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邪火之身
這兩個小賊當即商量,打算連夜混出城去,可想到全城戒嚴,恐怕從城門出去已經不行,但等到天亮再走,又怕夜長夢多。
潘子琢磨了一番,想起城南偏僻處有一段殘牆,年久失修,不見有什麼警衛,應該能翻出城去。
兩人商量定,便由潘子帶路,偷摸着去了城南,很快便找到殘牆的位置,四周一片漆黑,的確見不到人。
火小邪暗叫:“出城的好地方!”兩人沒有多想,略一示意,都向上爬去。
火小邪所在的民國初年,已經不是冷兵器的時代,都是鋼炮步槍,炸藥厲害,所以舊時的城牆已經多多少少像個擺設,不少城鎮的老舊城牆無人料理,漸漸荒廢。像山西平度這種戰事不擾的市鎮,更是如此。
火小邪爬牆的本事,在奉天都是有名有號的,倒不是火小邪故意賣弄,而是習慣使然,一下子顯出身手,在城牆上如同壁虎一樣,簇溜溜爬得飛快,身子毫無停滯,把潘子甩在身後。
潘子見火小邪爬牆如此迅速,比自己快了一倍,眼睛都瞪圓了,不敢怠慢,加勁跟着火小邪攀爬。
火小邪爬上牆頭,四下打量了一下,不見人跡,回來拉了潘子一把,將潘子拉上來。
潘子一上來就低聲道:“火小邪,你就是不簡單,我覺得沒看錯,你爬牆真是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爬得這麼快的,和走路差不多啊。火小邪,你不會是高人不露相吧。”
火小邪輕笑了一下,說道:“潘子,你是沒有做賊的師父教你,爬牆可是做賊的基本功之一。”
潘子說道:“火小邪,你真的和我是同行啊?你也是賊啊?”
火小邪自嘲地笑了聲,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帶着潘子來到牆頭另一邊,尋了一處方便爬下去的地方,略略指點了一下幾個踩踏之處,讓潘子先下,自己斷後。
潘子已經認定火小邪本事比自己高,便先行爬下,火小邪則蹲在牆頭,看着潘子慢慢爬下去。
潘子爬下幾步,就向上看一眼火小邪,生怕火小邪跑了。火小邪不住地向潘子示意,讓他放心。
潘子爬到了中途,又抬頭看火小邪,可突然之間,潘子整個人都愣住了,張着嘴要叫,卻一下子叫不出來。
火小邪覺得潘子神色奇怪,好像正看着自己的身後。
火小邪一個激靈,頭皮猛的一麻,餘光掃過去,的確看到一個人無聲無息地站在自己的身後!
潘子叫出了聲:“有人!”
火小邪猛地轉頭,就想避開,他心中驚恐萬分,想着自己一路留神,身後到底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來!竟然毫無察覺!
火小邪就地一滾,可還沒滾出去,脖梗子已經被一雙戴着手套的手一把捏住,快如閃電,手套冰冷刺骨,一捏上火小邪的脖子,火小邪全身雞皮疙瘩爆起密密一層。
火小邪想掙扎着看到底是什麼人對自己出手,可腦袋還沒轉過來,那人已經一把將火小邪按倒在地,另一隻手拿住了火小邪的胳膊,用力一擰,關節疼得鑽心,根本無法反抗。
火小邪怒哼了一聲,嘴巴頂在地上不住喫土,極力罵道:“操你祖宗的!”
潘子見火小邪被按住,拼了命向上爬,但仍然不敢大喊大叫,只是沉聲厲哼道:“龜兒子,放開我兄弟,老子是八腳張,放開他,不然我要你的命!”
