,可谓十分看重了。
“臣必尽心竭力,为主公效死!”
先是救命之恩,又加知遇之恩,再不思报答,曾玉必然为天下仕林唾骂,背上小人之名。
“嗯!农为国之本,春耕稳固,秋天收获了粮食,等到粟米麦子都堆满仓库的时候,两郡百姓就不会再惊诧本镇的统治了吧?”
武雉深刻地知晓,小民贪惠!纵然今日四野议论纷纷,说自己牝鸡司晨,但只要熬过一两次丰收,那些小民才不会在乎在头上统治自己的是哪个。
剩下要真正对付的,却是士大夫阶层,也唯有他们,一是利益受损,二是观念根深蒂固,难以臣服。
“上次命各家举贤良出仕,响应者寥寥,嘿嘿……”
武雉冷笑:“此次诸多寒门弟子上位,他们也不能再怪罪本镇,谁让之前不把握机会?”
“主公英明!”
这说的,就是之前府中官吏之事。
那些世家大族,郡望县望害怕扯上关系,家大业大,不敢一搏,武雉直接命贴出招贤榜文,不论出身,唯才是举,立即就吸引了一大批不得志,妄图博个青云富贵的寒门弟子。
此世晋身之途大体为世家大族把持,现在遇到这个机会,寒门又怎么不尽力一搏!
地位越高,越珍惜权位,不肯改变,但寒门却凛然无惧。
不过,如若吴明在此,必付诸一哂。
因为郡望县户乃是大地主阶级,寒门乃是小地主阶级,真正一无所有,能打破一切枷锁的,还是那些足无立锥之地,甚至没有多少人身自主的社会最底层。
当然,他现在与武雉都是“肉食者”阶层的一员,自然不会胳膊肘往外拐,背叛自己原本的阶级。
纵然历史上,曹操扶植寒门士子,压制世家,也是地主阶级的内斗,根本没平民什么事!
毕竟,古代真正一无所有的农民,哪里会有那个资本去读书识字?
“我有两策!”
武雉却是颇为自得,起身踱了两步:“一文一武,双管齐下,三年之后,必可一举夺了定州!”
“属下洗耳恭听!”
这就是施政纲领了,体会上意的大好良机,曾玉自然竖起了耳朵。
“此二策,一曰军功授田!一曰考举取士!”
说到这里,武雉脸上微微一红,死都不会承认这还是闺房之中,床榻之上,吴明随口提点她的。
“军功授田者,士卒分级,每战记录功勋,加官晋爵,按功授田,并且残疾、退伍皆有所养,地方武备、里正、亭长选拔,皆为优先!”
“如此,士卒必然用命,只是需要大量无主之田!”
作为文官,听到这种优待武夫的政策,曾玉就颇有些不舒服,不过想到此时乱世,武夫当政,就完全说不出口了。
“其二的考举取士,则是每年设科举,八方士子,不论出身、籍贯,皆可考之,设以明算、农学、平商等科,凭结果量才授予官职!就以这次考举为蓝本,日后定为成例!”
武雉掷地有声,曾玉额头却渗出了冷汗:“如此……如此……恐怕惹来非议啊!”
心里却是十分清楚,何止是非议?
历来世家大族占田连乡,又把持上升渠道,甚至地方上的里正、亭长、税吏都是自家的人,这才根系蔓延,成为连太守与朝廷都要忌惮的力量。
但现在,若是这两策推行下去,恐怕立即就要将世家大族的统治打击得摇摇欲坠,并且引来疯狂的反扑!
“非议?本镇引来的非议还少么?”
武雉却是冷笑:“纵然委曲求全,也是枉然,那何不干脆将一切打破,推倒重来?”
“主公豪气干云,卑职粉身碎骨,也要为主公推行这两策!”
都说到这里,再说下去就是牝鸡司晨,永远无解的难题,曾玉除了拜下之外还能说什么?
“善!”
武雉颌首:“你放心,本镇自然知晓轻重,当徐徐图之,首先应该做的,便是军功授田,抓着军心,如此便凛然无惧了!”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哪里都颠簸不破的真理,武雉自然不可能忽视这点:“要军功授田,就要大量的闲田,正好乱世以来,两郡兵连祸结,百姓流亡,目前倒也足够,你将统计报上!”
“诺!”
曾玉找来文书,徐徐禀告道:“本镇辖楚凤、南凤二郡,其中楚凤郡有县八、南凤郡有县七,共计两府十五县!上县三,为云平、鹤台、苍桐、中县五,为……”
“经过计吏勘查,确认本镇十五县共有田两百七十万亩,民三十万户……官府现在还能封赏出去的公田——五万四千三百亩!”
“如此之少?”
武雉叹息一声,却是知道这些田亩都去了哪里。
别看两郡近三百万亩,其中起码一半落到那些世家大族手中,他们良田阡陌,沃野相连,出则豪仆美婢簇拥,骏马香车为座,田亩里的佃户却要承担五成以上的税收,甚至还有官府的摊派与劳役。
可惜,其中最大的就是武家!特别是随着武雉攻下楚凤郡之后,南凤郡的土豪以武家为首,开启了新一轮的扩张狂欢。
“嘿嘿……硕鼠!硕鼠!!!”
武雉冷笑两声,惊人的杀气,甚至令曾玉都腿脚发软:“若抄了几家,说不得赏田与军费,甚至来年开春的种子都有了!”
“主公万万不可!”
曾玉噗通一下跪了,汗如泉涌。
“本镇晓得厉害,自然不会与全天下为敌的,只是不得不杀鸡儆猴,敲打一番!”
武雉笑容倾城,却又带着森寒:“有些人挖墙角挖习惯了,甚至还忘了我这个家主呢!”
第两百六十八章 证据
自从兵变之后,武雉除了公职之外,将武家家主之位也一把攥在了手上。
这时代的家主宗法权力极大,对待屡教不改的宗族成员,当真是可以开祠堂,上家法活活打死的!
此乃武家内部之事,任何人都说不上话来。
曾玉一个激灵,立即知道武雉对于武家中一些人是颇为不满了。
“虽然……以家主之尊,嫁给另外一族,还保留权位不去……原本就有违礼法,但是要追究这个,先对付了节度使大人的上万兵甲再说……”
曾玉冷汗涔涔,心里腹诽着,恨不得自己完全没有听到过这些话。
毕竟,常理还是疏不间亲,自己冒然掺入这种事中,日后祸福不测。
吱呀!
这个时候,房门拉开,一名火凤营亲卫上前行礼:“启禀将主!姑爷出关,并且还将吴卫将召了回去!”
这些火凤营,乃是以被武雉从小收养,一手训练起来的婢女为核心扩充,死忠一流,称呼一般也是“将主”“军主”,甚至还有老人直接叫小姐的,最是亲密与忠心不过。
担任了节度使近卫后,权柄更是非同小可。
“哦?夫君终于出关了么?”
武雉微微一笑,她自然也知道自家夫君有些秘密,之前就又消失了一段时间,不过道法真人,如此却也可以理解。
只是念及新婚燕尔,不免就有些淡淡的埋怨,又被吴晴劝下。
此时面上不露,对曾玉道:“年关将近,我这个新妇,却还未如何尽职,也是失礼,该当回去准备了……曾长史,这幕府一切,先交托于你了!”
“诺!”
曾玉拜下,目送武雉离开,直到对方离开视线之后才起身,又是幽幽一叹。
……
“驾!”
片刻后,一队百余火凤营骑兵就簇拥着武雉,飞马往吴家堡方向而去,女子飒爽,娇喝跨马,飞驰英姿,倒也别有一番风景,外处难见。
“啧啧……久闻武家女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节度使大人当真龙行虎步,愧煞我等男儿……”
郡城主道上,一间临街的酒楼中,窗户打开,见着烟尘纵掠而过,一名青衣儒衫、文士模样的青年就是啧啧称奇。
包厢内寂静非常,摆了一桌宴席,上面烤羊羔、醉鱼、酱肉的香气充满,又有两壶老酒,醇香四溢,不论在哪里都颇为上的了台面。
只是偌大酒席,就只有两人享用,另外一个更是不断灌着闷酒,显得颇为颓废。
“此次武家连下两郡,定州惊诧,来日必能席卷千里,成就霸业,光宗耀祖在即,武烈兄为何如此姿态?”
见到此幕,青年文士眸中笑意一闪,故意问着。
“明知故问!”
武烈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七八岁,嘴上还有淡淡的绒毛,虽然养尊处优,两只眼袋却是早已下垂,带着厚厚的黑眼圈,有些沉迷酒色的味道:“我这个堂姐啊……样样都好!奈何心气太高!居然囚父囚兄,不当人子!”
“武兄慎言!”
文士作大惊失色状,又似有些迟疑:“纵然武家女狂傲,也不至于此吧?”
“这还有假?”
武烈马尿灌多,嘴上立即没有把门的:“当日夺位之变,我们武家上上下下数百口,哪一个没有看在眼里?也就几个家老不知道喝了什么迷魂汤,趋炎附势,溜须拍马,让我武家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这怨言却是不假,武雉牝鸡司晨之名流传天下,导致口诛笔伐的同时,武家男儿不可避免地就打上了“治家无方”“让女子爬在头上”等等标签,纵然两郡之内不敢明说,但那些异样的目光还是令武烈颇为抬不起头来。
此时借着酒意,立即就尽数发作:“嘿嘿……打下了两郡又如何?如此迫不及待地嫁入吴家,分明是恋奸情热,要将家业一股脑地送给外人……呜呼!可怜我武家先祖披荆斩棘,数代才积攒下来的基业,就被那贱……”
“武兄且住!且住!”
听到武烈声音变大,毫无顾忌,这文士也是立即上前捂着嘴。
“来来!喝酒!喝酒!”
直到劝下了,文士才抹着汗,又是连连劝饮,等到酒酣耳热之时,才似不经意道:“不过……节度使大人委身下嫁一乡野村夫,那吴家子也不知如何,竟然能迷得大人如此,若是日后有变,为家业故,也的确该考虑……”
“还能如何迷惑?无非……”
武烈嘴角带起一丝男人都懂的淫笑,旋即又转为愤怒,猛地拍案而起:“那吴家子何德何等?敢觊觎我武家大业?”
“邹先生,你看看,岁末腊祭此等大事,那贱人身为一宗之主,居然不回武家主持,反而巴巴赶去吴家堡做那新妇……嘿嘿……当真丧心病狂……”
“你说得倒轻巧,武雉乃是嫁入吴家,岁除不去吴家帮衬,难道再回武家,这才是全郡惊诧吧?”
邹先生暗暗腹诽,面上自然做出大义凛然之相,煽风点火。
“不错!”
武烈立即入了瓮中,兴奋而起:“吴家子,名为娶女,实为赘婿,何德何能,敢觊觎我武家基业?我当去痛骂之,这合我武家之礼,谅那贱人也说不出话来!”
“待贱人脸面尽失之后,就逼她回武家,发动族人开祠堂,历数罪过,夺了她的大位……”
说着,脸色却是越发红润,显然也是有心觊觎节度的位子。
到了最后,甚至越来越兴奋,颇有些迫不及待地回去串联之感。
……
“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等到武烈离开之后,邹先生不动,等了片刻,原先的屏风打开,一名黑衣人就走了出来:“这就是你找的关系?未免太过愚蠢!”
“执事放心,武家中对武雉不满的,绝不止此一人,我已拉拢了三名,对景时足可发动串联,给武雉找些麻烦!”
邹先生胸有成竹:“此女得位不正,又偏袒外人,真闹到武家祠堂当中,又能如何?”
“嘿!此女先杀主上爱子,又四处煽风点火,的确该除之!”
黑衣人道:“你下去继续进行计划,还有收买武家之人,让其泄漏情报……直待我主上大军压境,一举灭了这武雉,你我功莫大焉!”
“诺!”
邹先生带着一点兴奋之色,躬身退下。
黑衣人又等了片刻,却是默然一叹。
实情哪里有着自己嘴上说得这般好?实际上,武雉手段百出,将主上已经逼得左支右绌,两郡实力更不是虚妄,一旦人心定下,整合大军,自己这方立即就有着倾覆之祸!
这才不惜代价启用暗子,命令制造混乱,为的就是要努力拖延武雉的步伐。
“唉……良禽择木而栖,主上自痛失爱子之后也越发反复无常,不是明主之相,我们这些人,是否该先找找下家?”
黑衣人眸中精光闪烁,旋即又化为苦笑。
虽然乱世当中,天下士子各方游走,自主程度很高,奈何明面上的文臣武将大可另投明君,唯有他们这种暗间,却是到哪里都不会有着信任,不是狡兔死,走狗烹,就只有隐姓埋名,了此残生一条路好走。
……
武雉归来,与吴明自然又是一番亲昵不提。
而吴铁虎的动作也很快,不过数日,立即就有了答复。
“启禀家主,我的人快马加鞭,赶到您所说之处,入目只有一片断壁残垣,似是道观遗址,距今起码有着百年……按照指示,挖出此物!”
吴铁虎恭敬禀告着,并且拆下手上的包裹,将里面的两件东西呈现在吴明面前。
一股腐朽之气立即散发而出,带着土腥的味道,令吴明微微皱眉。
旋即,他就看到了,在包裹中,有着一卷书册,业已腐朽,一面铁令,其上隐隐有着字迹。
“嗯,不错,你下去吧!”
吴明摆了摆手。
虽然很想知道家主为何如此郑重其事,但吴铁虎知晓分寸,强行压下自己的好奇,缓缓退开。
“想不到……真的是这个世界……”
吴明一拂袖,铁片上的泥土尽去,展露出几乎无法辨别的“摘星”二字。
这两物自然不是七杀葫芦与骷髅精。
时过境迁,吴明也不敢保证没有人专门盯着这两物,也不会冒然动手。
甚至,就连埋藏这茅山经与铁令的道观,也非茅山道、黑心道人所在的野外,而是自己在大商末世抽空前往定州,在一间道观下顺手埋的记认。
从份量、用材、甚至字迹上,吴明都丝毫不怀疑,这就是自己亲手所埋之物!
而这甚至足以证明,自己之前经历的任务,非是虚幻,而就是历史!
“不!还有两样,若是我祭炼的两件法器也在,才算完全确定!”
放下带着历史痕迹的铁片,吴明实际上已经有了猜测:“主神殿的每个任务世界,都是真实的?”
“但此大商之乱的副本,实在太过玄奇,竟然硬生生扭曲了时空么?以主神殿的缺损来看,似乎不值得如此做,那理由便只有一个了!”
“此乃其他人故意为之!”
第两百六十九章 嫉妒
几乎不用猜测,吴明就将嫌疑锁定在了“主神”身上。
“为了真正重生,夺舍轮回者的准备?”
毕竟只是一缕残魂,要染指主神权限,必然有着一番为难。
而吴明立即就猜到了这点:“逆转时空,扭曲时间线,方可降生,并且获得轮回者的身份么?大手笔!当真是大手笔!”
“但耗费如此多,转生之后,你积累的底蕴也消耗到极限了吧?”
“剩余下来的,又能够让你提升到什么程度呢?”
吴明嘴角带笑,又有一丝惋惜:“居然强行逆转时空,还有最后的堵截,这个副本又该消耗主神殿多少能源?”
不得不说,他此时已经将主神殿看作自己的东西,对于那自称主神的家伙如此做法相当不满。
毕竟,这消耗的,极有可能就是未来属于他的主神殿能源!
……
“此地便是吴家堡?”
这时,吴家堡外界,数匹骏马驰过,上面一名青年骑士左顾右盼,最终不屑道:“也不外如是!最多堪称一县大户,武雉姐姐为何如此,实在令人想不通?”
“武思,我们这次身负重任,却是不要多言!”
见此,中间一名老者却是厉声喝止。
“叔父啊!”
武烈也混在一边,眼珠一转:“您有所不知,这吴明德行卑微,见识浅薄,堂姐却拔其一家仆居于高位,早已引得内外沸腾!”
“这个……”
老者似有意动,旋即又摇头:“咱们这次前来,不过去请你堂姐回南凤郡主持祭祀,切记不要提这些……”
眉宇间,却也有些担忧。
“唉……武侄女文治武功,都是没得说的,只是既然担任了家主,便要负起责任来,这次便要逼她回去,以主持祭祀为交换,迫使她让步,这也是家老会的决定……”
老者心里默默思索:“至不济,也要让她将那吴家子改为赘婿!否则我武家家主,一镇节度,却做了他家妇人,太不像话了!”
武烈见此,又火上浇油:“叔父,我听说那吴家小子,颇有些觊觎两郡的想法呢……不可不防啊!”
这恰恰说到了老者的心坎里去了。
按照现在的情形,若是吴明要插手两郡军政,他们还真找不到什么反对的借口,这也是家老会的担忧所在。
“此子,必须敲打一二了!”
武家老者见此,却是更加下定了决心。
良田阡陌纵横,此时尚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白霜,寒风冷彻,对这三个武家子而言却是没有什么。
“来者何人?”
到了坞堡大门,三人立即就被守卒拦了下来。
大婚之后,吴家堡防卫自然有郡里接手,此时巡逻的就不是一般乡勇,而是披坚执锐的甲士!
那种冷冰冰的煞气,更是令老者眉头大皱。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们武家人都认不出来?”
啪!
武烈骂了一句,一马鞭就是抽出,在那名甲士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在他心里,两郡所有的兵卒,都是武家的私兵!奴婢!主子打奴仆天经地义,纵然杀了也是常理!
“敌袭!”
呛!
甲士长刀出鞘,甚至坞堡之上,影影幢幢的弓手浮现,锋利的弓弩刹那间将下方十丈范围封锁。
“嘿!叔父你看!”
虽然被如此针对,武烈却还是丝毫脾性不改,反而将之当作证据:“这到底是我武家的兵?还是他吴家的兵?”
“的确过了!”
武家老者的眉头也是皱起,觉得这个吴家子实在飞扬跋扈得狠了。
“住手!”
这时,一名将领大踏步而出,赫然是吴铁虎。
他面容冷峻,见到武烈、武思,还有武家老头三个,脸上肌肉一抽,还是上前,抱拳行礼:“烈少爷,不知此次前来,有着何事?”
“哼!原来是你这个赘婿之仆?”
武烈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看着对方的七品武将袍,心里更是嫉妒。
就算是武家当中,能做到这个位子,实领五百人的也没有几个呢,居然给了一个外人!
更关键的是,他烈少爷居然没有!
当即一指那被抽了马鞭的小兵,颐指气使道:“你来得正好,此人狂悖无礼,冒犯了我们,速速拖下去斩了!否则……嘿嘿……”
“斩了?”
吴铁虎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此乃我之兵卒,若犯了错,也有军法处置!”
“大胆!你这条武家的狗,也敢违抗我武家的命令?”
武烈大叫起来,声嘶力竭,额头更是有着青筋暴起。
“嘿!给你个面子才叫你烈少爷,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吴铁虎冷笑一声:“若是前来拜访,就乖乖通秉,否则就给我一直等着,强闯者,杀无赦!”
“诺!”
后方兵卒顿时大喝,刀剑出鞘,森然长指,齐刷刷的一片,武烈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真的冒犯军法,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很好!”
一直似闭目养神的老者也睁开了眼睛:“你去叫那吴明出来,老夫自己跟他说!”
“抱歉!要见我家少爷,先等通传!”
吴铁虎冷冷回敬。
“竖子!”
老头同样心里暗怒,强自收敛了,淡漠道:“那就烦请你通秉一声!”
“叔父,怎可示敌以弱?”
看着吴铁虎的背影,武烈顿时急了。
“烈弟,父亲大人这是以退为进呢!”一直旁观的武思却是笑道。
“不错!”
武家老头冰冷的眼睛环视一圈:“纵然家主之前在位的时候,军营中也岂容你喧哗?换成我也不会答应,但此子乃我家仆,却如此跋扈,等见到武侄女,要当面对质!看他如何分说?”
此乃阳谋,因此他就这么当着护卒的面直接说出,没有丝毫顾忌。
“三位,请吧!”
片刻后,吴铁虎出来,阴沉着脸道。
“哼!”
武烈等人先走一步,也懒得与他答话。
一行人走了片刻,过了一处花园,两道走廊,就到了大厅。
厅堂中布置得极为敞亮,主座上一位葛袍少年,目如温玉,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道髻,木钗横插,此时款款站起,略微一礼:“几位远来是客,还请入座!”
“你……”
见此,武家老头彻底气炸了肺。
“当真无礼至极!”
武思的眸子中也带着怒色。
按照常理而言,长辈来访,本该隆重对待,出堡亲迎先不说,至少也应该出门迎接。
而现在,吴明大大咧咧,只是站起一礼,实在令他们的自尊心接受不能。
“叔父!你看到了吧!就是这小子,居然如此无视我等,日后必然脑生反骨,大祸不远啊!”
武烈见此,更是得意,立即煽风点火。
又向着吴明一指:“大胆!见到我武家家老,还不大礼参拜?”
“你……”
吴明的眼神相当无辜,还颇带着点“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味道:“你们是我发妻的娘家长辈,俗语有云,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我秉礼相待也就是了,还要如何?”
“嘿,果然狼子野心不加掩饰了么?”
武烈与武思都是怒火上涌,几乎破口大骂。
武家家老却是眉头紧皱,眸子里面带着寒光:“也罢!你将侄女请出来,我们有话跟她说!”
“女子出嫁从夫,有什么跟我说也是一样!”
吴明早就猜到了这几人目的,自然没有多少好脸色。
“嘿!”
武家家老顿时怒不可遏:“胡闹,赶紧让武侄女出来,跟老夫回去,学习宗法,你再恭敬请罪,否则……”
“否则什么?”
吴明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了:“大约你们以为我只是个走了大运的草包,必得唯唯诺诺,甚至还担心我抢了你们的权柄……”
“嘿嘿……却不知夏虫不可以语冰也!凤凰非梧桐不落,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今日你们几只乌鸱,得了腐鼠,还担心我来强抢?哈哈……哈哈……”
说罢大笑不止。
“你……”
不论哪个,被比喻成喜欢吃死老鼠的黑乌鸦,总不会多么愉快的,武家老头顿时须发贲张,显然怒到了极致:“不要以为我家侄女会给你撑腰,要知道,我乃武家家老会决议派出的使者,纵然家主,也得恭敬相待!我今日就要让侄女废了你!治你的罪!”
“看来你还是不懂……”
吴明的眼神,顿时就带着怜悯了:“吴铁虎,我之前怎么吩咐你的?”
“小人有罪!”
吴铁虎立即单膝跪地:“小人有悖职守!”
“嗯,那你刚才禀告,有人无故冲击我住宅,伤我守卒,该当如何?”
吴明悠然问道。
“家主所在,安全为重,当行军法!按律,擅闯军营者斩!”
吴铁虎狰狞一笑。
“那你还等什么?”
吴明摆了摆手。
“诺!”
吴铁虎起身,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一队甲士立即涌入。
实际上,这三个使者外强中干,就算他一个便可收拾了。
“给我拿下,拖出去斩了!”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武烈看着两个上前的甲士,面色终于变了:“我是武家的人,你们让开,我要见武雉,我要见武雉啊!!!”
可惜不论他如何叫喊,两名甲士面色不变,照样拖着他出去。
一声短暂的惨叫过后,一名甲士就进来,献上武烈之首级:“启禀家主,行刑完毕!”
第两百七十章 岁除
“死……死了……”
武思面色呆滞地望着武烈的首级,似乎还不能相信之前与他谈笑风生的同族兄弟,就这么身首异处。
特别是面前,还被一群甲士刀剑出鞘地围着,锋锐几乎指到了背心。
剑锋的冰凉感,还有对方眸子中的狠色,令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微有着异动,对方就敢真的捅入。
只是此时嘴唇嚅动,心里还是被不可思议充满:“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怎么敢杀我武家的人???”
在他心里,以前自然当吴明是武雉随意找的男子,算不得什么,现在却发现错得相当离谱。
“你杀了他,你竟敢杀了他?好,很好!”
武家老头目眦欲裂:“我武通天记住你了!”
“名字这么嚣张,实力却没有半分,太让我失望了!”
吴明很是无语,又伸了个懒腰:“看来你们认不清现实,我便用实际告诉你们!”
他一指背后:“吴家,我做主!让我妻子除岁去你们武家,哈哈……你们敢用如此奇耻大辱来羞我,我当然要回敬一二了!”
当即又是淡然道:“辱骂军士,咆哮尊前,该当何罪?”
“当处鞭刑!”
吴铁虎大声回答。
“善!拖下去,每人五十鞭子!”
吴明一指武通天:“这总算是我娘家长辈,面子上不能太难看,就减一半好了!”
“竖子!”
武通天面色涨红:“竟敢如此折辱老夫?!”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如狼似虎的甲士拖了下去,吴铁虎狞笑着举起鞭子,猛地一抽!
啪!
一道血痕浮现,刹那间就让武通天住了嘴。
疼!
剧烈的疼!
钻心的疼痛感,甚至令武通天刹那间都有些意识恍惚。
鞭是军鞭,选用上好牛皮鞣制而成,结实无比,每次施展鞭刑之前都要饱蘸盐水,这一是防止伤口感染,第二就是要刻意的增加疼痛感。
“姐夫!姐夫救我!”
武思少年性子,三四鞭下去之后立即老实了,满地打滚,涕泗横流地叫着。
“继续!”
吴明眼皮都不眨。
啪啪!
又是十几鞭之后,武通天背上早已一片模糊,血痕与衣物混杂在一起,喘息不断,几乎是惨叫着:“等等!老夫服了!”
吴铁虎停下,目望吴明。
“你傻了么?行刑未完,为何停下?”
吴明翻开刚才的书册,右手拿起毛笔,蘸了墨水,一丝不苟地继续书写起来。
他的字原本传自纨绔子,徒有其表,内里一塌糊涂,不过转生之后,胸有沟壑,却是风骨渐生,此时笔走龙蛇,纸生云烟,带有道韵,很是拿得出手了。
此时自然不是在抄书,而是在默写。
这次大商之乱世界,吴明自玉清老道那里敲来的好处不少,地仙级别的玉清道法先不说,光是那些山川地理图志,还有洞天福地的秘闻,以及地仙之后的传说,都是难得的瑰宝,此时自然一一默写下来,准备藏书于吴家,增加家族底蕴。
啪!啪!
外面,好不容易行刑完毕,武思已经变成血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倒是武通天还剩半条命,神智尚且清醒,见到两名火凤营亲卫进来,立即扑上前去:“快……快叫武雉侄女来……老夫快被打死啦!”
“你是……武通天家老?”
一名火凤卫认出了武通天,却没有上前掺扶,而是目不斜视,先向吴明行礼:“家主!”
“嗯!既然他要见武雉,你便去传吧!”
吴明笔墨不停,随口说着。
没有多久,换了仕女装的武雉便匆匆走来,脸上带着雍容之色。
“侄女!侄女!”
武通天宛如见到了救星一般,飞扑上前:“你看看那个吴家子,这是要打死我啊!”
“还有你两个弟弟,一个只剩半口气,一个头颅都挂在那里!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叔父大人说笑了!”
武雉一挥宫袍,却是走入厅堂,为吴明磨着磨:“妾身乃吴家妇,我家夫君要处置你们,我又怎么好插手?”
“你?!”
武通天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直接昏死了过去。
“抬下去吧!不要在这里惹眼,乱了兴致!”
见着吴明不语,武雉不由淡淡道。
“诺!”
吴铁虎心里对吴明佩服到了极点,立即指挥着兵卒,将两人拖下,火凤卫自动上前清理地面,没有多久,便恢复如旧,连一丝血腥气都闻不到了。
“夫君好书法!”
这杀一人,刑两人,还都是武家子弟,武雉却似没有丝毫介怀,注意力反而被吴明的手书吸引了过去。
“……福地者,方圆或百里、或千里,有四季之利,天时之变,却无日月升降,诸天星辰……”
“……窃闻,周天星宫有洞天者,夜出漫天繁星,蔚然大观,其内弟子生息繁衍,人口聚集,数万而筑一城……”
武雉原本是被吴明的书法吸引,但旋即,就被手书内容所震慑,妙目再也转不开了。
“……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渐悟世间真道,唯在超脱者矣。”
吴明写得很快,但每个字都工工整整,用的乃是正楷之文,横平竖直,清晰无比,看着就十分舒服。
最后一个句读添上之后,武雉才缓缓吐出口长气,一望周围,却是已经日近黄昏,不由一笑:“读佳文章,如饮醇酿,当真酣畅淋漓,不知此文何名?”
“此为《逍遥游记》,乃是一位名叫逍遥子的散修,交游广阔,毕生的见闻……”
吴明吹了吹最后一页:“此书默成之后,我想藏入吴家书库之中,以遗子孙!”
“洞天福地……”
武雉喃喃着,纵然是武家,有关此两者的记载也不过只言片语,口耳相传。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夫君居然就已经开始接触这一类东西了,不要小看这个,这便是一个家族的底蕴!
若无这些积累,任凭什么家财万贯、田亩千顷,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暴发户罢了。
“加上这册……秘传类就默写得差不多了……”
吴明甩开毛笔,眸子中却是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最后还有玉清道法,该找个什么理由给吴晴送去?不过她已经猜到我是轮回者,也不用给什么理由吧?”
“夫君在想什么呢?”
或许是妻子特有的直觉,在吴明略微走神,念及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武雉会说话的眸子就望了过来。
“咳咳……”
吴明咳嗽两声:“为夫在想,今日如此做法,不会让娥姁你为难吧?”
“夫君做都做了,又何必来问妾身?”
武雉似有些幽怨,但她乃是极聪慧的女子,也没有纠缠这个问题,直接道:“正好妾身想改革我家,此辈总得拿几个开刀,也算不得什么……”
说到这里,总算有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大将之气:“侵占田亩,坏我家声也就罢了,居然还有沟通外藩,欲图里应外合,推翻我者……嘿嘿,看来武家私塾的那些先生都该换了,连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都没有教给他们么?”
“利欲熏心之辈,怎能以常理度之?”
吴明耸了耸肩膀:“当着我的面,他们不是也敢那么嚣张么?”
“那是夫君你根本没有告诉外人好吧?”
武雉恢复小女儿姿态,翻了个白眼:“若他们知晓你道法真人,哪个还敢放肆?”
与武雉不同,吴明伟力归于自身,却是丝毫不在意世俗权力的更迭。
这还只是他这个阶层,到了地仙、天仙,则更是如此。
我将福地一关,自己逍遥,哪管你人间皇帝换了几个?
本次大商之乱任务当中,错非最后出了个十二金人,吴明估计一个六级的大神通者都不会出现,大概就是玉清那样的地仙,纠葛太深,实在摆脱不了,才会上蹿下跳,估计也丢尽了地仙的面皮,在同阶中要被嘲笑良久。
“咦?说起来,吴晴姐年后就要去玉清道山门进修!她天赋异禀,此时已是真人位业,哪个还做得了她老师,保不准就要入福地,请地仙亲自教导……”
“玉清老道有地仙功果,寿元千年,若无外劫,当能老不死到今日,啧啧……可惜我观他气运,虽然借姬易的真龙之势而修成地仙,奈何后来被坑得太惨,恐怕一辈子天仙无望……”
吴明这次掩饰得不错,直接轻咳两声:“夫人……夜已深了……”
武雉低低答应一句,脸上就飞起两朵红云。
……
噼啪!
伴随着大雪,平安五年终于迎来了尾声。
“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平安五年,岁除之夜。
吴明站在吴家堡最高处,倚栏而望,背后武雉、吴晴、甚至畏缩躲在一角的李秀云都在筵席中,外面喜气洋洋,百姓欢呼雀跃,又燃烧木竹,取其驱赶太岁之意,家家户户团聚,充满了其乐融融之景。
“平安五年过去,接下来就是平安六年,吴晴要去精修道法、武雉要整顿两郡,清理家事,纵然是我,也得外出远游,伺机解决歃血盟残余……多事之秋啊!”
吴明蓦然一叹,旋即换上笑脸,飞快融入了下面的喧嚣之中……
第两百七十一章 出走
平安六年,元月初二。
武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南凤郡,武家之中,开始了大清洗。
“我不管你们之前如何倚老卖老,现在都给我认清楚一件事,卖族者,杀无赦!”
在武雉的怒喝当中,几名面色惨白的年轻人尖叫着被推出祠堂,旋即就有惨叫响起,又寂寥无声。
这情景,很是震慑了一批人。
武雉看向武家族人前排,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秀眉微蹙:“武通天家老,还有其子武思,沟通外人,泄我军情,按族规也该杀了,不过看在他劳苦功高,暂且饶了一命!”
还没有等其余人大松口气,武雉的冷笑声接着响起:“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今废了武通天与武思的一切职位,并且抄家!……放心,我会给他们留下一间屋子,十亩薄田,日后子嗣还可去族中学堂武馆……”
这实际比直接杀了还要凄惨。
甚至是在族内设立一个榜样,只要见到这家惨状,下次再反抗的时候,必然也会脑袋一清。
“现在,我以家主之尊下命,废了武家长老会,你们有何意义?”
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叛族者后,面对武雉的意气风发,所有的武家族人当即选择了退让。
而通过这次大清洗,更是令她彻底掌握武家大权,甚至提拔一批亲近的族人,令权柄愈发巩固。
……
“奉节度使之命,捉拿乱党,闲杂人等退避!”
踏踏!
伴随着大吼,一队数十人的骑兵就突入一小镇之中,将唯一的客栈团团包围。
“是南凤骑兵!”
望着这骁勇彪悍的骑士,镇上家家户户当即关紧门窗,躲到被窝中簌簌发抖。
而倒霉的居住在此客栈的其它行人、客商,却是面色煞白,有着大祸临头之感。
“军爷!我们是良民!良民啊!”
掌柜的早就跪了,生怕对方看不顺眼给自己一刀,那就是死了也白死。
纵然不死,给抓到牢狱当中,不狠狠出一番血也是休想出来。
“大人!属下行人司探子王三!前来复命!”
一名皂衣麻鞋,带着两片老鼠胡的瘦竹竿汉子却是起身:“已经查明敌间所在!”
“善!”
骑将一挥手,五六名甲士立即上前,跟着瘦竹竿将一间客房包围。
“不好!必是邹良与武烈的事情犯了!”
房间当中,一名黑衣人立起,赫然正是当日邹先生背后的主使者,定侯在此地的暗间头目。
早在马蹄声响起之时,此人便有警觉,靠在窗边,微微掀起一丝缝隙查探。
待得看到骑兵涌入,还有外面十几人四处游走,团团包围的时候,额头不由浮现出冷汗,脸上也带着绝望之色。
敌我悬殊,又成瓮中捉鳖之局,当真跑不了。
哐当!
脚步声临近,大门一下被撞开,五六个披坚执锐的甲士就涌入。
这些都是军中精锐,可与一般镇帅的牙兵相比,身上煞气凛然,联起手来,宗师之下都要头疼一二,更百邪不侵。
此时面无表情,就抽出了长刀。
“等等!”
黑衣人一咬牙,当即跪了:“我愿降!愿降!我乃是定侯暗谍总管,整个楚凤、南凤二郡的奸细之底细尽数知晓!”
“哈哈……康先生的大名,在下可是久仰了,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进来的骑将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相比于一个死人,自然是将情报网连根拔起功劳更大。
“自古良禽择木而栖……”
康先生苦笑着回答,心里却是暗暗滴血。
知道若自己反水之事传出,位于定原郡,被定侯攥在手里的家人族人都要遭劫。
奈何千古艰难惟一死!
本来以为自己也是慷慨侠义之士,至不济为了亲人,也要挣个杀身成仁的烈士之衔,但真正到了生死关头,却发现这个选择竟是如此之艰难!
……
云平县,吴家堡之中。
“玉清道法,我已经倾囊相授,姐姐为何还要执意往山门一行?”
腊梅之下,吴明皱着眉头询问。
玉清道人可是只老狐狸,虽然地仙绝非无所不知,更不可能一眼就从吴晴推算到与他的关系,但终究不是很好。
“道法只是一方面……阿弟你知道的,姐姐一心求道,既然知道世上有洞天福地,又怎么能不去看看?”
