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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磨難

  清晨時分,火小邪被啪啪啪的聲音鬧醒,抬頭見到潘子正興奮異常的用齊掌炮發射石子,去擊打樹木,石子顆顆都打在樹木上,準頭十足,啪啪直響。   潘子熬夜熬得眼睛通紅,見火小邪醒來,叫嚷着齊掌炮他已經弄明白了,是個好寶貝,硬拉着火小邪起來,說是現在就要打一下火小邪試試。   火小邪本就打算天亮的時候,按照盜拓的要求習練躲避石子,沒有推辭,抖擻了精神,站在五步開外,讓潘子來打。   潘子叫道:“火小邪,打到你了,你可不能發脾氣。”   火小邪凝神靜氣,信心十足,心想你潘子還能如何?便應了聲,站穩了身子,等着潘子來打。   潘子壞笑了一聲,拿出一枚石子晃了晃,裝在齊掌炮的皮筋上,叫道:“火小邪,注意啦!”   火小邪說道:“來!”   話音剛落,就見潘子手中一晃,火小邪什麼東西都沒有看清,一枚石子就打在了火小邪腦門上,疼得火小邪嗷的慘叫一聲,捂着額頭猛搓。   潘子得意,嚷道:“火小邪,你別逞能啊,五步太近了!你先退到十步外去!”   火小邪嗷的一聲跳起來,衝着潘子叫道:“再來!你奶奶的!”   半天下來,火小邪的腦袋都被打腫了,潘子用齊掌炮得心應手,顆顆石子不落。火小邪氣不過,但更不甘心,臉腫得喫東西都喫不下去,不住地罵罵咧咧,非要下午繼續。   潘子好言相勸,說再這樣下去,只怕火小邪腦袋就變成豬頭了,打傻了也很有可能,不如先緩一緩,明天再說。火小邪邪勁發作,不信自己躲不過石子,打成豬頭他也認了。好在潘子琢磨出一個辦法,找了塊木板,在上面挖了兩個洞,讓火小邪綁在臉上,剛好能從洞中看到外面,這樣至少能不太受罪。   火小邪不同意,說不疼就不長記性,但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臉再腫下去,只怕眼睛就睜不開了,還耽誤的事情,於是火小邪自己想了個法子,在水溝邊和了稀泥,一層一層的抹在臉上,成了一個泥巴腦袋,只露出鼻子眼睛。潘子笑得東倒西歪,卻稱讚火小邪這點子不錯。   火小邪、潘子日日苦練,七天之後,潘子用齊掌炮的手段更加精湛,已能做到單手上彈,單手發射,擊發時不動聲色的地步,而火小邪仍然一顆石子都躲不過,每天腦袋上的泥巴里面都嵌滿了石子,臉沒有一日不是腫着,但不至於睜不開眼睛。   潘子最開始還覺得有趣,但長期把火小邪打得不成人形,潘子於心不忍,勸火小邪不如放棄,火小邪哪裏是肯輕易放棄的人,絕對不從,只讓潘子只管痛打他。   又過了七日,火小邪至少捱了千次以上的擊打,疼痛使然,火小邪每次都全力躲閃,反應能力大有精進,如果潘子發號令說打以後再射出石子,火小邪竟能夠堪堪躲過,可火小邪、潘子都覺得不妥,盜拓可不會發號令以後再打,都是突然襲擊,便還是改爲不出聲的射擊。   兩人相隔只有五步,這距離真是太近,石子射出快如閃電,若是不能看到在空中飛行的石子,只怕是躲都不知道怎麼躲。   這樣再有三日,火小邪隱約間竟能看到淡淡的灰影撲面而來,可看是看到了,身子卻反應不過來,沒來得及動彈,就會被打到。就算如此,火小邪還是大喜過望,覺得受了十多天的罪,終於有了出頭的希望。   果不其然,火小邪眼力越來越好,無論潘子何時發射出石子,火小邪都能看到有灰影襲來,甚至灰影也從模糊到清晰,最後竟能看到石子在空中飛行,多大多小,正在如何旋轉。   隨着火小邪的眼力精進,身體也開始反應越發快捷,終於在第二十五日的時候,火小邪頭閃電般的一偏,躲過了第一顆激射而來的石子。   火小邪樂得狂吼亂叫,興奮地把潘子按倒在地,激動的不能自抑!他們兩人傻小子,沒有老師,只有盜拓留下的一個目標,火小邪全憑自己寧死不能屈的忍耐力,日日受石子打頭的折磨,這纔有了突破!若是換了常人,不知已經放棄多少回。   火小邪、潘子、黑風大喫一頓,作爲慶祝,火小邪有二十多日都沒有胃口,全爲保存體力才逼着自己喫飯。這一頓喫得香甜無比,兩人都覺得信心滿滿,這樣苦中作樂,折磨身體,能有此成績,實在值得欣慰。   淨火谷儲備的食物充足,黑風沒事又能去抓兔子來打牙祭,晚上兩個人在祭堂中休息,祭堂蓋在天然的巨石之下,能夠遮風擋雨,所以火小邪、潘子可以不擔心食用,專心互相試煉。   火小邪能躲過第一枚石子,第二枚,第三枚就不是問題,再有三日,潘子在五步外射擊,無論何時,火小邪都能頭一偏躲過。火小邪提議兩人奔跑着擊打,不再靜止,正和潘子的心意,兩人上竄下跳,樂此不疲,火小邪抹去臉上的泥巴,不再畏懼,只要他看着潘子,潘子無論何時打出石子,火小邪都能躲過。