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新家
黃曆後退兩步,再揚手,黃石青已經被挑弄得怒火上腦,向前竄出,掄起了刀,他已經不顧黃世安的囑咐,要取黃曆的性命了。
“着傢伙!”又一聲呼喝,黃石青咬緊了牙,還來,這小子真把爺的火兒給勾起來了,不剁碎了你餵狗,爺就不叫“橫着來”。
“啪,嗷!”黃石青的眼中一個黑影疾速飛來,越來越大,重重地擊在他的面門上,這一下子打得結實,打得他發出了慘叫,鼻樑骨都被打斷,疼得他立時就停止了砍殺的動作,捂住了臉。玩死我了,太窩囊了,黃石青輸了,但他心裏不服,這是一次令人難堪之極的失敗。但他已經沒有機會再表達不滿,黃曆手中的棍子掄了起來,帶着風聲,狠狠擊在他的太陽穴上。
李倩心本來躲在黃曆身後,黃曆向前躥出,擊倒了黃世安,她看着跪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黃世安,恨得直咬牙,不禁想起了那天這個不要臉的傢伙竟然強抱自己,捱了耳光後,還惡狠狠地威脅說:“小娘們,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你乖乖地依從了我,一切都作罷。要說半個不字,我就讓日本人把你抓到炮樓去,活活玩死你。”
“壞蛋,你不得好死。”李倩心罵着,撿起地上的石頭砸向黃世安。
黃曆又是一棍子擊在黃石青的咽喉上,結果了他的狗命,轉過身看着李倩心在發泄仇恨,也不勸阻,就這麼冷冷地看着。
“別,別打了。”黃世安在黃曆的重擊下緩了過來,李倩心的力氣和準頭,並不能對他構成致命的傷害,但黃曆拎着棍子站在旁邊,卻令他感到害怕。
李倩心又砸過去一塊石頭,才停止了動作,微微有些氣喘地瞪着眼睛。
“你們,你們走吧,我,我認栽了。”黃世安喘息着,很費力地說道:“以後,我,我也不惹你們了。”他不知道黃石青已經完蛋了,否則他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心裏卻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兒這仇老子記下了,你們,還有周二家的,都給我走着瞧,有你們後悔的日子。
黃曆輕輕搖了搖頭,已經做了初一,還怕十五嘛,這地方,還真是個殺人滅跡的好地方。有些墳墓都破敗得露了大洞,塞進個把人,再填些土,一點也顯不出來。
“好,好,我再賠些錢。”黃世安見黃曆搖頭,趕緊又加碼,伸手到兜裏去掏錢。
“好姑娘,你去那邊等我。”黃曆伸手指了指柳樹林,對李倩心說道。
李倩心點了點頭,經過了這場意外,她倒不那麼害怕了,轉身走開了,身後傳來了一聲悶哼,她猶豫了一下,卻沒有回頭來看。
……
屋子裏被李倩心收拾得很乾淨,城市中,沒有了鄉村農居的柴煙味和泥土的氣息,李倩心坐在牀上,對,是木板牀,而不是硬硬的土炕。她東瞅瞅,西望望,有種怪怪的感覺。
這所小院落是黃曆買下來的另一處房產,離他的居處不遠,斜對着有五十多米的距離,經過崔小臺等人的挖掘,兩個地方有一個地洞相連,本來是黃曆預備着出現意外,逃生用的。現在,黃曆把李倩心暫時安置在這裏,便又出去忙着聯絡,把行動落實下來。
這要是自己的家該有多好,雖然屋子裏的陳設很簡單,比不得李倩心在妓院裏所住的房間那麼奢華,但卻少了浮躁和喧囂,多了些樸實簡約,讓人覺得安心。曾幾何時,她也幻想着跳出火坑,找一個老實可靠的男人,有這麼兩間屋子,一個小院,脫下大紅大綠的衣服,不必再強顏歡笑,在自己的小天地裏過平靜的生活。
想着想着,李倩心有些自失地笑了笑,起身走出屋子,院子裏靠牆的地方種着棵石榴樹,這是崔小臺最喜歡的,他天天都不忘過來澆水,已經到了快成熟的時候,樹上有的石榴咧開了嘴兒,有的象小簸箕似的張開,象一朵朵盛開的鮮花。露出來的一顆顆紫紅紫紅的子粒兒,經夕陽的光一照,更顯得晶瑩閃亮,象鑲嵌在金盤子上的鑽石。
看着看着,甜裏帶酸的味兒,不知不覺就飄上了舌尖,李倩心瞅瞅四周,當然是沒有人,她偷手摘下一個,掐出兩個粒兒,放進了嘴裏。
當,當,當,傳來輕微有節奏的叩門聲,李倩心忽然一驚,手忙腳亂地把石榴塞進兜裏,跑到院門前。
黃曆拎着不少東西,還有一個灰布包袱,進了屋,將東西放下,笑道:“手腳挺麻利呀,屋子收拾得這麼幹淨。”
“也沒怎麼收拾,這屋子本來就挺乾淨的。”李倩心說道。
黃曆點了點頭,崔小臺很用心,也很勤快,對這一點他很滿意。
“來,喫飯吧!”黃曆將灰布包袱放在牀上,將另幾個裝着食物的紙袋鋪在桌子上,“喫完飯,咱們還要演練一下,明天就要行動了。”
“這麼快?”李倩心有些詫異。
黃曆笑了笑,時間是很緊,好不容易得到了目標的確切信息,如果不抓緊,目標再次消失,就又不知道要費多少勁了。
包子,醬菜,燻肉,燒餅,這都是在鄉村難得一見的好東西,黃曆喫得很快,李倩心則還是那麼細嚼慢嚥,溫文爾雅。
“你戴着戒指?”李倩心假裝好奇地盯着黃曆無名指上的戒指,緩緩說道:“怎麼不見嫂子?都是一個人在忙活。”
黃曆輕撫着戒指,腦海裏浮現出程盈秋的面容,竟然有一時的愣神,隨後淡淡地笑道:“她不在北平,如果有機會,你們兩個倒是可以多親近。”說着,他站起身,“我喫飽了,你慢慢喫。牀上的灰包袱裏有身衣服,喫完你穿上再叫我。”
李倩心隔着窗戶,看着黃曆燒上壺水,然後坐在院子裏抽着煙,注視着石榴樹有些發呆,或者說是思索的樣子,不禁有些後悔。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事情,看他的樣子,好象有些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