吴晴穿着雪白的狐皮大衣,怯生生立在一株苍劲虬结的腊梅树下,桃面映红,却是人比花娇。
这时伸出如玉般的柔荑,为吴明整理着衣领:“现在阿弟已经长大成婚,不需要姐姐的保护了……”
语气似是甚为欣慰,吴明听得心里一阵感动,又是一阵叹息。
感动自然是为这姐弟之情,叹息却是自己早已不是之前的纨绔子了。
而这个秘密,更是永远都不会告诉吴晴的。
“既然姐姐如此执着,小弟也只能预祝你一路顺风,未来道业成就,位列天仙,天地同寿了……”
吴明似无奈地道,说起来,这还是他默写逍遥游记一类杂闻,被吴晴看到才惹出的恶果。
“油嘴滑舌!不过还是承你吉言了!”
吴晴嘴角勾起一丝荡人心魄的笑意,忽然间一柄赤色法剑浮现,化为遁光,将她整个人包裹,惊龙一般消失不见。
唯有若丝竹箫管一般的低吟,还在原处回荡: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有情无情,又是何苦何必?”
吴明默立良久,复悠然一叹,起身踱步,不知不觉间就来到吴晴的闺房。
“啊!明少爷!”
身后一个倩影出来,双手揉弄着裙角,略微不安地行礼,赫然是心如鹿撞,又不知道该不该坦白的李秀云。
“秀云,跟我来!”
吴明推开了房门,就见吴晴房间摆设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雅,只是墙壁上自己所作的画卷却消失不见,以吴家今日之豪奢,吴晴此去,也不过带了这一物罢了。
“此处,日后交给你打理,务必要原封不动,明白么?”
吴明忽然道。
“明……明白了!婢子一定会每日亲自前来为大小姐打扫!”
李秀云微微一福:“还……还有……少爷,秀云……”
“你怎么了?”
吴明回过头,眼睛微眯,却是见得李秀云如今已经灵台清明,身带清气,乃是识海已开,正式跨入受箓道士位阶的修为,放在外界也足以自立谋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没……没什么,只是少爷,秀云已经变得很有用了!”
李秀云对上吴明的眸子,脸上没来由得一红,更是连要说什么都一股脑忘了。
“嗯,你很有用!很有用!”
吴明暗自翻着白眼:“要是这小白痴真的告诉我主神殿之事,不就什么都露馅了么?至少肯定猜得到我也是轮回者!不对……以这小娘们的大脑回路,跟黄莺还是没得比的……”
“以后记着,少说话,多做事,记得每日前来清扫,便足够了……”
吴明见着李秀云如此,又略微有些不忍:“我已经吩咐了吴管家,你日后有何物短缺或麻烦,尽管去找他,他都会为你解决!我过不久就会外出……这里之事交给你,我还是很放心的!”
一个受箓道士,在县中大户里都可以做一个高级食客,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吴明觉得自己如此虐待女工,被外人知道了一定会口诛笔伐,也是时候提升下待遇了。
“少爷要走?”
李秀云明显只听到了后半句:“去哪里?”
似是知道无礼,又是脸上微微一红:“奴婢只是觉得,一路舟车劳顿,需要人伺候……”
“这个……真不用了!”
吴明囧了一下,既然穿成古代富家少爷,纵然洗心革面,但出入奴仆成群,还有美婢丫鬟暖床的腐败生涯还是必不可少的。
奈何这次出去乃是隐秘至极,事关歃血盟之事,再带个尾巴?
吴明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如此愚蠢。
“还得跟武雉说一句……”
打发走依依不舍的李秀云之后,吴明才无奈地揉了揉眉角:“不过此女正忙着犁庭扫穴,大清洗麾下,再换上忠心之人,随后搞不好还要对定原郡用兵,早就忙成狗了,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
嗡!
一道遁光一闪而逝,疏忽间远出数十丈,才现出吴明的身影。
办完一堆事务之后,他立即外出,正是要赶着这难得的时机,去将歃血盟以及其它权限者处理了。
“娥姁倒是很快答应下来,没有多少哀怨……”
吴明感觉此女与自己的关系,更加类似道侣,有着那么一丝志同道合的味道。
只不过自己追求的乃是个人超脱,而她所求的乃是平天下之志,整个世界的超脱。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我有着预感,哪怕最后武雉削平天下诸侯,一统神州,到头来只怕还是要坑!”
叹息一声之后,吴明灵识一扫,确认周围无人,脸上又带起一丝诡异的笑意:“也是时候了!”
第两百七十二章 渔家
蓬!
土层开裂。
几乎只是眨眼间,一头钢铁穿山甲般的机关兽就挖开地道,浮现在吴明面前,背后舱门打开,又爬出一人。
此人浓眉大眼,手脚关节粗大,带着老茧,面孔似乎有着三四十岁,带着点憨厚之意,赫然是公输蜇的真容!
而操纵此肉身的,当然是吴明的元牝天珠元神。
他自然不会傻得困守吴家堡,等待消息。
没有用吴铁虎的人监视,便是因为不可靠,但自己的第二元神,却无此顾虑。
这些时日吴明虽然看似一地未去,实际上整个定州的歃血盟成员住所,都被元牝天珠元神踩点了一遍。
“善!”
吴明微微一笑,同样钻入穿山甲之内,傀儡兽飞快刨地,刹那消失不见。
甚至,后面的土层一动,直接将洞口掩埋,毁去痕迹。
“虽然我无法完美操纵傀儡,但有着公输蜇的记忆与肉身,略微让这头穿山甲行动代步,却是没有丝毫问题!”
吴明蜷缩在狭小的空间当中,以第二元神操纵机关兽开山破地,潜土而行,倒也颇有一番别样的感觉。
“到时候,让第二元神冲锋陷阵,我躲在一边围观就可……实在不行,还可直接往主神空间中一躲,本身安全绝无疑虑……”
“可惜……若非往返主神空间,只能固定在一个位置,我本尊又何必外出?”
……
哗哗!
大河东去,江水不绝,中间有一个码头。
纵然节日气氛还相当浓烈,但还是停泊了几艘小船,上面的渔夫为了来年的生计,早早出来揽活。
只可惜此时行人稀少,没什么生意,但若有事,必然也是急事。
“船家!”
到了中午,一名中年汉子出现在码头:“我要去州城,哪位肯捎带一程?”
他穿着粗麻葛袍,手脚粗大,微带风霜,背着个大包裹,倒似一直在外奔波的独脚行商,只是一双眼睛却又带着非凡的神采,隐隐就有一种气度。
“不知客官愿出价多少?”
几条渔船靠上,有好几个披着蓑衣,穿着水靠的渔夫就是问着。
“我此行有着急事,越快越好,银钱上不会短了你的!”
大汉皱着眉头,直接说道。
一听这话,几名舟夫就是眼前一亮,知道碰上了财主,急忙上前,七嘴八舌地拉客:“上我的船!上我的船!”
“小老儿行船数十年,最是稳当!”
“我快手张三的大名,附近谁不知晓?包你最快到州城!”
……
吴明目光一转,先是看船,旋即就微微摇头。
此时路面不靖,普通人到哪里都得存上一个心眼,纵然这些渔夫舟夫看起来很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被逼到绝处的穷苦人,所能承受的下限是外人难以想象。
吴明毫不怀疑,自己若上了当中某几艘船,立即就会上演一出船至河中,再问客官要吃刀板面还是馄饨面的戏码。
“就你吧!”
他左挑右挑,最后选了旁边一艘乌篷船,上面的渔夫是一名看似五六十的老头,实际年龄应该远比这年轻。
这船外表看着简陋,但船沿的木料却带着一点包浆的光泽,显然之前用料上佳,更有一点朴实无华的味道,令吴明暗自点头。
“好!客官请上船!”
这老头一愣,却手脚麻利地上前,见此,其它渔夫终于叹息一声,悻悻然离去。
咕噜!
吴明一步踏上小舟,舟身顿时沉没一截,吃水甚深。
老渔夫的瞳孔顿时一缩,周围数道目光更是不怀好意地打量上来,带着满满的凶狠之色。
“嗯?”
吴明抬头一望,周围渔夫却尽皆俯首低耳,左顾右盼,令他暗中冷笑:
“原本靠近州城,这才换了舟车,想不到终日打雁,临了还是给雁啄眼!”
知道此等水上讨生活的渔夫火眼金睛,看自己身形估计重量,却吃水如此,必然带了重物,极有可能就是金银,这立即就引发了贪婪。
他之前哪里遇到过这种事?虽然小心提防,到底还是漏了一点破绽。
“只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
吴明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船家,开船吧,尽快到州城,船资少不了你的……”
“好!”
老渔夫嘴唇动动,欲言又止。
他可是还要在这一代讨生活的,恶了众意,日后饭碗都得被砸掉。
相反,若是缄默不言,事后却总有一笔封口费,这些舟夫忙则为渔,闲则为盗,都已经有了一种潜规则,轻易哪个都不会违反。
殊不知这沉默之恶,与那些盗贼之恶也没有多少区别。
“若到州城,最快需要半日,一钱银子!”
生意归生意,若是后面群盗突然良心发现,老渔夫自然也会安安稳稳地将吴明送到州城,更不会少收一分船费,这就是他的为人处世之道了。
“善!开船吧!”
吴明自然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直接命令开船。
“好嘞!”
老渔夫摇着船橹,小舟慢慢驶离码头,破水而行,越来越快。
吴明身体伴随着小船摇晃,却无半点不适,更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小舟。
此船不大,中间一个舱门,门帘上还有着新换上的桃符,后面却是灶台瓢盆等物,更似有着人影。
小小的一艘船,却是五脏俱全,渔夫一家所在,身家性命都维系于此。
“只是如此一来,船就是家,须臾可走,方便至极,流动性太强,不好管理,更容易滋长犯罪……当然,这是娥姁要考虑的问题,我懒得管……”
此时天色尚早,吴明索性让摆了一张小桌出来,盘膝而坐,自顾自地打开了包裹。
叮当!
老渔夫睁大眼睛,伸长脖子,见得里面不是金银,先是长松口气,但见得一堆青铜与黑铁组件,心里又是提起。
古代铁料价格居高不下,这一包裹若都是精铁,那也价值非凡,足够引得那些狼一样的后生动手!
特别是对方孤身一人,也不是什么有功名与官职在身的士子,非为释道孤小等忌讳,只是一名行商,那就是大大的肥羊!不宰都没有天理!
吴明自顾自地组合着齿轮,按照公输蜇的记忆开始练习机关术。
虽然他志不在此,也没花多少心力,只是想熟悉一下流程,能略微操纵那两头傀儡便可。
至不济也要积累经验,慢慢入门,毕竟还有一个超级大的工程等着呢。
“此世机关术,却真是非同小可……”
吴明看着自己手上一个青铜齿轮,还有类似轴承的东西,心里就是默默腹诽:“墨家甚至还做出了有灵智的飞鸟,能连飞三日不坠……我去,这完全是另外一条道路上的智慧结晶啊!”
哐当!
这情景,却令舱门背后一响,浮现出一双激灵的眸子,乌黑发亮,带着好奇之色。
“去去!不要惊扰了客人!”
舱门拉开,一名徐娘半老的渔妇就出来,将依依不舍小女孩拉走,隐隐还有训斥之声传来。
“无妨!”
吴明估摸着这小女孩将自己桌上的东西当成玩具了,公输家最基本的构装体,的确跟积木有些类似,不由一笑。
刚才便是知道舱里有人,才不入内打扰。
这类渔女,大部还做着皮肉生意,若是需要在船上过夜,那除了做饭之外,也不忌陪客,多赚一笔,乃是为了生活故,却没有多少好指责的。
倒是刚才那小姑娘,恐怕再过几年也逃不脱此类循环,日复一日,没有出头之日,颇为可怜。
“奈何天下可怜之人多了,又能管得几个?我的救世宏愿,都交给武雉了……”
吴明暗自吐槽,这时舟行数十里,日头正中,渔夫问过他的意思之后,径自让渔妇抓了尾鱼,烤得焦黄,算是午膳,请吴明享用。
这船费饭费,纵然后面行盗,也不能抢他的,自然乐得如此。
烤鱼肉质极嫩,味道很是鲜美,吴明吃了几口,感觉颇为不错,或许因为他面目可亲的缘故,那小渔女也不怕生,来到一边,脏兮兮的小手就抓向一枚青铜齿轮。
“呵呵……拿去玩吧!”
纯粹练手之作,吴明也没有多么在意,倒是小渔女听得就很惊喜,爱不释手。
吃完之后,小舟就行到了一片芦苇荡。
四周空空蒙蒙,忽然听得一声呼哨,几艘小船就从四面八方浮现,饿狼般围了上来。
老渔夫一个眼色,渔妇立即拉着小渔女,躲到了舱门之后。
“喝!”
几人追上来,面孔隐隐觉着眼熟:“那肥羊,赶紧将钱财都交上,否则就让你沉了这河底!”
对方行进很快,眼见就要追上。
老渔夫手掌微微颤抖,似是恐惧道:“官人……”
心里觉得这后生不错,或许可以卖个老脸,让他们只抢财物,放了这人离开?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的,你说对不对?”
吴明却是不慌不忙,又加了几手材料,桌面上的一堆零件就变成了一只类似黑铁章鱼一般的东西,悠然问道。
第两百七十三章 刺史
“鬼?这青天白日的……呵呵……”
老渔夫干笑着,额头滴下冷汗,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见过不少乘客,遇到这场面,不是义愤填膺,就是吓得屁滚尿流,至不济面上慷慨激昂,手心也会微微颤抖,而这个客官却太平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丰富的人生阅历,让老渔夫立即知晓了不对,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白日见鬼,不是也很平常么?”
吴明将机关章鱼往水里一推,旋即闭目不动,似是坐以待毙。
“啊!”
但后面,一名渔夫惨叫一声,忽然间被一只金属触手拖入水中,顷刻间就有血水冒出。
哐当!
旋即,另外一只小舟破开大洞,上面的渔夫连惨叫都未发出就笔直下沉,只有一串气泡不断冒起。
这场景,顿时令所有的舟手头皮发麻。
“水底有怪物!”
“是水鬼!”
“妖怪!”
“小子施邪法!”
……
做这刀口舔血生意的,都是精壮后生,此时壮着胆,拿着渔叉就想将那怪物了结,又或者直接跳帮擒拿了吴明这个祸首。
奈何纵然只是最简单的一头机关傀儡,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娘亲……呜呜……我好怕……”
小渔女的哭声传来。
“莫哭……闹水鬼呢!”
吴明淡淡安慰一句,眼睛却是瞥向老渔夫,那冷光令对方不寒而栗。
“一级的傀儡兽……对付普通人还是堪称大杀器啊!”
吴明木着脸,任凭机关章鱼在水下纵横来去,将所有的水手屠杀殆尽,心里却是默默比较着傀儡术与道法的区别。
“嗯……这机关傀儡术,低级的傀儡讲究以灵识控制,倒是与道家元神修炼有着类似的地方……就是不知道日后若制出有灵智的傀儡,又该怎么操纵……”
“怎么,还不走?”
望着似乎变成木头的老渔夫,吴明淡淡一问。
“马上!马上!”
渔夫一个激灵,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妻子与女儿,也不管一个与自家还有些亲戚关系的家伙就在水下,却是咬了咬牙,撑着乌篷船离开此处。
背后,破碎的船体、还有一片片的血红,却是令他知晓,这个看似憨厚大汉的家伙,实则杀人不眨眼,又身有异术,着实不是他能对付的。
吴明负手北望,也没有去管他。
实力相差如此悬殊,若有异动,直接杀了就是。
此时的他,却是在默默想着定州的局势。
“大周继大商基业,同样划分天下为十九州,只是待得黄桀掀起的永平之乱后,朝廷日衰,号令不出陪都,地方诸侯争霸,乱象隐隐,藩镇割据,纵然州牧都无法制止……”
“定州有七郡,原本有一侯一藩镇,定侯治定原郡、齐麟治平山郡,如今武雉一下又割裂双凤,朝廷只余日南、朱武、九德三郡,当真什么面皮都被扯下了……”
“此时的州牧,似乎是徐淳?郡望出身,也是朝廷的忠臣……嘿嘿,这个世道,忠臣难做啊……”
若是起了豪杰之心,大可独揽大权,以州牧名义扩军,并讨伐不臣。
奈何做了忠臣,却只能受制于朝廷礼节,缚手缚脚。
等到武雉此次举事之后,局面更是积重难返,纵然徐淳有心,也来不及了。
清理掉那些蝼蚁之后,下半程路果然平静了许多,不到半日,就到了洛水码头。
定州州治设在九德郡,依山环水,更以洛水之景出名。
当然,还有与吴明颇有孽缘的谢家,祖宅也是座落于此处。
“一钱船资,一钱饭钱,没有短少你的……”
吴明微笑着,将银两放入双手发抖,几乎站立不稳的渔夫手里,施施然下了渔船。
不远处,一座雄伟的城池赫然在望,这便是定州的州治,定州城了。
“嗯……说起来,谢家自二百年前定居此处,似乎是真的听从了我的建议……奈何缘分已断,不如不见……”
吴明摇头,心里却又忽然一动,想起上次大婚之时,谢家派出的使者谢灵儿与谢宝玉。
“心血来潮,必有所感!”
此时以吴明的道功,略微推算一下,却是上体天意、下察人心,立即知晓了前因后果。
“这两人倒是还有一劫,到时再看吧……”
他可不是谢家的保姆,不过看在上次的面子上,若是能撞到他面前来,也不介意稍微伸手扶一把,也算他们天命未绝了。
“定州城……”
吴明微微一笑,直接叫了辆马车,缓缓驶入城内。
……
定州城中,刺史府内。
一名文官模样的中年人抱着文案,听着前堂传来的怒喝,顿时脚步一停。
“好大胆!当真好大胆!武雉此女牝鸡司晨,竟敢号称节度使,截留两郡赋税,自命文武百官,扩军建制,当真反心不加掩饰了,应该讨之!”
“慢!州兵羸弱,不堪大用……咳咳……再说,我等乃是朝廷之官,若无旨意,不得扩军,若拿州兵讨伐,当真以卵击石,有着倾覆之祸啊……还是派个使者,问问朝廷诸公的意思吧……咳咳……”
“否则,你们不怕司隶校尉弹劾么?”
另外一个声音有气无力,令人一听便知道乃是本州刺史高顺。
“这让发兵的必然是张将军,只是刺史大人体弱多病,再过几月就任满,听说已经上书乞骸骨了,又怎么会同意用兵?”
“并且,就算要扩军,钱粮从哪里来?州牧大人给不给?纵然给了,司隶校尉准不准,还是两说之事……”
文书听得便是心里一叹。
因为节度使之祸,朝廷控制力底下,对州里却更加不安,采取的是分权之策。
按制,每州设州牧一名,统管行政,又有州刺史,管着州兵,还有司隶校尉,乃是朝廷指派的京官,专门负责督察。
这实际上,就是行政、军事、监察三权分立,导致任何一人都无法独大。
“奈何朝廷江河日下,积重难返,却不是什么妙策就能起死回生的……”
文书心里叹息一声,来到门口,恭敬拜倒:“启禀刺史大人,有平山与定原两郡的行文!”
“是余文啊,送上来吧!”
高顺咳嗽一声,却能清晰叫出麾下每一名官吏的名字,显然记性甚好,也令人敬佩。
余文心里一热,蹑手蹑脚上前,放下文案之后又倒退数步至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垂手不动。
在堂内,尚有其他数人,一名虬髯满脸,穿戴铠甲的大将立即问着:“如何?”
他嗓门洪亮,声若雷霆,震得宇文的耳膜都是微微作响。
“咳咳……定侯石泰,参武雉横行不法,残杀他爱子,请征伐之……嘿嘿,说愿意派兵助剿,这岂非借我们之势,为他报私仇?”
高顺一本本看下去:“只是下一本,便是平山郡节度使齐麟,保举武雉为南凤郡节度使的文书,两家似乎暗中有着勾结,甚至联合声讨定侯,咳咳……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生热闹啊……”
“混账!这群藩镇,将朝廷名义大器,当成什么了?”
张将军怒喝,以拳击掌,发出大响,显然甚是不忿。
“咳咳……张大人息怒,朝廷积弱,到了此时……咳咳……只要他们还知道称臣,保住这最后一点名分……咳咳,老夫也别无所求了……”
高顺似无奈说道,张将军却是胸膛剧烈起伏,忽然一拱手:“属下还要去视察军营,先告辞了!”
行礼出去,显然怒到了极点。
“唉……咳咳……”
高顺似想站起,奈何咳嗽连连,只能无奈欲坐。
“老大人还请保重!”
余文立即上前,将高顺扶到座位上:“千万莫要急坏了身子啊……”
“奈何……奈何……”
只是靠近之后,他的耳边也传来了高顺的低语:“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我州兵万余,尽是老弱,武备不修,朝廷征款却越发厉害,稍不如意就要被司隶校尉弹劾,老夫与州牧大人又能如何?”
余文默然无语。
定州情况还算好的,只是有几家跋扈节度罢了。
其余各州每年不是水旱大灾,就是有着流民作乱,黄桀虽死,其它烽烟却未除尽,甚至还有仿照前朝末世,自立反王者,号称要革大周之命!
这切骨之痛就在眼前,朝廷也只能再加摊派,抽调最后一点精锐剿杀。
听说大战连绵,两个州都被打烂了,百姓死伤狼藉,白骨露于野,惨不忍睹。
与这些相比,本州虽有祸乱,百姓大体却还活得下去,这就是州牧与刺史的功劳了。
“那这些文书呢?”
“留着不发,我自然会去报于太守,至于底下那三个藩镇,让他们闹去吧……”
高顺疲惫得闭上了眼睛,余文却读出了他的嘴型,明显是想说“狗咬狗”。
当即告辞出来,复又叹息一声:“放任自流虽好,但等到三家互相吞并,成为本州第一强藩之后,那真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不过……这也不关我事,纵然有变,以我的神通,还护不得一家老小么?只是本盟元老似乎最近少有联络,不知道上层发生了何大事?”
第两百七十四章 异闻司
这余文,竟赫然也是一名轮回者!
不仅是轮回者,甚至还是歃血盟的成员!
“之前听宋元老有言,盟主要召集元老,做一件大事,现实中或许也有涉及,但待命以来,居然如此久都没有联络……”
余文走出公署,立即有些不安:“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虽然他很信任歃血盟的实力,但对于主神殿的任务更没有把握。
若是出现了一次黄级以上,九死一生的难度,那歃血盟元气大伤也不无可能。
比起远不知在何处的藩镇之祸,这个显然更加令他揪心不已,额头直接渗出冷汗,最近更是焦急得连新纳的那名小妾房里都不想去了。
“余文?”
不远处,吴明掀开车帘,眸子中精光一闪:“歃血盟普通成员,现在是定州刺史麾下文吏,颇得信任!”
就凭着这些信息,还有公输蜇的肉身与嗓音,吴明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装成公输蜇现身,这余文只有纳头便拜一条路好走。
“这还只是一个歃血盟最普通的棋子……真正的大鱼,居然是……齐麟!”
吴明放下车帘,叹息了一声:“可惜……隐患未去,不能动手!”
平山郡节度使齐麟,传闻素有勇力,精擅弓马,治兵有方,麾下兵甲上万,骁勇能战,称霸定州,更曾经与老定侯数度交锋,各有胜负。
有望气士观之,其气巍然成云,结麒麟状,非同小可。
这样的一方藩镇节度使,居然也是轮回者的一员,甚至还入了歃血盟!
“凭借着这些把柄,大可号令之,命其从属武雉,随后同心协力,吞并定原郡,那七郡得手其四,武雉就不用再慢慢积累,立即便可席卷了定州,奈何……”
想法自然是不错的,但吴明知道,自己根本不能动手!
不止余文、齐麟……在定州中,甚至还有一名疑似权限者,自己也不能杀之!
“毕竟……这份名单,作为歃血盟的幕后主使,主神手上必然也有一份!我若动手,当真不打自招,白白暴露自身位置!”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次过九德郡,顺道来州城一望,之后就要出州远行,天下之大,哪里不可去得?并且还可将计划施行下去……”
歃血盟成员与权限者可不是定州才有!
吴明这次的计划,就是远行,甚至大周十九州都走一遍也没关系,上穷碧落下黄泉,不发现主神的踪迹誓不罢休。
“就算发现不了,也要将权限尽量抓在手中,这是此消彼长的大势,事关生死!不能不慎重啊!”
心里默默道了一句,吴明一挥手:“走吧!”
“好嘞!”
前面的车夫自然不知道为何吴明要在这里停下,不过他拿钱办事,只当吴明喜欢游览定州城风貌,甩了个鞭花,马车又缓缓起行。
“咦?刚才一阵心悸,为何现在又全无异样了?”
与此同时,余文擦了擦冷汗,面色却是铁青中又带着一丝后怕,极为疑神疑鬼地环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恹恹而回。
……
“几处看过,与分神所见大体相同,看来主神匿藏在定州的可能极小……”
这也是常理,否则大周十九州,什么事都往定州撞,那也未免太过可怕了一点。
“之前又见了州牧与刺史府,都是暮气森森,气运薄弱,大周三百天命,也的确到了衰微之时,一鼎革新之机已到啊……”
作为历史参与者,吴明对商周相交的那段历史,比什么史官都清楚,更知晓大周国祚三百乃是天命,断然无法更改。
“或许……也不是断然无法,不过为个人逆天改命就已经大遭天忌了,为一个朝代逆天改命?除非天仙或者天仙以上的大神通者出手,否则绝无可能……若地仙有机会,玉清早就做了!”
“客官,司隶校尉的监察公署到了!”
这时候,马车又是一停,车夫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基本上,这三大公府,还有一些著名景点,都是第一次来定州城之人必看的地方,他也见怪不怪了。
“嗯!?”
吴明略微掀起车帘,就见到一个肃穆的公府,两边有着兵卒站岗守卫,进出之人都是脸色严峻,带着点森冷的味道。
“司隶校尉乃是朝廷亲派,可秘奏皇帝,品级虽然乃是三者中最低,但权力甚重,可风闻言事,甚至督察财权与军权!”
吴明面色略微凝重。
一州当中,自然州牧品级最高,下来是刺史,随后是各部主官,再下来才轮到司隶校尉,但却无人敢怠慢之。
此职位卑权重,有着灵活机变之权,甚至可直接调动一卫兵卒,只要事后报备即可。
因此纵然州牧,也不得不让其几分,充分体现了大周“以小制大”的执政精髓。
“只是到了王朝末世,再怎么修补体制,又有什么用呢?”
吴明微微一笑,又等了片刻,就见得一个瘦竹竿一般的黑衣中年自衙门中走出,两边卫兵都是行礼,口称“千户”。
“出来了!朝廷异闻司千户厉宗义!”
早在神鬼世界,吴明便从倒霉鬼郑钧手上得到过一枚异闻司百户的腰牌。
而到了现在,却是知晓此异闻司的确是朝廷所设,归属各州司隶校尉管辖,权责却是专门追查主神殿轮回者!
毕竟,主神殿存在如此长时间,必然有着蛛丝马迹,连谢家都能发现不对,没理由朝廷会发现不了!
确认之后,自然要追查,接下来拉拢还是打击利用,就随机应变了。
“只是这定州的异闻司有些倒霉……从上到下,集体都被轮回者反渗透,郑钧居然还直接打入敌人内部去了,也是个人才啊!”
心里默默想着,吴明当然不会直接命令马车跟上,那太惹眼了!
而是又逛了一圈,旋即在一间酒楼前下车,结算了车钱。
“客官里面请!”
刚下马车,立即就有小二迎接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客官旅途劳顿,想吃些啥?咱们聚缘楼的大厨乃是定州首屈一指的,招牌菜有鸳鸯汇聚、百珍汇、还有洛水出产的银鱼,当真是天下一绝,年年都有进贡呢……”
……
夜晚,吃饱喝足的吴明开了一间上房,又挂上了免打扰的木牌,这才施施然从窗户跳出,暗自向厉宗义所在摸去。
他武功宗师,借着街角隐藏身形,普通的巡逻兵卒根本发现不了。
之前早已打探清楚,这时就到了一处宅院,院子里冷冷清清,一片寂静,只是不时传出几声狗吠。
獒犬通灵,可辟邪气,有些大户人家就养了大批獒犬,夜里巡逻,比护院尽心,顺带还可镇压污秽。
吴明翻墙而入,一点人气散出,顿时就令獒犬一动,黑暗中数双绿色的眸子靠近,有的作势欲扑,有的直欲嘶吼。
“若是栽在你们这些畜生头上,我的脸也丢尽了!”
吴明眼中精芒一闪,无形的波动压下,那些獒犬纷纷如避蛇蝎一般,夹着尾巴跑开。
纵然大户人家,到了夜晚也很少亮灯,这时吴明微一打量,就确定了厉宗义的书房所在,暗暗潜伏过去。
“好家伙,居然用夜明珠照明,奢华层次又比郡里高了一层,也不知道从哪里敲来这么多油水……”
透过窗户纸,一层荧光冒出,用的居然是龙眼大小的夜明珠照明!
“听闻州牧与刺史,还有司隶校尉府邸中,用的却是道术物品,能亮如白昼,彻夜不熄,而帝都的十里不夜街,更是闻名天下的壮景……只是太过豪奢,百官竞相追求享受,此也是末代之兆……”
有着夜明珠照亮,纵然还比不上道术物品,但比一般的油灯、火烛自然好了太多。
吴明略微一望,就见里面是一间书房,厉宗义看着卷宗,还未睡下。
“嘿嘿……不枉我注意如此久,总算露出了蛛丝马迹!”
厉宗义的神色颇为振奋,拿起红笔批注,而卷宗的一头,赫然是两个大字——“谢家”!
“之前听闻谢家双珠无故身死,居然还报‘病逝’,那谢小荻更是求人调阅过卷宗……却不知晓所作所为,必有痕迹留下,怎么瞒得过我的法眼?”
厉宗义鹰钩鼻,双眼狭长,似乎放出绿光,整张面孔阴冷,又带着点一丝不苟的味道。
阅读完卷宗之后,却是斩钉截铁地下了断语:“此谢家……必然与朝廷所查有着关系,我身为异闻司千户,这次却是立下大功了!”
轮回者的出现,已经无时可考,但仅仅露出的蛛丝马迹,就已经触目惊心。
有感于此,早在大周前几代帝王之时,就成立异闻司,监察天下,背后还似乎有着其它的力量推动。
反正厉宗义只知道一点,那便是即使天下大乱,上峰对这些任务的追查力度还是有增无减,这就不像一个朝廷该做的事情。
只是他晓得厉害,兢兢业业做着本份之事,其它的都是讳莫如深。
不过这次发觉谢家轮回者痕迹,却真是大功一件了。
第两百七十五章 福地
异闻司隶属司隶校尉管辖。
实际上这两者都类似东厂与锦衣卫,要想立功,就只能掀大案!要案!!
很显然,谢家祖上有着从龙之功,乃是州一级别的世家,又有道术传承,此等“体量”是足够了。
不止足够,甚至还有超出,能令厉宗义一口噎死!
夜明珠的光芒之下,吴明就可见得此人狰狞的面孔。
“富贵险中求!干了!”
良久之后,厉宗义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了一丝疯狂:“君子之泽,尚且五世而斩,何况谢家荣华富贵三百年,早已月满则亏了!”
“当然,此事重大,还是要上报校尉大人……几只小鱼却可以收网了!”
他目光一闪,就盯到了谢家杰出弟子的卷宗之上。
在那里,谢灵儿、谢宝玉的名字赫然在列。
“先咬几只小鱼,看看你们谢家反应,嘿嘿……久闻谢家双珠之外,还有一灵一玉,这次就要好好见识见识……纵然会开罪世家大族,也是顾不得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眸子中就闪现出异样的邪芒。
说实话,谢家家世非凡,放在之前,纵然是他也不敢冒犯,否则以人家的关系网,司隶校尉都得陪个笑脸。
但现在不同了!
乱世之中,王朝尚且都要倾覆,一个从龙世家,又有多少份量?
他之所以死咬着不放,却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那不可明述的好处。
“朝廷不可依靠,但若献上这些,却也足以保全我与我家,度过乱世了吧?”
厉宗义喃喃着,到了此时,就算朝廷官员,死忠也是稀少,都在找着后路了。
整理完卷宗,又小心锁好,这才将夜明珠盖上黑罩,缓缓出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重新放出光明,比之前夜明珠还要更亮数分,照彻整个书房,外面却还是一片漆黑,窗户纸边也没有丝毫光线透出,奇异无比。
“法界……或者说领域之力……果然玄异!”
吴明施施然走入书房,那个厉宗义精心保管,甚至请了机关术师打造的宝箱竟然自动弹起,机括轻响,献出当中的卷轴。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吴明才是此方地域的主宰一般!
这便是地仙之能!
“地仙者,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三花精气神、五气五行合,元神阴质化尽,百病不生,有千年寿元……可惜这种种神通,还未说到点子上!”
“真正地仙,要义唯在福地而已!”
吴明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就与大商之乱时的玉清道人颇为相似。
都已经跨过关卡,了悟地仙之道,甚至获得了福地真种,却还未觅得善地种下,结出善果。
“各家道脉地仙之法都有着不同,若按照玉清道法跨入五级,生成的便是玉清福地……而我《黄庭阴符经》的福地之法,却是阴符阳化,火中栽莲,黄庭始成!”
这黄庭阴符经的地仙福地,取的乃是“火中栽金莲”之法,功果叫做“黄庭福地”。
只待种下真种,立即就可扩张,大成之后端坐黄庭,外劫不染!
大周有着神话流传,说是上古之时,有着诸多劫难,那些大神通者心血来潮后,立即闭门不出,端坐洞府中,默诵黄庭,就可摆脱大劫,暗指的就是这黄庭福地!
当然,吴明现在还只是得到了一枚黄庭符种,距离福地大成,晋升洞天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现在,地仙道果得了,福地真种得了,法界之力却是可以随意运用!”
五级!在西幻中便有专门的描述,比如传奇!圣域!领域者!
意思就是超凡力量到了五级之后,便出神入化,有了领域之能,领域之内,纵然不如福地一般生死由心,却也可借用这片区域的伟力,再非常人可比。
可以说,到了这步,人海战术彻底无效,也是真正超凡入圣的开始!
“福地不能轻种,需要大善地、大气运,大福缘……并且我这黄庭福地,要想种下,还有一层火中之劫!”
既然名为火中栽金莲,那就必要过得火劫!这火自然不是凡火,老天若是肯给三昧真火劫,就已经是很给面子,大大放吴明一马了。
“要得福地真种难!真正种下,开花结果更难!”
吴明立即想到了玉清老道。
这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当初冒着天谴,点拨姬易为真龙,却也只是突破了地仙关隘,尚且不敢擅自种下福地。
因为气运、机缘未至,冒然行事,只会前功尽弃,彻底丧失功果。
现在的玉清福地,吴明保证乃是玉清老道卖血卖肾,将一路扶持姬易开朝建国,成就真龙的气运都搭了进去,方才堪堪成就。
“不过玉清老道如此,自然是因为福地成了,好处也相当多……”
吴明想起了《逍遥游记》,虽然逍遥子也不一定全说真话,但大体还是泄漏出不少东西,可以归纳总结。
“福地有着四时节气之变,而洞天便拥有日月星辰,周天轮转,与外界丝毫无异,更可以住人!”
“纵然最小的福地,也有数十里方圆,安排一些人口绰绰有余!甚至千里洞天,数万数十万都可自给自足,这就非常恐怖了!”
这就是最大的后勤基地,进可攻,退可守,必要时将门一关,犹如世外桃花源一般,根本不鸟皇权更迭。
甚至,就连选拔弟子,都可自产自足,连这最后的依赖都没有了。
“这就是异界版的‘关起门来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啊……更不用说,福地似乎还有抵御修行者灾劫之能,也难怪要趋之若鹜了……”
一念至此,吴明就有些毛骨悚然。
从上古至此,大神通者辈出,洞天福地更是不知道留下多少。
谁知道在哪个山脚旮旯中,就隐藏着某个小世界,里面住着某个世外高人或绝世魔头呢?