頭部既能躲過,軀幹、腿部就不困難了,一發一發的打過來,頭一歪,身子一扭,腿一抬,就能夠全數避過。   潘子用齊掌炮已是精熟,單掌已能做到連續射擊,努力嘗試同時打出三枚石子,但打出三枚石子容易,要同時分襲頭、胸、腿三處卻正如盜拓所說——極難!   火小邪和潘子商量,如果暫時不能同時打出,那麼儘量快的連續打出三枚石子,快得就像同時射出一樣,是不是也算一種辦法。   潘子對於這些奇巧的招數,比火小邪更加上心。好在他和火小邪性格不同,若是火小邪練齊掌炮,潘子練躲石頭,只怕潘子三天就忍受不了疼痛,熬不下去。   潘子練連續快速射擊,火小邪先開始還能躲過,慢慢就困難了,潘子越打越快,經常是嗖嗖嗖三聲,三枚石子就先後向頭、胸、腿飛來,要想連續躲過這三塊石子,對火小邪的身體靈動程度,要求更高,火小邪暫時只能先避開頭,胸、腿大部分時間避不開,打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二個月過後,潘子連續發射石子的速度,真是快得近乎於同時,火小邪也找到了避開三塊石子的良策,就是一次判斷出三塊石子各自擊打的位置,而不是以前那樣分開判斷,這樣就能用一個動作,同時避開。但火小邪也發現,一旦潘子慢了半拍,一枚一枚有一些間隙的射出,這樣反而無法同時判斷,造成躲過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就躲不過。   火小邪與潘子講了,潘子也覺得是這麼回事,同時發射三枚石子,還不如一枚一枚的快速打出的威力更大,難道盜拓說得不對?潘子已能做到指哪打哪,火小邪躲過第一枚石子,身子扭曲,不是一下子擰得過來,擰不過來的身體,就是火小邪的“死角”,能夠讓火小邪避無可避。   可火小邪卻覺得自己的身體更怪,躲了兩個月的石子,竟偶爾能夠做出自己平時無法想象到的反常動作,好像自己身體裏存在兩股力。一股是正力,平時所有的動作都靠正力,一股是反力,可以抵消正力讓動作突然停頓下來,若是反力巨大,強於正力,就會做出不合邏輯的反常動作。比如火小邪向左側扭腰躲過向胸口飛來的石子,按理說要再向右扭,怎麼都要重新發力,這期間就有“死角”形成,可火小邪不用這樣,只要身體裏的反力發作,直接就能把身體拉住,一下子就彈回來。正常的人體動作如同不倒翁,明明應該向右擺,還沒有右擺完成,就直接被拉成向左擺,這樣突然來這麼一下子,難免潘子、火小邪自己都覺得古怪異常。   但這種情況發生的極少,而且不是由火小邪心意控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爆發,好像火小邪身體裏有一根別人沒有的經脈,造成了這種異狀。   可這些都是火小邪胡思亂想的,沒有依據,只能當作是一個有待高人解答的謎。   時間飛快地流轉,眨眼三個月已到。   火小邪、潘子都覺得這三個月成長了許多,不止是身體敏捷了許多,甚至連心智也大大提高。火小邪自覺有信心躲過三次共九枚石子的攻擊,但盜拓會不會比潘子打出石子的速度更快,則難以預料。   所以眼看着已是盜拓如約到來的日子,火小邪、潘子都惴惴不安,心緒難平,緊張得有點顫抖,萬一盜拓來了,火小邪躲不過去,以盜拓的性子,可能真的再也見不到他了。   火小邪、潘子不願乾等,最後習練一番,在小廣場周圍追逐着亂打,潘子整整一大袋石子都快打光了,能碰到火小邪的還是極少。潘子有點不服氣,叫道:“火小邪,你當我真的打不到你嗎?如果我偷襲你,你絕對躲不過去的!”   火小邪笑哈哈的在前面蹲着,面向潘子叫道:“你就偷襲唄!看是你手快,還是我眼快!”   潘子哼道:“那你等着!”說着圍着火小邪繞圈。   火小邪一絲不苟地看着潘子,嘴裏低聲嚷嚷:“來!打我!來!”   潘子圍着火小邪轉了幾圈,沒有下手的機會,突然看着火小邪身後,眼睛瞪得滾圓,叫道:“盜大爺!”   火小邪微微一愣,猛地一回頭,就在此時,潘子嗖嗖嗖嗖連續四枚石子射出來,火小邪聽到風聲,知道是潘子耍賴,從石頭上滾下來,還是有一枚石子打中肩頭,火小邪大罵:“潘子,你耍賴!”   潘子叫道:“是你讓我偷襲的!你自己不留意,被我騙了,哈哈!”   火小邪正想回嘴,卻看到潘子臉色一變,看着火小邪身後又是大叫:“盜大爺!”   火小邪指着潘子罵道:“潘子,你又想騙我!門都沒有!”   “呵呵,火小邪、潘子,三個月不見,你們可好?”盜拓沉穩的聲音從火小邪身後傳來。   火小邪心中一驚,哪裏還顧得上潘子,頓時一轉頭,看見盜拓還是那身打扮,戴着黑紗,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上,背手豎立,看着他們。   火小邪大喜叫道:“盜先生!”說着手腳齊用,向着盜拓跑去。   