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水王之利
火小邪帶着水妖兒,潘子、黑風跟在後面,一行人花了一段時間,將淨火谷逛了個大概。火小邪、潘子對淨火谷中的許多風景都很熟悉,爲了方便,取了不少名字,多是大俗的很,比如尿墩石,上吊樹,狗毛灘,兔子溝,大白屁股瀑,小西瓜潭,大奶子灣。當然很多葷的名詞,都是潘子的傑作。
衆人一直逛到黃昏,腹中飢餓了,這纔回來,回到祭堂火小邪、潘子、黑風胡亂搭建的草窩中。
水妖兒一路走來,倒是沒有再呵斥潘子,潘子高興,不止狂噴淨火谷中的風景,還奔前跑後地張羅。
水妖兒一見他們住的地方,比狗窩還狗窩,大爲皺眉,笑罵他們兩個男人居然能睡得下去,便手腳麻利地收拾了一番。淨火谷房舍地下沒有燒燬的東西衆多,衣裳布料,可供佈置打掃的東西一應俱全,就是火小邪、潘子不知道怎麼用而已。水妖兒指揮着火小邪、潘子,挪這個搬那個,等收拾清楚了,再一看,還真是井井有條,儘管簡陋,卻而不失整潔。
潘子張着嘴大叫:“天啊,這是以前我們住的地方嗎?天堂吧!水妖兒我太佩服你了!”
水妖兒哼道:“只不過是你們這兩個臭男人不會收拾罷了!”
火小邪說道:“哎呀,還真像一個家了。”
水妖兒臉上微微一紅,說道:“別廢話了,你們兩個去生火,今天我來給你們弄喫的。”
水妖兒的手藝比甲丁乙有過之而不及,別看條件簡陋,柴米油鹽野味臘肉木薯野菜還是有的。水妖兒用極快的速度,做出了四菜一湯,有葷有素,分量很足。
火小邪、潘子三年裏都是胡喫,根本不講究什麼味道,熟了就行,盜拓更是隨便,都是潘子做飯,自己從不動手,哪有水妖兒這樣精緻。火小邪、潘子只差把盤子都咬碎了吞到肚子裏去,撐得滾倒在地動彈不得,還一個勁地呼喊水妖兒再做一隻豬都喫得下。
等喫完飯,衆人圍坐在小廣場的火堆邊,水妖兒見了甲丁乙等人的墓碑,問了起來,火小邪和潘子才慢慢把進到淨火谷之後直至遇見盜拓之前的事情講了。
水妖兒並不多做評論,只是問道:“火小邪、潘子,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
火小邪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以後真的只有我們兩人,在谷中呆了三年。”
水妖兒說道:“算了,你們不願意說也就罷了。我只是告訴你們,我是水家的人,擅長情報收集,我早就發現你們兩人身手敏捷,已經不是普通的小賊,很可能是習練了火家盜術,而且有名師教導。這個廣場各處,都可以看到你們練功的痕跡,甚至你們帶我一路走來,你們練的是什麼我都能猜出個大概。還有,潘子你袖中藏着火家的齊掌炮,早就被我發現,不用藏着掖着了!”
火小邪、潘子都喫驚不小,水妖兒的眼力竟這麼厲害,不禁面面相覷。
水妖兒笑了笑,說道:“好了,你們肯定與你們的師傅有約定,不能亂說。我並不關心到底是誰教了你們,我是爲你們高興罷了!我只是想問一下,教你們的人還回來嗎?”
潘子張嘴便說:“不來了,他讓我們出谷……”
火小邪一把捂住潘子的嘴巴,罵道:“就你嘴快是不是!”
水妖兒面露哀怨之色,說道:“我不想走,我一出去我爹爹一定會很快找到我,哪怕在這裏與你們多呆一日,我也要留在這裏。”
潘子甩開火小邪的手,興沖沖地說道:“水妖兒,我看你和火小邪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不如就在淨火谷裏成親如何啊?水妖兒,你們成了親,我就是你的小叔子,你一定要把你那個穿白衣服的仙女妹妹介紹給我……”
火小邪哇的一聲大叫,滿臉通紅,一把將潘子按倒在地,撕扯潘子的嘴巴,罵道:“你能不能積點口德!”