特别是经历了上次大商之乱,见到最后那诸天万界洞开,大神通者如赶集场面的吴明,更是不敢小觑。
“这异闻司虽然名义上归属朝廷,但到了这时还追查轮回者不休,八成就是受到了这些幕后黑手们的主使……”
吴明叹息一声。
福地虽好,他也很想拥有一个,奈何却是清楚知道以自己道行,要想安全种下,结成功果,却是虚妄!
道行、气运皆是不足,冒然行事,只能是自毁根基。
纵然是玉清道人,之前几次折损,日后就算搭上所有扶龙庭的收获,建设的玉清福地也必然先天不足,更是绝了天仙指望。
此乃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不过有着阳符真种,却也足够形成法界之力,纵然不如真正福地伟力,一般三级、四级,也是挥手可灭,不值一哂!”
这时牛刀小试,原本机关暗藏,锋锐密布,对于超凡者而言都是死亡陷阱的书房,就变成了吴明自家的后花园。
“谢灵儿!谢宝玉!”
打开卷宗之后,第一眼就见到这两个人名,下面更是有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嗯?疑似目标,暗中擒拿,注意直接封禁,不要询问,以免意外……看来已经摸索出了一点东西么……”
吴明略微一翻,就有些为谢宝玉姐弟哀叹。
心知出了谢家双珠之事后,厉宗义必然早已盯上谢家,特别是这些杰出弟子,比如谢宝玉这种年纪轻轻就法师成就的,更是重点怀疑对象。
“这次若非遇到我,你们两个少不得要吃一番苦头,若是被送到幕后那里……嘿嘿……”
吴明摇摇头,念及之前情分,清光一闪,这些卷宗俱都化为碎屑,从指间洒落。
“嗯?”
在机关箱底部,还有一枚铁令,睚眦为记,与吴明从郑钧身上得到的那枚铁片很是相似,不过就多了一层术法波动。
“还有一层邪法,冒然开启者有诅咒?”
吴明嗤笑一声,法界之力凝聚手掌,带着一层晶莹之色,往铁令上一抹。
呲啦!
一声破碎轻响乍起,旋即铁令上浮现出一行文字:“……命定州异闻司千户厉宗义与麾下精锐立即奔赴商州,听候上峰差遣,不得有误!——这是一份道法调令啊!”
吴明喃喃着:“并且……地点还是商州?看来厉宗义就是知道此行危险,这才想不顾一切攀咬谢家,搞个大新闻出来,最好趁机立功,推了这差事!”
“只是……商州?”
他自然清楚,自从商末以来,盛京寸草不生,大周迁都,连带着整个州都没落下来,昔时的天下中心,此时已经变成了穷乡僻壤一般的瘴厉之地,甚至是流放官员的地方,山穷水恶就是最好的写照!
“又是王朝末时,地点还刚好是商州……”
这涵义实在非常丰富,不能不令吴明起着联想:“看来,这第一站已经可以确定了,故地重游……”
旋即将所有卷宗毁去,又是轻笑一声:“总算有着情分在,便看我为你们免了这一劫,正好上次得到的那部《魇胜噩镇法》还未开荤……”
第两百七十六章 马匪
这《魇胜噩镇法》,还是吴明从定侯的客卿真人那里得到的战利品。
古来魇胜之术,专克气运,荤素不忌,富贵难逃,纵然厉宗义已经是异闻司千户,堪比正七品官员,也是无法幸免。
并且,此人非是轮回者与权限者,更不会引起什么注意,正是个上好的靶子与实验品。
“只是一州异闻司千户,忽然暴毙……我与谢灵儿的交情还未到这地步,也罢!就让你大病数年,头疼欲裂,不能理事,想必也就没办法去兴风作浪了吧?”
吴明想了想,低垂着头,手上光芒一闪,浮现出一个小木人。
又随手一抓,书房内的一道气息就被摄出,凝聚为人形,面孔与厉宗义有着八成相似。
换成周元真来,纵然真人之尊,也要去小心打探厉宗义的生辰八字,搜集血发,冒着风险,才能炼成魇胜之物,不过对于吴明而言,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呼!”
这时对着虚幻人形一吹,对方立即附着到木人身上,现出鹰眸狼视之相,作势欲吼。
“呵呵……倒是好大的官威!”
吴明冷笑一声,指甲在木人头部一弹!
噗哧!
一道裂痕瞬间浮现,露出里面的木质纹理,小人的面色也化为惊恐疼痛。
“啊!”
与此同时,另外一间厢房内,刚刚上榻的厉宗义大叫一声,猛地爬起,双手抱头,面色狰狞。
“夫君?”
他妻子立即惊起,看着厉宗义脸上扭曲的肌肉,还有布满血丝的面孔,不由担忧充满:“可是身子不适?妾身立即去请大夫!”
“我……我头疼欲裂!”
厉宗义咬着牙:“必是有人作法害我!你速去……啊……痛杀我也!”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惨叫着昏厥了过去,伴随着妇人凄厉的叫喊声,顿时令整个府邸都惊动起来。
“嗯?想必是发作了!”
吴明听着喧嚣,略微点头,手上清光一闪,将木人往书房一根红木大梁上一按!
咕噜!
红木上水波一闪,小人竟然直接融入进去,如水乳交融,外面丝毫痕迹也无。
这魇胜之物,自然非得靠近受害者,才能慢慢作用。
吴明做完这些事之后转身就走,颇有些深藏功与名的味道。
“要破我的魇胜法,起码得是五级的地仙……以厉宗义的关系,绝对请不动这个等级的人物,那就无法破之!”
“而就算机缘巧合,他命不该绝,找到了魇胜物,救回一命,也奈何不了我……”
一般的魇胜物,却是与施术者息息相关,一旦被破,魇胜法立即反噬,九死一生!
不过吴明已经将《魇胜噩镇法》修炼到无形无质,借物脱形,造化天成的地步,纵然诅咒被破,自身也是全无牵连。
术法至此,已经近乎道矣!
……
业州毗邻定州,有八郡之地,人杰地灵,其中有一山,名为“施”,居民多以浣纱为生,施女之多情温婉,更是全州知名,被无数男子追捧。
只是大周末世,盗匪横行,郡内节度使与流民军势力犬牙交错,大战连绵,曾经数次破得州城,逼得州牧与刺史都弃官而走!民不聊生!
到了现在,整个业州之内,只有两家藩镇,与蝗虫一般的流民大军纠缠,疲于奔命。
而在这些大势力的间隙当中,山匪路匪更是多如牛毛,由于业州境内多山,此时又秩序混乱,当真山头林立,匪徒小者数百人,大者上千人,呼啸汇聚,气逞一时,纵然藩镇节帅都要安抚。
在施山附近,就盘踞着一股悍匪,首领号称“黑天风”,手下有悍匪数千,更抢过马队,组建了一支数百人的骑兵,来去如风,很受节度使与反王大军的重视,多次拉拢。
……
阿霞是一名世代居住在施山下的农女,此时正背着柴担,略带灰尘的脸上满是汗水,流入白皙的脖颈中,渲染出灰黑的痕迹。
“有了这些,想必今晚能好过点了吧?”
阿霞呼出口热气,怔怔想着。
听阿爹说,在数十年前,天下还未大乱的时候,自己村庄的生活还是相当不错的。
凭着施女的名气,还有那一蓬蓬薄如蝉翼、轻若无物的白纱,足以换取全年的粟米与食盐。
纵然几年前,各家靠出卖女子,也算活得下去。
阿霞还记得自己一个姐姐,就是被一名穿着绸缎的富商用雪白的银子买走,据说是要送到大户人家里去,天天吃饱穿暖。
她家姐妹众多,这总算是一条活路!若非当时年纪太小,说不得她也要被带走。
不过这一切,在那伙黑天风到来之后,就尽数改变了。
“阿霞,回来了!”
小半个时辰后,一片环水而建的村落就浮现在阿霞面前,行人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大声打着招呼。
“阿霞真能干……哈哈……我家三女,若是长大也能这样就好咯!”
一名老头靠在自家的门框上,对着日头伸了个懒腰,纵横交错的眼角就带着点泪水。
平静、安宁,虽然最近有些吃不饱,但阿霞还是很满意如今的生活。
“只要那遭瘟的马贼少来几次就好了……”
阿霞咬着嘴唇,默默想着。
“黑……黑天风!!!”
然而,似乎是事与愿违,她这个想法刚刚落下,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划破了天空。
“当当!”
伴随着激烈的锣鼓声,整个村庄都一下被惊动,男女老少尽数抓着扁担与锄头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竹竿削成的长枪,到村口与呼啸而来的马贼对峙。
“哈哈……各位乡亲父老有礼,某家又来了!”
一骑如风,来到村庄口,黑色的骏马前蹄掘土,鼻中吐着粗厚的白气,宛若凶猛的野兽择人而噬。
马上的骑士骑术精湛,这时笑道:“还是老规矩,交粮食一石,布帛五匹,女子三名,某家立即就走,绝无二话,否则……嘿嘿……”
“三当家的……”
村民群情呼啸中,一名穿着青色细麻长衫的老者走了出来,面上带着苦色:“你们数月前便来过,村子里实在是没有多少余粮了,还请高抬贵手!”
“老李头,你也知晓规矩的……粮食,布帛不足,可以用人顶……若还是不够,兄弟们也只能洗庄了……”
三当家冷冷一笑。
实际上,这若放在以前,大半就是恐吓,毕竟留着村子,才能像种庄稼一样时不时前来收割,若是肆意洗劫,鸡犬不留,那明年咋办?
这道理自然不是三当家想出来的,而是大当家黑天风所说。
他一向最服这个大哥,既然大哥说是,那就一定有着道理。
“……错非大战将近,大哥说必须扩张,我们也不想如此……只是不抢这些,兄弟们吃什么?女人从哪里来?打战与平时消耗,可完全是两码事!”
三当家暗自想着:“若是大哥所说功成,到了明年,我们就不是马贼,而是有官身的老爷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壮行,这最后的肥羊,自然要狠狠咬上一口,纵然咬死了也没关系!
呛!
后面的马匪笑声耸动,甚至拔出了长刀,上面血迹斑驳,有的还未干涸。
望着对面骑士手上带血的长刀,后面斑驳的粗布,还有零零散散的驴车、马车上装的粮袋,李老头当即心里一寒,嘴唇嚅动,还是叫着:“虎子,开地窖!”
“这可是我们开春的种子啊!”
名叫虎子的憨厚青年一急,旋即就被李老头狠狠抽了一嘴巴:“快去!”
李老头转过身,牙齿缝里带着冷气:“还有布帛女子……大伙……凑凑吧!”
一双眼睛,就已经盯到了阿霞与其它几个年青女子身上。
知道粮食与布匹肯定不能全交出去,只能多出几名女子顶数,这就是乱世的悲哀!
“不!不!”
一想到要被抢进土匪窝里,阿霞的脚步就不断后退,看着此时熟悉的众人,只觉得那面孔是如此陌生。
“好了!快点动手!”
马队当中,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焦灼的味道,却令三当家不敢怠慢,连连点头:“是!大哥!”
“居然连黑天风都出来了?”
李老头心里大惊,却又无可奈何。
顷刻间,女子哭喊声就响起。
阿霞奋力挣扎着,却被坚定而抗拒的手掌推出,与一堆粮食,几匹布帛一起来到村口,准备交给马队。
“叨扰啦……哈哈!”
三当家大笑一声,正要呼哨而走,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
“想不到黑天风居然是这种货色,真是给我们丢脸!!”
“嗯,是谁?”
三当家立即眼睛一眯,凶光横扫,令旁人不敢对视。
蓬!
忽然间,一阵地震动荡,马队中间土层破开,无数碎石子飞溅。
马群受惊,慌乱四散,任凭悍匪们怎么呼喝都是无用。
嘎吱!嘎吱!
金铁交击声响起,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出,两只数尺长的锋锐爪子横扫。
呲啦!
血光一闪,数匹骏马立即被分尸,上面的马匪更是被摔得筋骨断折,惨叫连连,更倒霉的直接一刀两断,咽气无救。
“吼吼!”
灰尘落尽,失魂落魄的马匪这才看清这黑影乃是一只巨大的钢铁怪物,两只灯笼一般的眼睛直接盯上了自家首领!
第两百七十七章 抹杀
“咕噜!咕噜!”
钢铁穿山甲眼珠一动,两边肩膀铠甲忽然打开,现出蜂巢一样的小格。
“机关傀儡兽?散开!”
黑天风眼神一凝,立即失声叫道。
咻咻!噗噗!
虽然他在土匪中威望甚重,但这一片混乱中,纵然训练有素的大军也不能立即反应,何况一帮乌合之众?
顷刻间,无数牛毛细针从蜂巢中向四方飞射,更有着大量浓密的紫色烟雾冒出。
这雾气凝聚不散,一团团,又带着点香甜的气息,令人不自觉就想深呼吸两口,但黑天风却是如避蛇蝎般退开,看着手下一个个倒地,目眦欲裂:“好贼子!居然用毒?”
哐当!
舱门打开,走出一人,机关兽却是一动,又继续杀戮。
它天生神力,只要能源不断,就可不断发力,外表又刀剑难伤,确是一件无上杀戮利器。
“好……傀儡机关术不比道法巫法,不受军气煞气克制,纵然换成一百人的精兵来,也是照样杀了!”
吴明慢慢比较着这傀儡术与道法,领悟其中妙处。
这世上无论什么神通,都是无形无质,需借用天地元气而成,这就容易受气运与其它克制。
而武道气血,以及机关傀儡,却完全是外物,就不受此影响。
“只可惜我傀儡术最多算入门,根本无法发挥这辟地穿山甲的全力,否则这些马贼早就死光了……”
吴明来到黑天风面前,似还有些心不在焉:“当然……这样一头四级傀儡,用材起码十几万两白银!甚至能源核心更贵,我听都没有听说过,应该是公输家的秘传,幸好公输蜇还有些存货,否则我只能去主神殿中兑换了……”
“你是墨家的人?”
对面的黑天风神色警惕:“我与墨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似乎也从未惹到过墨家的传人……”
“不错,我们无冤无仇,更素不相识!”
吴明咧开嘴,看着黑天风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但谁让我们都是轮回者呢?”
此话一出口,黑天风面色狂变!!
叮!!!
【警告!警告!你泄漏主神殿情报,立即于两百息之内击杀所有知情者,否则抹杀!】
刹那间,主神殿的提示就响起,血红色的大字,充满了紧迫的味道。
“我……干!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拖着我一起死?”
黑天风肌肉扭曲,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哥……他说什么?轮回……啥子玩意?”
二当家上前,有些疑惑地问着,忽然间,血光一闪,他的头颅就掉了下来,还维持着疑惑的表情,显然根本想不到黑天风会对他动手!
“喝!怒目金刚,菩提刀法,杀!”
顷刻间,黑天风身上佛光笼罩,身上似流转着一层金液,刀枪不入,纵掠如风,刀光过处,又是一名盗匪头颅飞起,死不瞑目。
第一息中!就有两名马匪倒地。
到了第三十息,周围的马匪就几乎被黑天风杀尽。
“大当家疯了!”
一名马匪夺路而跑,却被黑天风抓起马刀,猛地一甩。
噗!
一道流光飞过,将马匪与骏马一起斩为两截,甚至余势不减地没入土层。
到了第四十息之后,除了边缘处没有听到吴明话语的马贼,这黑天风的心腹几乎都被他自己杀尽。
“好决断!好决断!”
吴明拍着手笑道:“你修炼的,是梵门的怒目金刚身吧?居然成就武圣,果然非同小可!”
“我也很佩服你,居然用同归于尽来威胁我,让我自剪党羽!”
黑天风面色一下平静下来:“只可惜……这些不过废物,我随时随地都可以聚集起一批来!”
他看着吴明公输蜇的外表,眼中就放出利芒:“你是歃血盟的人?上次任务中敢打探我的底细,现在居然还敢追杀到这里,看来我给你们留下的教训还是太小了!”
此人,赫然是一名轮回者!
不止是轮回者,甚至被歃血盟认定,乃是疑似权限者的存在!当初光是为了获得他的具体情报,歃血盟就重伤一位元老,死了七名核心成员!令公输蜇印象深深!
“你想错了,我来之前,就已经当你是个死人!”
吴明耸了耸肩膀:“因为……还有他!”
当即转身,现出背后簌簌发抖的三当家。
“嗯?”
黑天风面色狂变!这才发现主神的倒计时还未停止!
此时虽然远处的村民与几名马贼没有听得,但这三当家却是肯定听到机密的。
他额头冷汗一下下来了:“莫非此人与我有着血海深仇,要特地与我同归于尽?”
黑天风杀人无算,主神空间中为了完成任务,遇到敌对轮回者当然也不会手软,早就不知道结仇多少了。
此时猛地一咬牙:“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轰隆!
在他背后,一名金身罗汉的虚影浮现,手结无量宝印,作怒吼状。
“杀!怒目金刚,忿火明王斩!”
噗哧!
武圣瞬息之间扑杀数丈,一道火焰般的刀光更是铺天盖地,又极度浓缩,化为一道红线,笔直斩向吴明!
“善!四级之道,唯在力量的浓缩与精纯!作为武圣,你当真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分都把握到了极限!”
吴明一挥手,身后似乎有着虚幻的空间浮现。
清光闪烁中,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立即笼罩周围。
“天地水气,听我号令,四方水阵,黑水菁英,起!”
波!
火线斩杀在水膜上,引起一阵荡漾,四方水阵一动,借着震荡将余波卸开,里面的吴明与三当家却是安然无恙。
“领域……”
黑天风瞳孔紧缩,狂叫起来:“地仙?”
却是相当清楚,一名地仙全力防御之下,任凭自己累死也磨不开这关卡。
心里不由也更加疑惑了:“地仙想让我死,方法多的是,用得着这样同归于尽的法子么?还是他借用了什么秘宝,暂时形成地仙之能?”
对于他而言,还是第二种猜测比较靠谱。
此时看着即将归零的计数,猛地一咬牙,直接跪下:“我服了!你先收手,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
他不想死!
为了活着,可以付出一切,从主神殿中出来的轮回者,大多都有这样的气质。
可惜,吴明冷着脸,就这么默默看着,让黑天风的脸色化为绝望。
【叮!抹杀!】
倒计时归零之后,主神殿机械的声音立即响彻。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刚刚得到那个大秘密!我未来必将成就洞天之主,天地同寿啊……为什么?为什么?”
黑天风嘶吼着,脸上满是不甘之色,忽然一震,双目失神,整个人都倒在地上,化为了一具尸体。
他死了!
主神殿的抹杀,区区一名四级,自然抵挡不了。
“大哥……”
三当家原本浑浑噩噩,现在眼珠却一下血红:“你害死了我大哥?”
猛地跃起,却又被吴明一挥手,法界之力涌出,周围土层瞬间合拢,将他压成了肉酱。
【叮!检测到权限者乙丑七号死亡,尊敬的主神掌控者,您的权限提升,详细信息请自行摸索!】
主神殿机械的声音响起,吴明却是摸了摸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之色。
“果然,此人也是权限者!”
“纵然不是我杀的,而是死于主神抹杀,但因为我出力最多,或者说距离最近,因此权限也会转移么?”
“这主神殿的基础程序,果然支持权限者互相吞并啊!”
至于抹杀什么的?在成为主神掌控者之前,吴明或许还忌惮一二,但现在还会怕么?
只是这黑天风显然还未到如此程度,遇到吴明如此无耻的主神抹杀战法,立即就给跪了。
“可惜用一招去对付主神,八成就行不通了……也就可以用来方便地清理其它权限者!”
吴明略微有些遗憾。
毕竟,只要是存活过几场的轮回者,手里必然有几招绝活与底牌,更不用说权限者了。
那种种诡异的能力,令吴明都有些忌惮。
因此不能硬拼,直接让主神殿的抹杀开路,当真是极好的选择。
“去休!去休!赶紧到下一处吧,上次那个只是轮回者,半点收获都没有,幸好这个货真价实!”
吴明心里默默想着,进入辟地穿山甲中,挖山开石,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外面,几名幸存的马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过自家老大与几个当家都死伤殆尽,还是清楚的,立即屁滚尿流地跑了。
阿霞怔怔看着这一幕。
她与村民离得较远,只是见到那大汉出来,威风凛凛地杀掉大部分马贼,将剩下的驱散,却是没有听到什么交谈。
这时候,心里就充满了感激之情:“那位大人,真是好心人……”
“黑天风……就这么被灭了!”
与她相比,村子里其他人却是神色怔怔,老李头抽了自己一巴掌,脸上忽然泛起喜色:“黑天风……死的好!死的好啊!!!”
“村长?”
旁边的虎子摸摸头。
啪!
他头顶立即被抽了一巴掌,耳边传来老李头恶狠狠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快搬啊……”
这粮食布帛,还有马匹,都是横财啊!
第两百七十八章 驿站
“抹杀!”
吴明面色冰冷,看着面前一名女性权限者双目瞬间失去焦距,软软倒下,变成一具尸体。
“残害妇孺,天理难容!必不得好死!”
在他手上,另外一名书生模样的家伙却是赤着眼,发出了诅咒,猛地嚼舌自尽。
噗!
一蓬血雾从他口中吐出,带着青碧之色,仿佛飞剑般刺向吴明。
“嗯?儒家的碧血丹青?”
吴明手上清光一闪,将碧绿色的血箭击溃:“她应该是你的仇人吧?我为你报仇,为何还如此?”
说话当中,一股大力已经猛地将书生推开。
“呜呜……”
嚼舌乃是一种相当痛苦的死法,这书生显然修练过,此时还可勉强活动,在地上扭曲着,努力以指蘸血,写了七个“恨”字,忽然身子一挺,从双目中都流出血来。
“无聊……难道暗藏了什么类似梁祝的狗血剧情?”
吴明摸了摸下巴,却是无动于衷,更没有什么探究的渴望,淡漠看着书生气息断绝。
【叮!您的权限获得提升!具体信息请自行摸索!】
主神殿的提示浮现。
击杀权限者,必有权力转移,暗含着厮杀的鼓励,更令吴明把握到了主神殿那隐藏的目的。
这些天以来,他转战八方,按照歃血盟的情报,将轮回者起码消灭了一打。
如此众多的数量当中,纵然有着一半是冤枉,还有一半根本没有权限,但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如此日积月累下来,所带来的增幅也是相当恐怖的。
此时吴明都不知道自己的权限到底提升了多少,只是知道主神殿一些隐秘的权力也向他放开——这还仅仅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部分!
“杀……杀人啦!”
按照衙役总是最后到场的定理,纵然吴明闹市杀人,所作所为猖狂到了极点,这时才有公差的脚步声传来。
“大周已经糜烂至此了么?”
吴明却是叹息一声,顶着歃血盟主的肉窍,大大咧咧地从城墙翻走。
这一跃数丈的轻功,更是令后面追来的衙差衙役瞠目结舌,更不敢追赶。
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小县城的下吏,不过混口饭吃,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的江洋大盗,真是一见就胆怵。
“若是开国之际,或者王朝上升期,任凭什么江洋大盗,枭雄巨擘也不敢公然杀害官差,公门中人胆气就足,一喝之下,魑魅魍魉就要先泄气三分……但现在……”
观一叶而知秋,仅仅只是一个方面,已经令吴明知道这县城,甚至附近州郡的情况不容乐观。
“想不到……当年沃野千里,尽是膏腴之地的盛京平原,现在居然没落成了这个样子……”
他望着不远处的荒原与纵横交错的沟壑,不由又是一叹。
不错!
此地便是商州,甚至还是当初商朝的大本营,十绝关内,盛京附近的一个小县!
吴明之前来过一次,三百年后故地重游,却只见到满目疮痍。
原本绿树成荫,百草丰茂的肥沃早已尽数消失不见,只有一条条深邃的黄土沟壑,宛若大地的伤疤一般,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
大风稍微一刮,就是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一处恶地!绝地!
“当年大商逆天而行,大地龙有伤,损了地气,此其一!十二金人坠毁盛京,煞气横溢,方圆百里寸草不生,三百年不变,此其二!”
“有这两样,商州自商末之后地位立即跌落,甚至全州一年的亩产总量,还不如外州两三个郡!真正成了一片穷山恶水!”
“大周自然弃了盛京,另行建都,反而将这视为瘴厉之地,前面几十年,官员就算被贬谪,宁愿去南疆或北荒,也不愿来这里!渐渐成了流放之地……”
“刚才那个县城,比起楚凤郡中任意一个大镇都差远了……”
“不过也多亏这恶名,流寇也知道此地没什么油水,大军不来就食,反而没多少战乱,也算某种程度上的因祸得福?”
……
回想着这些变迁,吴明的脸上就浮现出嗟叹不已之色。
“不过……朝廷异闻司调精兵强将来此,却是为了什么呢?”
这消息,还是从千户厉宗义那里得到的机密,并且,此人肯定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心生退意,不惜直接开罪谢家,也要拿下谢宝玉与谢灵儿,作为退出这次任务的交换。
奈何,想法虽好,被吴明发现之后,就只能黯然退场了。
“朝廷异闻司……”
按照吴明的打探,此乃大周景帝时期所立的衙门,表面上是派出行人游走天下,收集奇闻轶事的一个小部门,但实际上,暗中却招揽了不少奇人异士,很有一些“六扇门”与“东厂”的味道,主要目的便是追寻、刺探有关轮回者的消息。
“奈何有着主神抹杀的大杀器在,这些只能徒劳无功啊……”
吴明顿时有些疑惑,若是国力强盛之时,发现治下有此不稳定因素,派出人马打探也是合理。
但现在,天下大乱之时,还如此穷追不舍,甚至这次还要调集各州精兵强将,联合行动,怎么都有着一种“不合理”的味道。
“看来……厉宗义的猜测很正确,这异闻司后面,不止朝廷,还有各方的幕后黑手!”
只要有着洞天福地,便可成就千年的世家!
如此底蕴,还有六级以上的大神通者镇压气运,自然足够与朝廷博弈。
到了此时,更不必说。
“是朝廷想要做事,还是诸多世家的推动?”
虽然天下派系众多,百家齐鸣,但异闻司总算是朝廷之人,若无皇室点头,也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
“或许是一次联合行动,朝廷也首肯,并且乐见其成?”
吴明抿了抿嘴唇,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在商州中,难道与主神殿有关?”
这么想着,立即动身赶路。
若无意外,前面就该有着一个异闻司指定的联络点。
……
从小县再往前数十里,就到了前朝的京畿之地,还有一个小小的驿站。
驿站者,供朝廷文书传信,以及来往官员休息换马之所,也是连接整个帝国各地的重要枢纽。
正是通过这一个个节点一般,密布十九州的驿站体系,朝廷任命才能上通下达,为统一之基础。
奈何到了王朝后期,这就容易变成官员的贪污、勒索之处,令驿丞苦不堪言,朝廷负担加重。
吴明记得前世崇祯皇帝,就是看到这弊端,才毅然下令裁撤驿站,只是执行得很有问题,更出了个下岗的讨薪员工李自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处了,再往前就到了盛京,真真寸草不生,老鼠都活不下去……”
吴明走入一间小小的驿站。
这驿站也是极小,外面黄风刮起,四面木板震动,呼呼漏风,很有些摇摇欲坠的味道。
进去之后,首先入目的是一个小厅,两边是厢房,后院还有牛马之声传来,只是有气无力,不用看都知道很是瘦弱。
一名老态龙钟,还有些驼背的吏员就上来,浑浊的眼睛瞥了瞥吴明,有气无力地问道:“请问来的是那位大人,可有凭证印信?”
本来按照朝廷法度,只有官员才能使用驿站,不过到了这时,以权谋私盛行,随便哪个衙门都可开着证明,任凭亲属随从挤占大周朝廷的资源,并且还百般勒索,令各个驿站入不敷出。
吴明身上当然没有什么凭证。
纵然有,南凤军节度使开出来的,还不知道朝廷认不认呢!
这时想了想,直接甩出一块令牌。
此令黑黝黝的,正面乃是一只睚眦,张牙舞爪,背面则是刻着“大周异闻司,麾下百户郑钧”的字样,还有一方印章痕迹,造型奇古。
“原来是百户大人,请!”
异闻司千户有着七品,百户更低,但也是正九品的官身。
驿站也有等级,州郡一级的驿丞便有官身,不过县及以下,还是吏员,这老头就苦笑着行礼。
“嗯,你去张罗些酒饭……”
吴明大大咧咧地进了门,又见此人脸上面有难色,不由一笑:“当然……我也知道你不容易,这给你,挑好的上!”
说着,就将一锭银子塞入老吏怀里。
“这怎么使得?”
老吏虽然嘴上推脱着,手里却死死攥着银子,再三行礼,才退入后堂,隐隐就有喝声传来:“大牛,让你那浑家去把鸡杀了,再热热灶,有老爷来了!”
看起来,似乎是将一家子都塞进编制里来了。
吴明微微一笑,也没管这老吏的些假公济私。
没有多久,酒饭就上来了,满满一碗粟米,还有一只肥鸡,两盘酱菜,一壶黄酒,四溢着香气。
吴明略微喝着酒,这黄酒有些苦涩,但味道还算纯正,看了看旁边搓着手的老吏,又是一笑:“来来!你也坐!”
让这人坐下,又喝了两杯酒,吴明才似无意问道:“你这里,平日来人很少吧?”
“自然是少……”
老吏苦着脸:“平日靠着县里周济,还能维持下去,这几日却是忽然人多起来……昨天还有一位京城来的官人,直接把两匹好马都牵走了,只给老汉留下了两匹驽马……”
第两百七十九章 白骨山
两杯酒下肚,这老吏胆子也放开了。
脸上微微带着红晕,有点酒糟鼻,就对吴明开始诉苦。
“哦?看起来这几日人很多?”
吴明心里微微一动。
“正是啊……咱这里再往东,就是那前朝鸟不拉屎的地……平日里连个鬼都不来,最近也是邪了门,人一波波的,吃拿卡要,让小老儿今年一家生计都没了着落……”
老吏苦着脸,旋即又是一个激灵。
这些话,自己暗自藏在心里,纵然儿子都没说,怎么今日见到一个陌生官员,就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有些后悔,陪笑道:“小人酒后失言,又是个粗人,大人见笑,见笑了……”
“没什么……”
吴明打发走这老吏,漫不经心地吃喝着,左顾右盼:“这里不是异闻司行文中定下的联络点么?怎么到了现在还没有人来?”
哐当!
呼呼!
正想着的时候,驿站的大门又被一下踹开,灌入满堂的风沙。
“当真是穷山恶水!”
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传来,带着娇嫩婉转,似是少年未开声,又似是女子。
吴明略微有些诧异,旋即就见到三个公门打扮的官差走入,一名锦衣少年捂着鼻,肌肤如玉,带着晶莹的色泽,又微微透出红润。
刚才的抱怨,显然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此时正掏出一块金丝绣花的锦帕擦着手,脸上就有些嫌弃之色。
“女扮男装?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吴明心里默默吐槽。
“……”
老吏明显是从未见得如此丰神如玉的人物,或许此时的少女在他眼中,就仿佛玉做的仙子一般,根本忘了回话。
“珊儿!好了!”
在少女身后,是一名相貌粗豪的中年武官,还跟着一名虎头虎脑的青年。
这武将将盖了大印的凭证交给老吏,径自说着:“快点准备酒饭,还有三间上好的厢房!我们要住一晚,明天我要看到三匹骏马!”
“这……”
手上公文厚实挺括的纸张,还有那鲜红的大印,密密麻麻的暗记与文字,显然不是假的,但老吏脸上就带着难色:“千户大人……这实在凑不出啊!”
“凑不出?”
武官眉头一皱,看了看周围,又是冷笑:“按制,你这个驿站,应该有吏员三名,帮闲五人,厨子、马夫、还有骏马九匹……难道都没有了?还有这牛,嘿嘿……想必平时也没少租借牟利,这滥用公器,又是何罪名?”
这几句一说,老吏差点给跪下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让我饶了你,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千户武官冷笑一声,又见到吴明,眸子微微一眯,似是打量了一番,有些摸不清来路,也不欲惹事,去了另外一个位子坐下。
“伯父真乃火眼金睛!几句话便将他吓得屁滚尿流……”
青年似恭维说着:“果然无愧灵州苍鹰之名!”
另外一名女扮男装的少女,却是左顾右盼,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不时打量着吴明几眼,显是有些好奇。
“珊儿,不要多事!”
这千户见得少女,脸上就带着无奈之色:“此次任务危险,你又何必跟来?”
“爹爹……女儿可不弱呢,至少苍虎哥哥,他就打不过我!”
少女得意向青年一指。
苍虎脸上一红,几乎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枉他大好男儿,居然打不过一名少女,也实在有些羞愧无地。
“胡闹!”
千户武官眉头一皱,呵斥道:“你堂兄之前乃是让你!些许法术,到了战场上,军气一冲就散,又有何用?”
“女儿知道啊……”
少女的脸上一红:“因此这次出山之际,还从师父那里,磨着求了一件法宝过来!”
“哦?”
千户武官一惊。
他自然知道女儿的师父乃是修道有成的高手,与自家还颇有些渊源,这才能收了女儿为弟子。
只是想不到这次下山,居然还赠以法宝!
“难道是真人演算天机,知道我有此一难?特送吾家女儿回来护持,并且也是增加联系么?”
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中年才未拒绝女儿同行。
现在听到还赐了宝物,顿时脸上不喜反忧。
知道这次异闻司任务,绝对不会多么简单。
“这位大人……”
正在缓缓思索,之前旁边桌子上的那汉子就走了过来,面带笑意:“在下郑钧,乃定州异闻司百户,不知……”
“你是百户?”
少女立即好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好厉害!我阿爹才是千户,苍虎哥哥到现在才只混了个总旗呢!”
生女如此,中年无奈地捂着眼睛。
特别是旁边那个苍虎,无故躺枪,这时满脸无语问苍天的表情。
“原来是千户大人!”
吴明深深一揖,却也没有行大礼,毕竟不是统属,相差也没超过三品,不过还是出示了睚眦令牌。
话说这令牌上面自然也有些道法印记,能确认真主,奈何遇到吴明,自然直接做假,天衣无缝。
就好像前面这个异闻司千户,就没看出来,验过之后,脸上略微缓和数分:“定州的厉兄,与我也有几面之缘,不知现在如何?可带队而来,下榻何处?”
“千户大人抱恙在身,不能前来……”
吴明从容不迫地回答,却是绕过了这苍鹰言语中暗自埋着的几个机关。
“这厉宗义……”
几句话之后,苍鹰已经大体相信吴明的身份,只是心里就有些郁结,更有对厉宗义的羡慕嫉妒:“竟然用此种手段逃过了差事,我不如也!”
他当然想不到,厉宗义根本不是装病,而是真病!
“……是以,下官报国心切,才匹马前来,只是不知为何这联络点已经无人……”
吴明似有些遗憾地说着。
“你来晚一步,早些的异闻司高手,都往白骨山集结了!”
这少女虽然修了道法,还有法师位阶,身带宝气,却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几句话一套就泄了底。
“白骨山?!”
吴明心里一喜,面上也是微笑着道谢。
“慢着!”
这时候,苍鹰心里还是有些疑虑,又骨碌骨碌喝完了一碗酒:“后生可畏,你与老夫同行如何?”
“咦?”
少女一怔,就连旁边的苍虎也是吃了一惊。
“这出门在外,最忌与陌生人同行,交浅言深……为何伯父一反常态?”
苍虎有些疑惑,但见得苍鹰一脸认真,也不是酒醉失言,就暗自忍着不说。
“同行?那便却之不恭了!”
吴明却是不管此人有何谋算,一口答应下来。
纵然千般算计、万种图谋,我自以力破之,孰能奈何?
……
“白骨山……”
清晨,四匹骏马划破寂静,带着烟尘上路。
吴明抓着马鞍,脸上却是浮现出疑惑之色:“为何我似乎从未听过这个地名?地图上似乎也没有……”
旁边的苍虎却是善意解释道:“商州残破,连地图都少有精细,多是数百年前的货色……自然没有,这白骨山,原本乃是商州盛京附近的一座无名荒山,只是最近几十年才被发现有着神异,似是煞气变异,又有人见过一头白骨魔神的踪迹,因此得名……我们也是在附近问了好久才听到的消息!”