潘子緊緊跟上,兩人片刻便跑到盜拓面前,全都跪下給盜拓磕頭行禮。   盜拓呵呵笑道:“你們兩個小子,爲何見了我要磕頭行禮?”   火小邪、潘子對視了一眼,其實他們也不明白爲什麼一見到盜拓就這麼激動,完全是不由自主地對盜拓磕頭行禮,已是把盜拓當成師父。   火小邪思考一番,只好喊道:“盜先生讓我躲石子,覺得大大的有用!”   潘子也喊道:“盜大爺,沒想到打石頭能有這麼多花樣,我以後不怕別人欺負我了,誰敢欺負我,幾枚石頭打花他的臉!”   盜拓笑道:“好!看來你們兩個小子,自己領悟到了不少東西!來,你們隨我來!”   盜拓在前,火小邪、潘子在後,走回了小廣場,三人盤腿坐下。   潘子喚了幾聲黑風,黑風從密林中鑽出,嘴裏正叼着一隻野兔,急急忙忙跑了過來,趴在火小邪、潘子之間。   盜拓沉聲道:“火小邪、潘子,你們有信心過我這一關嗎?”   火小邪立即叫道:“有!盜先生儘管試我!”   盜拓看着火小邪臉上一層蓋着一層的瘀青和傷口,呵呵笑道:“不用試了!剛纔我一直在旁邊看着,你已能過關。”   火小邪、潘子張口結舌,隨即喜上眉梢。   潘子說道:“盜大爺,這可是你說的啊,現在火小邪能夠過關,你該收我們做徒弟了吧。”   盜拓笑道:“你們要想成爲我的弟子,還差得遠咧!”   火小邪、潘子大爲失望,火小邪說道:“盜先生,那要怎麼樣纔好?”   盜拓並不作答,而是說道:“火小邪,你知道我爲什麼要你用三個月的時間,去躲石子?”   火小邪按了按額頭,爲難道:“我不知道。”   潘子則胡說道:“盜大爺是擔心以後我們被人欺負,教我用彈弓打人的本事,教火小邪以後躲着別人用彈弓打?這個嘛,是不是,啊,盜大爺,我胡說的……”   盜拓說道:“你們兩個站起來,潘子你用拳全力打向火小邪的臉,火小邪你不可阻擋,只能想辦法躲過。”   火小邪、潘子猶猶豫豫站起來,拉開架勢,潘子說道:“那我就打了啊!”   火小邪說道:“你來!”   潘子攥了攥拳,突然向火小邪臉上打來。   火小邪只覺得潘子的拳頭慢慢向自己臉上襲來,心中疑道:“潘子還手下留情?”   火小邪將頭一偏,潘子的拳頭貼着面頰而過,火小邪不解道:“潘子,你動作快點行不?”   潘子見火小邪就這樣躲過,抽回拳頭又打,火小邪還是頭一偏就躲過,嘴裏嘀咕着:“好慢好慢!”   潘子罵道:“我夠快了!”說着又左右拳連打上去,火小邪腦袋左歪右歪前伏後仰,一一躲過,這才弄明白,不是潘子拳頭打得慢,而是自己反應太快。   盜拓呵呵笑道:“火小邪,你覺得如何?”   火小邪跳開一步,喜道:“盜先生,我怎麼會這麼厲害。”   盜拓說道:“你們兩個坐下,我與你們說。”火小邪、潘子坐下,盜拓繼續說道:“你們習練的是火家盜術的基礎法門,只是我沒有時間指導你們,只好用這種有些極端的方法讓你們自己領悟。所謂火家盜術,說來複雜,實則簡單,我歸納爲五字訣,乃是快、準、穩、覺、融。你們兩個,現在就是練的快和準字訣,快,又分眼快、手快、耳快、身快、心快這五快;準,又分拿準、取準、探準、投準、捏準、步準、識準、辯準、合準這九準。快、準兩字訣,乃是火家盜術基礎之基礎,日日勤練苦練,纔有大成,並無捷徑。人體之能,在乎引導,尋常人等,一日穿針萬遍,可見針眼大如瓶口,可盜衣角細芒,可破萬匙機簧,可採蠅蟲毫髮。火小邪,你能在五步之遙,避開潘子用齊掌炮發出的石子,眼快、身快、辯準已有初成,尋常攻擊都可避開;潘子,你能用齊掌炮連擊,指物打物,眼快、手快、識準漸入法門。你們兩個,以此配合行事,妙用無窮。”   火小邪、潘子這才明白,盜拓原來有如此深意!   火小邪說道:“盜先生,求您再多教我們一些吧!”   潘子也說道:“盜大爺,只要您肯教,我們一定不辜負您!”   盜拓說道:“好!我問你們兩個,你們兩人能耐得住寂寞,在淨火谷中修習三年嗎?”   火小邪立即回答:“能!”   潘子倒猶豫了半分,低聲道:“三年啊……”但馬上就硬朗起來,爽快地答道:“能!五年都行!等我學到本事,再出淨火谷,天昏地暗,平地生出個大盜八腳張,痛快啊,哈哈!”   盜拓輕輕一笑,從身後提出一個袋子,嘩啦倒出數百顆材質各異、大小不同的珠子,有鐵質、木質、玻璃、石制等。   盜拓說道:“再給你們三個月時間,這些珠子,你們一個一個拋在空中,先用左右手的食指、中指在空中夾住,無論什麼珠子,都要如此。食指、中指練完,再練雙手的中指、無名指,最後練雙手的無名指、小指,最後是拇指和食指。拋出十個珠子,必須夾住十個,落地一顆,即算失敗!我三個月後再來此地,火小邪你必須雙手皆能做到,潘子,你只需一隻手做到即可!你們中任何一人若是做不到,我還是再也不會見你們。你們聽得明白?”   潘子嘗試着用指頭夾起地上的一顆鐵珠,兩次才夾起來,潘子愁道:“在地上夾起來都這麼費勁,何況在空中?