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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雨神七侍

  鮑安常面色一寒:“那你便是村內的將軍,咱們十三人都聽你的號令!”   “什麼叫‘咱們十三人’?”樂元冷冷說道,“你以爲你可以代表這十三個人嗎?”鮑安常狠狠瞪了他一眼,衝謝晚蕭道:“起碼鮑某人就算服了你,任由你差遣。但你若輸了呢?”   “隨便你。”謝晚蕭淡淡一句,微微一笑間,已將滿村女子迷倒。   “好,那你們這些新來的人,便得聽我們這些前輩的號令!”鮑安常道。“還有,村長,時局變化,之前的活法,恐怕已不適合當下。村長的位子,已經不適合由什麼經驗閱歷豐富的老人來擔任,而應由擁有強大武力,能保護村子的人來擔任。今日時機正好,我建議舉行一場比武,勝出者,便是本村之長,帶領大家保衛村子,和妖物搏鬥,進而脫離這無神境界!”   “你說什麼?”十數人面帶怒氣呼地站了起來,鮑安常冷眼一掃,見都是那些沒什麼本事的神之憑依,便冷冷一笑,轉身衝散坐在衆人中的那十三個擁有神物者道:“兄弟們,未來的歲月裏,將由我們用神物來保護村子,將由我們用血肉之軀來抵擋妖物,難道咱們不應該要求得到權力和尊重嗎?”   那四個方纔和他一起發牢騷的人,立刻振臂高呼應和,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搖擺不定,連那樂元,也陰沉着臉坐了下來不發一語,顯然是想坐看局勢發展,再做決定,另外那幾個人看來也是這般意思。   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楚隨天忽哈哈大笑起來,拍着桌子道:“有趣有趣!還沒見什麼妖物,自己先打了起來,真是有趣!看來鬼靈先前確實沒打算要你們的命,否則早些派幾隻妖獸來,你們早就自相殘殺,死個乾淨了。”   村民們心中俱是一凜,都知楚隨天諷刺得對,如此大敵當前之際,正需要大家團結一致,此時卻先來個窩裏鬥,實是不智之舉。然而那十三個擁有神物者,畢竟有着他人難及的力量,平時無事時也就罷了,真遇上這等時候,再被鮑安常一挑撥,心中未免都活了起來,幾乎所有人都在心裏打起了小算盤,盤算着如果依鮑安常建議行事,自己能得到多少好處,結果算計下來,卻是隻有好處而沒有壞處。不過除了鮑安常等五人外,其他人心中多少仍有一絲慚愧,覺得此時爲自己謀私利實屬不義,因此雖心中暗動,卻沒有開口表態,打算作壁上觀。   白玉冷笑一聲,輕聲說:“這種時候,還有心思搶這等小利,真是鼠目寸光。”餘清虹在旁低聲說:“另外那幾個人現在首鼠兩端,若是鮑安常他們佔了上風,恐怕他們就會跟隨着他了。”   鮑安常冷笑一聲,“楚隨天,你是怕了嗎?”謝晚蕭攔過話頭:“說了這麼半天,閣下還沒有動手的意思麼?”鮑安常哼了一聲,突然注意到謝晚蕭兩手的小指,不由微微一笑:“抱歉,我沒發現閣下竟然身有殘疾,唉,和個殘廢之人交手又有什麼意思,贏了也會被人說是勝之不武,沒意思。”   蔣伯章方纔介紹時,只說謝晚蕭指法厲害,因此鮑安常等人均認爲,擊殺修羅主要靠的是餘清虹的神物,而謝晚蕭不過是在旁相助而已,所以未將他放在心上。此時他說這話,只爲激怒謝晚蕭,令他動手時因盛怒而失去冷靜,自己便有機可乘。不想此言一出,謝晚蕭只是微微一笑,而沈翠袖卻臉色立變,正要發作,楚隨天已拍案而起,一雙眼閃着寒光緊盯着鮑安常,道:“姓鮑的,我來陪你玩玩兒!”   他這話一出口,可將白玉嚇了一大跳,別人不知楚隨天的底細,她可是清楚得很,急忙在下邊用力拉他,低聲說:“你逞什麼英雄?你沒有神物又不會武功,如何是他的對手?”楚隨天卻一把甩開她,大步走到桌前,瞪着鮑安常,沉聲說:“大敵當前,擾亂人心,又出言污辱我謝大哥,小子,老楚今日不將你打成豬頭,就隨你姓!”   謝晚蕭心中一陣溫暖,伸手攔住他,低聲說:“隨天,別意氣用事。