火小邪努力側頭,想看到底是什麼人抓住了他,可餘光所致,只能見到此人的肩膀衣褲是穿着普通的麻布長袍,卻怎麼都不能見到頭臉。看來此人已經巧妙地避開了火小邪的視線,絕對不讓火小邪看到自己的長相。
此人見潘子正向上爬,哼了一聲,突然一隻手抬起,手指一彈,一枚石子飛射而出,正中潘子的鼻頭。
這一下打得潘子又酸又疼,頓時連眼睛都睜不開,手上一軟,蹬不住牆面,嘩啦就掉了下去。好在下面是軟泥草叢,只摔得全身疼痛,身子並無大礙,可潘子鼻子疼得酸水直流,一落地便捂着臉滿地打滾,嗷嗷悶哼。
抓住火小邪的人見打發掉了潘子,拎着火小邪的脖子,將火小邪懸空提了起來,背對着他。火小邪幾欲窒息,雙手緊緊摳住那隻大力的手,以求活命。
此人把火小邪單手提起,另一隻手把火小邪後背的衣服拽開,伸手探入後背,不斷沿着火小邪的脊柱兩側按壓,用力極大,似乎都是穴道之處,每按一下,火小邪都會全身觸電一般抖動不止。
此人按了片刻,冷冷說道:“好!”隨即一把將火小邪丟下。
火小邪差點丟了一條性命,但狠勁仍存,一落地就悶吼一聲,抓起一塊碎磚就反手猛擊,可打了個空。火小邪用力太猛,胳膊帶着自己又滾倒在地。
四周空空如也,哪裏還有人在?抓住火小邪的人,無聲無息地就消失了,如同鬼魅一般。
火小邪渾身發顫,又氣又懼,急促喘息不停,足足喘了十來口才緩過勁來,這才覺得背上脊柱各個穴位又漲又疼又酸,身上的經脈都受了影響,不住突突地抽動不止。
火小邪驚魂未定,身上難受,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城牆下面傳來喊叫聲:“火小邪!火小邪!”
火小邪探頭一看,只見潘子一隻手掩着鼻子,焦急萬分地正向上張望。
火小邪說不出話,無力地向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火小邪又歇了片刻,纔算能夠活動,不敢再耽擱,緩緩爬下了城牆。
潘子趕忙迎上,接住火小邪。潘子鼻頭通紅,腫得老高,他流了不少鼻血,滿臉都是鮮血。
潘子見火小邪全身癱軟,面色慘白,急問道:“火小邪,你怎麼了!嚇死我了!剛纔你身後那人是誰,媽的烏龜王八蛋孫子畜生養的賤貨操蛋玩意!再讓老子碰到,一拳頭將他鼻子打爛掉,媽的,讓他打老子的鼻子!”
火小邪擺了擺手,難受地說道:“快走吧,快!”
潘子架着火小邪就走,遠處有電筒的光芒照來,伴着人的叫聲:“誰在那裏!站住!”已是有巡城的警察發現火小邪這裏有動靜,正急急忙忙地趕來。
潘子低罵:“操蛋的玩意,剛纔你怎麼不來!”
兩人顧不上這麼多,慌不擇路地向一側林子裏鑽了過去。
火小邪、潘子兩人鑽進林子,都不認識路,一通亂跑,越鑽越深。身後巡城的警察勢單力薄,也不敢追進來,遠遠吆喝了幾句,就此作罷。
火小邪、潘子不敢停留,互相攙扶着,走走停停。火小邪身子一直髮麻,背上也火辣辣的脹痛,好在尚能行走,全憑一口氣努力支撐着,咬緊牙關奮力前行。一直到天邊泛白,兩人見已經走到罕無人際的深山低谷之中,四周靜寂無聲,這才鬆了口氣,尋了個亂石遮蔽的石樑下休息。
火小邪坐下一休息,更覺得周身難受不已,哎呀幾聲,緊緊抱住雙臂,在地上蜷成一團,不住顫抖。
潘子抓耳撓腮,不知所措,抓着火小邪肩膀,急切地問道:“火小邪,你到底怎麼了?你是中毒了,還是受傷了,你說話啊,嚇死我了,你可不能死啊。”潘子想起自己以前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好似光景重現,不禁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聲音來。
火小邪緊閉雙眼,亂哼道:“背!我的背上!”
潘子聽了火小邪這番話語,趕忙把火小邪後背上的衣服撩起,定睛一看,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火小邪背上通紅一片,皮膚下的血管都爆了出來,清晰可見,沿着火小邪的脊柱兩側,分佈着十多個已經暗紫發青的印記,似乎是被重物擊打所致。
潘子大叫:“是城牆上那個人乾的嗎?”