潘子嗚嗚哼道:“我要是你,一定答應了,到哪找這種老婆……”
火小邪罵道:“你還說!”說着緊緊捏住潘子的臭嘴,不讓他說話。
水妖兒倒是樂了,捂着嘴笑道:“我那妹妹水媚兒啊,潘子你肯定喫不消的,不過沒問題,下次見到,我給你介紹一下。”
火小邪叫道:“水妖兒,你別聽潘子胡說,他就是一張賤嘴巴!”
水妖兒看着火小邪,慢慢說道:“火小邪,你能陪我在淨火谷裏嗎?先不要走,能呆多久就呆多久,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和你在一起,過一段日子……”
火小邪啞然,鬆開了潘子,呆呆看着水妖兒,慢慢垂下了頭。
燃燒着的柴火,嗶啵作響,火光印在火小邪、水妖兒這對年輕男女的臉上,紅彤彤的一片。
然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三人各懷心思,覺得氣氛尷尬,坐不了多久,篝火漸熄,誰也沒有再說什麼,回去休息。
火小邪堅持把祭堂讓給水妖兒睡覺,拉着潘子和黑風到另外一邊的青石上睡了一晚。火小邪徹夜難眠,難以入睡,而潘子則睡得香甜,說了一晚上要和水媚兒成親相好的夢話,抱着黑風的大腦袋亂摸。
第二天一早,水妖兒早早起來,給火小邪、潘子做了早飯,三人還是沉默寡言,潦草地喫完,便各自去忙自己的。
火小邪、潘子這三年早上已有習慣,要練習盜術,既然水妖兒已經知道,他們也沒有刻意迴避,該練什麼就練什麼。水妖兒在祭堂中收拾停當,坐在一旁看着火小邪、潘子揮汗如雨,水妖兒見了火小邪、潘子施展身手起來竟如此厲害,不禁一會驚訝一會欣喜。
火小邪一組指力練完,剛站起身,只聽水妖兒在一旁叫道:“用嘴接着!”
火小邪猛一轉頭,只見一個野果已經向面部擲來,火小邪神經反射一般,想也沒想,身子一歪,張口把野果咬住,牙齒輕輕一咬,一股子又酸又苦的汁液已從野果中湧出,極爲難喫,火小邪呸呸吐出,叫道:“水妖兒,你捉弄我!”
水妖兒呵呵嬌笑,說道:“好喫嗎?”
火小邪嚷道:“不好喫!”
水妖兒更是笑得花枝亂顫:“猴子,你可真聽話!你身的手比以前好了很多哦,來,你追我試試,看你能不能追得上我!”
火小邪叫道:“追你?”
水妖兒笑道:“怕追不上嗎?”水妖兒說着已經跳起來,嬌軀一扭,已經蹦入樹林中。
火小邪略略猶豫了一下,隨即喊道:“當我追不上你嗎?”火小邪被水妖兒激起了性子,顧不上這麼多,拔腿就追。
潘子看着火小邪與水妖兒一前一後迅速離去的身影,酸溜溜地對一旁趴着啃兔子骨頭的黑風,說道:“黑風,羨慕吧!來來,你起來,你也追你爹。”
潘子把黑風耳朵一拽,撒腿就跑,黑風喜歡這種追逐打鬧,汪汪叫了兩聲,緊緊追上。
水妖兒在淨火谷中奔跑起來,快如閃電,更有幾分靈動詭異,如同一道黑影,時時沒入陰暗處不見蹤影。火小邪雖說速度不亞於水妖兒,但水妖兒總是在跳過一道大石、躲入一片樹林中後就突然消失不見,讓火小邪實在爲難,追到跟前就沒有了方向,不得不停下來到處觀望。水妖兒則會在不遠處再站出來,笑着對火小邪說道:“怎麼又找不到我了?呵呵!我在這裏,猴子!”