對方有神物在手,你快……”話未說完,楚隨天已一把將他拉到一邊,嘿嘿一笑:“謝大哥,我拼着被他打斷幾根骨頭,也要給你出氣!”他這一拉間竟然用上了解離之力,謝晚蕭一時全身無力,便被他輕易拉向一邊。但他的解離之力倏發倏收,謝晚蕭剛要摔倒之時,身子已恢復正常,急忙倒退數步穩住。   衆人見楚隨天隨便一抓,便將號稱擊殺了修羅的謝晚蕭甩到身後,不由均爲之動容,幾個神之憑依忍不住叫起好來,鮑安常眉頭深鎖,心中也略略湧起了懼意,只怕楚隨天真的有七神憑依之力。但轉念一想,一來七神附體是聞所未聞的事,二來就算楚隨天是神之憑依,這令神之力全無作用的無神境界,也必會將他的力量壓制,自己實沒什麼好怕的,只要小心這小子有厲害武功便可。   他這邊正胡思亂想,楚隨天已迎面向他走來,眼見到要撞到他懷裏,他不由嚇了一跳,急忙後退一步。楚隨天嘿嘿一笑:“我又沒拿着刀槍,你怕什麼?”   鮑安常面色一紅,呼地一掌打過去。這一掌實是試探性的虛招,在場的每個懂武功的人都看得出他的膽怯,不由起鬨似地笑了起來,不想這一掌竟然實實在在地打在了楚隨天胸口,推得他退了一小步,所有人又都喫了一驚。   而最感喫驚的,卻還是鮑安常。他不知楚隨天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卻更不敢隨意發招,擺個架勢,繞着楚隨天走了起來。楚隨天原地打轉,時刻盯住鮑安常的雙眼,嘿嘿笑着說:“你轉什麼圈,又不是拉磨的驢。”   鮑安常聞言大怒,忍不住上前又是一掌,只聽呯地一響,楚隨天被他打得倒退了數步,一張臉憋得通紅,好半天才喘上氣來。鮑安常愣了半晌,見楚隨天半非僞裝,便越發納悶起來,冷冷地哼了一聲:“楚隨天,你想用什麼狡技來令我出醜不成?”   楚隨天看着他,只是嘿嘿一笑,這更令鮑安常怒火中燒,又擔心他有什麼陰謀,再不敢以拳腳功夫對他,於是將手伸入袖中,抽出一根黃色的長筋,一甩手,將那長筋向楚隨天扔了過去,那長筋如蛇般凌空竄出,一下纏住楚隨天雙腳,將他絆倒在地,隨即盤旋而上,將楚隨天纏了個結實,如果一個大糉子般只露出兩腳和頭顱來。   鮑安常得意地笑了起來,緩步走過來蹲下,看着楚隨天的臉,沉聲說:“楚隨天,不管你想用什麼詭計來對付我,都晚了。我這神物名叫‘龍筋’,專門用來捆人,能從它之下逃脫的人,迄今爲止還沒出現過。說吧,打算叫我如何教訓你?還是乖乖向我認輸,今後老實聽我的話。告訴你,向我低頭沒有壞處,如今這裏已不再安寧,咱們這樣身具武力的人,纔是惟一的強者,其他人都得仰仗咱們,否則就只有被妖獸吞喫,被妖魔殺戮的命運。聰明點吧,咱們這些有本事在身的人只要聯合在一起,雖說是受困於牢籠,但也可以過上帝王般的日子。”   “我不是沒見過卑鄙小人。”楚隨天看着鮑安常,嘿嘿地笑着,“但像你這麼卑鄙的小人,我卻是第一次見。”   鮑安常不由大怒,狠狠給了楚隨天一個巴掌,所有等待看楚隨天以神力掙脫束縛,出其不意地擊倒鮑安常的人,都一下愣住了,白玉則急得一下站了起來,打算飛身過去求楚隨天,卻被謝晚蕭一把攔住,他輕輕拉住白玉的胳膊,低聲說:“我隱約猜到隨天想幹什麼了,不要過去。”   鮑安常站起身,用力地踢了楚隨天兩腳,那看似無力的兩腳,竟令楚隨天痛呼出聲,鮑安常得意地笑着:“我這神物不光可以捆人,更可將自外面傳來的力道,增強十倍傳到被捆者身上。楚隨天,我若是全力一踢,保管你全身臟器破裂,眼耳口鼻同時噴血而死,你信不信?”   楚隨天疼得冷汗直冒,看着鮑安常,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嘿嘿,我信,你這兩腳就已快要了我的命了。不過小子你聽着,再過一會兒,我就會把你打成豬頭,你信不信?”   鮑安常氣得七竅生煙,又狠狠踢了楚隨天兩腳,楚隨天強忍住劇痛,卻還是忍不住哼出了聲,白玉看在眼裏,聽在耳裏,只覺心痛欲碎,掙扎着想脫開謝晚蕭的手掌,卻救楚隨天,卻被謝晚蕭緊緊抓住,她不由衝謝晚蕭怒喝道:“放開手!讓我救他!”   