“白骨魔神……”
吴明心里一动,又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精神烙印正随着自己等人的赶路而不断增强,心里就是有些无语:“不会如此之巧吧?”
“我也听师父说过!”
见得苍虎卖弄,那少女立即靠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我也听师父说过……当年商桀无道,遭了天谴,盛京百里寸草不生,更是多有蛮荒凶兽出现,横行一时,多伤人命……甚至那种煞气所生之物于我们修道者都有大害……”
“原来如此!”
吴明微笑颌首,心里却是默默吐槽:“龙煞混合玄鸟之气,带着王朝的诅咒,纵然普通地仙都难以利用……你师父区区一个真人,居然还想打主意?”
苍鹰一语不发,默默看着女儿与侄子与吴明打得火热,眸子底部却是偶尔有着一抹阴沉闪过。
又过了半日,一座大山,就浮现在吴明几人眼前。
“这便是白骨山?倒真是……”
苍虎张大嘴巴,有些难以形容面前的景象。
吴明放眼望去,就见目光所及,一座黑色的山脉就占据了大半的视野,顶上似乎又有白雪皑皑,更隐隐传来兽吼。
原本,盛京周围应该寸草不生,但到了山麓,却是有着一丛丛黑色的灌木,漆黑若铁,枝干满是倒刺,叶片有如锯齿一般。
“物极必反!这里应该是一处煞气凝结点,却反而有了一点生机!”
吴明点点头,灵识放开,就感应到了生灵的气息,甚至还有庞大野兽的踪迹。
“此山不仅有着白骨魔神的传说,更是有着众多的骨兽,比寻常野兽更多了一层凶悍!务必要小心!”
苍鹰面色凝重地叮嘱。
“骨兽?”
“嗯,据那人所说,这骨兽多为虎狼之形,外皮有着骨骼覆盖,形如铠甲,凶狠非常!”
苍虎有些害怕地说着。
第两百八十章 骨兽
哗哗!
锯齿与荆棘遍布的灌木丛密布,旁边还有一条小溪。
溪水潺潺,却泛着青黑色,一望便令人幽寒彻骨,头皮发麻。
嘎吱!嘎吱!
草丛耸动,忽然跑出一只足有寻常老鼠两倍大的怪物,雪白的门牙又尖又亮,身上皮毛坚硬,前爪泛白,似包裹着一层骨膜。
这时扒开木丛,那些灌木锋利的锯齿与倒刺根本无法阻挡,被轻易拨开,挖出鲜嫩多汁的根部,大快朵颐。
啃食的时候,它的一双小眼睛还滴溜溜乱转,冒着绿光,当中又带着点鲜红,十分机警,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将它惊走。
只是外界毫无动静,令它安安稳稳地吃饱喝足。
等到这硬毛骨鼠心满意足,开始往回跑,经过小溪旁边一个池塘的时候,却是异变突生!
啪!
水花溅起,跳出一条漆黑的大鱼,足有三尺来长,猛地吐出一道水箭。
噗哧!
在水箭当中,还隐藏着一抹白色,正中硬毛骨鼠头部,顿时血花纷飞。
这老鼠被一击毙命,一根细长的骨刺从左眼穿入,右眼传出,染着血色,精准毒辣非常。
啪!
黑鱼弹跳力惊人,甚至跃上了岸,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拖着硬毛骨鼠入了池塘内。
哗啦!哗啦。
刹那间,不知道多少大鱼游来,掀起水花,池水翻滚,带着浑浊之色,鳞片闪烁中,又有血水四溢出来。
呼呼!
这时候,一道黑影却是忽然自旁边草丛中窜出。
它似乎埋伏已久,一发就是雷霆万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为一道黑影,掠过池塘。
哗啦!
水花飞溅,一条黑色的大鱼就被捞起,利爪撕裂鳞片。
噗!
黑鱼故技重施,喷出骨针,正中黑影额头,却发出清脆的声响,又溅起一串火花。
咔嚓!
黑影却是张开血盆大口咬下,顷刻间就将其置于死地。
啪!
这黑影稳稳落在池塘对面,现出原形,乃是一只似狼似獾的怪物,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骨铠甲,边缘处还有着骨刺,特别是额头那块,几乎有着拇指粗厚的骨质将头颅妥善地保护起来,表面略微有着一个针痕。
“汪汪……”
这狼獾发出一声猎捕成功的吼声,却又似狗吠,一甩尾巴,飞快叼着黑鱼,消失在荆棘丛林中。
……
“这……这……”
另外一边,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幕的苍虎却是头皮发麻:“这……还是普通野兽么?”
纵然他自小勤学苦练,又有名师培养,到现在已经有了内罡级别的修为,但在这里他甚至怀疑自己打不过一条狗!
“来去如风,又有骨膜保护要害……”
异闻司千户苍鹰的眸子中也带着点沉重:“若是多来几头,一拥而上,恐怕只有武道大宗师才能突围离开……这还只是外围的骨兽,居然已经如此犀利……白骨山,无回路,果然名不虚传……”
“阿爹不要被那些人的胡言乱语吓到,女儿很厉害的,还有法宝护身!”
旁边的少女似乎在给自己打气,只是言语当中也没了之前的信心。
“果然是这里……”
旁边的吴明眸子深沉,感受着那越发临近的精神烙印,心里已经十分确定,自己放走的那头骷髅精,就藏在这白骨山中!
“话说我当年只是留下做个验证,并且让它自行寻找煞气结穴进补锻炼,想不到它居然能发现这个风水宝地,当真是鸿运齐天啊……”
吴明他当初放走骷髅精,第一就是要实验两个世界的关联。
虽然有着之前埋书印证,但也有可能作假,不过这骷髅精乃是自己亲自祭炼,还打下了精神烙印,那就万万作假不得。
到了此时,他已经万分确定,上次的主神任务相当蹊跷,有九成可能是主神付出了什么代价,让主神殿逆转时空,寻求复活与转生的机缘!
而第二个目的,则是温养宝物!
当时吴明给骷髅精的命令便是自行活动,三百年过去,若遗失了也没什么,但若对方还在,甚至还按照吴明的指示行动,那该孕育出一件怎样的法宝?
“还有我的七杀葫芦,若是埋在地底磁脉中,等到今日,三百年温养之下,应该更增一层神通了吧?”
吴明心里略微有些激动,又与三人继续步行——白骨山下,锯齿成林,纵然最基本的草木也带着荆棘,最伤马蹄,只能徒步。
咻……啪!
这时,一道烟花在天空中绽放,令苍鹰面上一喜:“营地到了!”
异闻司设立的集结点,当然是在白骨山下,若是在深山之内,那就是有意要坑杀成员了。
“太好了!”
苍虎精神一振,少女更是欢呼雀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吴明已经打探出来,此女名为飞烟,更有一个真人级别的师父,号为“烟罗真人”!
这真人与苍家时代交好,有着缘分,在苍飞烟年幼时就定下了师徒之约。
听闻本次任务危险,才命徒弟下山来协助一二。
只是纵然苍飞烟此女道法精深,又有宝物护持,心性却还有待磨练,赤子童心,在这红尘俗世当中早晚要吃大亏。
朝着信号走了片刻,穿过一片骨林之后,众人面前立即浮现出一片营地。
数十个帐篷汇聚一起,又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当中三个巨大的黄金大帐,气派非凡。
“来者何人?”
苍鹰几个,自然是在靠近之时就被拦住了。
“在下灵州异闻司千户苍鹰,携属下而来,这位乃是路上遇到的,来自定州的郑百户!”
苍鹰不愧老江湖,一开始就撇清了关系。
“灵州、定州?很好……就差你们几个了……”
这出来的,乃是一名身穿虎袍、面如冠玉、带点煞气的年轻人,又似有些疑惑:“定州厉宗义那个怯懦之人,不是已经告病了么?为何还让你来?”
“敢如此称呼厉宗义,看来也是异闻司中的高层!”
吴明眸子一闪,知道接下来必然要好好查验一番,说不得还有特定的内部暗号之类,他纵然能在睚眦令中做手脚,但遇到这种盘底,也是要立即露馅。
好在他本来也没什么打算,纯粹便是为了来瞧瞧热闹。
这时目中微微带着精光,想着是不是将这些人一起拿下了,对面这家伙似乎身份挺高,有着一种直属帝都的傲气,必然知晓不少情报。
苍鹰心里凛然,拉着女儿与侄子,慢慢后退数步。
“桀桀!”
呼呼!
突然间,山林倒伏,一阵桀桀怪笑传来,带着荡人心魄的奇异力量。
仅仅只是听在耳中,苍虎的眼前就似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白骨皑皑的可怖景象。
“是那头白骨神魔,又来袭击我们营地了!”
原本面色狐疑的青年面色大变:“我乃异闻司副指挥使仇益,命你们立即跟随我,去抵挡这魔头!”
“原来是仇益仇大人,属下有礼!”
苍鹰却是面色一变,立即行礼,心里更是默默想着:“之前听闻陪都当中,异闻司高层大换血,老副使下去,上来的便是此人,颇为精明强干,年轻有为,不能小觑!”
异闻司设指挥使一人,正三品,下来便是两个副指挥使,正四品,再下面是镇抚使、八方校尉,最后才轮到地方上的千户与百户。
这仇益年纪轻轻,就已经位居正四品,纵然是异闻司这样的特殊部门,也很容易令人惊诧,甚至引起满朝非议。
“桀桀!”
可惜,还未等到苍鹰继续说什么,又是一波鬼笑袭来,带着阴风阵阵。
“嗷唔!”
“吼吼!”
……
众多碧绿的幽火在林间浮现,地面隐隐颤抖,一只只体型庞大、身附骨膜、狰狞非常的骨兽就从深山中杀出,如同一道洪流一般,猛地冲击向营地。
“桀桀!”
在骨兽潮之上,大团大团的碧绿幽火燃烧,外面浓密的黑云浮空,中间隐隐有着一个巨大的骨架身影。
“嘿!好胆!”
仇益看得大怒,忽然间手掐法诀,从天灵中就飞出一口法剑,拖着黝黑如墨的尾焰,腾空飞刺,瞬息即至,与营地内几道流光一起,迎接向魔头。
“走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去营地中,我们已经立下大寨,可以依靠防守!”
飞剑刺杀之中,仇益却还能开口行动,显得游刃有余,乃是妥妥的真人位业!
苍鹰显然是个知道厉害的,唯唯应诺,不敢有违。
苍飞烟更是红着脸,眼睛中满是仰慕之色,这个仇益的修为,与她师父都差不多了。
“嗯?年纪轻轻便是真人修为?这恐怕已经超出天才的范畴了,乃是鬼才!绝世奇才!”
吴明略微有些惊讶:“此种人才,甚至还要超过吴晴姐一头,乃是起码玉清那种大道脉从小培养的真传种子,怎么可能投入朝廷?”
修道非是一朝一夕之事,光是天才没有用,非得道门从小培养,供给资粮,才能有如此成就。
“莫非……”
吴明目光闪动,已经猜到了什么:“那些幕后黑手,已经将人马直接安插入异闻司了?”
第两百八十一章 崔珏
嗤嗤!
数道光华自营地中爆闪,迎向空中的鬼火黑云。
红、白、青、黑……四色光芒一闪,化作四口电芒爆闪的飞剑,刺入乌云当中。
“四象剑阵!”
吴明眼眸一动,心里暗自道。
这四口灵剑,赫然是四名道法三级,真人位阶的高手性命交修之物,又外合四相。
其中仇益的飞剑带着玄水之黑,乃是三千弱水的菁英所化,这时就化为玄武之形,居下咆哮。
其它红、白、青三色剑光,则是化为朱雀、白虎、青龙之形,各居其位,与玄武组成了一个精妙绝伦的阵法!
以四名真人之力,施展四行四相,组成法阵,威力足可与天师争锋!
“好家伙……若是之前那头骷髅精,遇到这阵仗,立即就得吃不了,兜着走吧?”
吴明对自己祭炼出来的东西,自然有着感应。
此时进入有些慌乱的营地中后,灵识只是微微一探,就确定了对面空中那个驱赶骨兽,围攻大营,更与四道剑光纠缠的家伙,赫然就是自己当初放出去的那头骷髅精!
“桀桀!”
半空当中,面对四灵围攻,鬼火黑云中的骷髅头怪笑一声,周围放出一圈火轮,带着磷光,飞行而出,又张嘴吐出大片黑气,纵然远在营地内的众人,鼻尖也似乎嗅到了些许污秽之气,脑袋猛地一晕。
轰!
鬼火黑云与四象剑阵猛地冲击在一起,光焰闪烁中,大片的黑云笼罩而下,天地漆黑如墨,当中鬼火升腾,又隐隐可见青龙摆尾、白虎咆哮、玄武镇地、朱雀焚天之景。
四象剑阵猛地一震!逸散的剑气,甚至直接追根溯源,爆刺到半空中,击溃乌云,令白骨精也哇哇直叫,现出原形。
“咦?这骷髅精不是只有一个头颅么?怎么连骨头架子都练出来了?”
吴明抬头,就见得一架白玉一般的骷髅,驾驭着磷火乌云,悬浮在半空,每一根骨节都仿佛美玉一般,晶莹剔透,又带着点锋锐之意。
四象剑阵的余波砸在骨架之上,根本奈何不了丝毫。
“桀桀!”
白骨精怪笑着,声音却是越发凄厉,令人头皮发麻,空洞的双眼却是望向大营方向,带着凶狠的味道。
“好家伙!这是感应到我这个主人了,想反噬啊!”
吴明暗自冷笑。
这骷髅精本来就是邪门外道的法器,有干天和,不仅祭炼麻烦,纵然练成之后,也是要时刻小心反噬。
而他更采取放养政策,甚至一撒手就是三百年,这骷髅精也不知得了什么机遇,练出全身,一副神通大涨的样子,不反噬才是怪事!
“桀桀!”
白骨精望着吴明位置,又是一声咆哮,身上蓦然绽放出一蓬璀璨的星光。
哗啦!
天幕一下撕裂,现出一片星野。
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大放光明,浓郁的星力落下,又化为七道剑光,凶残地加入了战圈,幻化出凶狼之形,一下就将四象剑阵冲破。
噗!噗!噗!噗!!
吴明面前的仇益立即口吐鲜血,手掐法诀,收了天上落下来的那道摇摇欲坠的剑光,面上更是一阵苍白,全无血色:“怎会如此的?”
“小心,骨兽来了!”
“嗷嗷!”
“吼吼!”
下一刻,大量的兽潮,仿佛汹涌而来的波涛一般,狠狠撞上了大营防线。
“副指挥使大人?”
苍鹰上前,面上带着疑惑:“这是……”
“此就是白骨山中的那头白骨神魔,我们要办朝廷交待下来的大事,就必要得了白骨山深处的一件东西,奈何之前几次,惊动了这魔头,时不时就来报复……”
仇益连吞三枚丹丸,脸上才略微浮现出点血色,双目失神地喃喃着:“只是前几次不过浅尝辄止,如今为何似发了疯一般?”
罪魁祸首的吴明自然不会跳出来承认,现在的他面上虽然与其他人一样,都是惊怒中带着紧张,实际心里有些想吐血:“我的七杀葫芦啊!难怪这骷髅精连身子骨架都练出来了,还有如此神通,原来是将我的元磁七杀葫芦给吞了!”
很显然,这头骷髅精当年离开之后没有按照吴明的指示,将七杀葫芦带入地磁元脉中温养。
正相反,在找到此处煞气结穴,魔功大进之后,立即就生了异心!
并且,还吞了元磁七杀葫芦,以剑为骨,容纳星光,练出这么一副“剑骨星光身”来。
“三百年进补,果然非同小可,杀伤力已经直入四级巅峰了吧?若是当年的我出手,还不一定能压下它来!”
现在的骷髅精,已经变成了一件似法宝非法宝、似生灵非神灵的东西。
吴明毫不怀疑,若是再给它数百年时间,说不定就可真正将“剑骨星光身”大成,化为真正的白骨魔神!
“快!守护大营,杀!”
仇益面上肌肉扭曲,也顾不得伤势,一指点出,黑色的飞剑再次浮现,虽然光华黯淡了不少,但其它骨兽的铠甲在剑锋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势如破竹地被割裂开。
“遵命!”
苍鹰咬着牙:“不想死的,就跟我上啊!”
他乃是颇有取舍与决断之人,自然知道此时与整个营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是瞥了吴明一眼,话语里意有所指。
“呵呵……纵然我不出手,也无大碍啊!”
吴明上前做着样子,心里却是暗道:“若是朝廷异闻司,再加上那些说不清的势力精英,合起来居然被一头白骨精给全灭了,岂不是笑掉人的大牙?”
目光有意无意就往大营中心,不动如山的三座金色大帐望去:“差不多也该出来救场了吧?”
“桀桀!”
此时,整个营地已经被骨兽团团包围,防线摇摇欲坠。
而白骨精也是怪笑着,就要飞扑下来,身上星光闪烁,化为无数虚幻的剑影,仿佛雨点一般洒落。
“还请先生出手!”
金帐之内,异闻司指挥使,朝廷正三品的大员就对身边一名中年人说道。
“可!”
这中年人面容清癯,博带高冠,身上衣服饰品皆是一丝不苟,有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威严,更有刑狱之煞气,一见便知晓乃是法家门徒。
他一步踏出,望着从天空中扑杀下来的白骨神魔,以及漫天的星光雨点,蓦然沉声道:“散!”
哗啦!
一圈无形的波纹散开,与星光剑影接触,带着无上的威严,竟然直接号令天地元气,压迫而下,连星光都要乖乖消散!
言出法随大神通!
“尔等各司其职,这白骨神魔,自有老夫对付!”
中年人缓缓说着,手上就多了一柄长剑。
此剑造型古朴,三尺来长,也不如何起眼,只是拔出之后,剑身上就带了一层朦胧的光彩,似是古物。
“桀桀!”
白骨魔神狂啸着,一只巨爪就是直接往下一抓,带起腥风阵阵,似要撼动大地,令整个营帐都是出于风雨飘摇中,声势惊人到了极点!
“杖!”
面对这个,中年人只是淡淡说了一字。
呼!
虚空中穆然浮现出两条棍影,交叉着打下,将白骨魔神牵制在半空。
“囚!”
又是一片铁牢浮现,万千锁链缠绕,令白骨魔神发出愤怒的嘶喊。
“尔残杀生灵,十恶不赦,当处极刑!”
中年人一剑斩出!
噗哧!
一道青色的剑光逆流而上,虽然一开始十分微弱,但顷刻间就化为一道数丈长的光刃,锋锐隐隐。
轰隆!
更加惊人的是,一剑削出,天上竟然起了乌云,电光隐隐,似是引来了天罚。
一剑刺出,便可代天行罚!此乃法家的天刑剑!
剑光一闪,半空中的骷髅精惨叫一声,整条手臂都是粉碎,再也不敢停留,怪叫一声,几条肋骨飞出,化为一口星光灿烂的飞剑,与天刑剑一击,又被斩出一个老大的缺口。
呜呜!
磷火乌云大盛,骷髅精借着这个空隙,却是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咦?”
中年人望着那飞剑化为星光,追着乌云离开,却也没有追赶,一手抚须,似是惊讶:“想不到它身上竟然还有如此至宝?”
又看了看周围,忽然以指弹剑!
嗡嗡!
天刑剑嗡鸣当中,一声清脆的剑鸣便不断扩散。
周围的骨兽仿佛看到了什么天敌,纷纷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跑。
倾刻之间,一场生死危机便化为无形!
“崔大人神通盖世!”
一些异闻司之人立即欢呼起来。
“刑剑?想不到这法家象征之物,居然还可以看到……”
吴明望着此人手上的长剑,感受着那其中愈加浓郁的刑律之气,不由心里暗自想着:“当初在韩周子手上的时候,似乎还没有如此犀利吧?不过既然这剑在他手上,又姓崔,此人必是当代法家领袖——崔珏无疑了!”
这崔珏乃是法家奇才,当初为地方官的时候,有山神化为恶虎吃人。
他以法家神通,直接发了缉捕令,派一名普通衙役去山神庙,就将山神所化的恶虎拘拿了来,并且当堂历数罪状。
判决当死之后,恶虎立即触阶而死,山神庙中的山神也旋即缺位。
这事迹传出之后,崔珏名声大振,后来被当成法家继承人培养,现在更是不负众望,比当初的韩周子还要厉害三分!
第两百八十二章 龙怪
“韩周子后继有人啊……”
吴明眼中清光一闪,将整个营地内的一切都置于自己的天视地听之下。
崔珏手上的那柄刑剑,他大商末世时就在韩周子手上见到过。
经过法家三百年刑律之气的温养,显然此时已经大成,更名为“天刑剑”!已经可以略微引得天象。
只是还差最后一丝,不能代天行罚!
“若是真正大成,一剑削出,天地有感,立降雷霆灾劫,纵然白骨精再厉害十倍,也只能在雷罚下化为齑粉!”
吴明心里思索着:“这崔珏,果然无愧于法家绝世奇才之名……”
这时候,金帐中又有一人出来,穿着朝廷三品武服,见着白骨精逃遁,眉头一皱:“还是给它逃了?此獠在白骨山深处,煞气结穴之中,魔威可是更要暴涨三分的!”
“此人必是异闻司指挥使,朝廷三品大员——阎圣!”
天眼一开,吴明顿时知晓,此人虽然逊色崔珏一筹,却也是四级的高手,足以为一方门阀巨头,开宗立派!
“只是……三个金帐,还剩下一个,地位却似乎在这两人之上,此时还不露面?”
吴明心里一动,一种淡淡的预感传来,知道若是强行窥视,必然会被发觉,也就停下不动,只是专心监察着崔珏与阎圣两人。
“这白骨魔神,居然还祭炼了一重星力在身,隐隐有杀破狼的格局,当真奇哉怪也!”
崔珏冷着脸:“并且……还有灵剑傍身,炼为横骨,我已尽全力!”
“我怎敢怀疑先生?”
阎圣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却是知晓崔珏的性格,知道不是谎言相欺。
“不过请大人放心……这白骨魔神被我重创,纵然回到老巢之中,也不是倾刻就能痊愈的……等到正午之时,我们再探那煞气之穴,必然可以将此獠驱走!”
崔珏保证道。
“那就好……那就好……”
阎圣的脸上也略微放松了下:“要想完成圣旨交待的差事,那煞气结晶却是不得不取……毕竟,那些龙怪还是颇为喜爱此物的……”
说到这里,似乎自知失言,立即住口。
“煞气结晶?龙怪?”
但吴明已经是眼前一亮,若是其他人,听到这寥寥几个关键词,必然一头雾水,他当年却亲身经历大商之乱,对于发生的一切都了若指掌,此时得了提示,略微推算,立即就如同反掌观纹一般,将来龙去脉理顺。
“他们所说的龙怪,必然是十二金人陨落之时,受到煞气浸染而成的那些半龙人怪物……想不到玉清老道如此不给力,居然还留下如此麻烦?不!或许是有意为之!”
吴明的眼睛一亮:“所谓物极必反,大商的龙煞天命,一旦沾惹,只有变成怪物一条路好走,但经过龙怪之身一转,煞气消去,却又有着抽取的希望!”
“煞气结晶,更是吸引龙怪之物,难道这波人是想大量捕捉龙怪,抽取龙气,给大周续命?”
前朝气运,与本朝相克,自然根本无用。
不过大商不同!当初十二金人之内,可是封存了大周的一半国祚之气的!
原本姬易得天命,可开六百年之朝,只是赤龙被一斩两段,只能享国三百年!
十二金人毁灭之后,余下三百年的大周龙气也是化为龙煞,没入大地与龙怪之中,令整个盛京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这时若是取出,加以纯化,去除煞气,却是与大周同根同源,大可用得!
“虽然有着损耗,不可能还有三百年,但多多益善,纵然能延国祚数十年,甚至数年,都是极好的!”
吴明深知,这时到了末代,大周皇室中人,为了保住身家性命与富贵,哪里还会在乎其它什么?
当真是不惜一切手段,哪怕纵然能暂缓数年,十数年,饮鸩止渴,都是甘之如饴。
“大周三百年国祚龙气,一半已经混入地底,再无可寻,最多还有一半散归盛京周围,可以利用……其中龙怪能吸纳多少?”
吴明略微一算:“除非……将某一头龙怪培养到极致,或可有着数十年的龙气……只是如此便是养虎为患,又身带大量龙气,恐怕连玉清老道都不一定能收拾下来了吧?”
“不过龙怪缺乏灵智,或许还可以以陷阱困之,也难怪这些人要四处找煞气结晶之类的东西了……”
天地煞气不可用!但经过龙怪之身一转化,却是立即有了可能。
只是数十年龙气积于一身,所化的怪物有多么恐怖?
光看这异闻司一堆高手,甚至还有吴明看不清底细神秘人物坐镇,都不敢去捋虎须,便可知晓一二。
“说起来姬易也是可怜,白白被斩了三百年气数,任谁都要抓狂,这时子孙后代狗急跳墙,也是在所难免……”
吴明颇为不看好大周这次行动。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已经失去的东西,还想再拿回来,又怎会这么简单?
并且,这还不是普通之物,而是开国龙气!
大周此行,乃是逆天而为,必遭重重劫难!具体例子看看大商桀帝就清楚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是异闻司来做这事?还有这一群来历不明的高手合力,却是为了什么好处……”
吴明目光一闪,趁着混乱,却是偷偷往营寨边上一靠,法界之力张开,顿时隐没不见。
“骨兽已退,各人安守职位,救治伤员!”
阎圣开口,声音传遍全场,苍虎几个则是立即心里一松。
异闻司千户苍鹰更是眸光闪动:“那个郑钧,虽然令牌无误,但总有些不对……我一路虚与委蛇,到了这里,只要与上峰核对一查,立即就可让他泄了跟脚……也算一功!”
只是这时眼睛一瞥,忽然大惊:“人呢?”
“阿爹?”
“伯父?”
苍飞烟与苍虎都是惊讶看来,苍鹰顾不得惊骇,立即问着:“那郑钧何在?”
“刚刚还在此处……忽然就不见了……”
苍虎摸摸脑袋,苍飞烟更是惊叫一声:“不好,该不会被骨兽叼走了吧?”
“混账!”
见到这两个活宝如此,饶是苍鹰都有些哭笑不得。
“出了何事?”
仇益眸带煞气,几步过来,淡淡问着,却令苍鹰心里一凛。
“启禀副指挥使大人……”
苍鹰恭敬道:“之前那定州百户郑钧,忽然消失不见,属下以为……”
却是点出了自己的怀疑,还有之前的虚以委蛇。
反而是苍虎与苍飞烟听得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这当中居然还有如此多内情。
“我之前也觉得此人不对……”
仇益一听,也是眉头皱起:“定州厉宗义之前暴疾,就很有问题!此时再出现一个百户,更是可疑!你说他睚眦令没有破绽?却可不可不防!我这里还有全国各地百户以上的相貌图文,可以命人取来看看……”
当即传下命令,没有多久,一名小吏就匆匆捧着锦盒过来。
盒子当中,乃是一副卷轴,打开之后却是一片空白。
“以副指挥使仇益之名,敕命!立即将定州异闻司百户郑钧文案调出!”
仇益手里浮现出一面睚眦令,乃是黄金所铸,华贵非常,此时一道流光就打在画轴上。
嗡嗡!
卷轴光芒一闪,其上墨色隐隐,自动浮现出数行文字:“异闻司百户郑钧,字子纯,培县乡陵人,有一弟,主修道法,精擅卜卦,曾……”
文字之下,还有一副素描,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很是传神,现出一名青年模样。
“咦?!”
苍飞烟立即尖叫起来:“这……跟那个大叔完全是两个人啊!”
“哼!”
仇益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好胆子!真是好胆子,居然敢冒充我们异闻司之人?我必要将他缉捕归案,万箭穿心!”
“还有厉宗义,一辈子活到狗身上去了,居然被人盗了机密而不自知,当真废物!”
苍鹰听此,立即知道纵然厉宗义后来疾病痊愈,恐怕也很难坐稳位子了,见得仇益发怒,更是不敢动弹,暗自给了女儿与侄子一个眼色,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动。
心里,却是在暗自苦笑。
大周末世,天下大乱,各州隐隐独立,异闻司虽然可利用道法传书,情况稍好,但也经常信息断绝,延误更是家常便饭之事。
更不用说,有的州里,异闻司或者全灭,或者被诸侯藩镇收编,哪里还能指望与朝廷一条心?
纵然厉宗义,也不能掌握定州所有的情况,一个探子数个月、甚至数年不联系也正常,却怎么能清楚知道?这却是无妄之灾了。
“出了何事?”
这动静,自然惊动了阎圣,过来问着。
“有人假冒异闻司之人……又逃走了!”仇益脸色难看:“原本我正想验证,奈何遇到了这魔头袭营……”
“派出几人追杀,务必要斩草除根!”
阎圣眉头微微一蹙:“那人刚来即走,也窃不得什么消息!”
语气之中,就带着强大的自信,却不知晓自己这帮人的底细,已经在只言片语中被吴明窥视得七七八八,再无半点秘密。
第两百八十三章 魔神
“嗷唔!”
“吼吼!”
白骨山内,众多骨兽狼奔豕突,带着仓惶的味道,一路烟尘滚滚。
只是它们却没有发现,一蓬清光也混杂在它们其中,内部更是隐约浮现出一道人影。
法界之力张开,将吴明的身形隐藏得天衣无缝,向白骨山深处奔去。
他天眼打开,追寻着自己识海中的那一丝精神感应,牢牢缀在骷髅精的身后:“吞了我的东西,还想跑?”
不知不觉中,周围环境又是一变。
古树参天,笔直如剑,悬崖峭壁,怪石嶙峋,表面都带着漆黑之色。
浓郁的煞气,甚至冲天而起,形成一层略微漆黑的天幕。
“地底煞气浓郁至极,形成节点……”
大商末世之时,十二金人坠毁,惊人的煞气散开,一半沉入地底,污染地脉,令百里之内寸草不生。
但这节点所在,却是地脉之气与煞气形成了惊人的平衡,物极必反,孕育着一丝生机。
若是寻常风水师、望气士前来,还需要寻龙点穴,找出煞气节点的位置,不过对吴明而言,一切却是自然而然,跟随着感应,来到一处悬崖边上,纵身一跃!
呼呼!
两边狂风呼啸,一蓬清光张开,令他轻如鸿毛般飘落。
悬崖底部,乃是一个黑色的水池,四面皆是陡峭的岩壁,将天空都遮挡住。
而在池塘上空,惊人的煞气甚至肉眼可见,腾蛇蔓延,变化万千。
“怎么?之前想反噬?现在却要躲我么?”
吴明淡淡一笑,对着池塘道。
“桀桀!”
哗啦!
忽然间,池塘炸开,一具骷髅骨架现身,一只手臂断裂,又有丝丝黑气萦绕其上,在伤口处盘旋,令其缓缓愈合。
骷髅精见到吴明,张开大嘴,桀桀怪笑,又似有些挣扎,突然,两团碧绿色的幽火就从眼眶中爆出。
嗤嗤!
它仅剩的手臂一甩,在半空中变为一柄星光灿烂的长剑,又幻化为狼形,张开血盆大口,轰然咬下。
蓬!
地面炸开,一只巨大的钢铁穿山甲冒出,双臂交叉,巨大的身形似化为盾牌,将飞剑挡住。
“嗷唔!”
星光巨狼咆哮,利爪毫不客气地撕扯而下。
当!
数道火花浮现,辟地穿山甲身上立即浮现出数道深邃的沟壑。
“好魔头!”
旁边清光闪烁中,吴明的本尊浮现出来,化为羽衣星冠,周身雷光闪烁的年轻道人,一爪抓出,五指上呈现出金、木、水、火、土五行,化为五色雷光,汹涌而出。
地仙者,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以地仙之体,凝练五气之后,吴明现在的修为早已将原本《五雷掌法》的创造者甩开,晋入前人也只能臆想的“天雷”之境!
“五行合一!造化神雷!”
轰隆!
一个霹雳闪过,星光巨狼蓦然散开,化为一口晶莹剔透的飞剑,嗡鸣有声。
“我的飞剑……”
吴明脸上一抽:“五行神雷,地仙法界,三昧真火,天地熔炉,给我炼!”
哗啦!
无形的法界之力张开,形成一层恐怖的压迫,甚至令骷髅精身上的骨节都噼啪作响。
五道雷光化为锁链,顷刻间将其捆缚起来,周围三昧真火自生,形成巨大的熔炉。
“桀桀……”
骷髅精被困在其中,雷光伴随着三昧真火不断焚烧,甚至令原本坚不可摧的玉质骨骼都开始融化。
过不得片刻,它的怪笑中,立即就带上了惊恐。
“现在才知道怕了?”
吴明冷笑一声,又是一拂袖:“你身上原本就有我的烙印,还未彻底去除,就想反抗我?岂不是春秋大梦?”
手掐法诀,一道金色的符箓顿时出现在骷髅精额头。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将你这点灵智抹杀,回炉重练了……”
“疾!”
呲啦!
金光闪烁中,那道符箓顿时化为一道金色的雷霆,笔直劈入骷髅精头颅内部。
受此影响,骷髅精眼眶中的两团火焰顿时暴突,一下熄灭大半,不由发出惊恐至极的叫声。
“给我炼!”
吴明伸出右手,五指上浮现出五滴鲜红的血珠,笔直落入三昧真火炉内。
熊熊!
血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将骷髅精整个包裹。
之前的控制烙印松弛了,这次却是要重新祭炼,将骷髅精重新化为一件法宝。
……
也不知过了多久,炉火消退,现出一只洁白晶莹的骷髅头,眨巴着大嘴,居然有些讨好的意味,仿佛小猫小狗一般上前,想蹭蹭吴明的衣角。
“哼!”
吴明冷哼一声:“别以为将骨架收了我就看不见了,居然将七杀葫芦都吞了,还有七口飞剑,你若是日后威能不合我心,小心本少爷再次将你重练,化为七杀葫芦出来!”
“嘎吱!嘎吱!”
骷髅精显得很是委屈与无辜的样子,又围绕着吴明不断转圈。
“也罢!如今你浴火重生,又与元磁七杀葫芦相结合,倒是不能再叫你骷髅精了,从此以后,你就是白骨神魔!”
吴明一招手,白骨神魔立即化为一道骨质符箓,落入他掌心。
他手上清光一闪,又将白骨符箓抛出,顿时阴风忽起,磷火闪烁,黑气中现出一头高大的白骨魔神,每根骨节都晶莹剔透,如剑般锋锐,关节处更是有着骨刺凸起,狰狞非常。
“那煞气结晶呢?去给我取了来!”
“嗷唔!”
白骨魔神咆哮着,冲入水池之内,大量黑色的池水飞溅,落地有声,白雾升腾,腐蚀出巨大的孔洞。
“好家伙……煞气化液?”
吴明眸子微微一动:“这是三煞绝脉啊!这骷髅精能找到这里,当真是鸿运齐天,难怪魔功大进!”
这水池之下,显然是一道煞气节点,并且浓郁非常,甚至汇聚了满池的煞液!
白骨魔神不是活人,自然无惧,还能以之打磨身躯,铸就金刚不坏之体,但若是活人进去,立即就要被腐蚀殆尽。
纵然武圣,也不过多支撑片刻,或者被侵蚀,变成怪物!
哗啦!
小半炷香过后,池水掀开,白骨魔神出来,摊开双手,各攥着一枚纯黑的晶体。
“嗯?这就是煞气结晶?似乎品质颇佳啊?”