盜大爺,這是不是太難了點。”   盜拓笑道:“此乃指力、手感的修煉,稱之爲採珠術,你們要是自覺無法做到,我現在就走,永不會再見你們。”   火小邪說道:“盜先生!我們一定能做到。”   潘子抓了抓頭,愁眉苦臉的說道:“我,我也能。”   盜拓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除了說明採珠術的要求以外,還有幾種加強指力、手感鍛鍊的法子,特別囑咐潘子可用其他兩指去發射齊掌炮,以解乏味。   盜拓既走,火小邪、潘子不敢耽誤,日日勤練不休,初始的七八日,中指、無名指、小指用力難如登天,珠子擺在地上都夾不穩,但每天早晚按照盜拓要求,做二指提石、兩指拉伸、滾珠過手等鍛鍊方法,慢慢覺得手指筋骨展開,發力再也不是那麼困難了。   火小邪進展飛速,他眼快,珠子在空中墜落都是慢騰騰的,所以一個月之後,右手已有大成,左手則費力很多,二個月時還只能食指中指、小指無名指。火小邪並不着急,左右手輪番的練習,漸漸心想事成。   潘子唉聲嘆氣了二個月,火小邪日日咬牙切齒的罵潘子不爭氣,潘子纔不斷堅持下來,直到第三個月時突然發現自己摸到了訣竅,手藝大進,再也不嘆,看來前兩個月還真打下了基礎。   轉眼三個月已過,又是盜拓來探訪的日子。   盜拓如同往常一般,不聲不響的面蒙黑紗而來,話不多說,便讓火小邪、潘子演示採珠術,火小邪信心十足,十次拋接,無一遺漏。潘子儘管在盜拓來之前,還是戰戰慄慄,屢有失手,但潘子見了盜拓,反而發揮得出色,右手五次拋接,次次成功。   盜拓哈哈大笑,也沒有吝嗇誇獎,好好地把火小邪和潘子讚了一番,說得潘子樂不可支,火小邪也大感欣慰,覺得這六個月真是沒有白費。   盜拓心情不錯,在淨火谷中住了一日,聽火小邪、潘子講述自己六個月來的心得,不時點撥一二,更讓火小邪、潘子覺得受益匪淺。   盜拓自己亦說自己傳授的是火家盜術,但閉口不談自己的來歷和身份,也絕不同意讓火小邪、潘子拜師。第二天一大早,盜拓喚醒睡的香甜的火小邪、潘子,再次安排下新的修煉之法,盜拓稱之爲速奔術。   這速奔術,正如其名,即是要火小邪、潘子急速奔跑,但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河灘亂石之中,由一人向高遠處擲珠,另一人在亂石中狂奔,然後在空中用採珠術將珠子接住。   盜拓帶着火小邪、潘子在淨火谷中逛了一番,由盜拓親自選取了七處亂石灘,由難到易,最容易的亂石灘遍佈大塊碎石,行走都非常困難,更別說奔跑,最困難的則是一個斜坡,四足並用纔可前行。盜拓在最易的亂石灘上親自演示,讓火小邪於側面擲珠,盜拓只是掃了一眼,便踏上石尖,風馳電掣一般的奔跑,在遠處穩穩將珠子接住。這一招下來,火小邪、潘子下巴都合不攏,盜拓只用了二三秒的時間,便在亂石中奔跑了十餘米,只用了六七步,行雲流水,毫無停滯,還能站定身子,迅雷不及掩耳的把珠子夾住,這速奔術真是神乎奇蹟。   盜拓喚過火小邪、潘子,將投擲的位置、遠近、高矮說了一說。原來擲珠主要以高遠爲主,需給人留下奔跑的時間,有追奔、迎奔、側奔三種,即是兩人同處一個方位、兩人正對面、兩人一正一側。   火小邪試了一次,由潘子擲出一珠。火小邪才跑了兩步,就腳下一個踩不住,摔得四仰朝天,這才知道最難的不是接住珠子,而是如何在這種崎嶇的地面飛奔。   盜拓說道:“速奔術的要領,其一是辯,其二是識,其三是穩,其四是速。簡單點說,其一就是要在珠子飛出的瞬間,辨明珠子落下的大致方位;其二乃是識別前行的方向上可以連續下腳之處;其三是踏下腳步一定要穩住,保持身形不亂;其四是筋肉爆發,一口氣不能松,一觸即行,速速向前。”   盜拓點撥一番,讓火小邪、潘子記下七處場地,留下一張寫滿注意要領的紙張,並送給火小邪、潘子一個包裹,裏面有各類外傷粉劑膏藥,二套手、肘、膝、踝的皮質護具和兩雙輪胎底的軟皮鞋。兩人穿戴上護具、皮鞋,都是十分舒適輕便,看來盜拓這次來,花了不少心思爲火小邪、潘子準備。   盜拓再未多言,只說三個月之後再來,會在最難的場地上由他擲出三珠,火小邪、潘子需用追、迎、側三種速奔方式接住,若是做不到,就不會再與他們相見。   盜拓說完便走,不見了蹤影。   火小邪、潘子攔是攔不住的,盜拓走後,各自讀了一遍盜拓留下的紙條,上面寫滿每日早中晚必須勤加鍛鍊的方法,多爲腿部的跳、躍、蹦、蹲之類,同時火小邪、潘子的採珠術、避石子、打石子每天也有兩個時段必須練習。   火小邪、潘子都知道盜拓用心良苦,不敢有絲毫的懈怠,日日勤練不止。   兩人在亂石灘中奔跑,摔跤無數,幸虧有護具在身,纔不至於摔出大的毛病,但皮膚袒露之處,還是多有擦傷,用盜拓留下的膏藥塗抹,有消腫止痛的奇效。   