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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江山與少女

  他撥的是韓烈的號碼,旁邊的黎嘉欣忍不住問道,“你是在給誰打電話啊?”   “韓輕語的爺爺。”衛天望也不瞞着她,“她的爺爺是楚庭軍區司令。”   “這樣啊!”黎嘉欣恍然大悟,難怪每次自己打過去的時候,接到電話的人都是很忙很嚴肅的樣子,原來還有這麼一層緣故。   楚庭軍區司令是什麼職位?即便不怎麼了解政治的黎嘉欣都心中有數,共和國裏地位最高的層次啊!尋常人別說見到,就連想在電視上看到都很難,因爲這種級別的軍方人物,都儘量避免出現在大衆視野。他們必須保持神祕感,但他們雖然名聲不顯,卻每一個都是一方大佬,抖抖腳整個國家都要震三震。   可衛天望怎麼有別人的電話?他這樣打過去,難道不顯得冒昧嗎?   黎嘉欣不知道的是,守在病房外的韓烈的祕書剛開始看到來電時,下意識的就打算掛掉,心想現在老首長哪裏有心情接什麼電話。   可再一看來電上顯示的名字,衛天望。   這三個大字代表的對方的身份呼之欲出,身爲韓烈的貼身祕書他當然知道這個老首長的救命恩人。   也知道高虎幾人能拿到全軍特種兵大比武的冠軍,和衛天望這個名字不無關係。   老首長也多次在聊天中提到這個名字,顯然衛天望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很不一般的。   那這電話到底接是不接呢?現在老首長一家幾口人正在裏面傷心,自己拿着電話闖進去,到底會不會觸了老首長的黴頭呢?   還有個問題,這時候衛天望打電話來做什麼?他又能幫到什麼忙?   祕書覺得自己正在做一個前所未有的艱難決定,腦子裏也是紛亂不堪,但這樣拿着讓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也不是事,萬一吵到裏面的人又怎麼辦?   猶豫再三,考慮到衛天望的特殊性,他終於還是接起電話:“您好,請問是衛先生嗎?”   “是我,我找韓輕語。”衛天望語氣硬邦邦的說着,一聽是韓烈祕書的聲音,並且對方還捏了很久不接,再聯想到黎嘉欣之前的遭遇,他這就不太高興了。   有什麼事情不能說,藏着掖着有什麼意思,他心想十有八九是韓輕語被她家裏的人叫回去了,叫她別來香江大學讀書了吧,說來也是,她這樣的人,根本沒必要到學校裏讀書,安安心心的當自己的大小姐,將來自然又是個軍小姐,嫁給一個軍公子就是。   只是她這樣的不告而別,又讓家裏的人隱瞞情況的行爲,就不太厚道了。   “呃……”衛天望一來就說要韓輕語接電話,祕書一愣,苦笑不已,現在輕語小姐要真能接電話那就好了,可她正人事不省呢,這怎麼辦,“是這樣的衛先生,輕語小姐她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   “這樣嗎?那算了。”衛天望聽了,也沒多費口水就把電話掛掉了。   所謂的不方便接電話,無非也就是想和這個學校這個班級裏的人徹底斷絕聯繫吧,韓輕語如此行爲,實在叫人有些傷心了。幸好衛天望對這類事情不是很在意,換個別的人來十有八九會委屈到吐血了。   “看吧,我就說你怎麼可能直接聯繫得到人,我打過去也是這樣的情況呢。”一旁的黎嘉欣顯然早已猜到會是這情況,也只是無奈的晃晃腦袋,拍拍衛天望肩膀以示安慰他。   衛天望擺擺手,“別安慰我,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們走吧,我難得來一次學校,還是去上半天課好了。”   兩人並肩往教師走去,黎嘉欣這時候本應該到學院辦公樓去,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衛天望一起走,其實只是想和衛天望多呆一點時間而已。   與此同時,遠在楚庭的病房外,祕書在衛天望掛斷電話後,整個人愣在那裏,腦子裏亂糟糟的。   身爲祕書,察言觀色的本事最是擅長,剛纔雖然衛天望沒有說很多話,但祕書也感覺得出來對方不是很有耐心,在掛斷電話時的那句,那算了,似乎有點賭氣的味道。   似乎自己接個電話把人給得罪了啊!   若是別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身爲韓烈的祕書他也沒怕過多少人,但偏偏對方是衛天望,是韓老爺子都非常重視的人,是韓老爺子曾經想將韓輕語許配給對方的人。   似乎他有權知道韓輕語現在的情況啊!   祕書面臨着人生最艱難的抉擇,到底要不要進去把衛天望打來電話的事情通知給首長呢?   