火小邪知道水妖兒的水家本事,快速是當然的,而隱蔽躲藏更是絕技,水家人精於潛伏,動起來如同鬼魅,靜下來又絕無聲息,這讓火小邪非常爲難,若只是生追傻趕,水妖兒定會被火小邪一把抓住,但這樣忽隱忽現的,卻剛好能夠剋制住火小邪。
這樣繞來繞去追了許久,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火小邪還是連水妖兒的一絲衣裳都碰不到,累得直喘,行動漸慢。火家盜術雖強,但耐力遠不如水家,水家盜術無形無質變化難測,讓火小邪的火行盜術無從施展。
火小邪直喘粗氣,停了下來,靠在一塊大石上歇息,不甘心地叫道:“水妖兒,你總是躲躲藏藏的,讓我怎麼追你?你這是耍賴啊!”
水妖兒沒有答話,火小邪抬起頭看四處亂看,又叫道:“水妖兒,你還在嗎?”
“呵呵,在這裏呢!”火小邪肩頭有人輕輕拍了一下,水妖兒的說話聲響起。
火小邪反手一撈,碰到了水妖兒的一片衣袖,但沒有抓到。
水妖兒跳後兩步,笑道:“臭猴子,壞心思不少啊!”
火小邪壞笑一聲,突然坐了下來,說道:“唉,不玩了,這樣下去我什麼時候才能抓到你!”
水妖兒慢慢向火小邪走來,慢慢說道:“猴子,你本事了得,就是現在不知道怎麼活學活用,就好像你有千鈞之力,但不知往哪裏打一樣。不過你基礎既在,日後出了谷,多去實戰試煉,就能融會貫通了。”
火小邪覺得有理,說道:“水妖兒,你打算什麼時候出谷呢?”
水妖兒哼道:“你什麼時候追到我,就什麼時候出谷。”
火小邪哦了一聲,餘光一瞥,水妖兒已經走近,便說道:“水妖兒,你過來休息一下吧。”
水妖兒不知是計,又向前走了兩步,就要坐下一旁,可就在這時,火小邪身子一滾,大鵬展翅一般,向水妖兒壓了過來,水妖兒驚叫一聲,連忙要躲,可已經來不及,火小邪用足了力氣,突然而爲,這爆發力絕不是水妖兒可比的。
火小邪這一把,牢牢將水妖兒抱了個滿懷,滾倒在地。
火小邪壓在水妖兒身上,興奮地叫道:“哈哈,終於抓到你了!”
水妖兒側着頭,臉上飛出一絲紅暈,也不說話。火小邪愣了愣,馬上感覺溫香滿懷,水妖兒的整個身子都緊貼在他身上,軟綿綿胸脯貼在火小邪壯碩的胸口,那感覺火小邪從未有過。
火小邪一個激靈,翻身而起,從水妖兒身上跳開,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抓到你一次試試,我耍賴了,這次不算,你可別生氣。”
水妖兒笑了笑,從地上坐起來,說道:“抱着我很舒服是不是?還抱這麼緊,疼死了。”
火小邪忙道:“真不是故意的!”
水妖兒再次盈盈一笑,不勝嬌羞,突然做了個鬼臉,罵道:“這次不能算!臭猴子,你有本事再來追!”水妖兒從地上跳起,剎那間沒入林中。
火小邪臉上還在發燙,但很快回過神來,叫道:“追就追!”說着也開足馬力,奮力向前。
尷尬的局面已開,這兩男一女很快熟絡起來,等再次聚在一起的時候,嘻嘻哈哈,已是無話不談。淨火谷中多了個水妖兒,陽剛之氣中多了一道陰柔,生活似乎平添了無數樂趣。
水妖兒古靈精怪,常常會給火小邪、潘子出些猶勝於盜拓的古怪難題,但比盜拓安排的可有趣多了,基本上就是遊戲,故而經常要戲水打鬧,互相給對方喂各種難喫的生澀野果,抓魚抓蝦等。在水妖兒的安排下,火小邪、潘子每天都是玩得忘乎所以,天天都有新鮮的玩意,一點都不再覺得淨火谷枯燥。可憐火小邪、潘子,自幼孤苦,從沒有如此無拘無束地玩耍過,哪怕已經都不再是十五六歲的小孩,可天性中都想把自己慘淡的童年時光彌補回來,所以火小邪、潘子、水妖兒三人,如同七八歲的孩童一般,成天大呼小叫的,玩了泥巴玩沙子,玩了蟲子玩果子,好不自在。
別小看這些孩童玩鬧一般的遊戲,火小邪、潘子一身的盜術,卻在這些遊戲中得到了無盡發揮,略一回想,都覺得受益無窮。
眨眼三人呆在淨火谷中已有十多天,水妖兒受了火小邪、潘子的感染,性格趨穩,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副頑皮的樣子,只是偶爾不受控制地露出各種表情,如同換了個人。潘子數次想問水妖兒怎麼回事,都被火小邪攔住,再三叮囑潘子不要提關於水妖兒性格的話題。