兩人越是按照盜拓的方法苦練,越覺得腿腳靈便,平日裏一下子攀不上的巨石,用手一抓即能跳上去,三個月的採珠術讓兩人的手指既有力又觸感良好,加上日日在石頭尖上狂奔,早中晚三次鍛鍊跳躍能力,火小邪、潘子真覺得自己如同猿猴,上樹攀石如履平地。   二個月的工夫,火小邪、潘子七個場地全部跑遍,本來覺得快速奔跑難如登天的地方,也都不在話下,就是要在狂奔中接住珠子,還有不少難度,主要是驟停下來,身子一下子穩不住,就不易施展。   火小邪再想起盜拓所說其一是辯、其二是識,其三其四纔是穩和速,更覺得盜拓說的極有道理,練身體容易,辯和識是練心,身隨心動,身隨心止,心比身更難練!心中提前預判,瞬間明斷,身心合一,纔是速奔術的要義。   火小邪悟出這個道理,與潘子談了整整一晚,兩人都大大開竅。寧肯接不住,也不要盲目衝出,每每珠子擲出,都須在心中極快的思量出應對之法,這才能夠十拿九穩。所以第三個月兩人漸有成就,潘子能用右手食指、中指夾住,火小邪比潘子更勝一籌,左右手十指皆能接珠,兩人都少有失手。   盜拓第三個月後如約再來,火小邪、潘子一一過關,盜拓分外高興,贊火小邪、潘子孺子可教,便破例在淨火谷中住了兩日才走,其間檢閱火小邪、潘子這九個月的成就,時時點出不足之處,親自演練,讓火小邪、潘子感嘆想做到盜拓的境界,還爲時尚早。   接下來的二年三個月,火小邪、潘子依次練了靜變術、穩身術、降納術、登踩術、並心術、體感術、融耳術、聽風術、五感術。   第一年是避擊術(擊出石子和躲避石子)、採珠術、速奔術、靜變術,以練身練心爲主,乃是盜拓盜術五字訣中“快”、“準”兩訣。   第二年是穩身術、降納術、登踩術、並心術,以練兩感合一爲主,乃是的“穩”、“覺”兩字訣。   第三年是體感術、融耳術、聽風術、五感術,以練三感、四感、五感合一爲主,乃是“融”字訣,輔以快、準、穩、覺四字訣之法。   第一年還是皮肉之苦,第二年就是皮肉之苦加上勞心,第三年更甚,全是練心,火小邪、潘子經常要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不是困於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洞中,就是至於瀑布之下的水潭裏閉氣,每每三個月之中就幾近崩潰,潘子如此樂觀之人,曾有數次發狂,想一死了之,全憑火小邪死命制止。   火小邪習練這些近乎殘忍的盜術時,對潘子之嚴厲甚於盜拓數倍,平日裏還能互相鼓勵,但潘子若是躲避不練,火小邪發作起來,能夠把潘子拳打腳踢直到痛哭失聲,甚至昏厥。而潘子一點不恨火小邪,相反事後都覺得火小邪做得對,要不是火小邪,只怕第二年的許多考驗都過不了關。   火小邪心格如同甲丁乙所說,有異於常人,連盜拓都在第三年承認了火小邪確實罕見,火小邪多次問自己邪火是否可解,盜拓是否知道他背上所受的傷是如何。盜拓絕不與火小邪討論這些,似乎頗有忌諱。火小邪每次都問不出所以然來,後來乾脆就不問,第三年練心練的多了,慢慢覺得有些事情的確不必惦記,心若止水。   火小邪自己能夠感到,自己體內本來是一片不受控制的火海,氾濫起來雜火一片,漸漸能夠化爲一體,似乎終於有了一個容器盛着,火焰升騰起來,始終火色純淨,不蔓不搖,隨心而動,可大可小。   三年之中,火小邪、潘子儘管所練都是一致,但在盜拓的安排下,兩人成就略有不同,以盜拓所說,火小邪快、穩兩字爲聖,準字略遜,覺字一等,融字已通;潘子準字爲聖,快、穩略遜,覺字二等,融字漸通。   三年已滿,火小邪、潘子問起這究竟有何區別,盜拓說道:“火小邪可近攻,潘子可遠守;火小邪可直取,潘子可繞行;火小邪可直搗黃龍,潘子可避實就虛;火小邪爲盜,潘子爲防盜。”   火小邪又問:“火家分筋亂脈術爲何?水火交融術又爲何?”   盜拓說道:“並心術即是分筋亂脈術,水火交融術火小邪你不可習練,你邪火心脈已成,大通大直,遇水則亂,遇木則狂,遇金則復,遇土則隱,遇火則克,你的本事已有初成,但仍需錘鍊,方可融會貫通,淨火谷不再是你應留之地,你和潘子出谷去吧。”   潘子早就按捺不住,問道:“盜大爺,怎麼出去啊,您給帶個路吧。”   盜拓笑道:“你們盜術既成,還能沒有離開淨火谷的方法?你們兩個再在此地溫習三年來的一切盜術一個月,便出此谷,天下之大,你們自行馳騁吧。我與你們,還有再見的日子!”   盜拓說完,起身告辭。   火小邪、潘子三拜九叩,再看盜拓時,已經空山鳥語,沒有了蹤跡。   火小邪、潘子聽了盜拓所說,在淨火谷中溫習盜術,其間在淨火谷中四處遊蕩,尋找合適的出谷之處,轉眼已經過了十餘日。   一日裏,火小邪、潘子正在一處懸崖腳下行走,兩人想到自己就要出谷,潘子志得意滿,滿嘴胡謅,出谷要找丫頭小姐,要把看不順眼的人偷個傾家蕩產的說了一大堆。   