火小邪微微點頭,說不出話。
潘子伸手輕輕一按,並沒有用什麼力氣,火小邪就疼得悶哼,潘子低聲怒罵道:“好狠啊!背上的瘀青,都是穴道的位置。火小邪,你到底是誰啊,到底得罪了誰啊,這麼折騰你。”
火小邪無力地說道:“我,我不知道。水,潘子,水……”
潘子擦了一下眼淚,連聲應了,喝了聲:“火小邪,你等我,我馬上給你找水來。”
火小邪受了這種怪招,儘管難受,卻神智清醒得很,耳聰目明,並無一點迷糊,聽潘子這麼說,默默點頭。
潘子從石樑下鑽出,向着低窪處鑽去。好在天遂人願,潘子沒走多遠,便見到一條小溪,潘子大喜過望,從一直斜挎着的布袋中取出水囊,滿滿的灌了,又怕不夠,便把上衣也脫了,在水中浸透,忙不迭地跑了回去。
潘子鑽回石樑,正要呼喊水來了,卻張口結舌,水囊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火小邪竟不見了。
潘子哪敢想自己去了這麼一會的工夫,火小邪就飛了不成?要麼是火小邪自己走了,要麼是被人擄走,甚至可能是這片野山裏的豺狼,成羣結夥地把火小邪叼走了?潘子越想越糟糕,鑽出來四處喚了一遍火小邪的名字,卻聽不見火小邪回應。
潘子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回到石樑下再細細打量,很快便發現還有第三個人的足跡,看來的確在自己離開火小邪去找水的工夫,有人來把火小邪扛走了。
潘子心中發毛,這種荒郊野地,他們兩個剛來纔沒有多久,怎麼就讓人發現,還專門針對火小邪?
潘子連連抓頭,又懼又怕,但一想起火小邪背上的慘狀,義氣之心湧起,定了定神,看清了地上足跡的行走方向,沿路尋了下去。
火小邪睜開眼睛,腦後脹痛,剛纔自己緊閉雙眼躺在石樑下,聽見有人進來,本以爲是潘子回來了,還沒等睜開眼睛,就覺得進來的那人已經走到自己的身後,看了眼自己的後背,這人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後腦受了一記硬物的重擊,頓時昏了過去。
火小邪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自己正趴在一個破廟一角的雜草中。
火小邪立即翻身而起,四下張望,這破廟空無一人,蛛網密佈,不知道廢棄了多久。
火小邪身子一動,突然覺得自己全身經脈已經輕鬆了很多,再不像以前那樣痛苦難忍了。火小邪半信半疑,不敢確定自己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低聲叫道:“潘子!潘子!”
火小邪站起身來,小心翼翼走了兩步,正要呼喚,只聽一個黑暗的角落裏,傳出陰森森的人聲:“你還是躺下吧,還不到你亂動的時候。”
火小邪大驚,啪的跳開幾步,大喝道:“誰!出來!不要裝神弄鬼的!”
“火小邪,你認識我,嘿嘿。”黑暗中的人又說道。
火小邪聽到此人嘿嘿兩聲冷笑,非常的熟悉,一時不敢確認,穩住身子向黑暗中看去。
黑暗中緩緩有一人抬起頭來,將滿頭滿臉的黑紗摘下,露出面孔。
“甲丁乙!怎麼是你!”火小邪失聲驚叫道。
“嘿嘿,怎麼就不能是我?小子,你運氣不錯。”甲丁乙動也不動,只是冷冷地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見甲丁乙面無表情,眼神中還有一種隱隱的失落之意,心中緩了一緩,小心地問道:“甲丁乙,你救了我?”