三人都睡在祭堂中,再沒有分開睡覺。水妖兒在祭堂中拉了一道布簾,算是隔成兩個房間,各自安睡,彼此都沒有覺得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直到一日,白天大家玩得實在疲累了,都早早睡去。
潘子睡的鼾是鼾,屁是屁,又愛說夢話,什麼火小邪你褲襠裏有魚之類的囈語,手腳亂蹬,咣的一腳就將火小邪踹醒過來。
火小邪睡得迷迷糊糊的,回踹了一腳潘子,讓潘子止住夢話。火小邪正要睡去,卻見到布簾拉開,水妖兒不在裏面躺着。
火小邪猛一激靈,沒有了睡意,輕喚了聲水妖兒,不見回應。火小邪翻身而起,推了推潘子,潘子睡得比死豬還沉,根本不見醒過來的意思。
火小邪無奈,穿上了鞋子,從祭堂中走出來。
月朗星稀,輕風徐徐,淨火谷中的夜色極美,美得讓人有些心醉。
火小邪輕喚着水妖兒,鬼使神差地向外走去,蟲鳴陣陣,滿谷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火小邪走出不遠,便聽到遠處有細細的水聲傳來,火小邪略有猶豫,還是向水聲發出的地方走去。
火小邪轉過一塊大石,放眼看去,月光明亮,將眼前的一道清澈的水灣照得通明。水灣的碧水中,一個曼妙的身影正在水底遊弋着,從水面上的一輪明月倒影中站了起來。
水妖兒全身赤裸,散開着頭髮,雙手向後將秀髮抹至腦後,露出絕美的面孔來。水妖兒酥胸傲立,雪白的肌膚在月光下閃爍,凝脂一般。粉嫩的乳尖微微顫動,如同兩顆醉人的櫻果,晃得火小邪睜不開眼睛。
火小邪看得傻了,竟挪不開腳步。
水妖兒睜開雙眼,看見了呆站在水灣邊的火小邪,絲毫沒有驚慌之意,避也不避,而是無比嬌羞的一笑:“臭猴子,看夠了沒有。”
火小邪如同雷電劈中一般,驚出一身冷汗,悶叫一聲:“我!我!對不起!”說着轉身要跑,腳下卻已是軟了,咕咚一下,拌上一塊石頭,跌倒在地。
火小邪悶叫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我這就走,水妖兒對不起。”
水妖兒在火小邪身後喚道:“火小邪,你別走。”
火小邪傻了一樣,腦中亂成一片,竟邁不開腳去,背對着水妖兒站在原地不動。
水聲響起,水妖兒已經走到了火小邪身後,半個身子還沒在水中,伸出一隻玉手,拉住了火小邪的手腕。火小邪全身巨震,顫抖不止。
水妖兒柔聲道:“火小邪,你來,不要走。”
火小邪根本不受控制,就任憑水妖兒拉着,轉過頭來,邁入水中。
水妖兒的玉體呈現在火小邪眼前,火小邪看也不敢看,全身燥熱,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已經忘了。
水妖兒拉着火小邪的手,讓火小邪摸上自己的細腰,自己則軟軟地靠向火小邪,趴在火小邪的懷中。水妖兒的臉貼着火小邪的胸膛,輕輕說道:“你身上好熱,心跳得好快。”
火小邪喃喃道:“水妖兒,我……你不要這樣。”
水妖兒抬起頭,看着火小邪的雙眼,揚起頭來,說道:“火小邪,親我。”說着慢慢閉上了眼睛。
火小邪呆若木雞,面紅耳赤,這等香豔絕倫的場面,火小邪哪裏曾想過,只覺得下體燥熱無比,幾乎要炸開來似的。
火小邪感覺到柔軟溫熱的水妖兒的身子緊緊貼着自己,手中摸着水妖兒的細腰,光滑細膩,水妖兒身子微微顫抖,通體芬芳,蛇一般地纏繞在火小邪身上,輕輕一動,恍如火上澆油,更讓火小邪難以自抑,全身每個毛孔之中都要噴出火來。
水妖兒閉着眼睛,朱脣微啓,櫻桃小口中呼出陣陣暖溼的氣息,噴在火小邪的臉上,火小邪意亂情迷,慢慢向水妖兒的嘴脣吻去。
就在火小邪即將吻上水妖兒的一剎那,腦中盜拓的叮囑聲響起:“火小邪,你邪火的心脈已成,大通大直,遇水則亂……”火小邪身子一震,猛然從這溫柔鄉中驚醒,雙手一把握住水妖兒的肩膀,將水妖兒推開半分,疾呼道:“不行,不行,水妖兒,我遇水則亂,你不要這樣。我不想對不住你!”