這兩人在谷中呆了三年,早已長成了挺拔的青年,身材比剛進谷時高出了半個頭,血氣方剛,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泄。   潘子還是一副猴子樣,這三年來受了這麼多的磨難,潘子油嘴滑舌的毛病一點不改,更甚以往,這盜術練心是練心,卻不是教人改掉壞毛病當聖賢君子的,所以該有什麼毛病,還是什麼毛病。   火小邪更是如此,他從小行事邪門,礙於教化才處處收斂,這三年把束縛自己的教化都丟了,更沒有了什麼恩怨負擔,一切率性而爲,潘子說啥他就說啥,儘管沒有潘子那麼多廢話,但葷的素的一概來者不拒。   這兩人嘻嘻哈哈一路尋來,並不着急一下子能不能找到出谷之處,說得高興了,打鬧起來,兩人使出手段,彼此追逐,潘子在火小邪身後不斷用齊掌炮打他,密密匝匝的石子如同急雨,對着火小邪不斷飛至。火小邪根本不用回頭,豎起耳朵,餘光一撇,每每石子襲來,就能側身躲過。這兩人不住笑罵,如同兩隻獵豹,在淨火谷中飛速的恣意穿行,把汪汪大叫着的黑風都遠遠的甩在身後。   這兩人奔了一路,總算累了,坐在一塊大石上歇息,背靠背咬着草根吸吮甜汁,天高地闊,前途無限,還真讓人浮想聯翩。   火小邪耳中微微聽到細響,覺得不對,騰地坐直了身子,看向遠處,把潘子一抓,低聲道:“好像那邊有人呢!”   潘子趕忙看過去,努力看了半天,說道:“沒有啊!你看錯了吧。”   火小邪說道:“沒有看錯,是一個人,身法很好,一閃即過。”   潘子驚道:“盜大爺又來了?”   火小邪說道:“肯定不是!起來,我們過去看看!”   火小邪、潘子從石頭上爬起,向着一側走去,可剛走了幾步,忽聽一聲冷冰冰的叫喊:“火小邪!”   火小邪、潘子頓時站住,對視一眼,全神戒備,潘子已從地上抓起大把石子,隨時準備發射石子去打。   從一塊大石後跳出一個人來,一身黑衣,幽幽地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一見來人,心中突突亂跳,不禁張嘴喊道:“水妖兒!”   靜靜站立在大石上的水妖兒,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女孩子的模樣,已是一個亭亭玉立、成熟風韻的少女。她一頭秀髮十分隨意地盤在腦後,幾縷長髮散落在額前,隨風輕輕飄動,一雙明眸微微眨動,略顯幽怨地看着火小邪。儘管她神態略顯疲憊,反而更爲冷豔,惹人心動。水妖兒一身緊身黑衣,酥胸傲立,曲線玲瓏,胸脯隨着呼吸慢慢起伏,更是顯出她勾人心魄的完美體形,看得出她見到火小邪也有幾分激動。   水妖兒朱脣輕啓,白玉一般的牙齒微微露出,輕輕地咬了一下嘴脣,冷冷地對火小邪說道:“是我!火小邪,你沒想到是我吧!”   火小邪、潘子見到水妖兒這種美女駕臨,都看得有些癡了。火小邪心中狂跳,暗念:“怎麼三年不見,水妖兒變得如此好看?”潘子更是如此,心裏嘴上填得滿滿的,只顧着唸叨:“仙女,仙女,美女,美女,美人,美人,我的媽。”   水妖兒見火小邪、潘子癡傻地看着她,也不說話。水妖兒眉頭一皺,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略有些羞澀閃過,但馬上罵道:“你們看夠了沒有!你們兩人野人,沒見過女人嗎?”   火小邪、潘子三年不出谷,從沒見過女人,都快忘了女人是什麼樣子,連黑風都是隻公的,雖說不至於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這兩人不見女人也就則罷了,一見居然還是水妖兒這種一等一的美女,少年天性,覺得身上燥熱,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放,難免盯着水妖兒的臉龐、胸脯、細腰、美腿亂看,水妖兒不生氣纔怪。   黑風從遠處跑來,它是個畜生,不認得女人的美醜,張嘴狂叫,對水妖兒一點都不客氣。火小邪、潘子被黑風的大吼喚回魂魄,回過神來,這才覺得剛纔失態。潘子一把將黑風抱住,罵道:“黑風,別把你神仙奶奶嚇跑了!安靜!安靜!”黑風狠狠瞪着水妖兒,不甘心地坐了下來。   火小邪緩過勁來,頓時想起與水妖兒相處的無數往事,他這時已沒有當年痛斥水妖兒的那份抱怨和衝動,相反覺得這麼多年不見的水妖兒出現,竟有許多親切。   火小邪傻乎乎地笑了笑,說道:“哦!哦!水妖兒啊,你怎麼來了?你,你是怎麼找到淨火谷的?”   潘子跟着巴結道:“仙女姐姐,我是不是以前見過你啊?我看你好眼熟哦,感覺好有緣分啊。”   水妖兒跳了幾跳,從大石上下來,向火小邪他們走了兩步,並不上前,而是坐在一塊石頭上,歪着頭不再看火小邪,幽幽說道:“我在丹霞山找淨火谷已經有三個多月了。”