甲丁乙嘿嘿冷笑兩聲,說道:“我可沒這個本事救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火小邪驚道:“這,這是什麼意思。”
甲丁乙哼道:“坐下吧,火小邪,我能夠在此處碰到你,算我們有緣。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火小邪猶猶豫豫,還是走近了兩步,坐在甲丁乙身旁不遠處。
“我那個朋友呢?潘子呢?”火小邪問道。
“那個瘦子?嘿嘿,他要是有本事的話,必能找過來。我哪知道他是什麼人,是正是邪,會不會對我們不利,能帶你走就不錯了。”甲丁乙說道。
火小邪滿肚子疑問,便撿了一個自己最想知道的先問道:“我,我到底怎麼了?我被你帶來這裏之前,還是全身經脈難受得簡直要爆炸了,怎麼現在沒什麼事情了?”
“嘿嘿,火小邪,納盜之關的時候,你是不是不怕蟲鳴?”甲丁乙避而不答。
“這個……不是不怕,就是後來覺得蟲鳴沒那麼難受了。”
“那就是了。嘿嘿。”
火小邪聽得一頭霧水,這個甲丁乙好像知道什麼,但就是不肯說。
火小邪知道以甲丁乙的性子,追問他也是沒有結果,於是輕嘆一口氣,問道:“甲丁乙,你怎麼了?你怎麼在這裏?”
“嘿嘿,火小邪,那你怎麼在這裏?你是不是沒有成爲火家的弟子?”
火小邪咂了咂嘴,略有沮喪地說道:“我被火家逐出來了,沒有人願意收我爲徒。”
“嘿嘿,怎麼弄的?”
火小邪不想隱瞞,便把自己指責鄭則道是殺人兇手的事情如實說了。
“哈哈哈!”甲丁乙腦袋向後一靠,笑了起來,顯得十分痛快。
“有什麼好笑的嗎?”火小邪不悅道。
“火小邪啊火小邪,那個鄭則道替火家出頭,將我打敗,成爲火王嚴烈這廝的親傳弟子,已是火家的大紅人,你還敢站出來說他的不是?而且你並無十足的證據!苦燈和尚又站出來自認!誰還敢收你爲徒?現在的火家,都是些奴才走狗,貌合神離,不入火家也罷!嘿嘿,不過,你這樣做,我倒很喜歡。嘿嘿嘿嘿!”
火小邪看着甲丁乙嘿嘿不斷髮笑,漸漸自己也覺得被火家逐出的事情可笑得很,呵呵跟着甲丁乙傻笑起來。
甲丁乙收住笑聲,突然說道:“火小邪,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麼在這裏?”
火小邪點了點頭,說道:“的確很想知道,你不是被火家人抓走了嗎?”
甲丁乙冷笑道:“火小邪,人世間最狠毒的手段,並不是一刀殺了你,而是奪走你擁有的一切,卻還讓你苟延殘喘地活着。我身中三枚火曜針,一身本事盡數被封,除了還能使點蠻力以外,很多常人能做到的事情,我都已經無法做到,這比殺了我更讓我痛苦難堪。我被火家人丟在荒野之中,任我自生自滅,我本想一死了之,枯坐在這個破廟中已有三日,以求化解一些抑鬱之氣,不要死得怨氣沖天,化成了厲鬼作孽!可今天早晨從山上看到你被人連拖帶拽地帶來,鬼使神差,竟讓我去找了你。嘿嘿,火小邪,實話告訴你,我見你以後,我突然不想死了!嘿嘿嘿嘿!”
火小邪驚訝道:“甲丁乙,是我能幫到你什麼嗎?”
甲丁乙扭頭看着火小邪,臉上的傷疤更是觸目驚心。
甲丁乙極有深意地看着火小邪,慢慢說道:“火小邪,老天爺讓我在此處碰見你,並親眼看到你自行化解了火家的擾筋亂脈術,必有深意!”
火小邪一愣,喃喃道:“擾筋亂脈術……我,我自行化解了?”
甲丁乙眼中發亮,沉聲道:“正是!”