水妖兒睜開眼睛,不解道:“遇水則亂?誰說的?”
火小邪不不不不連聲,轉身就逃,可水妖兒追上一步,將火小邪從後面抱住,緊貼在火小邪厚實的背彎,說道:“火小邪,既然遇水則亂,那就亂吧,如果這就是我們的命,那就亂吧,我不會怪你的。”
火小邪腦子嗡的一聲炸開,好不容易理順的一絲理智蕩然無存,亂亂亂亂亂亂亂亂亂亂,一腔熱火再也不受控制,噴湧而出,一發而不可收拾。
火小邪慢慢地轉過身子,兩人四目相視,火小邪一把將水妖兒緊緊摟住,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一低頭,狠狠地吻上了水妖兒嘴脣。
水妖兒激烈地迎合着,兩人糾纏在一起,再難分開。
月兒高懸,靜谷幽深,一彎清澈明亮的水潭中,兩個忘情的男女,春色無邊。低低嬌吟,重重喘息,水聲漸漸,香汗淋漓,每一寸肌膚都耀目生輝,天造地和,陰陽交匯。
整整一夜,春風數度玉門關,兩人一直廝守到天色泛白,已不知經歷了多少次融爲一體,多少次登上極樂仙境,只覺得這是人生最爲美妙的一番經歷。
天色已亮,潘子伸了個懶腰,醒了過來,潘子閉着眼睛,撓了撓褲襠,把自己那根不老實的東西放鬆了一下。潘子胳膊肘頂了頂,卻沒有撞到火小邪,潘子睜開眼睛,嘀咕道:“媽媽的,起這麼早?”
潘子坐起來,睡眼惺忪的一看,火小邪不在以外,一側布簾拉開着,水妖兒也不在裏面。
潘子嘟囔着:“你們這對狗男女,早點成親算了!老子也能換個地方睡覺,省得礙了你們好事。”
潘子伸了幾個懶腰,走到屋外,抬眼一看,卻見火小邪牽着水妖兒的手,正遠遠地走了過來。
潘子大爲喫驚,瞪大了眼睛邁不出腳步,而火小邪遠遠看到潘子出來了,臉上頓時一紅,也說不上什麼原因,就不由自主地將水妖兒的小手鬆開。水妖兒可沒有火小邪這樣羞澀,反而將火小邪的手拉住,拽着火小邪向潘子走來。
潘子揉了揉眼睛,見水妖兒和火小邪走到面前來,不禁胡說道:“火小邪、水妖兒,你們這是好上了?親,親過嘴了?這都手拉手了。”
水妖兒咯咯一笑,說道:“不止親過嘴,還洞房了!”