吴明直接拿起一枚,置于掌中观看。
煞液见物即腐,阴毒非常,这结晶却是返璞归真,煞气内敛,入手生温,纵然普通人拿着也是无事。
此时位于吴明掌上的晶体呈菱形,有着八面,如钻石一般璀璨,中间漆黑如墨,又似带着一道电弧,拥有神秘的拉扯力,不经意间,就好像要将人的魂魄都吸入进去。
“光是这一枚,所蕴含的龙煞,就要超过这一池子的煞液了……”
“这道三煞绝脉,三百年的积累,就只有这些……”
吴明似是有些不满,旋即惊喜地看到白骨魔神张开大嘴,又吐出三枚结晶来。
只是其中一枚缺了小半,上面还有明显的牙齿印。
“好胆子……居然敢私藏?”
吴明笑骂了一句,知道此种结晶,若是吞下,对于白骨魔神大有好处。
不过也要徐徐消化,否则虚不受补,更加麻烦。
否则,之前的白骨精早就将这些一扫而空了,也不会留给吴明。
“嘎吱!嘎吱!”
白骨魔神很是无辜地摇着头,隐隐约约就有一些零碎的神念传来。
“嗯……不是你,而是之前那头白骨精干的……这跟你干的有什么区别?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
看着对方跟哈巴狗一样的手段,吴明也是有些无语了:“怎么感觉这一次炼制之后,你灵智反而提高了不少?”
白骨魔神憨厚地摸着脑袋,无言以对。
悬崖之下,空谷之中,一只体态狰狞的骷髅骨架无辜地摸着脑袋,向另外一名道袍青年献媚,旁边还有一个大汉与机关穿山甲木着脸,看着这一切。
若是被外人看到,情形当真有些搞笑,当然,也说不定会被直接吓昏过去。
“只是……”
吴明收起嬉笑之色,抚摸着白骨魔神光溜溜的天灵盖,感受着三百年前,自己亲手炼制的痕迹,面上也是不甚感慨:“之前几次,我终究不敢十分确定,直到现在,见到你之后,却是再无怀疑了……”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又有哪个能真正弄清楚呢?
“走吧!”
良久之后,吴明却是蓦然一叹,缓缓走开。
白骨魔神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而元牝天珠分神则是钻入辟地穿山甲当中,双爪掘土,没入地底。
之前吴明本尊隐藏在幕后,靠着这个歃血盟主的皮大杀四方,拉下仇恨无数,现在却是应该功成身退了。
……
“白骨魔神呢?”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上日头正中,煞气最低的时候,一拨人才小心翼翼地攀爬而下。
仇益手持玄武飞剑,警惕地望着四周,又是一道法诀闪过,面上却带着疑惑之色。
“此獠看似已经舍弃此地,落荒而逃了?”
苍鹰上前两步,讨好地说着。
“不好!”
仇益却是面色一变:“这魔头走了还罢,却将煞气结晶也一并带走了!”
第两百八十四章 地宫
“崔先生……你看如何?”
片刻之后,阎圣一行也是下来,观察着这池水,面色凝重地问道。
“此獠之前死战不退,困守老巢,怎么今日一下就仿佛开了窍……”
仇益在一边恨恨道,又隐晦地瞥了崔珏一眼。
作为道门,天生就与法家有些不对头,毕竟一个追求超然物外,一个却想要将所有的一切至于“法”下,能看得顺眼才怪!
“那头白骨魔神已走……并且还带走了所有的煞气结晶……这一道三煞绝脉,要想再凝结出一枚,起码要五十年!”
崔珏站起身,略带精光的眸子就打量着四周:“只是此獠之走,非是自身灵慧,感应危险,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是谁?”
阎圣一怒,猛地握拳,空气爆响,那种澎湃的气血阳刚,令仇益颇不自然地后退了数步。
“有五成可能,乃是之前那逃脱的奸细!”
崔珏淡淡道,立即就令仇益脸上一红,嘴唇嚅动,似是想要抗辩。
阎圣一摆手,制止了两边的敌视,径自道:“唯今之计,只有去另一道煞脉,这次我们便坐镇周围,不计损失,强行攻打,搜刮结晶……还有,这人也不能放过!”
此时,面对那个不知名,却抢了他们先手的存在,异闻司之人都是双眼泛红,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
不知不觉中已经令如此多人怨念深重的吴明,此时却是来到了盛京城之前。
“山河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残阳似血,断壁残垣仍在,昨日之事仿佛历历在目,那个朝代却已经早已被掩埋在历史中。
吴明还很清晰得记得,当初主神任务之时,跟随姬易大军一起兵临盛京城下之景,但现在,那原本富庶繁华,冠绝天下的京畿之地,此时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甚至,连土层上都是光秃秃一片,带着令人不安的灰黑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一般。
“煞气!”
吴明很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什么,“当年商桀帝收天下之兵,熔铸十二金人,又用巫门之法,施加血祭,本来金人内就已经储存了极为厉害的金煞!待得后来,封印大商天命,以及大周的龙气之后,煞气与龙气结合,威能更上一筹!原本若是十二金人练成,那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镇压国运的至宝!奈何天命弄人……”
“十二金人既毁,龙脉本就受伤,又被煞气污染,盛京之地自然废了,姬易更没有定都在此,而是强行迁移了帝京百姓……此乃大善事,若是不迁移走,他们迟早在这里被困死!只是商州之后也衰落下来……”
原本十万大军都无法攻下的城墙,此时却是已经倒塌大半。
甚至,当年那场大地震留下的痕迹犹在,令吴明轻而易举地入了城,望着这一片死寂之景。
“嗯?煞气倒也不是很重……”
吴明有些出乎意料地皱了皱眉:“看来玉清老道当时的罗天大蘸还是相当尽心的……只是……”
他来到皇宫边上,望着那漫布在虚空与地脉中,只有灵眼可见的法阵仪轨,脸上就带着冷笑:“搜集?而非镇压?”
原本要驱除煞气,上策自然是直接消灭,中策乃是镇压一地,重重封印,但吴明所见的阵法,却是一种引导与聚集。
“此阵三百年绵延不绝,显然是时常有人维护……将外面逸散于虚空中的龙煞不断汇聚,是想去哪里?”
沿着法阵引导的方向,吴明毫不犹豫地往前,当即就到了皇城之中。
这商朝皇宫经过数代帝王不断扩建,占地两万亩,有宫殿一百零八座,大小房屋上万余,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纵然几经肆掠洗劫,又被后面人马不断搬空,但从残留的几根断柱,几片破瓦上,还是可以清晰感受到当初的那种皇家威严之气。
原本,如此废墟当中,必然草木横生,鼠鸟繁衍,成为异类的天堂,但由于煞气之故,此地一片荒芜,凄清冷寂,吴明漫步其中,渺小得就仿佛一只蚂蚁,而巨大的死寂感压迫袭击而来,更足以令普通人发疯!
“虽然有着道法镇压,但煞气如此之重,自然不是善地……”
吴明知道这并非错觉,普通人若是在这里待久了,恐怕真的会被煞气侵入脑海,从而变成疯子!
此时他天眼打开,追寻着遍布整个皇宫的阵法仪轨,就来到了一处。
“居然是此处……”
吴明望着面前的广场,眼角不自觉的就是一跳:“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此处便是十二金人坠毁的核心之地,第一批龙怪,也是于此处产生的吧?”
在他眼中,漫天的煞气,通过无处不在的法阵灵光,如同百川归流般被汇聚起来,浓缩于地下。
原本皇宫之地,所积聚的煞气有多么恐怖?
更不用说,之前那个罗天大蘸刻下的仪轨,更是将整个京畿之地的煞气都汇聚而来!
“刻灵成阵,凝聚煞气,汇于地脉,这是要人工结成六煞之脉的格局啊!”
吴明掐指一算,面色又是一变:“不对!此处有天谴,为天煞,地劫为地煞,又有十二金人坠毁,是为人煞,已经凑齐天地人三才煞气,不是六煞之地,而是九煞绝脉!!!”
外界区区一道三煞阴脉就可将骷髅精拔升到近乎魔神的地步,那只在传闻中的九煞绝脉,又该有着怎样的威能?
“我现在丝毫不怀疑,那群异闻司想要谋夺的龙怪,就在这广场之下!”
吴明眸中精光一闪:“只是……这地底,该如何下去?”
思索间,身上灵光一闪,一种道法的波动就远远传播开去。
“来者何人?”
片刻后,两名道人就惊慌赶来,显然是吴明这打草惊蛇之策有了成效。
“你们两个,可是玉清一脉的道人?”
这两人身上玉清一脉的痕迹深重,更逃不过吴明的感知,毕竟,他可是连玉清道法的地仙卷都看过之人。
“正是……不知阁下?”
被一口叫出跟脚,这两名道人也有些惊疑,立即问着。
“本官异闻司郑钧,奉指挥使大人之命前来!”
吴明甩出睚眦令牌:“还不速速带我去见你们师父,否则龙怪之事有变,你们担得起责任么?”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两个道人立即有些七荤八素。
不由唯唯诺诺道:“我们只是服侍师父的道童,这种大事,当由师父做主,请这位大人跟我来!”
对方知道他们是玉清一脉的道人,又知道龙怪之事,还是异闻司的官员,那作假的可能性便大大减少了。
这两道人立即对吴明深信不疑,在前面带路。
哗啦!
伴随着机括之声,一面墙壁就在吴明面前移开,露出后面斜斜向下的陡坡。
“这位大人请!”
一名道人陪着笑:“我们师父就在下面清修!”
另外一人却机灵一些,自己走在前面带路,以示诚意。
“嗯!”
吴明当然不怕这两个小小法师搞鬼,当先步入,这一进来就发现了问题,坑道两边极宽,甚至还有石阶,带着斑驳之意,显然不是新开之路。
“这里原本乃是商朝的一处地下仓库,被我们略微修改,作为监查之用!”
一名道人就讨好说着。
“监察?”
吴明面色不动,一路往下,估计走了有数百丈距离之后,才到了一处类似地下宫殿的所在。
“这工程量,还有难度……除非墨家的鬼斧神工出手,配合神通,否则绝无可能!”
吴明内心暗暗吐槽,走入大殿之中。
这地下宫殿造型奇异,四面敞开,又有着无数的镜子,沿着洞穴中的铜管不断向外折射,带着朦胧的光亮,很有些四通八达的味道。
铜管埋于墙壁当中,直径不过寸许,却似乎极长极深,多有曲折,隐隐约约间,更是有着类似野兽嘶吼咆哮的声音传来。
大殿之内,却点着巨大的油灯。
直径丈许的青铜大缸内满是灯油,大人手臂粗细的灯芯燃烧着火光,就好似火炬一般,通明彻亮。
这样的“火炬”总共有着八盏,遍布八卦方位,映照在宫殿四面的墙壁上,浮现出清晰的光影。
在这片光影之中,一个更加巨大的地宫,就浮现在吴明眼前。
“原来此处只是一个观察所……真正的地宫,就在大商皇宫之下,并且占地足有万亩……”
吴明已经无话可说了,此种盛景,除了神迹之外,还有什么解释?
“而这铜镜、灯火、铜管,连接成一个巨大的监控网络,再辅佐以道法,就可监察地宫全貌……”
吴明内心叹息一声:“如非神迹,此地宫必是大商以举国之力,还有墨家工匠参与,数十年,上百年才建造出来的……”
虽然大商已经灭亡,但他头一次感觉这个朝代是如此之神秘。
首先这个庞大到极点的地宫,就算动用了墨家的鬼斧神工,大力魔神,如此大的营造工程也必然消耗国力,减短国祚,而用途也非常存疑。
并且,还有商桀如何会起念建造十二金人,也是历史上一个永久的谜团。
第两百八十五章 玉磬
“师尊,异闻司来人了!”
地下宫殿,八卦监察阵的中心,摆着一处云床,云床之上盘膝坐着一名老道,仙风道骨,头发花白,脸上却一丝皱纹也无,双耳垂肩,温润的眸光却是有如婴儿。
用相术上的话讲,这就是身有异相!无论在哪里都可出人头地,有着成就!
“异闻司?”
听得徒弟禀告,老道脸色一沉,立即呵斥道:“糊涂!”
心知纵然异闻司来人,也必然通过隐秘渠道先通知自己,哪有如此不告而来的,必是敌人无疑!
这时候再往吴明身上一看,心里又是一凛,不由起身,走下云床,稽首道:“晚辈玉磬子,不知前辈是道门哪脉的高人,来与我徒儿开这个玩笑?”
“玉磬,你是玉清老道的师弟?他那一脉不是已经死光了么?看来还是有着藏私啊……”
吴明略微有些惊讶:“看你气血,不过五六十,修为却是天师境,已经转了一世吧?”
道士、炼师、法师、真人、天师,这些都是人仙功果。
人仙者,寿有两百,死后阴灵不昧,可转世投胎,也可修鬼仙!更可成为一方正神!
不过转世投胎,就有着劫数,最大的乃是胎中之迷,除此之外,还有天劫与人劫,若无人护持,当真九死一生。
玉清老道那一辈距离现在也有两百多年了,若此人真是玉清的师弟,没有地仙道果,早就老死了,除非是转世!
当然,转世九死一生,一旦成功,好处也是非常之多。
首先便是可以选择上好肉身,先天禀赋奇佳,资质过人,修道进度一日千里,并且还不像鬼仙与神道那么坎坷,日后前途无量。
“不知这位前辈,可是与玉清师兄相熟?”
玉磬子见得对方只是一眼,就将自己跟脚说得七七八八,更是大惊,恭敬再拜,忐忑问道。
“前……前辈?”
旁边两名道人似是有些吓傻,见着师父都是如此,立即也是行大礼,额头冷汗直下。
“师尊已经是人仙巅峰,天师位业……师尊的前辈……岂不是?”
“岂不是与玉清师伯一样的地仙?”
两道人对视一眼,都是庆幸自己刚才未有什么失礼之处。
“哦?”
吴明见对方能一眼见得自己不凡,也是有些惊讶。
旋即视线在他顶上气运多停留了一会,主神掌控者权限微一感应,顿时就是哑然失笑。
“前辈为何发笑?”
玉磬子心里暗暗叫苦不迭,给两名弟子使了个眼色,身形开始缓缓倒退。
“哈哈……我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啊……”
吴明弯着腰,几乎要笑出眼泪:“虽然歃血盟没有你的情报,足见你隐藏之深,但撞到我的手上,只能算你不幸了!”
“歃血盟?”
玉磬子的脸色狂变了:“你是……”
“你能一眼看出我的不凡,还有成功转世,恐怕靠的不是玉清老道的护持,而是主神殿之助吧?”
吴明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泄漏机密的话。
旋即,主神殿机械而浩大的声音就在玉磬子耳边响起:
【警告!警告!主神殿情报泄漏,立即于两百息之内击杀所有知情者,否则抹杀!】
不错!这个玉清道人硕果仅存的小师弟,同样是一名轮回者!
甚至,以吴明现在的主神掌控者权限,也感觉到了他身上同样的权限存在!
否则,若是普通的轮回者,吴明连踩都不屑去踩!
“师尊?”
一名道人上前,扶着玉磬子的手臂:“为何脸色如此苍白?可是受了伤?”
另外一名道人却红着眼,抽出了长剑,喝道:“不用问了,此必是敌人无疑!杀!”
一挥手,一道法术就扑击而出,旋即还有一抹青锋掠空之影。
“勇气可嘉!”
吴明一拂袖,清光闪烁中,那道术光焰立即仿佛风中残烛般散去,青锋剑断为两截,道人愕然倒地。
“可惜……没什么卵用啊……”
吴明怜悯地望了他一眼,又看着对面。
“师……师尊……”
在玉磬子身边的那名道人却是满脸愕然地倒了下去,胸前浮现出一片血花。
“为……为什么?”
他嘴里吐出血沫,努力挣扎着,似是极为不甘。
一片忠心耿耿,却换来这个结果,任谁都会感到不甘,他死不瞑目!
“你安心去吧,汝妻子,吾养之……”
玉磬子微微闭目,再睁开时,双眼一黑一白,竟似修炼了什么邪异瞳术,望向吴明:“道友为何逼我残杀爱徒?酿此人伦惨剧?”
见到吴明不怀好意,他直接连前辈都懒得叫了。
“为什么?自然是来杀你!”
吴明微微一笑,法界之力张开,带着虚幻的场景,化为一片清光,将自身与另外一名躺在地上的道人牢牢护住。
玉磬子一阵呆滞,忽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始发狂般攻击向地上的爱徒。
“玉清道法·玄光斩!”
“玉清道法·上枢玄清雷法!”
噗哧!噗哧!
一道玄光与电光斩在清光之上,幻影一阵波动,却又稳固如山,将道法抹消。
黄庭静坐,万劫不磨!
吴明此时,就有了那么一丝黄庭福地大成之后,任凭千磨万劫,我自巍然不动,万法不侵的味道。
“师尊要杀我?”
此时,在地上的那道人却是几乎崩溃了。
无论是谁,看到亲之重之的师尊性情大变,并且还滥杀无辜,屠戮至亲,又要来杀自己,能保持清醒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道性……出来!”
外面,见得强攻不成,玉磬子顿时攻势一变,两只一黑一白的眼睛轮转,带着玄异的光芒,嘴里更是吐出柔和的声音。
“是……师父!”
道性双目无神,喃喃着站起,一个恍惚就要向师尊走去。
蓬!
但到了法界边缘,一层隔膜却立即将他弹了回来。
“你这是作甚?”
玉磬子愤怒了,出离的愤怒了!
他也委屈非常,无端端闭门家中坐,祸患就自天上来,并且还是这么一个疯子!竟然有着想与他同归于尽的意图。
“老道是扒了你的祖坟,还是诛了你的九族?”他双目血红:“为何你非要跟老道过不去?”
他当然不想死!
天师元神成就,又有主神殿辅助,完全可以兑换奇物度过胎中之迷。
如此一来,就是近乎千年的寿元,堪比地仙!
而在这时间当中,若是他又有突破呢?岂不是长生久视都有指望?
越是高层,越是既得利益者,就越害怕失去,越害怕死亡。
毫无疑问,玉磬子也在害怕。
“等等……老道服了!”
见吴明面色淡漠,无惊无喜,就是这么看着他,玉磬子终于毛了,直接认输:“老道愿意臣服你,签订契约,任凭道长驱使!这是老道最后的底线了!”
可惜,吴明还是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是真的要我死,除此之外,不会有着丝毫妥协!”
玉磬子很快就读出了这个意思,看着倒计时已经进入十息之内,不由大叫:“好!既然你如此苦苦相逼,就不要怪我无情!”
手上蓦然浮现出一道血色符箓。
“燃血炼魂,阴阳魔功,天魔大化,疾!”
蓬!
刹那间,血色符箓炸开,令玉磬子整个人都化作一团血雾,强大的法力汹涌着,形成一道紫红色的影子,带着厉笑,往吴明的清光上一扑!
哗啦啦!
之前如泰山一般,屹立不动的地仙法界立即被撼动起来。
“摧残精血,燃烧神魂的魔道秘法?”
吴明的脸色难得肃穆了一点,忽然一抓,将前面的道性摄拿在手上,化为一道清光,刹那间远出数丈。
他可没说非要硬接玉磬子的攻势,事有不谐,还是可以暂避锋芒……反正只要再过几个呼吸,这玉磬子就自动玩完了,面对将死之人,吴明的耐心一向是很足的。
“卑……卑鄙!”
清光与血光满场游走,数个呼吸过后,血光一滞,现出一个虚幻的小人,面目清晰可辨,赫然是玉磬子的神魂!
只是此时他只能恨恨骂了一句,旋即立即在某种力量影响下魂飞魄散了。
他实在死不瞑目!
“师……师尊?”
吴明一放手,道性就跌坐在地,看着这变化,目中忽然放出仇恨之色:“你这魔头!我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猛地以头撞柱,天灵碎裂而亡。
“做鬼?你以为你还做得成鬼么?”
清光散开,将几缕幽魂打散,吴明可不是什么善心人,特别是在这种事关自身安危的事情之上,更不会有着妇人之仁。
……
玉清道宫。
此地乃是玉清道脉的总山门,宫殿连绵,阵法环绕,终日云雾不散,山门周围,苍松成荫,灵芝如林,又有仙鹤长鸣,灵猿献果,美如仙境。
“你是定州道院保送来的真传?善!”
吴晴刚刚到此,就受到隆重接待,毕竟此种真传道种,灵慧之女,可不是哪里都有的。
只是带路的老道刚刚说到一半,一阵急促的钟声就在周围响起。
“师叔?”
吴晴问道:“这是……何事?”
“惊龙钟十八连响……”
良久之后,这道人才叹了口气:“此乃本脉一位祖师仙逝,魂游太虚了……”
第两百八十六章 帝陵
【叮!您的主神掌控者权限获得提升!】
主神殿的提示响起。
而这一次,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甚至不用主神殿的提示,吴明也可以感觉到玉磬子身上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被自己掠夺了过来。
意识稍微一动,就可以感应到那无处不在的主神殿之超脱光芒。
浩瀚的力量,似乎只要自己念头一动便可牵引。
如此伟力,令吴明的心里萦绕着一种感动。
知道一直以来的积累,数次的生死拼搏,终于令他的权限达到了一个极致,还差搬开最后一块挡路石便可突破!
到时候,主神掌控者之称号,才会变得名副其实!
“咦?”
忽然间,吴明眉头一动,与主神殿的信息交流,却是令他感应到了一条十分新奇的权力,或者说,自己尝试出了某条权限。
“发布任务?”
在之前,他还是只能被动地进行任务的修改,而不能生成任务。
但现在,却似乎有了这个可能!
“也并不是没有限制……”
吴明闭着眼睛,通过与主神殿的交流,感悟着自己权限的极致。
“现在的我,虽然经过这么多的权限积累,达到了可以发布任务的程度,但是还必须……应势利导?!”
吴明有些不能肯定:“应势利导?顺其自然么?要不要尝试一下?”
心里也清楚,在成为主神殿唯一的主宰之前,生成任务自然不可能任凭自己心意来,否则他完全可以将其它轮回者、权限者全部坑死,集合权限于一身,再去抹杀主神意志。
“应势利导?应势利导?”
吴明眼睛一亮,却是想到了上次主神意志逆转时空,干扰任务副本的手段。
在盛京这里,他感受到的主神殿痕迹最为深厚。
那是经过三百年前主神意志扭曲时空,又有主神荣光落下,击溃众多大神通者的遗留!
或者说……道痕!
“若是在这里,尝试生成任务,恐怕比外界要容易十倍!”
吴明双目中精光一闪:“如此的话……”
他默然良久,将计划思考了数遍,还是觉得可行,不过这时也不忙动手,而是来到了大殿当中,一摊血迹处。
刚才玉磬子动用了魔道功法,将自己肉身献祭,换得无匹的力量,奈何还是被吴明活活耗死。
这时,地面上除了一个淡淡的血影之外,就只有散碎的道袍,拂尘等物。
吴明目光一闪,就从杂物中取了一面小小的八卦镜出来,对于其它东西却不屑一顾,来到了大殿中心的云床之上。
“敕!”
这八卦铜镜阵乃是由道法操纵,以吴明地仙级别的见识,还有对玉清道法的熟悉,只是略微摸索了两下,就立即上手。
一蓬清光笼罩中,八卦阵上的油灯光焰爆闪,八面的铜镜都是一亮,现出大片光影,角度又不断变化。
“这是……”
吴明看着,却是有些倒吸冷气:“陵墓?并且还是九五至尊的规格……这是帝陵?!”
大商皇宫之下,居然还有一个万亩的空间?
这本来便是一件惊世骇俗之事,而这地宫当中,居然还是一座帝陵!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开玩笑吧?哪里有将坟墓建在自家住宅下的?”
吴明震惊无比:“还是说……这不是商朝历代皇帝的陵墓,而是后来经过改造的?”
双目微眯,射出精光,却是看得越发仔细。
这帝陵规模宏大,颇为浩瀚,中间的墓道边上更是有着造型各异的石龙雕塑,风格奇异,又带着点外域蛮荒的感觉。
“若此地非是商朝帝陵,那就只能是姬易之后加建的……”
吴明脑海中灵光一闪:“帝陵……煞气……天命……龙怪……我……干!姬易与玉清,你们两个果然好胆!”
龙煞性污,任何生灵沾惹上了,都只有异变一条路好走。
不过普通人,能吸纳一丝就是极限,再多就要爆体而亡。
这种龙怪,对于大周自然是没什么用的。
而什么人最适合接纳龙煞?自然是九五至尊,帝王格局!毕竟这煞气也是龙气的变异!
“因此……大周若想培育龙怪,吸纳龙煞,再转化为己用,最好就是用帝王的尸骸为载体……”
吴明脸上囧了一下:“所以,姬易要是不想把自己埋进去,就得扒了大商的历代祖坟,将历代商朝帝王埋进去,再吸引京畿之地的煞气,浓聚于帝陵之中,这样产生的龙怪才最是合用……当真帝王性子,狠辣非常啊!”
在史书上,商朝历代的皇陵还是被大周妥善保护起来的。
但吴明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知道被斩了龙气之后,不论姬易还是玉清,都不会对大商客气,必然掘墓挖坟的说。
“啧啧……我说大周定鼎之后,怎么国力恢复得如此之快?功臣赏赐又是极丰厚,原来是扒了大商祖坟,得了历代帝王陪葬的珍宝……”
吴明羡慕两下,望向铜镜地宫中的眸子却满是沉重了。
帝王命格,再加上玄鸟龙煞,所诞生的龙怪会是什么模样?
纵然是他,也不敢撄其锋芒!
“大商享国千年,有五十多位帝皇,纵然只有一半,不!十分之一变异为龙怪,也是恐怖非常啊……若是那位大商太祖也是如此……”
吴明一个激灵。
这龙煞大部分有着玄鸟之命,还有比大商帝王更适合的载体么?
而大商太祖也是一代祖龙,两相结合……
“若真是如此,那捉拿了大商太祖所化的龙怪,抽出的气运,恐怕足够将大周国祚再延五十年!”
吴明眸光一闪,立即估算出了大体的数字:“难怪朝廷如此急不可耐了……不过……这里为何只有玉清道脉的几个道人看守,也不驻军保护,真是奇哉怪也!”
不过也知道,此地玄异,普通大军根本待不长久,并且,光是补给与后勤都容易被拖垮。
这时天下大乱,地宫的秘密更是不能外泄,否则被别有用心的反王知道,顷刻间就是一场大祸。
这次似乎朝廷终于下定决心,派出精锐与忠心的高手,前来完成这事。
“吼吼!”
忽然间,一阵吼啸传来,似龙似虎,威猛非凡。
吴明目中光华璀璨,就见得帝陵某处,浓缩的煞气凝聚化液,形成一个小池塘,中间甚至还有一枚结晶,如钻石般闪烁着光华。
突然之间,一道黑影一闪。
整个池塘消失大半,当中的那枚晶体更是瞬息间消失无踪。
“龙怪!”
虽然那道黑影纵掠如电,吴明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片段。
那布满鳞片的身躯,以及额头的尖角,乃至比常人高两倍的体形,还有身上的蛮荒龙气,都令普通人一见就有窒息的压迫感。
“这根本就是一处死地、绝地啊……哪里还要人看守……”
吴明额头微微浮现冷汗:“就刚才那头,一般武圣恐怕都收拾不下来……如此险地,来多少普通人都是送菜啊!”
却是十分清楚,若非龙怪轻易不会离开龙煞汇聚之地,这整个商州,甚至天下,恐怕都要掀起一波腥风血雨。
“九煞绝脉……玉清道人为了布置此局,恐怕也费了不少心血吧?”
吴明摸了摸下巴:“终归朋友一场,这就拿来便宜我吧!”
当即将手上的八卦小镜,往云床上的凹槽一按。
嘎吱!
两物严丝合缝,更有机括声响传来。
吴明轻轻一笑,微微转动,试了几次,突然间,大殿之外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厚达丈许,表面泛着金属光泽的铁壁打开,现出一条直通下方的地道来,浓郁至极的黑气就猛地冲出。
嗡嗡!
一圈道法灵光亮起,带着禁制之力,将这肉眼可见的煞气封禁在地道内。
“果然有着通向帝陵的隧道……”
吴明深吸口气,走入一望无际的黑暗当中……
……
玉清道宫之中,某间静室之内。
“祖师爷……”
当代玉清道的掌教至尊,静虚道人跪在蒲团上,向上首的道人恭敬行礼:“玉磬子师叔祖的元神牌已碎,怕是……怕是已经魂游太虚了……”
实际上,这就是魂飞魄散的委婉说法。
云床之上,一蓬清光汇聚,又化为一个人形,身带善光,赫然是玉清老道。
只是此时的他,虽然面容与三百年前相比丝毫未变,却多了一层从容不迫,淡淡回答:
“吾已知晓!”
静虚道人一惊,不由试探问着:“可要派人查探?”
“毋须如此,你下去吧,天下又至争龙之期,吩咐下去,召回所有核心弟子,封闭山门!”
玉清老道缓缓说着。
“什么?”静虚道人大惊,直欲站起。
毕竟,现在的玉清道脉可是道门显宗,威风凛凛,一下放弃,纵然他这个掌教也是颇舍不得。
“出去吧!”
玉清道人挥了挥手。
玉清道脉之中,自然是玉清老道最大,纵然静虚道人再是不甘,也不敢违抗,躬着身退出。
玉清老道默然片刻,旋即掐指一算,又是皱眉:“玉磬子师弟一直有些神秘,此次身陨,老道居然也算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第两百八十七章 血玺
玉清道人静坐片刻,念及刚才静虚的表现,忽然又是一叹:“痴儿!”
“我玉清一脉,扶大周而起,借着这大运,才得了三百年兴盛,还有这玉清福地……”
“老道为了偿还因果,已是终生天仙无望,之前的杀破狼之劫,又派出爱徒应了天命……”
“本次,大商帝陵中,玉磬子身陨,便是将这最后一点的关系也去了!”
“那帝陵的因果,岂是我能担待的?之前迫于大周太祖承诺,才暂时看管,这次朝廷急不可耐地想要,老道也顺势而为,正好除了这烫手山芋……”
“因缘既尽,又何苦参与必亡之局呢?”
之前玉清一脉需要帝力扶持,才会卖血卖身地为姬易打生打死。
但现在,福地成就,就是有了撤退的大后方,最不济也可保住基本盘,而因果又了结,自然从容不迫,为何还要去强自出头?
“静虚处理俗务,与世间牵连甚深,这时就受了影响……”
玉清老道脸上清气一闪,飞出一道符箓:“本脉要想脱劫保身,必得换了一个掌教!”
“敕命!静虚退位!由静玄接任!”
顷刻间,就更换这总理天下道门的掌教至尊之选,此时的玉清老道,比之当初,更加如渊似海,多了一重深不可测的味道。
福地成就,才是真正地仙,可庇护门人弟子,进可攻,退可守。
虽然还是五级,但实力比三百年前,提升了又何止数倍?
有着这底气,自然就可稳坐钓鱼台,静观外界是非成败。
这便是大势已成!
……
“话说玉清老道也是狡猾,自己躲在福地中不出,专派师弟门人之类的出来应劫……”
吴明走在漆黑的通道中,一蓬清光闪耀,护在自身周围,将浓黑如墨的煞气尽数抗拒在外。
“上次杀破狼之劫,就派了一个弟子出来,这次的帝陵之事,又让师弟坐镇,自己龟缩不出……恐怕也是起了了断因果的心思吧?”
大周此时已经与商末之际一般无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还留在这破船上便只有舟毁人亡一个下场。
因此玉清老道想撇清干系,却是正确的做法。
修道者求的是天道,自身逍遥,哪里会有什么真正的忠心?若有,也必是不得已而为之。
易地而处,吴明也觉得玉清的做法很对。
之前的商朝之乱,玉清老道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如今纵然得了退路,根基比起诸多老牌势力来还是颇有不如,浅薄无比,哪里还敢再下水试探押注?
这次舍弃一些优秀弟子,就是壁虎断尾,壮士断腕,要彻底撇清干系了。
“如此算来……吴晴姐入了玉清道宫,却是刚好赶上封闭山门,一意培养门人弟子这段黄金时期,不仅没有危险,反而还有资源倾斜,也是气数了……”
走出通道,入目乃是一个极广阔的底下空间,青石铺地,肃穆威严。
远处,一座恢宏浩瀚的帝陵就映入眼帘。
“嗯……这陵墓用材较新,与地宫不是同一时期之物!”
在一座石龙塑像面前,吴明停下脚步,右掌在光华的石质上磨蹭,顿时就有了判断:“这地宫,应该是商朝所建,而帝陵却是后来加上去的……”
墓道极长,甚至每隔几步就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外放着盈盈绿光,不像给死人准备,倒好像专门为活人用的。
当然,整个地宫中最多的,还是那无处不在的煞气。
通过遍布整个皇宫的法阵仪轨,几乎是源源不断地将整个京畿之地的煞气都汇聚而来,经过浓缩,变得肉眼可见。
甚至结成煞穴,以及小小的煞脉,类似之前白骨精栖身的三煞阴脉那种水塘更是不要太多。
“嗯?”
吴明开启天眼,甚至可以见到浓郁的煞气汇聚,以陵墓为中心,隐隐形成了一条狰狞苍莽的黑龙!
黑龙眸带血色,龙身隐隐有着玄鸟之纹,又有点大周龙气的味道。
一到这里,吴明腰上的饕餮芥子袋一动,一层金光渗透而出,几乎要将空间撕破。
“嗯……就知道你等不及了!”
吴明往皮袋上一拍,又似是安抚着说道:“不用急……很快就会有了!”
嗡嗡!
金光极为拟人化地一颤,旋即又收敛了回去。
“咦?此地不看不知道,真的按地脉来算,以前也算一道风水宝地啊!”
吴明走过数百级阶梯,从高俯瞰,顿时可见陵墓四周地形各异,隐隐有着十九州大地之相,乃是人为造成。
不仅如此,地宫顶部,更是镶嵌着一颗一颗巨大的夜明珠,运用道术,闪烁光华,从这里看去,就仿佛诸天星辰一般。
“以金银为山,铅汞为川,木石为兽,明珠为星辰……明合两仪,暗藏四象……”
吴明目光闪烁。
《葬书》有云:“葬者,乘生气也。藏风聚气,得水为上,故葬者以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为朱雀,后为玄武。此上上大吉之穴!”
但现在这地宫中的墓穴何止是上上大吉?
简直就是再造了一个小天地出来!如此格局,除了帝皇之外,天下就没人可用了。
常人葬此,命格浅薄,消受不起,便是虚不受补,强运压命,反而有着大祸!
“当然……这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现在,原本的地宫风水有着多好,现在就有着多绝!”
经过地龙变化,煞气灌注,此地又非是贵不可言的吉穴,而是凶穴,煞穴!九煞绝脉之地!
吴明看着陵墓下的黑龙吞吐煞气,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如此动静……恐怕真的埋了大商祖龙进去……”
他来到墓门之前,脸上就带着点犹豫。
但旋即,立即就被门上巨大的缺口吸引住了。
这墓门原本有着数尺厚,重达万斤,其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符箓刻纹,闪烁灵光。
但现在,左下角却是破开一个大洞,周围的符箓灵光黯淡,显然是被某物从内部突破而出。
“汗……玉清这懒鬼,也不知道派人来修补,还是自己也心虚怕了,不敢前来送死?”
吴明蹲下身子,立即就在门边上找到了几块碎裂的黑色鳞片,其上黑气萦绕,浓郁不去,隐隐化为蛟龙之形,作势欲扑,凶恶无比。
“此物普通龙怪都未必有,肯定是从那种皇者之龙身上掉下来的……”
吴明沉吟着,脸色突然一变。
“吼吼!”
伴随着龙吼,一道几乎有常人两倍高的黑影如疾风般飙来,几乎是刹那间出现在吴明身后,鳞片包裹的手掌指甲弹起,仿佛五柄尖刀一般向吴明背心抓去。
蓬!
龙气镇压万法,龙煞同样带着破法威能,更有一重污秽之力。
吴明身周,那层如山般永恒不动的地仙法界之清光,骤然间剧烈波动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碎。
“吼吼!”
离得近了,他可以看清这袭击的怪物赫然是当初那种半龙人,只是体形更加高大,煞气也更加浓重。
“堪比武圣了!当真好家伙!”