火小邪正想再問,耳邊卻聽到微響,餘光一掃,只見一團巨大的黑乎乎的東西從破廟的斷牆處躍了進來。
火小邪面色一滯,驚哼了一聲,甲丁乙這才扭頭順着火小邪的目光看去,看來甲丁乙的五感敏銳程度,的確已是不如火小邪。
那團黑乎乎的巨物跳了跳了,身形如電,沒等火小邪站起身,就已經一下子閃到甲丁乙和火小邪面前。
火小邪瞪大了眼睛,這不就是張四爺的豹子犬嗎?而且應該是個頭最大一隻,喚作三嚼子。
三嚼子這隻惡獸紮好了身子,惡狠狠地盯着甲丁乙和火小邪,低吼不斷,但並不撲上,似乎對甲丁乙和火小邪都有所忌諱。
三嚼子曾被火小邪一腳踢中襠部,受傷不輕,也曾在圍捕甲丁乙的時候,見過甲丁乙鞭殺大嚼子的手段。這種惡獸聰明得很,知道自己貿然上前,對方二人對付它一個,又都是厲害的角色,定討不到什麼好處。
這二人一犬頓時僵持在破廟中,誰也不敢妄動。
火小邪心中罵道:“真是見了鬼哦!不是冤家不碰頭!怎麼這個惡狗也來了!奶奶的,張四爺被人當賊抓,落魄得很,我和甲丁乙也都是半死不活的,怎麼越是倒黴的人,就越要碰頭嗎?”
三嚼子低吼了一陣,見火小邪和甲丁乙不上前攻擊,也覺得奇怪,大腦袋左右看了看,身子向前邁上了一步。火小邪領教過豹子犬的厲害,額頭上冷汗直冒,心裏清楚得很,三嚼子如果識破了他們兩人沒有還手能力,撲上來難有活命的機會。
火小邪微微側頭看了眼甲丁乙,甲丁乙凝神定視着三嚼子,儘管面無驚慌之色,但額頭上也是掛滿了細汗。
三嚼子嗚嗚兩聲,再向前邁進一步,說時遲那時快,甲丁乙肩膀一聳,一根黑芒便從衣下掃出,直奔三嚼子的脖子而來。
火小邪看得清楚,這次黑芒掃出,直來直去,只憑勁力,已沒有以前甲丁乙揮舞黑芒時的那份靈動詭異。
三嚼子嗷的一聲吼,大腦袋一偏,身子一跳,竟躲過了這一招。甲丁乙厲哼一聲,手上一翻,帶着黑芒又要去卷三嚼子,可這根黑芒長鞭,在空中頓了一頓,攻勢已減,就連火小邪都有信心能夠躲過。
三嚼子一縱身,用大腦袋一撞,就將黑芒撞開,一時間黑芒再無反覆攻擊的可能。
三嚼子躲過甲丁乙的兩記攻擊,已經明白這個甲丁乙不是以前那般厲害,眼中兇光大盛,惡吼如雷,巨大的身子一縱,張開大嘴,就向甲丁乙撲上來,那勢頭定要一口咬掉甲丁乙的腦袋。
甲丁乙沒有了功力,不能施展,但頭腦還是如常,身子就地一滾,避開了三嚼子的這一次猛攻。
甲丁乙厲聲叫道:“火小邪,你快跑!”
火小邪哪裏肯跑,手中早就摸到一截破廟屋頂掉下來的斷木,騰地跳起來,趁三嚼子背對着自己,使足了力量,猛擊在三嚼子的腦袋上。
“啪”的一聲,那截木頭應聲而斷,竟是朽爛了,根本喫不住力量。
火小邪心中一驚,暗叫糟糕,趕忙要往後退。
三嚼子不痛不癢,被火小邪這一下偷襲,頓時激起了狂性,大腦袋一轉,箭一般地向火小邪撲上。
火小邪極力躲避,可身體尚未恢復,還是略有遲緩,大嚼子的腥風大口殺至,亢的一咬,尖牙貼着火小邪皮肉而過,把衣服撕下一大片來。
三嚼子一咬沒有得手,哪裏肯放,惡吼着站起半個身子,兩隻巴掌般大小的爪子,向火小邪肩頭掃來。火小邪就算能避開三嚼子的大嘴,卻避不開爪子,被爪子打中肩頭。三嚼子力氣極大,這一爪下去,如同大棒猛擊,頓時把火小邪打得翻到在地。
三嚼子見火小邪已經丟了防禦之勢,血盆大口一張,這次定要咬斷火小邪的咽喉。
火小邪心中慘呼:“這次死翹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