水妖兒側眼看了一下火小邪,又道,“火小邪,你怎麼不對我兇巴巴的了?”   火小邪記起以前在平度城外當着甲丁乙、潘子的面大罵水妖兒的一幕,倒覺得有些尷尬,走到水妖兒旁邊,撿了塊低矮的石頭坐下,讓水妖兒能夠低頭看他。火小邪呵呵乾笑兩聲,胡亂撿起一塊石頭,丟入溪水中,說道:“咳,以前對你亂髮脾氣,是我不對,這些年我已經想明白了很多事。”   潘子也想起水妖兒的確以前見過,哦哦連聲的湊過來,嬉皮笑臉道:“神仙姐姐,我想起來了,你是三年前,在平度城外荒山中,黃雀喚出來的一黑衣一白衣的兩個仙女中的一個?”   水妖兒並不答話,而是低聲道:“火小邪,你見到我一點都不高興嗎?你知道嗎,我找你找得好苦!”說着,水妖兒眼中大滴的淚珠流下,梨花帶月,嬌柔無限。   火小邪、潘子見水妖兒哭了,兩人都發了慌,火小邪想伸手去安慰,但趕忙縮回手,吞吞吐吐地說道:“水妖兒,別哭啊,我,我挺高興的!真的!你一哭,我就慌了,你還是兇一點,兇一點好。”   潘子也愁道:“水,水妖兒仙女,這不是找到火小邪了嗎?別哭啊,心疼死了。”   水妖兒一抹眼淚,突然笑了起來,臉上換出一副頑皮的表情,淚珠還掛在臉上,變化之快,讓潘子和火小邪都一愣。   水妖兒笑道:“誰說我哭了!我是高興!”   火小邪暗歎了口氣,真覺得水妖兒這樣突然變化,還不如多哭一會來得好,心中暗念:“這個水妖兒,還是千變萬化,讓人琢磨不透,一會冷一會熱一會哭一會笑。”   潘子不知道水妖兒的本事,見水妖兒突然破涕而笑,非常詫異,胡說道:“水妖兒,你,你你你沒事吧?冷靜冷靜,一哭一笑這可不好啊,挺嚇人的是不是。”   水妖兒臉上頑皮勁突然一收,換上一副惡狠狠冰冷冷的表情,厲聲對潘子道:“你是誰?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滾一邊去!再廢話我閹了你!”   潘子嚇得一吐舌,連忙退後兩步,不住打量着水妖兒這個性格瞬息萬變的女子,潘子心道:“我操的咧,這小妞長得這麼好看,仙女一樣,不會是個女瘋子吧。”   火小邪嘖了一聲,說得:“水妖兒,你不要變來變去的好不好,能不能就保持一個樣子啊。你這樣誰也受不了啊!剛纔說廢話的是我兄弟,叫潘子,你以前見過的。”   水妖兒還是狠狠瞪了潘子幾眼,臉上一換,變成一副溫婉賢淑的表情,柔聲說道:“嗯,我記得他。”   火小邪鬆了一口氣,說道:“你現在這樣就挺好。”   潘子見水妖兒溫柔下來,看着讓人十分戀愛,屁股又癢癢,往前湊了湊,擠眉弄眼又想討好水妖兒,誰知水妖兒一轉頭,臉上刷的一下又變,惡狠狠的罵道:“滾!這裏沒你的事。”   潘子一個後仰,跌得翻了一圈,站起來罵道:“丫頭,你什麼意思?別以爲你長得好看,我就不敢收拾你!告訴你,我和火小邪是生死兄弟,你罵我就是罵火小邪!奶奶的,女的就可以亂罵人啊。哼,我好男不和女鬥!”   火小邪趕忙兩邊制止,說道:“水妖兒,潘子,你們能不能不要吵了,算我求你們好不好。”   水妖兒臉色再變,極爲溫柔嫵媚的對潘子說道:“潘子哥哥,請你在一旁坐一會好嗎?我想和火小邪說幾句話,剛纔得罪了,千萬不要往心裏去啊。”   潘子本來還氣呼呼的,一聽水妖兒這樣說話,心裏馬上軟了,和喫了蜜一樣的舒坦,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也一下子換了副死皮賴臉的表情,屁顛屁顛地說道:“啊……不會不會,你們聊,你們聊,我帶着黑風給你們放哨,哈哈。水妖兒,你那個穿白衣服的姐妹呢?哦,哦,一會再說,你們聊着。”   潘子把黑風脖子後的長毛一抓,拎着黑風去了一邊,遠遠地看着這裏,不再過來,其實潘子心裏明白,這個水妖兒是來找火小邪的,跟他沒什麼好說。潘子指望着水妖兒的那個白衣妹妹水媚兒,兩人長的一樣,水媚兒總是妖媚勾人得很,比水妖兒更對他的胃口,所以潘子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啦啪啦響,和水妖兒先搞好關係,等着以後方便勾搭水媚兒。潘子暗自得意,猛搓黑風的大腦袋,黑風老實,只能任憑潘子折騰,嗚嗚傻叫。   潘子和黑風不再過來,水妖兒變成了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抱着雙膝,目不轉睛地看着溪水,說道:“火小邪,你一直在淨火谷裏嗎?”   火小邪說道:“是,三年多了吧。”   水妖兒說道:“淨火谷中的其他人呢?”   火小邪說道:“死了,三年前被不知道什麼人攻進來,全部慘死,我和潘子、甲丁乙躲過一劫,可甲丁乙後來也死了,於是我們兩人一直困在淨火谷裏。”火小邪刻意不說盜拓的事情,這也是因爲盜拓反覆叮囑,不可向外人提到他。   