就是不知道首長對衛天望到底多重視,如果首長非常重視他,他又能幫到輕語小姐,那自己這就是救人一命的大功一件,往後將會從韓烈的貼身祕書進階到真正的心腹,只要再在首長身邊熬兩年資歷,回頭出去之後立刻就是一方豪雄。   但如果沒有摸準首長的心情,在他傷心的時候還闖進去打攪他,結果自然就是被認爲沒有眼力見,回頭就不知道被流放到哪裏去了。   簡簡單單的一件小事,卻成了事關前程的豪賭,這位祕書也是始料未及。   病房裏面的韓烈老爺這邊剛和陸芸說完韓輕語中毒的前因後果,因爲內心深處的掙扎和折磨痛苦不堪,已經確認醫學沒有任何辦法了,所以要麼保孫女要麼護江山的選擇不可避免。   這對年逾花甲的老人來說太痛苦了。   陸芸當然一門心思想保住女兒,但她也知道自己對這兩個男人的決定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先有國,再有家這個觀念,在這個男權家族裏根深蒂固。   韓烈不是貪戀權力的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一直都是個剛絕果斷的戰士。   韓家康同樣不能左右韓烈的決定,他這個父親當得也很不稱職,因爲他連勸說自己父親的勇氣都沒有。   “不如,讓輕語自己做決定吧?等她醒來,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她說,如果輕語說拒絕對方的要求,我們就拒絕。如果輕語說答應,我也就答應!”這個決定對韓烈來說太痛苦了,哪怕是堅定的戰士,他也選擇了逃避的思路,他想將難題拋給孫女自己來決定。   “可現在我們不知道輕語到底什麼時候醒來啊!萬一她這幾天一直都不醒呢?我們真的還有時間等下去嗎?”陸芸不無擔心的說着,同時對公公推卸責任的行爲暗自不滿,但她真的不能說得更多。   就在這時候,躺在病牀上的韓輕語突然舉起手,是的,雖然舉得不高,但卻明顯看得出來,她的小臂抬了起來。   三人大喫一驚,難道韓輕語醒了?   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她終於醒了?   韓烈心中長吁一口氣,這樣艱難的決定,他實在做不下來。   年輕的時候,也許他毫不猶豫就會選擇放棄家人保全國家,但現在他老了,最大的幸福是看着兒孫滿堂,很多時候都是一股責任心在對自己趕鴨子上架,直到必須犧牲孫女性命的時候,老人終於認識到自己的脆弱,原來自己沒有那麼堅強和冷血。   一切就讓她自己來做決定吧!   但三人等了一會兒,韓輕語只是把手這樣舉着,沒有說話。   韓家康着急的撲到韓輕語面前,“輕語,你醒了嗎?醒了嗎?你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韓輕語依然沒有動靜,韓烈趕緊按鈴把華夏義與姚志萬叫了進來,看他們對這現象有什麼解釋沒有。   華夏義和姚志萬走過來,觀察片刻後,華夏義先說道:“輕語小姐現在應該能聽到大家說話,但行動不便,她自己並不能開口,甚至也掙不開眼睛,但她卻能控制自己的右手。這種現象在許多重傷昏迷的患者身上很常見。”   姚志萬也贊同道,“是這樣的。輕語小姐,你如果能聽到我說話的話,就抖一抖你的指頭好嗎?兩次!”   果然,韓輕語的指頭抖了兩下。   “能聽到!能聽到!”韓烈三人喜極而泣。   韓烈抹了把淚水,靠着驚人的毅力將心情調整過來,表情變得無比嚴肅,“輕語,剛纔我們說的你都聽到了嗎?如果你已經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抖一次手指,還有什麼不瞭解的,就抖兩次?”   韓輕語微微抬起的右手抖動了一次,只有一次。   她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韓烈、韓家康、陸芸三個和韓輕語最親近的人,看着如今憔悴的孫女、女兒,心情比任何人都更復雜。   她纔不到二十歲啊,還處在最花季的時代,可爲什麼要讓她這個脆弱的女孩子來承擔這樣的事情。   一個女孩子,讓她自己做出抉擇,是犧牲自己保全國運,保全十幾億民衆的未來,還是寧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說來簡單,誰都知道,一條命能換這麼大的利益,怎麼都值,但這畢竟是她自己的性命啊!   “那麼……你是怎麼決定的呢?要解藥,你就抖兩下手指,不要解藥,就只用抖一下。”韓烈語氣顫抖着,緩緩說道。   她到底要怎麼決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