一个念头转过,吴明就见到这龙怪身上黑气浮现,化为一头苍茫的黑龙,猛地汇聚于手臂,咆哮嘶吼,浓郁至极的煞气又是一轰,令清光变形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临界。
“桀桀!”
吴明手上白光一闪,一张白骨符箓飞出,在半空中化为白骨魔神,眼眶中闪着幽火,身上铠甲密布,带着骨刺,双爪抓出!
呲啦!
骨爪与龙爪对撞,似乎连虚空都一下被打得压缩碎裂,呲呲有声。
剧烈的气爆当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退开,竟然是势均力敌!
“喝!法界之力,造化神雷!”
吴明五指抓出,五行五色雷光融合,化为雷链,每一分力量都浓缩到了极点,没有丝毫外泄。
丝丝电光,刹那间缠绕上龙怪,五行神雷将煞气湮灭,令龙怪连连怒吼。
“桀桀!”
见到便宜的白骨神魔立即飞行上前,绕到龙怪背后,发动了阴险的吐息。
蓬!
星光纵横,白骨魔神的两只手上骨节融合,化为两柄飞剑,交叉而下。
咔嚓!
飞剑斩杀在龙怪脖子上,带起两串火花,又在狼吼与雷光之中艰难地切入。
砰!龙怪巨大的头颅掉在地上,滚了一圈,从中流出漆黑如墨,带着腥臭之气的血液。
“也不知是大商哪代帝王?可惜已死,没有帝气残存!”
吴明掏出了大商的玄鸟血玺,一层龙煞就从龙怪尸身上浮现,又被涓滴不漏地吸取。
印玺当中的黑龙一动,似乎变得更欢快了几分,更是与这陵墓有着感应。
“帝气乃是天地位格所成,非得获得天地承认的人皇在位时才有,当初若非趁着商桀还存活时汲取,也没有玉玺中的这一丝了……这些已经死了的帝皇龙怪,最多贡献煞气龙运,帝气是不要想了……”
呼呼!
随着煞气被长鲸吸水般汲取,地上的龙怪尸首也迅速腐化,最后只有一层枯骨。
白骨魔神不甘地翻了翻骨头,一块煞气结晶掉了出来,顿时大喜,连忙一口吞下,在嘴里嚼得嘎吱有声。
第两百八十八章 参悟
吴明没有管白骨魔神这点小动作,毕竟,这结晶还是自己特意留给它的。
既然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这道理他自然懂得。
又瞥了还在不甘地翻找着地上枯骨的白骨魔神一眼,不由既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用找了,你给我在前面探路,我自然有奖赏!”
“桀桀!”
白骨魔神大喜,这里的煞气对于生人自然是有害,但对它而言不过进补,甚至是有如仙境一般,连目中幽火都活跃了许多。
听到吴明允诺,立即摸摸脑袋,就走向墓门后的甬道。
“嗯……此魔头皮糙肉厚,倒是个上好的人盾之选!”
吴明跟在后面,手上把玩着大商的传国玉玺与天命琥珀封印:“这两样东西,似乎对龙怪都有些克制效果,却是便宜我了!”
甬道很长,虽然是帝皇的陵墓,却没有多少陪葬品。
这也验证了吴明的想法。
毕竟,姬易傻了才会将前朝皇帝的陪葬品原封不动地搬来。
金玉之物,饥不能食,寒不能衣,却又是国计民生必不可少,与其长眠地下,同死人为伴,倒不如启出造福众生。
走过甬道之后,就到了主墓室。
四通八达,隐隐合乎道门阵法的各扇大门,让吴明立即知晓,埋在这里的帝皇非是一代,而是十几代!
空气的龙煞甚至形成了薄薄的一层水雾,铺天盖地,无孔不入,要将吴明也化为异物。
“啧啧……”
吴明略微看了几间,墓室内都是空无一物,石棺碎裂,里面的尸首俱是不翼而飞。
又看了后面几处,里面的棺木却是完好,但帝王尸骸早已腐朽。
“纵然要当龙煞载体,一堆枯骨架子也是不行的……如此看来,大商五十多位帝皇,有十九个合乎要求,被搬到了这里,又有数个底蕴不行,被腐蚀殆尽,没有转化。”
“以这成功率来看,粗略估算,整个陵墓中起码游荡着十头龙煞……”
“当然……还有最后一条祖龙!”
吴明来到其中一间墓室,周围装饰朴实无华,中间的石棺已经碎裂,散落一地。
“呵呵……玉清一脉的法阵……”
不得不说,上次玉清老道交易得太狠,导致如今的玉清一脉,在吴明面前几乎就没有什么秘密。
而纵然隐藏得再好,以他天眼神通,默默观察推算片刻,也是足以寻出破绽。
“去!”
吴明一指墙壁,白骨魔神桀桀怪笑着上前,抡起白骨拳头就是狠狠一砸!
砰!
轰隆!
千钧之力捶下,墙壁上立即浮现出龟裂纹,蜘蛛网一般蔓延开。
砰砰!
白骨神魔又是几拳,将墙壁砸出一个大洞,露出后面的一条通道。
“吼吼!”
这动静,自然颇为不小,两道黑影就被惊动而来。
“桀桀!”
白骨魔神大喜,看到两头龙怪,就要扑身而上。
“等一等!”
吴明却是忽然制止了它的举动,举起手里的玄鸟血玺。
此乃大商传国玉玺,以玄鸟血玉雕成,又汇聚了之前金人中数成煞气与龙气,甚至还有一丝帝气镇压,非同小可!
“吼吼!”
玉玺上浮现出一层血光,带着龙鸣,与此同时,吴明手上另一块玄鸟琥珀也是发出清鸣,振翅欲飞。
无形的波纹散开,两头龙怪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忽然一声怪叫,转身就跑。
“看来这大商天命与帝气,还是挺能糊弄人的么?”
吴明微微一笑,带着似是有些遗憾的白骨魔神进入通道,来到一面墙壁之前。
此面墙壁与背后的巨石一体,带着金属的光泽,厚度恐怕不下丈许,白骨魔神万万奈何不得。
墙壁中心有着一颗明珠,寸许大小,外放光华,映照出旁边一行字体。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天命有终,运数有竭,朕封大商祖龙在此,存以龙运,后世子孙不肖,国有灾劫,可取用之……姬易亲笔!”
文字下面,还有一个大印之痕,带着天地威严,统御众生。
吴明手中的大商传国玉玺顿时轰鸣,发出一层血光,颇有些想一较高下的味道。
“恩……这是大周玉玺之印,带着姬易的祖龙之气,现在大周虽衰未坠,纵然天师都难以破开!”
吴明又望向明珠:“并且……还封了玉清禁法在其中,两相合力,一般的地仙都能挡在门外!”
“这禁法……”
他右手带着层清光,摸上明珠,立即就引得其中光华闪烁,似浮现出一层旋涡,当中又有星光点点:“恩……从未见过,又带着点玉清道法的痕迹,必是玉清老道开辟福地之后,另行参悟出来的!”
见到这禁法厉害,吴明的脸上却是不惊反喜。
因为玉清老道最多比他先走一步,又知根知底,对方的感悟融于禁法之中,却是无异于以身示范,为吴明讲解福地之后的种种玄妙。
“善!”
吴明眸中带着喜色,命令白骨魔神护法,身上清光闪烁,似与明珠交流,暗暗参悟起来。
纵然玉清道人也想象不到,这禁法会泄露他如此多秘密。
要做到这点,第一是要等级够高,起码也要同为五级,太低了根本看不懂,太高了又是不屑一顾,也只有吴明这种已得地仙道果,却还未种福地的,才有着兴趣。而第二更要对玉清老道知根知底,这除了吴明之外就少有他人了。
最重要的,还是吴明有着主神殿资源与感悟,高屋建瓴,这才能将禁法抽丝剥茧,慢慢分析。
若是换成其他人来,纵然满足前两个条件,照样会引动禁法反击,那就是弄巧成拙了。
“修道之要……财、侣、法、地!这地说的就是福地!极为重要……纵然非是仙道,其他诸子百家,乃至神道魔道,在五级同样会有领域之能,福地真种……”
“真种与功法、道路有关,但福地好坏,最重要的还是看所选择的善地!”
“诸天万界中,世界可分为大千、中千、小千……其次才轮到洞天与福地,纵然是最低级的小千世界,位格也在洞天福地之上,因为洞天福地,必须依托世界才能存在,定时汲取地气原力……所选善地地气越足,福地才能越发扩展,最后升格为洞天……”
依靠从禁中泄漏出来的信息,吴明却是目光闪动,不断思索着:“福地可晋升为洞天……难道五级之后的修炼之要,就在打理福地,通过福地的晋升,带动个人修为的进步么?”
六级掌握世界原力,可称为大神通者!也是修行体系中最大的分水岭。
实际上,在吴明看来,虽然五级地仙已经超凡入圣,但六级以下,都是蝼蚁!
“按照我之前的分法,真人三级、天师四级、地仙五级、六级便是天仙……六级,或可永久存世,得了长生?”
吴明思忖着:“若如此,天仙内运中,必带一丝紫色!”
气运可分本命、内运、外运三层。
外运乃是借得之运,内运却是本身实力之体现,在前面五级,纯化一色,即为位阶巩固。
但五级往上,便进入世界的范畴。
六级之后,不论什么神通术法、灵器法宝,不过小道!真正要看的,还是对于世界规则的领悟,能动用世界原力的多少,甚至是最后所获得的世界位格!
而以吴明观之,此方世界的原力,便是紫色!
实际上,龙气也是这色,却是由万民汇聚而来,存于外运之中,不入内运,终究不为正法。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吴明心里一阵畅快,为突破一个关口而感到振奋,更是念头通达,道心都似乎更进了一层:“什么气运、什么龙气,实际上都是世界原力的外显!”
紫色基于五行五色,又高于五色,现在阶段,不论大周世界的世界原力,还是龙气,都是以紫为贵,望气之中也是如此。
“但实际上……应该是白赤橙黄绿青蓝七色递进,化为紫色超越……最终形态,便应该是……返璞归真!”
吴明立即想到了主神殿,那永恒而又代表着超脱的光芒!
七色合一,突破紫气,融于超脱之光!这便是主神殿所走的道路!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纵然如此强大的大周世界,本源之力也不过紫色,便代表着这个世界还有着可晋升的余地!
“曾经不知道听何人说过,这人啊,野心一大,世界就小……果不其然!”
以前觉得大周世界很大,但现在在吴明眼中,却也不过尔尔。
水浅哪能养蛟龙?日后若想真正永恒超脱,困守大周世界绝不可行。
唯有主神殿,沟通诸天万界,才是真正的超脱大道!
“当然……我现在还未到那种程度,这世界却正是适宜!”
吴明眸光大亮:“这次参悟,好处当真难以言喻!”
一拂袖,明珠上光华闪烁,当中的星云蓝光斑驳,又一丝丝被剥开,现出中间的金色光点。
轰隆!
天崩地裂!
明珠转动中,厚厚的岩壁开始移动,上面的姬易圣旨中更是飞出一条金龙,狰狞咆哮。
第两百八十九章 巨坑
“区区一道圣旨残运,还想阻挡我?给我……破!”
破解了玉清道人留下的禁法之后,岩壁震动,上面的圣旨却是一字字金光闪烁,连接一体,化为一条金龙!
此乃大周太祖姬易的祖龙之气!更携带着大周立鼎三百年,为十九州正统的威严,纵然天师都要退避!
“啾啾!”
但吴明面对这个,却是冷笑一声,手上大商玉玺嗡鸣,一道虚幻的玄鸟之气浮现。
一龙一凤相见,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仿佛天敌死仇般厮杀在一起。
论威能,虽然大商早已被灭,但此处只是一道圣旨,玄鸟之气却是自大商传国玉玺上而来,本体仍在,正是势均力敌。
“法界之力,加持!”
奈何旁边还有吴明这个拉偏架的,见得玄鸟收拾金龙不下,立即悍然下场。
一蓬清光,就笼罩在玄鸟身上,仿佛铠甲般围了厚厚一层。
地仙之威,岂是虚妄?
玄鸟得了此助,猛地振翅,发出一声穿透九霄的清鸣,喙子往前一啄!
波!
金龙身子一颤,被正中逆鳞要害,忽然整个龙躯都是土崩瓦解,化为丝丝金云散开。
“啾啾!”
玄鸟得意长鸣,又飞到岩壁之上,翅膀横拍,将黯淡下来的金字一个个抹去,这才满意回到玉玺当中。
“善!”
吴明微微颌首,这圣旨封印,乃是最后一道防线,此时被破,岩壁顿时震动着,向后倒退,让出一道继续向下的路途。
“怎么感觉好像要一路直下九层地狱了……”
吴明带着点无语之感,继续往下走。
这次的通道却是不长,片刻后就走到了头,一片光亮传来。
吴明略微加快脚步,走出通道之后,面前视野徒然一阔。
“这是……”
只是眼前之景,还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向下凹陷的深坑,漆黑如墨的煞气化为黑蛇,不断在坑底聚集,甚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而在湖泊中心,乃是一个黄金岛!
纯以金属铸造的岛屿上,立着五根粗大的金柱,分东、南、西、北、中排列,底座完全融入岛中,似乎与整个岛屿一体,从四面的参天巨柱上伸出金色的锁链,将中心一头龙怪牢牢捆缚在中心金柱之上。
在那龙怪身上,甚至还有七枚巨大的金属钉,穿过琵琶骨等要害部位,令这龙怪动弹不得分毫。
只是纵然如此,一股犹如蛮荒凶兽一般的煞气,还是从龙怪身上不断传来,惊心动魄。
“吼吼!!”
见到吴明闯入,那捆缚着的龙怪立即咆哮起来,声若龙吟,震得整个金属岛都是嗡嗡作响,煞气湖泊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吼之威,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果然是大商太祖……”
吴明见此,却是毫不奇怪,又是叹息一声:“枉你英雄一世,死后躯体还要被亵渎,当真死不瞑目吧?”
“倒是这岛屿……”
他面上闪过疑惑之色:“与十二金人有些相似,难道是当时的遗留?不!这些金属上没有金煞与玄鸟天命之气,不是金人坠毁所留,应该是当初商桀收缴天下金英,炼制出的多余原料……”
“不过纵然如此,那岛屿中心的金柱、锁链、还有七星钉,却绝对是当初十二金人的遗骸铸就……”
当年十二金人坠毁,大受天妒,地劫雷罚之下,本体湮灭大半。
剩下的一大半,却是被别有用心,早就暗自守候一边的歃血盟主偷偷收集去了。
实际上,这玉清道人与姬易还能找到如此多边角料,已经大出吴明预料之外。
“啧啧……囚禁一朝祖龙,又以阵法搜罗天地煞气,汇聚于其身培养……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吴明平静望着金岛上那头堪称皇者的龙怪,就摇了摇头:“崔珏与异闻司搜刮煞气结晶,绝对不是为了它,那种程度,对付外面几头龙怪都是够呛……看来朝廷这次还算谨慎,或者只是想先实验一下?奈何遇到了我……”
“原本歃血盟主的设想,只是用之前那些材料炼制出一头六级的傀儡,对抗主神意志的掌控……但现在,我的条件比他好太多了……”
吴明望着前方的煞气池,还有龙怪,目光中就露出了野心!
毫不客气地说,这条龙皇体内的龙煞,再加上之前玉玺中储存的,几乎都要到当年十二金人的一半了!
再加上吴明原本拥有的玄鸟天命、金人残骸,以及这个金属巨岛……
“公输蜇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吴明一拍饕餮芥子袋,大量的金光立即汹涌而出,清光蔓延中,更是几乎将整个凹地都容纳了进去……
……
轰隆!
岩壁缓缓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明才来到皇陵之上的监察地宫当中,望着那八面铜镜上不断变化的景色,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总算大体完成!”
又望了望周围,见与自己去时没有什么区别,不由又是一笑:“这皇陵乃是龙怪最好的栖息之地,给它们走它们也不走,难怪玉清道脉如此放心,只有数人在此监察……”
“该做的都做了,希望玉清老道知道的时候,不要吐血才好……”
“不过这只老狐狸早就打算收手了,就算知道了也是无所谓一笑吧?”
思索中,吴明身化清光,来到地上的皇宫废墟中。
若非亲身经历,谁又能想象得到,在这片废墟之下,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秘密呢?
“戏台都搭好了,是否该邀请其他人入场了?”
他往某个方向一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刹那间消失在远处不见。
……
直到吴明离开一炷香后,一波人才匆匆赶来,直往地道入口而去。
“玉磬道长迟迟没有消息,必然是遭遇了不测!”
阎圣脸上阴沉如水,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毕竟,这玉磬子乃是玉清道人的小师弟,一身道法直入天师位阶,可称真君了!
此种等阶的道人,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种种神通不过等闲……纵然王朝鼎盛时期,皇帝也得以礼相待,混个真人的封号不要太简单。
但现在,居然久久没有消息,似是遭了毒手,这又怎么能让他不惊诧骇异?
“十三王爷!”
一行人走入隧道,阎圣却是与崔珏一左一右,将一名身穿明黄蛟龙袍的少年保护起来:“请放心,属下一定会好好保护您的!”
“一……一切多赖……多赖诸位了……”
被扶着的年轻人面色苍白,手掌微微颤抖,勉强说着。
此人虽然还是少年,但面上就带着贵气,乃是本代皇帝的胞弟,早早就封了王位,封号为“雍”。
“喏!”
其他人都是齐声答应着,仇益望着此人的目光,却带着怜悯之色:“王朝末世,纵然龙子凤孙,也是下场凄凉……就好比这位,受了今上猜忌,被选出来承受龙煞……嘿嘿,纵然道理上说得通,但龙煞岂是等闲,一不小心,便是尸骨无存!”
他目光与几人隐晦交流,都是微微颌首:“而纵然成功,也不过为人嫁衣罢了……”
心中,却是有些佩服皇室的手段。
这雍亲王乃是今上胞弟,血缘命格都是接近,若他能成,自然皇帝也可承受。
若不成,也不过损失了一名子弟罢了,当真算不得什么!
“若是下方无恙,属下会让玉磬子道长打开闸门,以煞气结晶引出一头龙煞,取其气运,灌注入王爷之身!”
阎圣自然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虽然这龙运微薄,但保王爷一世富贵,也是足够了!日后陛下必然重用!”
“本……本王为国家计,倒是不计较这个!”
年轻人摆摆手,但脚步还是踏实了一点,令阎圣心里暗笑。
等到到了底下宫殿之后,这些人面色却是狂变了:“有血迹!”
“玉磬子踪迹全无!”
一波波报告传来,令阎圣脸色连变,让崔珏先护着雍亲王,自己则是飞快窜入大殿之内。
待得看到铜镜之中,帝陵大体完好,外面通往帝陵的地道也是关闭着,不由长松口气。
“那些龙煞等闲便是请它们,它们也不会出来的……”
崔珏护着雍亲王走进大殿,面上带着阴郁之色:“以这人能击杀玉磬子的神通,一路到达皇陵深处,也没有任何问题……”
“那……那该如何是好?”
阎圣额头已经有了豆大的汗珠浮现,以他武圣之身,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阎大人,你与老夫合力,能否有把握到达帝陵深处?”
崔珏望着八方的铜镜,若有所思地问着。
“这个……”
阎圣咬了咬牙:“若是运气不差的话,付出些许代价,当有八成把握!”
所谓的运气不差,就是不要遭遇龙怪,就算遇到了,也千万不能一连遭遇两头!
想到这里,不由苦笑:“唉……想不到当年几位大师布置的这层以龙怪为防御的设计,今日居然会将我们也尽数阻挡在外……当真天意弄人!”
第两百九十章 任务
仇益等人进来,望着铜镜中的帝陵之景,眸中就有异光闪动。
“啧啧……当年的大周太祖,还真是大手笔!居然一连将十几代商帝之墓都迁移到此处,汲取龙煞之气,经过数百年转化,再以秘法提出!”
“并且,外面放养的这些龙怪,实际上还是相当于守卫……”
十几名武圣联手,纵然地仙也要发怵。
“要想强行闯入,甚至镇压所有龙怪,恐怕除大神通者不可……不过他们也看不上这些,更不会为此与一个朝廷结仇……虽然不惧,但总是麻烦!”
想到这里,微微低头,面上又似有欣喜之情闪过:“我们四象宗,也是如此,不过宗主他们不感兴趣,这点龙运若是给我们下面弟子得了,却足以抵得百年苦功!趁着这个机会,也是让我们出来,撞撞机缘……”
“这些帝皇龙怪身上气运厚重,足可比拟一条乱世蛟龙,虽然以秘法提出,不能尽去煞气,日后必有灾劫,但比起苦修不得突破,只能死后冒险转世,又或者修鬼仙神道而言,却是要好上太多了!”
“据我师门秘传,此地深处还埋了大商太祖所化的龙怪之皇!若是得了它的皇者之气,恐怕纵然宗主与太上长老,都会静极思动!毕竟……辅助一条真龙,也可大增我福地底蕴……说不定就可借此突破洞天了……”
这种种心思,只是在脑海中一转,面上却还是带着恭敬之色:“大人?现在该如何做?”
“哼!”
阎圣冷冷一哼,朝廷这次出让利益,他也是知情者之一,此时也不好发作。
甚至,心里还有点淡淡的悲哀。
王朝凋落,威严不存,不得不量仅存之物力,结好那些大世家、大宗门、大道脉……苟延残喘,这实在令他感到深深的耻辱。
“这次……怕是纵然法家,也与我不是一条心!”
阎圣望了望边上的雍亲王,还有深不可测的崔珏,心里更是暗暗起了担忧。
轰隆!
轰隆!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地动山摇中,不少灰石就从石窟顶部砸落而下。
“怎么回事?”
阎圣大吃一惊,蓦然喝道。
“地……地龙动了!”
仇益几个原本还想捡便宜的道门弟子立即大惊失色:“看这情况,必是帝陵深处有了异变!”
“贼子!”
阎圣猛地握拳:“终还是让他得手了!”
帝陵有变,不是关押祖龙之地出事,还能为何?
“事不宜迟,我们恐怕得立即往地穴中一探!”崔珏轻捋胡须,面上也是带了一抹阴沉。
要贯彻法家之道,就必然要入世治民!因此法家、儒家等学派与朝廷的关系最近,不论是这朝,还是前朝,都是如此。
他的祖师爷,就侍奉过大周的数十代帝王们。
现在看到那些景仰若神的帝王死后被打扰帝陵,更被鞭尸,发掘盗墓,连遗体都要受到侮辱,搬到这里,说心里没有半点波动才是骗人!
“也罢!只能如此了!”
阎圣狠狠咬牙。
虽然知道此决定做下,他们这一行必然要损失惨重,但又不能不如此!
……
“嗯?看来那帮异闻司之人也进去了……”
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荡,吴明却是不为所动。
那帝陵之中,光是煞气就足以令天师以下的修炼者喝上一壶,更不用说还有恐怖的龙怪镇守。
自己五级地仙,手段层出不穷,又有大商玉玺与天命傍身,才敢单人独探,换上异闻司那些人?
“若是那个我感应到的人不出手,恐怕他们连祖龙之穴的位置都找不到……而纵然他们竭尽全力,要想破坏我的布置,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吴明冷冷一笑:“到时候,那头祖龙之怪,必然能给他们很大的惊喜!”
嗖!
嗖!
此时的他,化为一道青影,纵掠如电,直接上了一处山峦之顶,俯瞰整个盛京景色。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
吴明默默矗立一会儿,却又哑然失笑:“到了此时,我又何必患得患失呢?”
一挥手,一蓬光柱便冲天而起。
此地乃是主神殿曾经光辉照耀之处,纵然时隔三百年,他这个主神掌控者也可清晰察觉。
甚至,借着这种感应,令他识海中的主神殿形象越发清晰生动起来。
“顺势而为……不过如此!”
吴明轻轻一笑,面前顿时浮现出一片光幕:
【叮!轮回者编号庚申六十九,尊敬的主神掌控者!您选择了发布任务!】
【任务内容:……】
【权限确认中!确认通过!本任务将发送至所有适格者之手!】
“哈哈……”
看到这一幕,吴明立即开怀大笑起来:“顺势而为!何为大势?在主神殿当中,令所有轮回者、权限者浴血搏杀,决出最后的主宰,这便是大势!我按照这个大势而来,又有何不可逆的?”
……
【叮!主神任务发布!】
下一刹那,整个大周世界,十九州当中,不少轮回者的耳边,一个清晰而机械的声音就是响起:
【任务对象:所有权限者!本次任务为现实血战任务!请做好准备!】
“我……干!”
陪都京城,某座酒楼当中,正在聚众痛饮的一个汉子,却是忽然手中衰落地面,碎成八瓣,明如琥珀,色泽香醇的酒液四溅,令周围人面上都带着愕然之色。
“怎么了?大哥!”
周围兄弟纷纷问着。
“无事无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先失陪了!”
这汉子立即团团抱拳,匆匆就要起身离开。
“大哥侠肝义胆,若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在场的都是任性豪侠之辈,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个自然!自然!”
这大哥走出酒楼,来到旁边一条巷子当中,面上再也维持不住,顷刻间垮了下来:“居然是现实血战任务?!”
……
某处洞天福地之内,繁花似锦,绿草如茵。
幽谷之中,一间茅屋打开,从中走出一名天仙般的女子,玉手拈花,若有所思地一笑:“血战?”
佳人一笑,倾国倾城,更带着种不可言喻的味道。
旁边池塘当中,几尾鲤鱼争相吻着此女倩丽的倒影,周围的百花更是羞愧般合上了骨朵。
鲤鱼闻影,闭月羞花!
这传闻中的天姿国色,非是虚幻,而是现实!
“可惜了……若是再过数月,我便可将这《天仙锁魂》的上下卷都修炼大成,天地可亲,日月可感……”
美人一叹,令人心肝皆碎。
……
一处荒山当中,漆黑如墨的妖气忽然冲天而起!
“不好!踏天妖王动了!”
旁边山脉,一处破败道观之中,一名老道却是忽然站起,望着黑柱,满脸惊骇欲绝之色:“到底出了何事,居然能惊动这大妖?此獠神通惊人,这番入世,天下从此多事啊!”
纵然大周乃是人类为主的世界,但同样有着异类存在,统称为“妖”!
主神殿选拔,可不一定非得是人类才可。
……
【叮!主神任务发布!】
【任务对象:所有权限者!本次任务为现实血战任务!请做好准备!】
【主线任务:血战!】
【任务描述:于三日赶至商州盛京,进行权限者血战!本次任务时限为一月,其间跨越盛京范围者,抹杀!具体规则如下:本次任务无阵营,权限者每击杀一名对手,得一分!时限到来之后,积分最高者胜出,余下者,全员抹杀!】
【任务奖励:最后胜出者,将获得被杀者全部权限转移!】
一处荒郊野地,主神意志附身的食心童子望着这任务,目光骤然阴沉下来:“该死!!!”
它只是一眼,就知道这任务乃是人为,并且除了吴明之外,没有一个人能有如此权限!甚至逼迫它不得不动手!
这便是吴明的阴险之处了。
若是直接发布必死任务,首先主神殿那里就通不过,而纵然有着抹杀惩罚,也要考虑依靠权限对抗抹杀的可能。
不过这个就不同了。
纵然主神意志不去,其它大大小小的权限者,也必须去!
就好比养蛊到了最为激烈之时,若是主神意志置身事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某个轮回者聚集大部分权限,从而将它彻底逼入绝路。
因此,纵然它可以逃过主神殿的抹杀惩罚,也是不得不去,这就是阳谋!
“呵呵……你算计我,有人也在算计你……老朽上路不寂寞了……”
在主神面前,还有一名长须飘飘的老者,白袍染血,倒在地上。
“一字仙,你不是号称千金难买一字灵么?那就算算我这次的运势如何?”
主神眉头一皱,居高临下地问着。
“咳咳……当初歃血盟主来找老朽,老朽就觉得他背后深不可测,想不到隐藏了你这个……邪物!”
“老朽早就料到有朝一日,你必会来谋夺我的权限,可惜卦不自算,我算得了别人,却算不了自己的大劫啊,哈哈……可笑!可笑!”
一字仙大笑三声,顿时气绝。
手指蘸血,停留在最后一笔画上,赫然是——凶!
第两百九十一章 老儒
“凶?”
主神望着地面上的血字,还有一字仙的尸首,耳边响起权限增加的提示,脸色穆然一沉,却又大笑起来:“天机莫测,人机更是飘渺,我乃诸天万界之皇者,主神殿衍生之意志,你何德何能,敢断我吉凶?”
一团火焰落下,将一字仙化为灰烬,主神的身影却是早已消失不见。
……
“我这一下,真是堪称搅动风云了吧?”
商州,吴明盘膝而坐,思考着得失。
“这任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但大批的低阶权限者,只要还不是不惧抹杀,都得到来……并且,这次血战过程中,并不会发生权限的转移,而是一起积累,到最后汇总于胜利者身上!”
这就自动排斥掉了一部分权限者。
毕竟权限越高,实力越强,却是大体差不离的,若是有着能抗衡抹杀,又清心寡欲的强者,就或许不会来参与这一次的浑水,又是排除掉了有力的竞争对手。
实际上,吴明搭建的这个舞台中,只有他与主神是主角,其它的,不过都是配角罢了。
“我现在已经可以隐约感应到……论权限,所有轮回者中,当是以我最高……甚至……”
吴明一挥手,主神殿光幕自动浮现。
“显示轮回者信息!”
【叮!尊敬的主神掌控者,您要求调阅轮回者信息……权限确认中,部分权限通过,您将会得到轮回者部分信息!】
主神殿立即做出了回复:
【轮回者总数目:一千七百三十四名!其中权限者:三十三名!具体人员信息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只剩下三十三个了,我记得之前还有三十四个的,看来主神意志也没有消停!”
吴明沉吟了一下:“以我所定等阶,划分轮回者实力!”
【一级轮回者:八百八十九名!二级轮回者:七百七十二名!三级轮回者:五十三名!四级轮回者:十七名!五级轮回者:三名!】
“嗯……”
吴明摸了摸下巴,少了一个四级的轮回者,看来主神意志的收获也是不小。
自从击杀玉磬子,权限再次提高之后,他便可以如此查阅主神殿轮回者数量,虽然还不能获得具体信息,但也足以令他定下计划。
不然的话,若是看到其中还有六级的大神通者,吴明傻了才会发布这个任务,为人嫁衣。
“只是……居然还有一个五级的轮回者?”
三名五级,一个自然是他,还有一个必是主神意志,最后居然还剩下一个,倒是令吴明颇有些惊奇。
“主神殿必然也是增加了某些限制,否则在最终主人决出来之前,就冒出六级的大神通者,实在不利隐藏,也太破坏平衡了……”
外界的大神通者或许无法摸清主神殿的脉搏,但六级的轮回者,却是有着从内部破坏的可能了。
虽然这只是吴明的猜测,但可能性也有,毕竟,到现在还没有六级的轮回者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八方风雨汇商州啊!”
吴明见此,忽然一笑,整个人又是隐没不见……
……
“朱雀营就位!玄武营准备!”
还是在皇城,八卦监察殿外,仇益握着玄武法剑,目不转睛地盯着打开的通道,脸上甚至带着点汗水。
“玄武营已至!”
一道灵符闪烁,消息就传递了出去。
“善!”
声音传来,旋即就是一片死寂。
踏踏!
寂静当中,一阵脚步声极为清晰地传来。
“来了!”仇益目光如火,又带着点畏惧。
脚步渐近,现出一个人影,穿着异闻司服饰,赫然是苍鹰!
“救……救我!”
他浑身狼狈不堪,一层层符箓光芒黯淡,手上还拿着一枚煞气结晶,甫一出通道,脸上就带着喜色,大声呼喊。
“吼吼!”
但旋即,一道有常人两倍高的黑影就追击而出,令他面色大变。
这追击的赫然是一头龙怪,黑爪伸出,已经黯淡的灵光再也无法保护,一下被破去,而纵然苍鹰身有武功,面对几乎是武圣之身的龙怪,还是蝼蚁一般!
噗!
利爪毫无阻碍地从他背后插入,前胸突出,抓着一枚红彤彤直跳的人心,猛地一握。
血液爆涌中,苍鹰脸上的喜意也渐渐凝固。
“就是现在!四象剑阵,杀!”
仇益元神出窍,附着在法剑之上,玄黑飞剑猛地一震,现出玄武之形,巍峨如山,瞬间堵住了通道。
“嗷嗷!”
“啾啾!”
在旁边,红、白、青三色光芒闪烁,化为一头朱雀,一只白虎,还有一条青龙,凶猛扑杀而至,与龙怪缠斗。
“吼吼!”
纵然以一敌四,龙怪也是凶威不减,来去如风,更是似乎想突破拦截,去剿杀浮现出来的异闻司高手。
嗡嗡!
这时,一道剑光似引动天地雷罚一般,从八卦殿中飞出,仅仅一剑,就在龙怪身上留下一道伤口,黑血如泉涌!
法家天刑剑!
崔珏的声音传来:“还等着作甚?”
仇益与其它几个副指挥使、镇抚使脸上俱是一狠,猛地一咬舌尖,精血喷出。
四灵飞剑染上血色之后,威能暴涨,突然化为四色玄光,瞬间将龙怪四肢钉住。
“斩!”
崔珏再次出手,天刑剑一闪,龙怪呆了一呆,硕大的头颅终于掉了下来。
“呼……”
仇益收回飞剑,看着上面黑色的煞气污染痕迹,不由大是肉疼,脸上更是苍白,足见损伤元气。
“阿爹……”
至于苍飞烟那边传来的哭喊与哀怨,则是被众人完全无视了。
“甚好!”
崔珏走来,检查了下龙怪,漠然道:“龙怪已去其三,只要再来数次,必可将帝陵彻底清理!到时就可放心下祖龙之穴了!你们休息一个时辰,再派人出马!”
言罢,直接命人抬着龙怪尸首,返回了大殿之中,丝毫没有再往苍鹰身上再看一眼。
法家多出酷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在崔珏看来,对方为异闻司之人,为朝廷效死理所应当,事后必然有着封赏,这就足够了!
若是还有所求,那便是有着怨望,杀之不冤!
苍飞烟双眼通红,抱着苍鹰的尸首,目光却是低垂下去,又有着隐晦的恨意一闪而过。
“唉……你父为国捐躯,之后朝廷必有抚恤,家里可有子弟?当蒙荫之……”
仇益上前,略微安慰两句,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吾父无子,唯有一个侄儿,之前也死在陵墓中了……”
苍飞烟红着眼回答,怯生生的,倒是令仇益脸上一动,不由温言道:“……如此倒有些难办,不过你放心,你父是忠臣,我之后必然上书,加以褒奖,并择族人过继,承嗣香火……”
“多谢大人!”
苍飞烟拜下,感受到仇益带着异样的目光,心里的恨意更是如毒蛇般盘踞起来。
……
仇益倒是没有多加关注,女子虽好,但他位高权重,不论在师门中,还是朝廷内,荣华富贵都有,什么绝色不可得?
倒是此女子年纪轻轻,有着法师修为,这就不错,乃是个适合的小妾人选。
门派之中,虽然没有道侣合修之法,但炉鼎的法门还是有着几本的。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仇益望着那座八卦宫殿,脸上就带着点忧郁之色。
“之前……我们精英尽出,声势浩大,竟然惹得数头龙怪围攻,死伤惨重,不得不撤退,若非那位大人出手,恐怕立即就要折损大半!”
“见事不可为……阎圣也只能启用旧法,命我等以结晶为诱饵,一头头捕杀龙怪,损其数量……”
“只是这事危险,十几名探子,能活下来的寥寥……”
轰隆!轰隆!
又是一阵震动传来,令仇益等人面色连变:
“现在地龙震动越发频繁,祖龙之穴变故倾刻即发,当如何是好?”
目光,就不由转向监察殿中。
大殿之内,八卦阵中心,此时只有四人。
阎圣、崔珏、雍亲王、还有一名老态龙钟,眸子中却带着温玉之色的大儒。
之前吴明感觉有些危险的神秘人,以及之前在帝陵中出手的,就是他了。
“此次又除一头,如此下去,不需要几日,便可肃清帝陵了……”
阎圣见着尸首,脸上带着喜色。
反而是雍亲王,见到龙怪狰狞的尸骸,脸上就有着惧怕,又看着旁边的老儒,脸色才好看了很多。
“项太傅如何看?”