這時,鮑安常已擺了個馬步站好,將一隻手掌高高舉起,冷冷說道:“楚隨天,說真的,我並不想殺你,因爲那樣一來,我就不得不與你的部下爲敵。但如果你繼續死撐着不肯服我,我寧可帶着其他人與你的部下惡戰一場,也得立這個威了!”   楚隨天看着他,突然呸地吐了他一口,雖然那口口水在半途就落到了地上,並沒擊中鮑安常那張猥瑣的臉,還是將鮑安常氣得面色鐵青,沉着臉說:“楚隨天,你這是自找!”說着,那隻手掌便呼地拍了下去。   “住手!”蔣伯章和董梁幾乎同時叫出了聲,白玉更是拔出長劍,向謝晚蕭刺去。謝晚蕭一動不動地盯着白玉,眼見長劍刺來卻不躲閃,嚇得沈翠袖驚呼一聲,而餘清虹則飛快地站起,立刻要衝上前制住白玉。   但那劍終未刺下去,它懸在謝晚蕭咽喉前,輕輕地顫抖着,白玉怒視着謝晚蕭,而謝晚蕭卻凝視着楚隨天,輕聲說:“白姑娘,你自己看吧。”   鮑安常的掌實實在在地打在了被龍筋緊縛的楚隨天身上,但楚隨天卻並未像他之前所說,會眼耳口鼻同時噴血而死。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有一層暗黃色的佈滿斑紋的甲冑,隱隱地閃現於楚隨天露在外面的頭和腳上,龍筋不斷地發出呯呯響聲,然後一點點被撐大。人們看到,楚隨天用雙臂的力量將龍筋撐開,然後如羽毛般輕飄飄地從裏面飄了出來,落在地上。   鮑安常呆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周身隱約浮現出鎧甲的楚隨天,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壓制着自己,彷彿一隻巨手從天而降,停在自己頭頂,只要再向下一點點,便會將自己圧成粉末。他感覺到透心的寒意,忍不住顫抖起來。   怒吼聲中,楚隨天一步向前,一把揪住鮑安常的領子,將他拎了起來,另一手揮起拳頭,狠狠地打在鮑安常的臉上,只一拳,便令他嘴裏的牙齒向外飛散噴灑而出,再一拳,將他的下巴打碎,最後一拳,將他的鼻子打塌,然後隨手一丟,將他擲飛一旁。   鮑安常在地上滾了幾滾,便再不動,也不知是生是死,所有人都被驚得呆住,怔怔地坐或站在原地,張大嘴發不出一絲聲音。那四個和鮑安常一起挑起事端的人,則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將衣服也溼透了。   白玉也喫驚不小,急忙收了劍,怔怔地看着站在那裏,周身散發着神一般威嚴氣息的楚隨天。謝晚蕭輕輕鬆開她的胳膊,緩緩說道:“七神憑依。”   “七神憑依!”這四個字開始在人羣中蔓延,漸漸從小聲的唸叨,變成了大聲的呼喚,最後變成了瘋狂的叫喊,人們跳着、叫着,將桌上杯裏的水揚向天空,任由它落下打溼自己的衣服、頭髮,董梁和蔣伯章激動地對視着,異口同聲地說:“他果然是七神憑依,咱們有救了!”   這一切的聲音,均未能進入楚隨天的耳內,此刻的他,感覺自己站在一片無盡的耀眼光芒之中,那光芒晃得他睜不開眼,聽不見聲音,更不分不清東南西北、前後左右。他感覺自己在不住旋轉着,一會兒又感覺旋轉着的是這個看不見任何東西的世界,再一會兒,又覺得什麼都沒有動,包括自己的心跳也已經停止,可到了最後,卻又聽到無數種巨大的聲音,有心跳聲、風聲、呼吸聲、水流聲……一大堆聲音亂糟糟地糾纏在一起,幾乎使人發瘋。   “我真恨不得殺了你!”驀然間,一個陰冷的男子聲音響起,令一切都變成了寂靜,楚隨天睜開眼睛,漸漸看到前方光芒之中,浮現出七個人的身影,當中一個身材修長的黑衫男子,用寒光閃爍的細長眼睛狠狠瞪着他,口脣輕啓間,用那陰冷的聲音說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把你們七個逼出來。”楚隨天一邊嘿嘿笑着回答,一邊仔細打量着這七個人。除了這個身材修長,面容陰冷的男子外,另六人中,有兩位老人,一位壯漢,一位一丈多高的巨人,還有一個美麗女子,和一個矮小纖細的女孩。