火小邪拽着水妖兒,低聲道:“水妖兒,別說……我……”
潘子一拍大腿,興高采烈地叫道:“哎呀我的媽,先斬後奏啊,恭喜恭喜!”說着上前擂了一下火小邪的胸脯,笑罵道:“看不出你小子偷偷摸摸辦壞事的本領,是越來越高明瞭啊!不動聲色啊,嘿嘿嘿。”
火小邪略有尷尬地笑了一聲,伸手去撓潘子的癢癢肉,嚷道:“什麼叫偷偷摸摸的!看我不收拾你!”潘子最怕人撓癢,兩人小子頓時追逐打鬧成一團。
水妖兒看着火小邪、潘子的身影,儘管臉上滿是笑意,眼神中卻透出一絲哀傷。
潘子張羅着要給火小邪、水妖兒半場婚事,自己既能當證婚人,又能當“高堂”,還能以後攀上水媚兒,樂顛顛地跑前跑後,把淨火谷中只要是紅色喜慶的東西都拿出來,像模像樣地佈置着。火小邪攔也攔不住,只好由着他折騰。
潘子折騰了半日,把祭堂中弄得比以往更亂,水妖兒和火小邪本還在一旁旁觀,不好插手,後來水妖兒上前幫忙,火小邪也只好隨着水妖兒一起。
三人一起收拾,便快了許多,火小邪本來還心事重重,見祭堂越來越有模有樣,回想起銷魂一夜,心中甜美起來,覺得能娶到水妖兒爲妻,未嘗不是人生一件大事!三人熱絡開來,有說有笑,忙得大汗淋漓,一點都不覺得疲累。潘子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兄弟娶老婆勝過自己討到媳婦,一邊幹活一邊俏皮話說個沒完沒了,都是什麼要鬧洞房,要早點當叔叔,要火小邪、水妖兒生一大窩“火妖兒”之類的話語。
三人忙了一天,算是把祭堂布置停當,可火小邪、潘子都是一身破衣爛衫,不成體統,水妖兒也只有隨身的二件黑色便服,定然不能穿着黑色出嫁的。既然要成親,就不怕多費些事,水妖兒從淨火谷留下的衣服中挑出了幾件不錯的,縫縫補補,用了一晚上的時間,趕製出三人穿的新衣,第二天給大家試了試,都合身得很。
火小邪穿上了新郎官的衣服,不再是淨火谷中那副山野蠻漢的樣子,眉目間英氣十足,看着帥氣的很。水妖兒穿上紅色的衣服,更是出落的和鮮花一樣,美豔不可直視,既溫柔又嫵媚,臉上羞得紅撲撲的,看得火小邪忍不住偷偷多親了幾口。
黑風讓潘子趕到溪水中,用鐵耙子好好地梳理了一遍毛髮,潘子還在黑風頭上盤了一圈紅紅綠綠的野花,看着好笑得很。黑風知道主人們開心,怎麼打扮它都行,它毫不計較,反而對腦袋上的紅花興趣十足,仰着大頭,吐着舌頭蹦跳,以爲自己能摘下一朵。
既然準備停當,三人各自洗浴,潘子和黑風跑開很遠,留給火小邪、水妖兒自在的空間。
還是那一灣溪水中,火小邪、水妖兒全身赤裸,浸在水中,水妖兒細細的擦拭着火小邪的胸膛。火小邪看得癡了,將水妖兒摟在懷中,輕聲道:“水妖兒,我真沒有想到,我能娶你爲妻。”
水妖兒柔聲道:“火小邪,你能發誓不管我以後變成什麼樣子,你都對我好嗎?”
火小邪當即豎起二指向天,誓言道:“我發誓,若我火小邪對不住你,我……”
水妖兒捂住火小邪的嘴,輕聲道:“別說了,我不想讓你有任何負擔,我知道若不是我強拉着你,讓你和我有肌膚之親,你最多會把我當成一個朋友,所以,不管你以後如何對我,我都不會怪你。”
火小邪心中一酸,摟緊了水妖兒,說道:“水妖兒,我火小邪絕不是薄情寡義之人,我與你既能結爲夫妻,今生今世都不會辜負了你。”
水妖兒趴在火小邪的懷中,眼神中愁腸百結,卻不讓火小邪看到,輕聲說道:“我知道的……”
火小邪情不自禁,扶起水妖兒的臉龐,就要吻上。
水妖兒換了個頑皮的表情,避開火小邪的一吻,敲打火小邪的胸脯,笑罵道:“討厭鬼,臭猴子,還不好好洗洗,你都要臭了,還亂想什麼,你當現在是晚上嗎?”