崔珏望着这老儒,脸上也带着敬意。
儒家养浩然之气,各有分支,这位项太傅便是南方心学一派,年轻时曾连中六元,文名满天下,状元之后,被钦点翰林,读书养气数十年,不仅浩然之体大成,可称“儒圣”,更精进一层,到了明理至诚,可以前知的地步。
这就是说有的老儒,义理通明,心无杂念,甚至可以感应到自身祸福,趋吉避凶。
历来卦不自算,医不自医,这前知之能,却是更高一层的神通了。
学问至此,已经可以自开一派,百年之后,被称为“项子”!
而在吴明看来,便是儒道五级!
第两百九十二章 九尾
“鬼神之事,老朽不知,自然一切都是由你们做主!”
项太傅张开嘴,露出几乎掉光的牙齿。
他已有八十高龄,纵然精神健擞,但身躯还是不可避免地衰老下去,这也是儒道的限制。
纵然以此时他的浩然之气,可称万法不沾,其鬼不神,甚至一些金敕正神,也当不得他一拜,但身躯终究是肉体凡胎,虽百病不生,却也逃不脱天人大限!
当然,儒道追究的也不是长生,而是立德、立功、立言的三不朽。
三不朽都成,那就是至人!完人!千古永垂,万世流芳!
甚至只完成一项,也是足以死后封神,凭着精修的浩然之气,功德之身,眨眼就可超越大部分正神。
项太傅已经官居太傅,又是儒道五级,死后当然少不了一个敕封,若是王朝鼎盛期,顷刻间便可凭此直上神道五级!
纵然现在,大周国运日衰,某某公捞不到,某某侯伯还是大有希望的。
冥土根基扎下,凭借着积累,神道五级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正因为如此,在场的纵然有着异闻司指挥使,法家执掌,还有一名亲王,但对项太傅还是恭敬非常。
“只是……”
项太傅的眼中带着一抹阴霾:“此地有大难,迟则不及!”
以大儒的前知之能,说此地有大难,那就一定有大难,甚至说来不及就一定是来不及!
“如此……”
崔珏咬咬牙:“难道还要硬闯一次?”
“非也!”
阎圣看着收集到的龙怪尸骸,脸上就带着一丝诡秘之色:“有请雍亲王继承这些龙怪之运!属下来时得了宗正认可,被授予皇室秘法,当可借着龙运,混淆吾等气机,隐藏入内!”
皇室以龙怪镇守帝陵,当然也有着准备,否则不是给自己人找麻烦么?
“什……什么?要孤王……”
雍亲王望着地上的黑色龙怪,特别是那一丝丝黑色血液流出,化为煞气黑蛇,作势欲扑的模样,顿时极为反感。
但却也清楚,自己虽有王爵,但论实权,或许是在场四人中最小的,求助的目光,不由就望向了项太傅。
项太傅秉性中正,唯一沉吟,正要开口,一名异闻司千户就急忙闯入,跪地禀告:“启禀大人,盛京之外,发现神秘人踪迹,点子扎手,已经伤了不少兄弟……”
“什么?”
阎圣勃然色变,与崔珏对视一眼,一个念头都是从心底浮现而出:“难道帝陵之事已泄?”
……
“我乃朝廷之人,立即弃械投降,否则……啊!”
盛京某处,一名千户模样的武将握着单刀,连连倒退,嘴里还在大喝。
可惜,回答他的,只是一蓬枪芒!
这枪芒白金中带着血色,夭折如龙,倏忽来去,之前只是几次,就将他巡逻的手下杀尽,此时更是毫不留情地一闪,这千户的脑袋就掉了下来,死不瞑目。
兵家神通,便是如此犀利,杀人如割草!
“嘿!拿朝廷来压我?”
下手的,是一名穿着铠甲的青年,浑身鳞甲摇曳生辉,手上的长枪更是带着血色:“哼!我乃反王大将,怎么会怕朝廷?总有一天,我之弑龙枪,必沾惹真龙之血!”
他环视四周,眉宇间又带着点疑惑:“奇怪!本次血战任务,我正好位于商州,这才能来得如此迅速,此地不是寸草不生,虫鸟绝迹么?为何还有朝廷之人?难道……某个权限者也隐藏在异闻司当中?”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奇妙的误会。
吴明阴险地将血战范围限制在盛京当中,而这里又正好有着阎圣一帮人,只要是权限者见到,立即就会产生联想。
而更加关键的是,阎圣会将自己所做之事开诚布公?承认大周在这里图谋龙气?
怕是杀人灭口的心思更大一点吧?
这次外面这波巡逻者,一见青年,就立即动手,便是此故了,奈何踢到钢板……
权限者可不是好欺负的,于是两边立即势成水火,必然打得不可开交,这就替吴明省了不少事。
毕竟,这次朝廷的人马,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谁!”
忽然间,青年面色一变,手上弑龙枪爆出一团血芒,飞刺而出。
砰!
这枪芒威力极大,顷刻间切开旁边的半段断壁残垣,烟雾之中,就现出一个人影。
“吼吼!”
这人影穿着蓝黑色的短衫,绑着绑腿,腰间一条猩红色的腰带,仿佛是以人血染成,特别是脸上,五团油墨渲染开,好似鬼怪。
若是吴明在此,必然会有些兴趣,因为此人的装扮与气质,赫然与他第一次任务时遇到的萨满巫有些相似!
此时面对这枪芒,萨满巫手上的人皮法鼓一摇,一头有些虚幻的青狼虚影便浮现出来,向前一扑,与枪芒同归于尽。
“黄达将军,我并非你的敌人!”
一击之后,这萨满巫开口说道,音调十分怪异,但能让人听懂。
“原来是你,北方来的狼骨巫……”
黄达显然认得此人,虽然没有再出手,眼眸中却变得更为警惕:“你是草原大部落的萨满,来游说我家主公,我现在就可答复你,神州内乱,也是神州内部的事,容不得外面异族插手!”
“我狼突部落,有引弓之民十万,大部可为控弦之士,你主公虽困守一地,但若得我大汗之助,中原神器也是唾手可得,到时候我们两国约为兄弟之邦,边境干戈不起,岂非美事?”
狼骨巫这番话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当真有礼有节,见得黄达沉默,又是一笑:“并且……我与黄将军乃是同样的人,先天就有着合作的基础,比如这次的血战任务……”
“你果然也是权限者!”
黄达不由攥紧了手上的长枪,面色阴沉如水。
心里却是急速思索开来:“这萨满巫,初级只有轻微的诅咒、治疗之能,倒算不得什么,只是在军中有着奇效,在北地就被称为战争萨满,据闻中级之后,就多了数种诡异能力,还能封镇妖兽精魄,为己所用,又似有着图腾柱神通,张开后如同地仙法界……当然,这狼骨巫能驭使妖兽精魄不假,但说能立下图腾柱,却是绝无可能!”
兵家之人,未虑胜,先虑败!
而这次的任务更是如此诡异而凶残,简直是要令所有的权限者都成为死敌!
都是主神殿中打拼出来的,狼骨巫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当下就是冷笑:“合作?如何合作?用某家这条性命,给你送分么?”
“黄将军实在是误会我了!”
狼骨巫上前两步,似是想解释,但一道枪芒径直落下,在地上划出一道深邃的刻痕。
“若你再上前一步,就休怪我出手!”
黄达厉喝一句。
“唉……黄将军成见何其深也?”
狼骨巫叹息一声,浑浊的老眼中却似乎有着诡异的光芒闪过:“可惜了……”
若是再靠近一段,他就有把握凭借图腾神通暗算了这将,奈何对方也似乎极为警惕,让他的打算成了泡影。
“桀桀!两个胆小鬼!畏首畏尾,不如通通成全本真君吧!”
呜呜!
一蓬浓烟袭来,当中鬼火磷磷,从中伸出两只毛茸茸的举爪,铺天盖地般摄拿而下,要将这两人一举擒杀。
“不好!是涂山真君!”
黄达与狼骨巫都是面色陡变,认出了这个主神殿当中闻名遐迩的凶人!
“传闻此人原本是道家真人,后来一次任务中兵解,不得不夺舍了一头狐妖,却以异类之身成道,反而修炼至天师,号为涂山真君,想不到我们居然会撞在他手上?”
两人眼睛对视,面对腥味满满的妖爪,顷刻间就决定联手!
“喝!兵家神通,弑神枪芒,疾!”
“天狼图腾!白虎图腾!起!”
一道血芒,还有一狼一虎两大图腾,立即迎上巨爪。
原本各怀心机,差点兵戎相见的两人,这时却是同仇敌忾,联手对敌,看起来颇有些戏剧性。
但轮回者的节操,本来就只有这点,真正绕不过弯的,早就在副本中骨头都变成灰了。
噗!噗!
巨爪受阻,现出黑云后两只狭长的眸子,带着碧绿色的荧光。
只是这时,狐妖的眸子中就带着嗜血与疯狂之色了:
“本真君看上你等,乃是你们的荣幸!这次便将血肉都奉献给本真君吧……嘻嘻……”
最后的怪笑当中,数条血红色的尾巴就从黑云伸出,搅动风云,铺天盖地般压下。
“九尾狐!涂山真君的本体,居然是这蛮荒异种?”
惊人的妖力纵横,狐尾殷红如血,顷刻间就将枪芒与傀儡压下,黄达吐血飞退,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山海经》有云:“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异兽志》又有云:“狐者多智,百年而生一尾,九百年为大妖!经雷劫而毛发褪白,尾数渐减,直至空无,是为灵狐,为仙神之属,与人无异!”
第两百九十三章 傀儡
在大周世界中,九尾狐的传说盛行。
传闻当中,异类如狐、黄鼠狼、蛇、刺猬等,乃是灵物,天生就比较适合开启灵智,修成精怪。
而狐狸的妖力便是从尾巴上体现的。
两百年道行的便是二尾,三百年是三尾,到了九百年,就有九尾,可称大妖怪。
只是这样的妖怪,到了一千年道行的时候,就要经历雷劫!
渡不过,立即灰飞烟灭!渡过了,毛色渐渐变白,随着道行精深,尾巴也会一条条变少,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毛色纯白,又没有尾巴的狐狸,就再也不是妖怪了,而是灵狐!空狐!可以直接飞升成仙的存在!
这时出现在黄达与狼骨巫面前的妖狐,就像极了传闻中的九尾妖狐。
“难怪……难怪这道人要自号涂山!”
黄达在倒退同时,手掌自背上一掏,一张折叠弓顿时浮现,两端架起,中间弓弦颤动,带着狰狞的味道。
“蛟龙弓!屠龙箭!”
黄达踏步如流星,弯弓搭箭一气呵成,猿臂一张,顿时将这兵家法宝拉成满月,又是一放!
呲啦!
仿佛平地惊雷一般,箭矢如流星破空,又似化为了一条蛟龙,张牙舞爪,冲入黑云当中。
轰隆!
惊人的爆炸传来,狐狸尾巴上血痕累累,又有一只巨大的狐狸头颅从黑云中探出,大声咆哮。
“狼骨巫,还不出手?”
顾不得心疼这兵家至宝的消耗,一箭过后,黄达立即向着狼骨巫大叫:“若是我死了,你独木难支,难道还有活路?”
呲啦!
似是这句话打动了狼骨巫,他望着前面的大妖,一下撕裂衣袍,露出漆黑的纹身,俱是黑狼之纹,从前胸一直到后背,密密麻麻。
伴随着狼骨巫嘴里以异族语吟唱,叽哩咕噜的咒文,他身上一层黑云涌动,一头黑狼窜出,仰天咆哮:“嗷唔!”
这一声似乎是号角,在此起彼伏的狼啸当中,一头又一头的黑狼图腾从狼骨巫身上跃出,形成狼群,猛地撕咬向空中的狐妖。
“黑狼神,给我吞了它!”
狼骨巫心里几乎滴血,这里的每一头图腾,都是他千辛万苦,从小培养的黑狼精英,又经过炼魂抽魄等手续,方才能以纹身的形式刻印在身上,这次倾巢而出,就是将数十年的积蓄都一朝挥霍,怎么能不心疼?
“嘎吱!嘎吱!”
轰!
黑云散开,惊人的妖力冲天而起,现出一头小山般的火红狐狸,六条尾巴遮天蔽日,又将攀附其上的黑狼图腾不断横扫下来。
甚至,狐妖张开血盆大口,将狼魂吞入,锋利的獠牙咬合,嘎吱有声,看得狼骨巫更是心头滴血。
“快走!迟则不急!”
黄达眼角一抽,也顾不得自己花了大代价兑换来的屠龙箭,飞快倒退。
砰!
狼骨巫却明显晚了一步,被一只巨大的狐狸爪子一把压在路边。
“本真君说过,你会成为我的食粮!”
狐妖大口咬下,伴随着狼骨巫的惨叫声,又有丝丝血液骨渣从齿缝中流出。
“该死!”
黄达眼角狂抽,跑得更快了。
呼呼!
涂山真君所化的六尾妖狐却是伏下身子,背后六条尾巴刹那间扫起狂风。
惊人的妖力,混合着妖尾横扫,好似飓风爆发一般,横扫周围,犁庭扫穴,将宫殿、砖瓦、甚至地面都掀起一层。
“好妖怪!”
另外一边,阎圣刚从地道中一冒头,顿时就被横扫而来的冲击波弄得灰头土脸。
好在他乃是武圣!气血内敛,一意藏身之下,纵然涂山真君都发现不了他。
“桀桀……还想往哪里跑?”
涂山真君狂笑着,巨爪掀起一座宫殿,现出其中目露绝望之色的黄达。
“早也是死,晚也是死,不若成全老夫,如何?”
六尾妖狐血色的长尾一卷,黄达手上的弑龙枪顿时断为两截,整个人吐血倒飞,重重摔在一面墙壁上,留下满地血迹,意识也渐渐模糊。
“要死了么?”
黄达七窍溢血,视野一片红光,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自己本是农家之子,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奈何乡中大户勾结税吏,令他破家,更夺走心头之爱的场景。
“错非机缘巧合……成为轮回者,我也不会有复仇的力量……只是……不能杀到陪都,将那大周昏君拖出来杀了,实在不甘啊!”
黄达的视野渐渐黯淡下来,又似乎看到了一颗越来越大的妖狐头颅。
只是突然间,地面一震,一只巨大的拳头就砸在了这狐妖头上。
“好浓郁的金光……”
带着这最后的意识,黄达彻底陷入了黑暗当中……
“这是……傀儡?”
这一拳头着实砸得不轻,六尾妖狐庞大的身躯连着滚了几滚,一路不知道压倒多少宫殿才停下来,张开大嘴,望着三丈来高的金甲神将傀儡,脸上满是忌惮之色:“神将傀儡!你是歃血盟主?!”
“涂山真君!受死!”
从傀儡中,传出公输蜇深沉浩大的声音。
这自然是吴明披了歃血盟主的马甲,前来混些分数。
而他本体,则是坐镇主神空间当中,不到最后关头,根本不准备出来。
此时本尊无忧,分神操纵五级的傀儡,当真是横行无忌,强横霸道到了极点。
当即呼啸一声,巨大的金色拳头就猛地砸下。
轰!
一层层金色的符文在金甲神将傀儡上炸开,层层递进,化为恐怖的动能!
五级傀儡,堪比地仙,自然不会如此简单。
“该死!”
涂山真君飞快后撤,又张开大嘴,吐出一枚血红色的妖丹,上面似岩浆蒸腾,化为红色的流星砸来。
妖物修炼内丹,他这颗妖丹凝聚了妖狐六百年道行,当真非同小可,更比什么神通法宝都要犀利。
但吴明只是冷笑一声,拳头毫不留情地锤下。
轰隆!
巨大的爆炸升腾,六尾妖狐惨叫一声,散去妖躯,化为一个尖脸细眼的道人模样,飞快逃走。
道门真君,实际还是四级!
但吴明乃是五级地仙!纵然无法发挥金甲神人的全力,但暗暗驱动道法,照样让此人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想跑?”
吴明哈哈大笑,金甲神人猛地一跃,张开双手,身上机关打开,一张可怖的大网就蔓延至整个天空:“天罗地网!”
此乃公输家神通,专门采集九天柔丝,混杂以修罗蜘蛛神魂,经历地煞毒火祭炼而成。
只要抓着某个人的气息,天罗地网一张开,除非瞬间逃脱法网范围,否则都要被抓摄而出。
“歃血盟主……你好狠!”
天罗地网漫布天空,忽然向某处裹去,一阵灵光闪烁中,原本空无一物的柱子上浮现出涂山真君的身影,面色恨恨,咬破舌尖精血:“吃我血雷!”
呲啦!
一个血色的霹雳一闪,天罗地网一滞,但吴明已经操纵着金甲追赶上来,双拳飞快砸落。
轰隆!
地动山摇中,大量的烟雾升腾。
在这当中,隐隐约约还可见到一个巨大的金甲神将与六尾妖狐搏斗之景。
“我……我好恨啊……”
伴随着吴明最后一拳落下,地上蓦然倒了一具狐狸的尸首,鲜血流出。
【叮!尊敬的主神掌控者,您获得积分:三!】
“三分?看来击杀对手之后,是连分数一起夺取的……并且……之前那个兵家小鬼也死了么?”
吴明若有所思地往阎圣那边看了一眼,令阎圣几乎大气都不敢出,却没有揭破,径直抬起妖狐尸首,大踏步而去!
“太可怕了……”
另外一边,阎圣却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好强大的机关人,更是专用于征战之道,纵然墨家的鬼斧神工傀儡,也是有所不及啊!”
眉宇间,又似有些疑惑:“刚才那傀儡师,似乎发现我了,又似乎没有发现……还有,歃血盟?此不是我异闻司正在追查的那群神秘人中间,一个最大组织的名字么?盟主?”
若是平时,遇到这么一条大鱼,阎圣必然欢喜无尽,更要誓死追查到底。
但现在重任在身,又见到对方刚才两大巨人相博,地动山摇的手段,阎圣却只能默默祈祷不要被对方发现了秘密。
“那群神秘人,也来这里了……难道为的就是帝陵?”
一念至此,阎圣不由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与崔珏和项太傅商量出一个对策。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上,香风划过,落下一位仅着轻纱的丽人。
“便是这里了……想不到血战一开始,就有如此多高手生死相搏……歃血盟主?!”
她咯咯一笑:“踏天妖王太过恐怖,我也需要找一个盟友!”
玉手掐着法诀:“天仙锁魂,指我前路!”
一道道金光,便在虚空中浮现,丝丝缕缕,赫然是金甲神将离开的路径!
“还有这波专钻地洞的老鼠……”
丽人眼波一转,往阎圣消失的方向一瞥,带着说不出的风流婉转:“却也是个意想不到的助力呢……”
第两百九十四章 谋算
仙子一般的丽人御风而行,追寻着虚空中的痕迹,不知不觉就来到一处山崖。
吴明化身的歃血盟主公输蜇早就从机关傀儡中走出,负手而立,似是望着盛京之景,又转身一笑:“刚才……便是你一直在旁边窥视?我恭候道友多时矣!”
纵然是吴明,见到此女之时,心里也是不由一动。
肌如美玉、杏眼桃腮、秋水为眸……
在此女身上,似乎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找到内心最仰慕的女子形象。
这立即令他心里一凛,知道此女恐怕修炼了某一种异常厉害的媚术。
“妾身鱼落雁,见过公输盟主!”
见到吴明丝毫不为所动,鱼落雁眸子中不由微带诧异之色,又是微微一福,点出了公输蜇的身份。
知道他是歃血盟主并不稀奇,但知道公输蜇这个名字的,整个主神殿中就屈指可数了。
“原来是落雁仙子!”
吴明当然不认识此女,但公输蜇的情报中却是有着介绍,这鱼落雁,似乎是某个洞天福地出身,靠山巨大,更修炼了一门浑然天成的媚功,有大批裙下之臣,长袖善舞。
当然,也是疑似权限者,被重点标注的存在。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此时操纵着公输蜇的肉身,浑厚的嗓音在四周响起:“同为权限者,我们应该是敌手吧?落雁仙子为何还敢孤身来见我,不怕我立即宰了你么?”
这说着,就有一股冰冷的杀气浮现,令四周虚空凝固。
“公输盟主真的舍得如此?”
鱼落雁似楚楚可怜地道,眸中带着水波,连石头都要感化,纵然再穷凶极恶的人,面对她也起不了丝毫的亵渎之心。
“嘿!若是你再敢在我面前卖弄你那点媚术的话,你就可以直接变成一具尸体了!”
奈何吴明根本不为所动,仍是冰冷道。
“妾身微薄之技,岂敢在盟主面前班门弄斧?”
鱼落雁收敛了烟视媚行之态,又好似变成了端庄守礼的圣女:“只是踏天老妖将至,小女子苦思不得保身之法,希冀能托庇于盟主麾下!”
“踏天老妖?”
吴明点点头,知道此妖便是最后的那个五级权限者了。
“正是……这涂山真君乃是踏天老妖的义子,仗着有老妖在背后撑腰,一直横行无忌,此次盟主为民除害,当真大快人心!”
鱼落雁似不经意间说道。
“我岂会怕它?”
吴明冷笑几声,视线如刀,上下打量了鱼落雁几眼:“仙子要加入我们歃血盟?原本是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权限任务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用何保住小命?”
按照他的探测,此女的权限虽高,却还未到能抵消抹杀的地步。
“不错!杀人得分,最高者存,其余抹杀!这规则的确是严苛到了极点……”
鱼落雁脸色一白,纵然是她,在面对主神殿的时候,也是没有多少底气:“但若两人积分相同呢?”
“哦?”
吴明的笑容就很是有些玩味了:“你让我如此帮你,又有什么好处?”
这确实是他故意留出的漏洞,若是两人各得十五分,最后一人被主神抹杀,那怎么算?
但很可惜,这也是条不归路!
因为按照吴明的设定,被主神谋杀者,积分自动落在原本权限最高者的头上!
这是为了避免最后与主神意志针锋相对,出现势均力敌局面的保险!
想不到居然还有轮回者看破这个,自以为找到了生路,求到他的头上来。
“不错……妾身曾经听一字仙说过,天留一线,纵然必死任务之中,也当有一线生机!”
鱼落雁脸颊微带晕红:“若是让更多志同道合之士加入进来,必可化解了这次死劫!”
“还有……”
她一咬银牙,又放出了一个消息:“那个异闻司,似乎也注意到了盟主……当然,盟主神通盖世,自然不惧,但阎圣小人,可能会通知其它大神通者,这方面,妾身也能为盟主尽力呢……”
“嗯!我不得不承认,你有些打动我了!”
吴明颌首,飞出一张符箓:“那你先去打探这次前来的权限者,将情报尽数告诉我,用这张道符联络……”
“多谢盟主!”
鱼落雁肃穆再拜,起身时吴明已经消失不见。
她身上一道探测灵光闪过,一无所获之后,脸上才浮现出一丝冷笑。
在心里,更是有着一个怨毒的声音响起:“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个男子敢如此无视我!公输蜇,你必然会后悔的!嘿!主神殿权限……我当然也想要,必要时候,虽不得已,但也只能惊动老祖宗了……”
……
十绝关前。
原本的天下第一关早已残破,门户洞开,却见不到半个人影。
轰隆!
一道黑色的烟柱,忽然从十绝关上经过,惊人的妖气四溢,带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凶残威压,似踏破天地,宰割苍生。
“等得就是你!”
白光一闪,在十绝关头,不知何时,竟然坐了一名面带邪异之色的少年,两只脚还在悬在半空,无意识地晃荡着。
见到黑烟经过,脸上就浮现出一丝笑容。
咔嚓!
一道黑色的闪电浮现,扶摇直上,精准至极地将烟雾中的一头大妖拦下。
轰隆!
烟柱坠落,在少年面前停留,当中似浮现出一头巨大的妖魔身影,双目血红:“大胆,汝可知道吾乃何方神圣?敢挡吾路?”
它声音怪异,更带着某种古调,乃是数百年前的发音。
“我自然知道!”
邪异少年缓缓一笑:“你是青牛成妖,自号踏天妖王,是不是?原本作恶多端,被道门封印,最近几年却又得到机缘,入了主神殿中,才得以脱去枷锁……”
“原来你也是权限者!”
黑焰纵横,隐隐可以见得当中一名牛头人身,肌肉虬结的怪物,两脚也是蹄子模样,磨盘般的大手却有着五指,此时横抓而来,气势惊人到了极点。
“哼!巫门真身!”
邪异少年身上似有水液流动,紫红色的光芒中,整个人摇身一变,从少年就化为了数丈高的小巨人,与之前的紫曜邪神有些相似,气息却截然不同,带着上古苍茫的味道,同样一拳砸出。
砰!
两拳相交,碎石飞溅,十绝关赫然又被削掉一层。
“怎么样?现在我有着平等对话的资格了没有?”
少年揉了揉手腕,莞尔一笑。
“汝还有何话说?”
妖族之中,力量为尊,既然面前这少年展露出足以与自己匹敌的力量,踏天妖王的态度反而要好了不少。
烟雾一阵浓缩,化为一名黑色的牛头人,顶上长着双角,除了这个与蹄子之外,与普通的人类大汉就再无区别。
“主神血战,我们是必然要参加的,只是在此之前,必须要先铲除掉一人!”
少年脸色略微凝重:“就是他挑拨我们进行这次任务,此人不死,我们永远都难以安寝!我会给你看足够的证据,而之后,我们这些权限者,就要联合起来,先斩杀此人!”
“操纵任务?”
踏天妖王身上的黑气一阵波动,显然内心极不平静:“若真有这种人,吾等还如何反抗?”
少年诡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等到踏天妖王你加入之后,我们还要去游说一拨人,以及大周的异闻司,他们会帮助我们的……”
“至于证据,我当然有!现在,你可以称呼我为……主神!”
……
“谨记汝之约定,否则……”
片刻之后,一道黑烟冲天而起,踏天妖王早已消失无踪。
留下的邪异少年,或者说主神意志,脸上就带着笑容:“此妖看似憨直,其实内心精明,奸猾似油,奈何我所说,九真一假,只要你心怀贪婪,就要乖乖入吾瓮中!”
“接下来,便是大周异闻司了吧?”
主神握拳,手上骨节爆豆子一般炸响:“可惜……我夺舍时间太短,纵然利用多种秘法,也只是将此身推到巫门真身小成的地步,堪比地仙,却无地仙之神妙与寿元……与祖巫级别的天仙更是没有丝毫比拟性!小虫子,你成功惹怒我了!”
纵然是主神意志,也不得不承认吴明这一招,着实打得它措手不及,令它的大量准备都付诸流水。
原本,按照主神意志一开始的谋划,夺舍之后还是低调为主,慢慢搜集权限,再参加几次轮回任务。
凭借着它对主神殿的理解,每次任务必然都能满载而归,实力飞速提升,如此自然而成席卷之势。
奈何吴明根本就不陪它玩,直接将桌子都掀了!还悍然发布血战任务!
天可怜见,它现在连一次任务都还未进行呢!之前又是将积蓄耗尽,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青黄不接之际!
“但纵然如此,又如何呢?”
主神意志忽然冷笑:“不能力敌,便可智取,我散布消息出去,令你举世皆敌,纵然你神通惊人,面对无数势力的联手,又能支持多久?到时候,你一身权限,只能白白为我嫁衣,哈哈!哈哈!!!”
第两百九十五章 合纵
叮!
金铁交击之声乍起,半空中两道灵光纠缠,倏忽分开。
惊人的锋锐之气,直如雨点般洒落下来,将十丈范围之内刺得一片狼藉。
“屠元君!我纵然是死,也不会便宜你!”
翠绿光华中闪现出一个人影,衣襟染血,显然处在下风,狠狠一咬牙,飞快遁走。
“休走!”
另外一道血红色的遁光中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吼声,又追了上去。
咻咻!
过得十余里,两道晶莹的剑光又是凭空浮现,将屠元君的遁光挡住,当中浮现出两名少女:“恶贼,你杀我姐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之前的翠绿遁光也是一个拐弯,飞快绕回,光华灼灼。
“陷阱?”
屠元君乃是一名火红色长发,邪异嚣张的中年,见此只是冷笑:“可惜此地生灵禁绝,否则我的‘万魂屠元大阵’摆出,你们再来十个也是一起杀了!”
“你为炼这邪门阵法,残杀生灵过万,必遭天谴!”
两名女子眼睛都红了,目眦欲裂,似要流出血来。
这屠元君也是主神殿中一位凶名卓著的狠人,虽然本身实力只有四级,于阵法之道上却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甚至屠杀万人,炼了一门五级的阵法出来!
这“万魂屠元大阵”一旦摆出,立生万鬼大军,凶悍非常,并且还可自行掠食附近生灵神魂,补充自身。
若是在人烟繁盛之地,大阵便不惧消耗,源源不绝,甚至有了损伤都可自行弥补,要攻破异常麻烦。
当然,盛京之中,草木不存,生灵绝迹,却又是另外一番情况了。
“桀桀……我人头只有一个,你们三人如何分呢?”
屠元君眼珠一转,又是怪笑道。
“恶贼!此次我们根本没想离开,只要杀了你便心满意足!”
这两个女子冷喝一声,天灵中居然浮现出一个有些虚幻的婴儿形体,眉目肖似,又一下没入飞剑之内。
“假婴化剑神通?果然要拼命了!”
见到此幕,屠元君也是面色凝重,不再顾惜,三十六面黑色的魂幡飞出,布置成一个浩瀚的大阵,当中隐隐有着鬼气升腾。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大战,一触即发!
……
距离任务发布,已经过去三日有余。
纵然相隔千万里,以轮回者神通,要赶来也是犹有余力。
这几日,在盛京之中,如此的浴血搏杀早已发生了数起,而盛京纵然残破,也是之前大商的京畿之地,藏数十人绰绰有余。
一时间,杀人与被杀,追踪与反追踪,轮回者之间的合纵连横,不断在城内反复上演,更是令一帮围观群众看得心惊胆颤。
“屠元君?”
望着天边煞气横溢的可怖大阵,仇益的额头不由滴下冷汗:“又是一个我没听到过的高手,但这阵法,恐怕都快比得上地仙法界了吧?”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原本名不见经传的高手一个个冒出,并且似乎都与异闻司所调查的那帮神秘人有关。
奈何对方实力太高,随随便便走出一个都是真人修为,天师也有不少!
甚至,听到异闻司指挥使复述的那场机关人对妖狐之战过后,他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他慢慢退开,丝毫不敢惊动正在上空鏖战的数人,回到了地下宫殿:“这些神秘人不知道吃饱了发什么疯,跑到这里来打生打死……害得我们异闻司居然变成了地下的老鼠一般,不敢冒头!”
此时,地宫内的营地中,所有异闻司的探子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模样。
之前,他们倒也积极派出探子,打探消息,奈何一下就被波及,到了现在也是损失惨重,加上皇陵中死去的人手,已经占到了人数的一半!
再怎么忠诚的队伍,一半的伤亡率,还是足以令人崩溃。
现在还能保持着架子不散,已经是他们这群高层还在,维持住最后信心的结果了。
“副指挥使!”
“副指挥使!”
见到仇益进来,一名名异闻司百户、千户还是行礼,更夹杂着一个有些欣喜的女声。
仇益心里一动,就见得苍飞烟望来,少女脸上带着思慕与酡红,目光一对,又是低垂螓首。
这风情,顿时令他心里大喜,知道纵然炉鼎之法,若是有这女子配合,却也更添神效。
“你先等等,我还要去见指挥使!”
借着行礼之机,他与苍飞烟说了几句,才匆忙而走,却没有发现苍飞烟眼眸底下的一缕寒光。
……
八卦殿之内。
项太傅、崔珏、阎圣几个都在,看着阵中的雍亲王,脸上都是带着焦躁与些微的不安之色。
“王爷乃是大周龙孙,以其命格,承受龙气,为何还是如此?”
崔珏眉头一皱:“难道是煞气未曾去尽?还是法门有误,又或者亲王体弱,虚不受补?强运压命?”
此时,在阵中的雍亲王,似昏迷不醒,周身黑气缭绕,脸上甚至还有丝丝黑蛇一般的纹路盘踞,看着很是可怖。
“这嫁接龙气之事,若是有着一名天师或地仙压阵,就要好很多了,原本人选已经定好,就是玉磬子,奈何……”
阎圣摇摇头。
“也罢!”
这时候最不担心的反而是项太傅。
他捋了捋胡须,手上摸着一卷古文经义:“一个时辰之后,若是亲王还未好转,老朽便为他读一篇经文吧!”
“多谢太傅!”
知道项太傅要动用浩然之气,为雍亲王洗涤龙煞,阎圣与崔珏不敢怠慢,又慢慢退出。
“大人!”
仇益进来之时,看到的便刚好是这一幕。
“我等出去说!”
阎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与仇益一同来到殿外。
这地宫经过改造,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的营地,空出的帐篷也有很多,其中阎圣所居就在不远,还有专人把守。
他与仇益进去,又点了灯,这才摆摆手。
“今日属下奉命巡视城西,遇到了……”
听着仇益的讲述,阎圣面色不变,桌案上却早已摊开一堆卷宗。
在卷宗开头,乃是一堆名字:歃血盟主、涂山真君、黄达、狼骨巫……还有最后一个新加的屠元君,墨迹未干,乃是阎圣刚刚书就。
他握笔的手掌相当之稳,下笔又快,一手正楷清晰无比,卷面清晰,赏心悦目,纵然光凭这字,去考科举,一个秀才功名也是少不了的。
以武圣的控制力,这也不过等闲。
直到仇益说完,阎圣也刚好收笔,忽然一笑:“这些时日,又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高手!天下英才何其多也!”
仇益咬着牙,没有说话。
这些时日以来的所见所闻,的确有些颠覆他以往的观念,更是令他知晓,在洞天福地之外,居然还有一大股势力,令他触目惊心。
“大人!”
此时,又有另外一名副指挥使进来,脸上就带着难色:“粮食已快耗尽,纵然一再节省,但我们如此多人的吃穿用度,该如何解决是好?”
要是平时,大可从外地运粮过来,最多耗费些罢了。
但现在的盛京卧虎藏龙,阎圣实在不敢随意暴露自身,也就几个真人以上的高手,才被允许外出查探,普通异闻司探子的活动更是一概禁止。
“这个……”
阎圣的眉头皱起,纵然武圣,也是要吃饭的。
而这些天的饮食清水,也是依靠他们随身携带的储物物品解决,只是他的乾坤袋配额有限,到了现在也是接近弹尽粮绝。
“难道要派人携带乾坤袋,去外界搜集?”
阎圣的目光在两个手下身上转来转去:“纵然真人大宗师,这时外界还是危险非常,若要万无一失,除非我还是崔先生亲自走一趟……”
至于项太傅?
对方一要守护雍亲王,第二儒道虽然厉害,却特别容易被针对,特别是儒者脆弱的身体,更是容易被斩首成功,因此只能当作底牌。
“哈哈!想不到堂堂朝廷三品大员,异闻司指挥使,武圣大人,也会为区区小事苦恼!”
这时,外面一阵清亮的笑声就传了进来。
“何人?”
“戒备?”
整个营地倾刻动弹,中央大殿与阎圣周围更是被紧密保护起来,展露出余下这些异闻司精锐的非凡素质。
“难道还是被找上门来?”
阎圣心里一沉,不过对于这些还是早有准备,带着四大统领来到营地边缘。
这时就可见到一名面相邪异的少年,款款从通道中走了出来,身上一圈紫红色光芒,颇为邪异,靠近的百户千户都是立即倒地昏厥。
“你是何人?”
阎圣心里一凛,淡淡问道。
“前来帮助你们之人!”
邪异少年轻笑一声,又甩过几只储物袋:“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仇益!”
“诺!”
仇益心里暗暗叫苦,上前捡起,灵识一探,面色就是微微一变,附在阎圣旁边耳语了几句。
“是粮食、清水、还有药材?”