其中一位老人面容慈祥,微駝的背後揹着一個巨大的暗黃色龜殼,兩道長眉垂到嘴角邊,一顆光頭閃閃發光,看上去便似是壽星一般;另一位老人身材有些臃腫,臉上的肉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穿着一身邋遢極了的衣服,衣服上的褶子一層疊着一層,便像是花紋一樣;那壯漢身着一身輕甲,赤着半邊膀子,背後揹着一柄大斧,那斧刃不斷閃動着光亮,一看便知鋒利無比;那巨人全身被岩石覆蓋,也分不清那岩石是鎧甲還是他的軀體;那年輕美麗的女子身材苗條,穿着一身薄紗般的長裙,裙上全是紗做的鮮花,看上去漂亮極了;那女孩長着一雙大眼睛,不停地眨啊眨,仔細一看,她雙腳並不着地,而是在空中飄浮着,便如一團被風吹起的棉絮。   “小夥子,你可真調皮。”那揹着龜殼的老人笑了起來,“竟然能想出這種辦法,逼我們和你見面。”楚隨天咧了咧嘴:“老人家,別人都說我是什麼七神憑依,可我卻從沒享受過神力的好處,怎麼也不甘心啊。我就是想知道知道,我體內到底有沒有神,又是些什麼神,爲啥不肯像別人的神那樣,賜咱神力,幫咱對付敵人。”   “太亂來了。”邋遢的老人懶洋洋地嘟囔着,“恐怕要白費我們半年的努力修行吧?”那巨人發出一聲低吼:“照這樣下去,咱們只怕永遠也無法脫離這肉身洪爐!”那女孩哽咽着說:“雨神說不定已經脫離九幽,飛昇入神界,咱們何時才能追上她?我想雨神……”說着,竟然哭了起來。   那美麗女子微微一笑,“小羽,不要急。雨神一定會等我們的。”她的聲音飄渺,彷彿是天外來音,楚隨天對這聲音倒隱約有所記憶。   那着輕甲的壯漢輕嘆一聲,對那面容陰森的男子說:“青嵐,與其這樣,不如說清一切,分一部分神力給他吧。”   “你們都這麼想嗎?”那面容陰森的男子問了一句,其他幾人紛紛嘆着氣點了點頭,那面目慈祥身背龜殼的老人說:“除此之外,別無它法。再說,他這種本事在九幽行走,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碰上危險,咱們總不能次次都全體上陣,毀壞大夥的修行吧?”   “好,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就替你們拿主意了,只是將來不要因此怪我。”那男子頭也不回地說。他盯着楚隨天,緩緩道:“我們七人,是雨神的侍從,世稱雨神七侍,這你知道?”   楚隨天一點頭:“謝大哥對我說過,但也只是知道你們有七位,一直追隨着雨神而已。各位,是不是雨神復活之時,你們也跟着甦醒,然後就纏上了我?”   “什麼叫纏上?”邋遢老人有些不高興了。楚隨天嘿嘿一笑:“那怎麼說?可不是我哭着喊着求你們來的。”   “雖然是我們找上了你,但你也不喫虧啊。”背龜殼的老人笑了,“你在地下水洞中受困,不就是我們打開了月光花園,將你帶出險境?你在武試塔險些被蛇神殺死,不就是我們借用你的身體,把蛇神打成重傷?你和你的夥伴們遇上了羅剎鬼,不也是我們幫助你殺了羅剎鬼,成就了羅剎槍之名?還有不久之前,那夜叉巨魔,不也是我們幫你除去的?沒有我們,你都不知死掉幾次了呢,算來算去,還是你欠我們的多啊,小夥子,做人要厚道纔是啊。”   “別說得這麼偉大。”楚隨天一撇嘴,“你們是怕我死了,你們自己不好辦,出於自保纔出的手。上次在九幽城中我們遇上厲鬼和蛇神時,你們怎麼沒了動靜?恐怕是看出我沒有性命之憂,所以就龜縮不出了吧?”   “你這小子真不識好歹!”岩石巨人怒吼一聲,一副想動手的樣子,楚隨天卻不怕他。   “夠了。”面色陰森的男子一揮手,“沒必要鬥這種嘴。楚隨天,我們承認,之前所做的一切只是出於自保,你並不欠我們什麼,夠了麼?”   他這麼一說,楚隨天反而沒了話說,只得嘿嘿笑着一言不發,看對方還要說什麼。   “我叫青嵐神,神力是海市蜃樓之幻。”那陰森面孔的男子緩緩說道,隨後,他轉過身,依次指着那六人:“這位長眉老人是龜神,神力是能在水中潛行的龜藏術和堅韌無比的龜神甲;這位胖老人是泥丸神,神力是令人裹足不前的泥池;這位着甲者是斧神,神力是造出可摧毀世間一切的開天斧;這位岩石巨人是巖神,神力是無窮的力量;這位美女是花神,神力是可以通往任何地方的月光花園;這個小姑娘是羽神,神力是輕盈無比的飄浮之術。”   