水妖兒輕輕哦了一聲,說道:“怎麼會這樣?”   火小邪說道:“水妖兒,你們水家的人知道是誰攻入了淨火谷嗎?”   水妖兒說道:“可能我爹爹知道,但他有很多事情,從來不告訴我的。”   火小邪嘆了口氣,說道:“水妖兒,那你怎麼找到淨火谷的?”   水妖兒把頭放在膝蓋上,看着火小邪,說道:“我不知道路,只是在丹霞山中亂找,希望能夠找到你,結果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找到這裏。我是從那邊的崖壁上翻下來的,沒想到一下來就看到了你。”   火小邪驚道:“水妖兒,你爹爹水王讓你這樣做嗎?你這樣他一定會擔心你的。”   水妖兒哼了一聲,偏過頭去,說道:“我的我爹吵翻了,他不要我這個女兒了。”   火小邪問道:“這,這是爲什麼?”   水妖兒笑了笑,說道:“傻猴子,你還是像以前那麼傻,你想不出來嗎?”   火小邪抓了抓頭,說道:“這個……我……想不出來。”   水妖兒說道:“我爹逼我嫁給鄭則道,可我一見到鄭則道就討厭,打死我也不從,最後我和爹爹鬧翻了,我爹爹把我關起來,我自己偷跑出來了。我也不知道去哪裏,只想着找到你。”   火小邪想起鄭則道的模樣,啞然失笑,說道:“鄭則道啊……呵呵,他怎麼樣了?”   水妖兒說道:“鄭則道如日中天,在火家很得勢,差不多快成火王嚴烈的傳聲筒了。不要說他了,我一想到鄭則道,我就犯惡心。”   火小邪本來還想再問些鄭則道的事情,聽水妖兒這麼說了,便忍住不再問,而是說道:“那火王嚴烈呢?”   水妖兒說道:“你還記恨火家把你逐出的事情?”   火小邪笑了笑,說道:“不是,我已經忘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不願意說就算了。”   水妖兒瞟了一眼火小邪,說道:“火王嚴烈深居淺出,基本看不見他,不知道他幹些什麼。”   火小邪點了點頭,抓起一個石頭,丟入溪水中,說道:“三年了,時間過得好快……對了,水妖兒,現在外面的世界怎麼樣了?有什麼大變化嗎?”   水妖兒看着溪水中泛起的漣漪,說道:“北伐軍勝利了,蔣介石當權,可天下還是老樣子,亂哄哄的。我爹爹水王現在扶持蔣介石,火家已經正式幫着張作霖,土家仍舊跟着末代皇帝溥儀,木王不問世事,窩在他的木蠱寨中做學問,金王仍舊是下落不明,只有幾個徒弟在外面辦事。對了,火小邪,奉天要出大事了。”   火小邪一聽是自己的家鄉奉天,略略一驚,忙問:“奉天怎麼了?”   水妖兒說道:“日本人一手扶持溥儀,又想拉攏東北大帥張作霖,可是火家堅決不準張作霖與日本人合作,結果日本人炸死了張作霖。現在東北局勢很亂,日本人想把東北變成僞滿洲國。”   火小邪覺得這事無關他痛癢,誰當權了誰死了關他鳥事,只要奉天沒有打仗就行,於是說道:“哦,這些事情啊,沒打仗就好,管他們呢。”   水妖兒轉過頭,靜靜地看着火小邪,說道:“是啊,我們何必操心這些爭權奪利的事情呢?火小邪,你看着我。”   火小邪轉過頭,和水妖兒對視,水妖兒的眼睛中閃爍不定,似有千言萬語要說。火小邪被水妖兒看的全身不自在,略略偏過頭去,說道:“水妖兒,你別這樣看着我。”   水妖兒還是緊緊地看着火小邪,輕輕說道:“火小邪,你這三年想起過我嗎?”   火小邪愣了愣,回想起自己在淨火谷的三年,一門心思都在練習盜拓傳授的盜術上,真的沒有想過水妖兒。   火小邪最不擅長應付這種問題,但他的性子使然,不願意說假話,於是吞吞吐吐地答道:“我……我沒有……”   水妖兒笑了笑,又問:“那你現在還恨我嗎?”   火小邪心裏毛爪子亂抓,說道:“不恨,以前我恨過你,現在不恨了。”   水妖兒不依不饒地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火小邪心裏轟的一下,亂成一團,水妖兒如此直接地問他,讓他這個情竇初開的半大小子如何回答?火小邪根本不清楚男女之間的情愛爲何物,更不明白喜歡一個女人應該是什麼樣子,水妖兒如此艱辛地來找他,他覺得水妖兒確實值得讓人喜愛,但隱隱約約中,總是對水妖兒敬畏大於喜歡,如果水妖兒和林婉同時問他這個問題,也許火小邪會選擇的是林婉……   火小邪臉上憋得通紅,張着嘴一句話都說不出,臉上擰來擰去,尷尬不已。   水妖兒笑了聲,突然從石頭上跳下來,一副頑皮的樣子,說道:“臭猴子,不要你回答了,我剛來淨火谷,這裏既然沒有其他人,要不你帶我四處逛逛吧!”   火小邪長鬆了一口氣,水妖兒給自己下了個臺階,解了他的尷尬境地。火小邪自然連聲答應了水妖兒,趕忙站起身來,帶着水妖兒沿溪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