阎圣心里一动,这倒是省了他们一番奔波劳碌之苦,不过也只是小忙罢了。
“如何?现在的我们,还不是敌人!”
邪异少年一笑:“对了,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主神!”
第两百九十六章 联合
“主神?!自称为神?当真好大的口气!”
阎圣刀削般的眉毛一蹙,这个名字,很是令他有些不明觉厉的味道。
而主神意志看着他的表情就很是有些怜悯了。
朝廷虽然略微察觉到轮回者的异状,但由于抹杀的限制存在,纵然异闻司也查不到丝毫消息。
到了现在,居然连主神殿三个字都没查到,称呼上还是冠以“神秘人”、“神秘组织”之名,以为是某个别有用心,意图颠覆大周的势力。
“嘿嘿……我非香火之神!”
主神意志淡淡说了一句,却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
“那公子此来,难道就是单纯为了报效朝廷的?”
阎圣冷笑了下。
“当然不是……我能代表很多人,你永远也无法想象到的势力,这次前来,却是为了谈判!”
主神意志说着,心里又带着一丝无奈。
错非这里才是最快进入帝陵的必经之路,又有项太傅、阎圣、崔珏一干高手镇压,他也不至于如此早出来。
“代表很多人?那些神秘人么?”
阎圣心里一凛,态度不由也放宽了不少:“你们想做什么?”
“借路!”
主神意志瓮声道。
“果然是乱臣贼子,还想觊觎我朝帝陵?”
阎圣怒喝,手下纷纷拔出刀剑。
“你朝的?”
主神意志轻笑一声:“这里面的猫腻,你我都清楚,并且,对于我而言,这点龙气算得了什么?”
这话立即令阎圣脸色一白,知道大周朝廷的布置,已经不可避免地泄漏了出去,暗自打了个眼色。
一个手下飞快退去,没有多久,崔珏就来到场上,面色肃穆,右手的天刑剑入鞘待发。
主神意志却似乎没有发现这些小动作,依旧在侃侃而谈:“想必你们也发现了,不错!现在聚集在盛京中的大量高手,都是隶属同一个势力的,不过却因为观念的不同而自相残杀,却非是为了龙气,只是其中我的一个死敌,就潜入皇陵,对祖龙之穴做了一点手脚……最近地龙频频翻滚,你们就没有感觉到?”
“祖龙之穴?!”
阎圣的心情此时真是有喜有怒,喜的是终于知道了这帮神秘人的跟脚,并且对方似乎对皇陵也没有多少心思,但怒的就是居然真的有贼子在打皇陵的主意,并且看似已经得手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七日!最多只有七日!”
主神意志缓缓道:“……他的谋划就会实现,令我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现在,我们就必须借路,往祖龙之穴一行!”
“本官为何要相信你?”
阎圣却是微微眯起眼睛,想着是不是直接将此人拿下,获得龙穴情报,顺带还可查探出异闻司一直追寻的那个神秘组织的蛛丝马迹。
这时一挥手,一圈人就散开,有种包围的味道。
“若我是你,便不会如此做!”
主神意志一弹指甲:“我说过……我可是代表了……很多人的!”
轰!
话音一落,恐怖的紫红色光芒就笼罩他全身,背后一个数丈高的巫门真身虚影浮现而出。
“哞!”
一道黑烟浮现,当中是一名牛头人身的怪物之影,妖气四溢。
“踏天妖王?!”
阎圣大惊失色,纵然崔珏也是如此。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对方随便派出两个人,都是足以将这边赶尽杀绝的存在!
“嘿嘿……这些血食,为何还要与他们谈判?不若直接送给我如何?”
高大的牛妖笑道,伸出满是倒刺的鲜红色舌头,浓郁如同实质的妖力横冲,令异闻司真人以下者尽皆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惊人之极的妖力,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令阎圣与崔珏都是脸上变色。
“喝!”
突然间,一声清喝却是自中心八卦殿中浮现。
一道纯白绵然,又带着刚烈凛直的浩然正气笔直上冲,又似化为了一颗白炽的太阳,光芒所过之处,妖气尽数退散,昏迷的人也是醒转过来。
“嗯?有鸿儒?”
踏天妖王的话语一滞,又是怪笑起来:“我最讨厌这种儒生了,不过他们的肉味道倒是很香,很好吃……”
“好了,踏天!说话客气一点!”
主神意志却不希望白白与这帮人翻脸,便宜吴明。
妖族以力为尊,见到这五级的大儒出手之后,踏天妖王便住口不言,显然已经认同对面这些人类有着结盟的资格。
主神意志看向阎圣:“如何?我们这边的实力,指挥使大人也见识过了,可还有顾虑?”
“自然没有了!”
阎圣一咬牙:“好!这次我们双方便联手再探帝陵!”
……
“杀!”
同样是盛京城中,伴随着机关人傀儡的暴喝,硕大如磨盘一般的拳头砸下,将面露绝望的权限者碾成了肉酱。
吴明抬头,嘴角却是带着一丝笑意:“已经联合起来了?”
“盟主!大事不好!”
他身上,一道符箓也闪烁光芒,从中传出鱼落雁无限美好的嗓音:“踏天妖王已至,并且拉拢了一帮轮回者,散布对盟主你不利的消息呢!说是您……说是您心怀叵测,要将我们权限者一网打尽,证据就在大商皇宫之下的帝陵内,这时不少权限者已经赶去了!”
“此乃污蔑,你在何处?”
“这个……”鱼落雁显然很是迟疑:“妾身遇到一位好友,正准备共探帝陵,还盟主一个清白……”
“好,我也会来!”
吴明手上一紧,符箓自动燃烧,脸上就带着冷笑:“主神意志……这次变聪明了不少啊?还知道合纵连横来对付我了?”
他一开始给出任务中的一月期限,实际上也是陷阱!
毕竟,这些权限者当中,难保没有什么强大的关系网,甚至能接通洞天福地的存在!
数日时间,只能令神通者赶来。
但吴明毫不怀疑,若是等上一月,这里会被各方大军包围得滴水不漏!
因此,那些权限者以为月末才是血战的最浓烈时刻,原本就是个错误!
真正的血战巅峰,在主神意志踏入这里的那一刻算起,便已经开始了!
咔嚓!咔嚓!
伴随着机括声,金甲傀儡自动打开,第二元神操纵着公输蜇的身影浮现出来。
“纵然死了,也不过一具分神,不甚可惜!”
吴明耸耸肩膀,又唤出辟地穿山甲,整个人飞快钻入,穿山甲一震,两只爪子大开大合地挖着土层,刹那间消失不见。
……
“落雁仙子?如何?”
灵符闪烁,又化为一团火光,映照出鱼落雁阴晴不定的脸色,还有周围几个身影。
问话的是一名道袍青年,剑眉星目,白鹤道袍一尘不染,隐隐有着飘逸之气,背负一口长剑,没有剑鞘,泛着玉色,赫然是用一整块温玉打造,价值连城!
而更加惊人的是,在温玉当中,还有一丝丝紫色的符咒,好似天然生成的一般,沁入玉质内部,浑然天成,带着惊人的灵性。
“歃血盟主也会前往帝陵……”
鱼落雁说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而周围一圈权限者同样也是如此:“难道真的跟那少年所说一般,歃血盟主才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歃血盟原本行事就强横霸道,盟主更是神秘无比,之前无缘无故,又似乎陨落大半元老,某家早就觉得有问题了!”
“只是也不可中了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啊,我以卜算之法,测得歃血盟主与那少年的命数,俱都玄奇无比,不可尽信!”
……
能在这短短数日之内,便将这中立的第三方势力整合起来,还没有死斗,足见鱼落雁的长袖善舞,只是此时面对这复杂混乱的局势,连她也是有些有心无力了。
“诸位……”
一念至此,鱼落雁出列,甜美的声音传遍全场:“事已至此,大家也只能往帝陵一行,验证真伪!”
“只要找出幕后黑手,说不得这次的必死之局就能解决,否则,论实力,我们哪一个是踏天妖王与歃血盟主的对手?”
若非有这两个五级当了出头鸟,在场一堆四级早就杀得血流成河了。
也正是因为知道若不围攻,笑到最后的很有可能是这两个,联盟才有成立的基础。
“无量天尊!”
这时候,负剑道士高宣道号:“事已至此,贫道已经决意往帝陵一行,看看那幕后黑手是何等任务,困扰吾等良久的主神殿之迷,最近即将揭开,当真不胜快哉!”
“不错!”
众人附和,顿时形成了决意。
倒是鱼落雁,秋水一般的眸子中却有异样的神采闪动:“看来……是该立即通知老祖宗来了,否则这些人,当真压制不下去……”
“有着老祖宗相助,这次主神权限,最后获得的人,一定是我!”
“至于暴露?老祖宗一向最疼我,我不说,其他人又能奈我何?”
这自然不是最好的法子,更不用说在大神通者面前,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血缘算什么?但鱼落雁也是清楚自己的实力,与这些能人异士相差不离,跟踏天老妖、歃血盟主那种凶人更是没得比,一线生机,尽在于此,却也是不得不为了!
第两百九十七章 探陵
盛京,地宫皇陵。
此片建筑位于大商皇城之下,不仅深入地底,边缘更是有着厚达数丈数十丈的岩壁层与禁咒保护。
纵然地仙之流,要想强行闯入,也得耗时良久,一不小心就会被禁法反噬。
相比而言,自然是从正路入陵最为方便。
此时的墓道之上,两拨人泾渭分明,又相互带着点警惕与敌意,缓缓而行。
“晦气!”
踏天妖王现出真身,此时化为一个两丈长的牛头大汉,鸡子般大小的眼睛不住打量四方:“周围都是上好花岗石,内里还被渗透了法咒,恒沙般连接一体,这是那些秃驴的手段!更令某家憋气得紧!”
“此地本来就是关押龙怪的囚笼……防护惊人也乃理所当然之事尔!”
主神意志一瞥阎圣,谈笑无忌地道:“不如此,我们又怎么会来麻烦阎指挥使呢?”
“希望你们信守诺言才好!”
阎圣冷着脸,望着前面的人影。
在这两拨人的前方,雍亲王神色怔怔,一步步走着,面上肌肉僵硬,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阎圣当然没有这个胆子谋害亲王,只是这皇室秘法,起作用之后便是这个样子了。
“虽然顺利转嫁龙气,但秦王本人也被一丝煞气入脑,变成了白痴?”
他心里很是有些不可置信:“此乃煞气太过厉害,还是皇室秘法有问题?”
这问题实在太大,阎圣更是不敢再想下去,强迫自己停止思绪,将这些给忘掉。
“前面这香饵倒也是个不错的肉食,事后分给老牛如何?”
踏天妖王望着脸色木然,额头隐隐有着黑蛇纹路的雍亲王,忍不住道。
“踏天妖王!”
崔珏头也不回地冷喝:“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能逃出生天,已是侥幸,难道还想再被封印一次,又或打入冥土,永世不得超生?”
“嘿嘿……当真好大口气,你以为你是平天地仙?”
踏天妖王怪笑连连。
“我虽然不是当初封印你的地仙,但大王你可知那平天地仙现在如何了?”
崔珏一笑:“平天地仙功德圆满,平天福地也晋升为洞天,如今见着,吾辈当尊称一声‘仙尊’了!”
“平天老儿,果然已经成就天仙位业了……”
出乎预料的,踏天妖王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旋即气焰就收敛了下来,倒让阎圣看得啧啧称奇。
沙沙!
一行人上了台阶,与浩瀚死寂的巨大陵墓相比,渺小得就仿佛一头蚂蚁。
只是空寂当中,周围偶有沙沙声响起,甚至还有野兽的脚步与嘶吼。
“是龙怪!”
阎圣一惊,不过看着自己前面的雍亲王,脸上的表情又放松下来:“有着龙气秘法为吾等遮掩,必然无惊无险……”
听着他此言,队伍的苍飞烟低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仇益身后,目中却似有着异样的光芒闪过。
“墓门已破!”
没有了龙怪阻碍,这一次阎圣倒是非常顺利地来到了墓门之前,望着那上面的大洞若有所思。
“当年玉清仙人演算天机,埋下十九具死而不腐的大商帝皇遗骸,并断言九年之后,龙怪复出,力大无穷,可手撕虎豹,神通难伤,当永镇帝陵,可惜我们这些后人,连此处都差点到不了……”
语气中,就带着不甚唏嘘之色,领着人不断深入,来到通往祖龙之穴的那间墓室之内,见得掩饰用的墙壁碎裂一地,面上一变,匆忙进入。
待得见到那最后一道岩壁,上面的明珠色泽黯淡,连圣旨都被抹去之景,阎圣的脸上就被暴怒充满了:“逆贼!”
“事已至此,还是尽快看看内里如何,好速速弥补啊……”
主神似好心好意地劝解着,眸中却是异色一闪:“那掌控者杀了公输蜇,必然得了他的全部珍藏,回来此处,九成是为了祭炼十二金人!嘿嘿……可惜公输蜇那蠢货的小算盘怎么隐瞒得过我?很快,我就要让那掌控者竹篮打水一场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错……只是……”
阎圣与项太傅、崔珏两人对视,脸上表情都是凝重无比。
知道这下面可是埋了一头恐怖无比的龙怪之皇的,若是放出,为害不小。
“不过……若是那头龙皇真的挣脱封印跑出来了,我们哪里还有命在?根据密旨,这祖龙受到的束缚也应该是最大的,等闲不会破开……”
阎圣心里正在天人交战,远处一阵龙怪吼啸,还有刀兵之声传来,令他一个激灵:“这是……”
“有人跟来……并且还与龙怪交上了手!”
崔珏凝重道。
“必须速速决断了!”
阎圣咬牙望了雍亲王一眼:“靠着这龙气的掩护,纵然祖龙,一时间也不会发觉我们!仇益,贺曲,开门!”
……
在这一行身后,帝陵前的巨大广场之上,众多权限者正在遭受四五头龙怪的围攻。
“吼吼!”
此种龙怪皮糙肉厚,来去如风,既不惧神通攻击,更可刺破法术防御,爆发力堪比武圣,顷刻间就令这波权限者受到了巨大的伤亡。
呲啦!
一名三级的权限者,还未反应过来,身躯就被龙怪锋利的爪子撕扯得四分五裂。
“啊……”
惨叫传来,另外一边一名娇俏可人,宛如邻家小妹一般的女修被扯掉整条左臂,惨叫过后却咬着牙,右手丝线飞舞,又有一头独角白鳞蛇一般的式神守护在身体周围。
他们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轮回者,一开始的伤亡也只是对龙怪的不熟悉,接触一下之后,立即就形成了针对性的战法。
“天仙妙法,敕!”
鱼落雁手上一条白纱灵光闪动,护在周身三尺之内,手上灵光一闪,一片片花瓣落下,带着种种增益加持的灵光。
“清静妙相!”
“雷部法尊!”
两道灵光落下,化为两尊神祇法相,带着治愈与力量方面的加持。
这鱼落雁修习的法门,竟然在四级之时,就略微有着地仙法界的能力。
“好!落雁仙子当真宅心仁厚!”
“不愧是落雁仙子……这灵仙法域,日后必可晋升为地仙法界,乃至真正的仙天!”
……
一堆赞赏当中,之前的负剑道人却是面色不变,背上的温玉长剑忽然飞起,纵掠如电,内力的符文一个个闪烁着光芒。
“混元无极,神剑诛魔!”
长剑化作流光,众多神通道法奈何不得的龙怪鳞片,竟然被一刺而入。
噗哧!
一头龙怪惨叫一声,半个身子都被切落下来。
“好!”
“剑神道友的万年温玉飞剑,果然不愧灵宝之名!”
飞剑纵横来去,几只龙怪都是重伤,再也不敢停留,飞快离去。
“九天甘霖,化为清风,落!”
鱼落雁催动法域,一蓬蓬清风萦绕,为众人恢复着伤势与精力,又是得到了一片赞许。
“哼!”
只是在心里,此女却冷笑连连:“横刀老鬼,还有金刚头陀、五毒娘子这些老牌高手之前都未出手,分明是有意藏拙,保存实力!”
这实际上也相当正常,若是在此种任务状态之下还不懂得明哲保身,那就真成傻子了。
鱼落雁毫不怀疑,若是少了歃血盟主与踏天老妖,还有对于那个未知幕后黑手的忧惧,自己拉起的这帮同僚能瞬间打得血流成河。
“这便是龙怪……当真好材料!”
此时,一拨人就来到那被一剑两段的龙怪面前。
一名头发蓬乱,好似鸡窝的老头就摸摸脑袋:“帝皇之身,灌注龙煞,铜皮铁骨,金刚不坏,不错不错,若是给我,足以炼制出一头战傀来了!”
“横刀老鬼,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另外一名头陀模样的权限者却是双目放光:“谁不知道龙怪最有价值的地方,就在它一身龙煞,经过帝王格局的转化,可取为己用!”
“嘿嘿……你们是龙子龙孙,并且还有大周皇室的秘法么?”
旁边一直站着,风姿绰约的妇人笑吟吟插嘴:“若是不得正法,小心被煞气入侵,与这些龙怪做了兄弟,倒也颇为有趣呢!”
这些高级轮回者之间,本来就互有恩怨,梁子不小,一遇到情况,只在嘴上拆台就已经是很网开一面了。
“这个……奴家觉得,此怪乃是神剑子所斩,处置权理应由他才对!”
鱼落雁似怯生生插了句嘴,立即就将神剑子推成了焦点。
“我无所谓……”
神剑子背负玉剑,遥望帝陵之顶,在他身周,一圈剑光带着凌厉之色,萦绕不散,更是将龙煞都驱逐殆尽:“只是若因为这区区龙怪,而误了大事,岂不是因小失大,殊为不智?”
说着,一双如剑般的眼睛就逼向鱼落雁。
“小妹自然也是如此想法……”
鱼落雁尴尬一笑,心里却是大凛,有一种被看破秘密之感。
“吼吼!”
就在这时,一声贯彻九天十地,带着无上统御之威的龙吟传来,令这几人都是面色大变:“这是……龙怪?”
“不……是祖龙!”
神剑子望着墓门方向,面色似悲似喜:“祖龙之怪脱困了!”
第两百九十八章 苏醒
时辰略微往前倒推。
“这老不死……”
被点名的仇益与贺曲心里暗恨,此时却只能上前,联手施为,灵识探出,摸索岩壁。
嗡嗡!
此处封印已被吴明破去,启动起来容易无比,只是略微尝试了一下,整个岩壁就往后倒退,现出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浓密的煞气,化成水雾,甚至隐隐有着蛇形,在通道中蔓延游走。
“两位……”
阎圣瞥了主神与踏天妖王一眼:“不若与我等同行,如何?”
他知道此时双方还有需要互相依仗的地方,强行驱使为炮灰只能一拍两散,徒自结仇,当即就提出了这个建议。
“甚是公平!善!”
主神毫不犹豫地往前,与阎圣并肩而行,没有多久就来到了地坑之中。
“这是……”
很快,他们就被面前的一幕惊呆了。
煞气之湖中,原本的金属岛屿已经被腐蚀大半,五道金柱摇摇欲坠,就连金色的锁链也是布满缺口,正中央,那头龙皇之怪身上的七星钉更是不翼而飞。
“封印破了?”
“不可能……此乃玉清地仙亲手布置,除非他本人前来,否则……否则……”
阎圣差点被吓得六神无主,待得见到那头祖龙双目闭合,似在沉睡,不由才长松口气,以灵识在周围人耳中传音:“现在我等人气被雍亲王的龙气遮掩,祖龙沉睡,正是大好时机……趁着现在缓缓而退,切记不可发声!”
“主神……你所言的证据呢?”
踏天妖王传音,带着不满的味道。
“奇怪……”
主神意志的眸子中带着点疑惑:“等等……我看出来了,此人好生阴险!”
“不能退!”
他大声疾吼,甚至音调都略微发颤,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这一退似乎触动了某个机关,之前的岩壁忽然一下闭合,厚厚实实,囚笼一般,将众人都关在了这里。
“机关与阵法,被……更改了?!”
阎圣面色狂变:“不可能!此地乃玉清地仙亲自设计,除非他老人家亲身前来,否则又有谁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做到这事?”
“他当然可以……当初那掌控者化身摘星子,可是与玉清道人打得火热,狼狈为奸!”
主神意志眼眸急速转动着:“那人阴险,既然动手,后手绝对不止这一个,接下来又是哪里?”
……
“帝陵啊……”
吴明盘膝坐在主神空间当中,目光似通过第二元神的分身,看到了帝陵中的一切,脸上不由带着笑意:“自从布置这个之后,举世皆敌的准备,我也早就做下了!”
“倒是那主神意志,真的以为我为给他合纵连横的机会么?”
“早知异闻司一行是祸害,为何不直接铲除,就是为了钓你出来啊!”
喃喃自语着,吴明的手上就多了一个人偶,穿着明黄色的衣物,上面还有蛟龙盘踞。
“纵然龙子龙孙又如何?岂能挡得住我的魇胜之术?”
吴明冷笑着,就往人偶的眉心一刺!
这所谓的魇胜之法,非为神通,却专克气运,而发作所在,就在于放大或者缩小某种极致的可能!
被吴明下咒的这人,自然不是主神、也不是项太傅、阎圣等等,而是雍亲王!
异闻司一路依靠其龙气,才能躲过龙怪的雍亲王!
……
帝陵之中,祖龙穴内异变突生!
噗!
仇益看着自己胸前的血花,不可置信地喃喃倒了下去:“你……你这个蠢女人,你做什么?”
此时的苍飞烟,手上握着一根灵光闪烁的发钗,赫然是一件法宝!甚至令他真人级别的元神都是重创,在缓缓消散。
“干什么?自然是报仇了!”
苍飞烟大笑:“你们这些恶人,还我爹爹与堂哥的命来!”
“白痴!”
倏忽间,阎圣已经来到此女的面前,淡然伸出手,提着苍飞烟的脖子抓了起来,好像抓一只小鸡一样:“等会出去之后,先拿你喂了龙怪!”
“咯咯!”
苍飞烟冷笑着,这表情令阎圣心里大凛。
熊熊!
刹那间,苍飞烟浑身上下的毛孔中都溢出鲜血,变成了一个血人。
“妖魔道之法?”
阎圣略微一退,又是猛地一喝。
他乃武圣之身,这点污秽自然奈何不得,气血阳刚一吼之下,血色顿时散开,如白雪遇阳。
只是漫天血雾当中,一道刺光一闪。
众人一来心惊祖龙之怪,二来又下意识自保,等到刺光落定的时候,才是心里一清:“不好!”
在队伍正前方,雍亲王软软倒了下去,眉心间还插着那支灵钗。
被法宝一击,这雍亲王只是肉体凡胎,自然丝毫抵抗之力都无,立即气绝!
砰!
尸首倒下,一道龙运,混杂着点点煞气,就是浮现而出,顷刻间铺天盖地,又没入煞气湖泊中央的祖龙体内。
“这是……血祭养蛊的阵法!”
主神意志这时狂吼:“快快阻止!”
“吼吼!!!”
龙运从七窍没入,被捆缚的祖龙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似乎穿透九幽十地的龙吟!
哐当!
一串串金色的锁链断开、掉落,煞气湖泊当中波涛汹涌,化为一道道粗大的黑蛇,不断没入祖龙之怪体内,而对方挣扎愈加剧烈,连五大金柱都摇摇欲坠。
龙子陨!金柱毁!煞湖枯!祖龙出!
这刹那间的惊变,连崔珏都没有反应过来,满脸呆滞,唯有主神意志,脸上却是带着一丝狂喜之色:“我明白了!十二金人,根本还未祭炼完成!还差最后一道步骤,这掌控者的心何其大也?”
“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踏天妖王身上黑气狂闪,显然对面的龙威对于他而言也是极不好受。
主神意志的笑容一滞,看着对面祖龙之怪血色的眸子,以及那充满杀意的神情,不由又是摇头:“对方这次用的乃是阳谋,纵然我跟你说,这祖龙杀不得,你会如何选择?”
踏天妖王摸摸脑袋上的牛角,面色立即阴沉下来:“现在不是我们杀不杀它,而是它杀不杀我们的问题!”
“我本来还想伺机破除,却想不到对方居然布置得如此天衣无缝……”
主神意志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刹那,惊人的龙威,就从地坑当中猛地上冲。
吼吼!
纵然是肉眼凡胎的普通人,此时都可望见一条黑龙虚影冲天而起,狰狞咆哮。
“果然是大商太祖,不愧一代祖龙!”
崔珏喃喃着,忽然一阵强烈的震动传来,令他立足不稳。
轰隆!
湖心岛之上,已经吸尽煞气的祖龙之怪瞬间蹲下,后腿蹬地,猛地一跃。
砰!
地面土石飞溅,直接出现出一个大坑,而借着这一跃之力,它整个身体好似化成了一道黑色的箭矢,笔直跳起数十丈高,直扑阎圣等人而来。
轰隆!
恐怖的动能加持之下,这祖龙之怪好似化成了巨大的炮弹,巨大的爆炸传开,掀起大量的烟尘。
嘎吱!嘎吱!
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阎圣等人只能用惊恐的目光,望着他们中心那头仿佛蛮荒凶兽转世、压迫感惊人的怪物!
对方比外面的帝皇龙怪还要高数个头,浑身被漆黑色的鳞片覆盖,每一块鳞片之上的煞气都浓郁至极,似龙蛇盘踞,脚下更是溢出血肉与骨渣。
此时手里还抓着两柄灵剑,各自幻化出朱雀与青龙之影,赫然是之前那两个统领的性命交修之物,轰鸣有声,灵性惊人。
只是这时,被龙怪身上的黑气一冲,两柄灵剑就立即变得光华黯淡下来。
四级龙怪身上的煞气就可克制大部分神通,而五级龙怪身上的煞气,甚至可污染所接触的一切。
嗡嗡!
两口灵剑发出悲鸣,光华一下散去,被巨力捏得扭曲变形,顷刻间就变成了两柄废铜烂铁!
性命交修之物被毁,这边的两个统领立即双目翻白,软软倒了下去。
“大胆!”
阎圣面色数变,最终还是自怀中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
这金牌寸许长,两边有着龙纹与祥云图案,中间则是写着四个字——如朕亲临!
字体龙飞凤舞,隐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大家之意,而颜色更是带着暗红,不知道以何种材料书就。
“这绝非当代皇帝之物!”
崔珏见着这个,眸子中却是目光一闪:“如朕亲临?难道是大周太祖的墨宝?”
金令之上,隐隐有着龙形浮现,而祖龙之怪见到了这枚令牌,竟然罕见的迟疑了下。
“看来当年大周太祖姬易在炼制这祖龙之怪前,还是留了暗手的……”
主神意志摇摇头,却在不断后撤:“可惜……”
“此令乃是本朝太祖以精血书就,配合原本龙怪体内的禁制,就算不能号令,也足可令其退避三舍……”
阎圣慢慢上前数步,望着后退的祖龙之怪,心里却是有些可惜:“奈何只有这一枚,本来还想留作底牌的……”
但下一刻,惊人的预感就遍布全身,甚至令他背上的寒毛都是倒竖而起:“不好!”
他身形一转,飞快后撤,但比他更快的是祖龙之怪,一双黑色的爪子已经铺天盖地般劈落下来!
第两百九十九章 堵路
“当初布置下的暗手,竟然完全无用?”
巨爪砸落的时候,阎圣的眸子里还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白痴!”
不断倒退的主神意志却只有这一个评价:“雍亲王乃是大周龙子,身上又有龙运,祖龙吞了他,就相当于获得了当初姬易留下枷锁的钥匙!还想靠着金令牵制,根本就是找死!”
“喝!”
众多思绪只是刹那间划过,下一刻,在场的人都好像被一个巨大的火炉包裹。
咚咚!!
咚咚!!!
宛若擂鼓的沉闷声响从阎圣身上传来,与之伴随的还有哗啦的流水声,仿佛长江大河中汹涌激荡的浪花一般。
纵然有些措手不及,他也终究是一名武圣!
被逼到绝路之后,这个武圣也开始拼命了!
“阎魔圣体,神象抗天!”
在这刹那间,阎圣浑身的肌肤都透露出一种暗沉的光芒,不是古铜、也不是黄金,而是一种带着黄泉味道的黯淡色彩。
暴喝当中,他双手一撑,赫然是要硬接龙怪的一抓。
“阎魔真身?!”
主神意志见此,不屑地嗤笑一声:“终于露了跟脚,也不过如此!”
咔嚓!
龙爪与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巨响当中,阎圣飞快倒退,一条手臂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现出狰狞的伤口,发白的皮肉死死咬合,却没有一丝血液溢出。
一开始失去先手,导致的就是被打断一条手臂的下场。
“吼吼!”
很显然,龙怪根本不会如此放过他,几乎是阎圣倒退的瞬间,巨大的黑影便如影随形,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追了过来。
“孽畜!吃我一剑!”
在这关键时刻,一道剑光,伴随着一声大喝,同时赶到。
项太傅的凛然喝声中,这头祖龙之怪身上浓郁的煞气略微散开,天刑剑寻隙而入,带起点点火星。
几块鳞片掉落,上面盘踞的似龙似蛇黑气惨叫一声,就此散开。
五级的鸿儒再加上法家执掌,联手一击,也不过令龙怪掉几块鳞片罢了!
“干!”
相反,作为盟友一方的踏天妖王,浑身的妖气却是剧烈沸腾着,好似沸油遇水一半,不由大声抱怨:“儒家的浩然正气,敌我不分,当真该死!”
“儒家之气刚烈,本来就是如此……”
主神意志摇头:“可惜了……此气虽极克神通法力,但对上祖龙之怪,最多压制煞气……”
纵然刨除了可怕的煞气影响,此时的祖龙之怪也是一头不折不扣的五级妖兽,来去如风,力大无穷,这又不是儒者一喝便可驱散的了。
“踏天,你们还不出手?”
侥幸保得一命的阎圣,见着崔珏加入战团,心里一松,又是立即大喝起来。
“踏天妖王,你去先拖住这龙怪的手脚,我去将墓门打开!”
虽然这时还不知道吴明要搞什么鬼,但跟着对方的剧本走,无疑是非常愚蠢的事情,主神意志就道。
“可以……但要记得你的诺言!”
踏天妖王瓮声说着,忽然大吼一声,现出半人半牛一般的妖族真身,妖气四溢,刹那间就吸引了祖龙之怪的注意。
“吼吼!”
面对这妖王,祖龙立即舍弃了岌岌可危的崔珏,一爪破空,凶猛无比地袭击而来。
“比力气?”
踏天妖王一笑,原本就粗壮无比的手臂再一次暴涨,血脉贲张,发出一阵爆豆子般的声响,与龙爪撞在一起。
砰!
惊人的气爆浮现,向四周席卷,修为低微者甚至直接双眼一白,昏死了过去。
“吼吼!”
“哞!”
两声大吼当中,就可见到一龙一牛两大幻影撞击在一起,疯狂搏击,肆意宣泄着力量。
“我看过当初的帝陵地图!”
阎圣拖着残废的手臂,脸色雪白,来到正在演算巨门机关的主神意志身边:“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若是继续留在这祖龙之怪的主场,怎么看都是结局凄惨。
……
“祖龙之怪?!”
外界帝陵中,听着神剑子的讲述,鱼落雁却是眼睛一亮:“不错……这帝陵古怪,说不定就埋了当年的祖龙!难道是姬易?”
“不!是帝古!大商朝的开国太祖,玄鸟后裔!”
神剑子冷冷补充。
这古,自然便是大周太祖的名讳,大周千年,商朝三百,一千三百年前的名字,一听便带着古朴与神秘的味道,并且,也很少有人知晓。
“原来如此……”
鱼落雁点头,心里却是暗自想着:“别人不知,我洞天福地的史书中却有着记载,当年大周开国,大商皇族死伤极惨,最后竟至于灭族,虽外界说是战乱,但实际却是姬易的报复!只有极少数侥幸逃脱,从此隐姓埋名,这神剑子,难道便是商古遗脉?”
大爆炸之后,从帝陵之顶,墓道当中,却是飞出数道光华,几乎逃命一般,掠到他们身边。
吼吼!
旋即,一声惊天的咆哮,伴随着一道黑影,立即冲破帝陵,似盖世妖魔重临人间一般,追击而来。
“踏天老妖?”
见到妖气当中的踏天妖王与主神意志,一干轮回者脸上都浮现出警惕之色。
鱼落雁更是问着:“你所言的证据呢?可有找到?”
“你们是一伙的?”
旁边的阎圣捂着手臂,不自觉就与崔珏靠得更近了一点,这个法家学派的执掌者此时也是狼狈不堪,甚至就连天刑剑上都浮现出一丝丝裂痕,外放光华,似乎有着某物要破禁而出。
刚才一番剧变,逃出来的,赫然只剩下这四个人了!
阎圣心里茫然若失,这次差事,不仅失陷了雍亲王,更搭上项太傅还有一干精锐,最重要的是最后还搞得一塌糊涂,正事半点都未完成,可以想见,回去之后的前途必然一片黯淡,甚至搞不好还要问罪!
现在见得主神意志又与这一伙新闯入的神秘人物相熟,心里更是警惕,又异常惋惜。
“似是佛道与杂家一流……可惜了项太傅!”
若是项太傅在,一吼之下,对面这帮神通者八成都要变成废物!
奈何对方终究是八十高龄的老者,身体衰败,连平时走路都需要人掺扶,刚才的混战中又焉能留下命在?
“证据?!”
主神意志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原本他对此行还抱有很大信心,却想不到吴明干脆就布置了一个大陷阱!甚至整个帝陵,都是一个死局!
“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么多,先走为上!”
“吼吼!”
祖龙之怪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看到胸前一道剑伤还有一个大洞的痕迹,黑色的胸腔内,一个巨大的煞气漩涡似在缓缓旋转,不断汲取着天地煞气,修补伤势——这大洞,自然便是项太傅临死反击,配合踏天妖王给祖龙之怪留下的唯一伤势了。
“速速离开此地!”
主神意志大喝:“若在这九煞绝地之内,此獠必可源源不断地汲取煞气,不死不灭!”
又向阎圣道:“这些都是我好友,没有恶意!”
说这话时,他已经转身,向入口处飞快赶去,见到这情景,纵然其它权限者与阎圣崔珏两个,也是不敢怠慢。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中,神剑子留下断后,背上温玉长剑飞出,与龙爪对撞,擦出一连串的火花。
见到神剑子,祖龙之怪难得的迟疑了一下,令鱼落雁目中异彩连连,更是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某个猜测。
“快!快快!!!”
一行人来去如风,直到看到八卦监察殿通道入口的时候,心里才不约而同地长松口气。
“只要出去,这祖龙之怪没有煞气支援,最多就算一头强大点的妖物,有的是办法灭掉……”
主神意志眼眸中冷光狂闪:“到时候……我看那掌控者的计划怎么进行下去……等等!”
忽然间,他面色一变,脚步顿住。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忽然在通道入口处浮现,剧烈的火花顷刻间横扫,将来不及躲避的几名权限者尽数吞噬。
哗啦!哗啦!
大量的巨石落下,成千上万吨的重量,立即将这唯一的生路堵死!
“公输蜇,你做什么?”
鱼落雁披头散发地尖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丝毫仪态,近似失魂落魄。
前进无路,后有追兵!
这帝陵位于地下,虽然在场奇人异士众多,也不是没有强行破土而出之法,但这就需要大量的时间!
特别是在后面龙怪顷刻间就会追到的情况之下,简直就是一处十死无生的绝地!
“做什么?”
一个数丈高的金甲神将傀儡走出,从中传来吴明的声音:“自然是了结恩仇了!”
他操纵着傀儡,冷冷一指主神意志:“我只要此人性命!你们若要插手,就要做好陨落之准备!”
“哈哈!荒谬!”
主神意志哈哈大笑:“若是只要我一人性命,你为何炸断通路?这分明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不得不说,这才是最为合理的论断,一时间,在场之人,各个脸色狂变,看向吴明的眼神中就带着敌意!
吼吼!
就在此时,龙吼声越发迫近,更是令他们额头上都滴下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