楚隨天慢慢點頭,在心裏猛記着這些神的力量,盤算着將來在什麼時候可以用到誰。突然間他一拍掌:“月光花園能帶我去任何地方?”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青嵐神說,“但我要告訴你,在這裏,它只能帶走你一個人,一走之後,再無法回來。如果你想這樣離開,也可以。不過依我看,以你的性格一定不會如此行事,也正因此,我們纔沒強行將你帶離這裏,而是打算遵從你的意見。”   “你可真瞭解我。”楚隨天嘆了一聲,他那當然不能丟下其他夥伴。   “你明不明白什麼叫神之憑依?”青嵐神突然問。楚隨天隨口答道:“知道,你們想要飛昇神界,就藉助我們凡間人的身體,修煉你們的法力,這樣被你們附身的凡人,就有了你們的力量。不過你們也太吝嗇了,有七個人,卻連一個人的力量也不給我,弄得我遇上了鮑安常這樣的人,就只能捱打。”   “不是我們吝嗇。”巖神正要發怒,青嵐神已先一步開口:“你錯了。”   “我錯了?”楚隨天一怔。“是的。”青嵐神聲音冰冷,“我們並不吝嗇,也不是不想與你合爲一體,讓你擁有神力,而是不能。”   “說笑吧?”楚隨天嘿嘿笑着,“你們有七個人,一人分一點……”   “你身上有我們敵人的可怕力量。”青嵐神眼裏閃着寒光,“那種力量可以化解一切神力,甚至連自然之力也可以輕易化解,在它的面前,這世上沒有力量。”   “你說的是……解離仙術?”楚隨天喫了一驚,之所以喫驚,是因爲他沒想到解離之力這般厲害。   “幸運的是,你只是得到了解離仙人一小部分力量,而且你不懂解離仙術的原理和修煉方法,所以不能生出新力,也無法令其昇華,所以你的力量仍算是微弱的。”青嵐神緩緩說道,“但只是這微弱之力,就足以令我們七位虛化之神形消神滅。解離仙人將那力量傳給你,其實就是要報復我們,當初如果不是我們合七人之力,破壞了他與雨神的鬥法,他絕不會與雨神一起受困於地下。他算準我們會選擇健康的男子,而不是那個受傷的女人,所以纔給了你那力量,而我們果然如他所料選擇了你,結果卻發現自己步入了一個可怕的陷阱。   “一入肉身洪爐,就再難解脫,除非法力煉化昇華,飛昇神界。我們沒有辦法,只能選擇與你體內的解離之力相抗。你能想象到我們的艱難嗎?我們一面要對抗那強大的解離之力,一面又要努力修煉神力,那便如在火焰熔爐中保護着一塊寒冰,實是極難極難的事,你根本無法體會。你的身體本來便在排斥着我們,我們又如何能與它相融爲一體?但其實這對你來說,卻是好事。”   楚隨天怔怔地看着青嵐神,一時難以理解他所說的這一切。青嵐神沒有繼續說,而是等他再問,因爲青嵐神知道,他提問之時,就是他已經理解之時。   果然,沒過多久,楚隨天就張口問道:“爲什麼說是好事?肉身洪爐又到底是什麼?”   青嵐神張開口,緩緩地說着什麼,但楚隨天卻連一個字也聽不清,他覺得自己的身子在動搖,似乎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拼命搖晃自己,他的耳朵裏充滿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只重複着兩個字:“小天。”   “小天、小天、小天……”那呼喚令他聽不清除此以外的任何聲音,令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算了。”陰冷的聲音傳來,“從今天起,我們七人將輪流陪你,將神之力借一點給你。到時,再告訴你一切吧。”   剎那間,光芒消失,楚隨天發現自己站在村中廣場上,不遠處躺着臉如豬頭的鮑安常,而白玉正抓住他的雙肩,拼命地搖晃着他。   他長嘆一聲,苦笑道:“小玉啊小玉,你的嗓門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