火小邪哦的一聲傻笑,一垂手捂住自己那不聽話的腿間之物,說道:“是啦是啦!水妖兒,你幫我搓一搓背吧。”
兩人潑水嬉鬧片刻,洗了個乾淨,換上乾淨的衣服,回到祭堂。
潘子早就準備好了,站在門口等着他們,黑風頭戴花環,呼哧呼哧地蹲在潘子身旁,它不知道是何事,反正湊個熱鬧,它也高興。
潘子像模像樣地站在門口,高聲道:“新郎新娘進堂!”潘子一低頭,自語道,“是這麼唸的吧?管他的!”
火小邪、水妖兒忍俊不禁,都笑出聲來。
潘子指着手牽着手的火小邪和水妖兒,叫道:“不準笑!這是拜堂成親呢!當過家家啊!聽着,新郎火小邪新娘水妖兒,上前一步,拜堂成親!”
火小邪、水妖兒笑哈哈地向裏便走,潘子嘴巴里學着嗩吶鑼鼓,嘰裏呱啦亂哼一氣,搶在他們之前進來。
原本擺着歷代火王靈位的祭堂石牆上,貼了碩大一個喜字,這喜字由水妖兒用一塊紅布剪成,看着工整,平添了許多喜氣。
潘子嘴上嘰裏呱啦結束,又高喊道:“兩位新人!黃天在上,日月爲證,由本人張潘,玉面小才子八腳張爲你們主持婚禮!徵婚!你們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之後,就成爲夫妻,從今往後,相親相愛,早生貴子,多多關照你們的小舅子我!讓我也早點娶上媳婦!”
潘子從沒有見過真正拜堂結婚是什麼樣子,反正知道個大概齊,就一通胡扯,外人見了非笑死不可。
火小邪、水妖兒儘管覺得潘子足夠搞笑,但人生大事當前,都不敢馬虎,忍住笑意,彼此深深對望。
潘子叫道:“聽清楚了!現在,你們兩人跪下!一拜天地!”
火小邪、水妖兒跪了下來,向着喜字深深一拜。
潘子嗯嗯兩聲,一屁股坐在喜字下面的一塊石頭上,甕聲甕氣地說道:“你們起來,二拜高堂!現在沒有高堂,我就當高堂了!你們兩個拜我吧!”
火小邪、水妖兒站起來,火小邪低聲罵道:“滾一邊去,你有臉沒臉?”
潘子說道:“怎麼我都是你同生共死的兄弟,今天就喫一虧好吧。”
水妖兒拉了拉火小邪,示意聽潘子的,兩人上前一步,就要跪下。潘子高興得忘乎所以,笑得臉都歪了。
還沒有等火小邪、水妖兒跪下,只聽一聲尖喝傳來:“放肆!你們幾個好大的膽子!”
火小邪、水妖兒心中一驚,沒有跪下,都回頭看去。
只見祭堂之外的大石上,垂手站立着一箇中年男人,穿着深藍色的長袍,面如寒冰,兩隻眼睛射出犀利的冷光,直直看着火小邪和水妖兒,如同紮根在大石之上,紋絲不動。
水妖兒呀的一聲驚叫:“爹爹!”
來人正是水王流川,可火小邪看過去,卻一點印象都沒有,水王流川在火家收弟子的時候出現過,看着如同一個教書先生,和這個人迥然不同!
潘子跳到火小邪身邊,嚷道:“我操,剛剛要二拜高堂,高堂真的來了!”
黑風本來擠在祭堂中,跟着高興,這下有人來了,才反應過來,大頭一晃,驚天怒吼,就向着水王流川撲過去。
水王流川絲毫不讓,只是盯着黑風,眼睛中殺氣極盛,看得火小邪身上都微微一抖。黑風沒見過有人眼神這麼厲害,衝出了一半,竟已不敢上前,反而向後退了幾步,俯下身子低吼觀望。
水王流川止住了黑風,厲聲道:“水妖兒,你這個不孝的女兒,給我出來!”
水妖兒再沒有溫柔的表情,而是變得極爲冷傲,走上一步,對着水王流川冷聲道:“爹爹!你不是已經不認我這個女兒了嗎?我的事不用你管!”
水王流川厲聲道:“不要我管?就算你不是我的女兒,還是水家的弟子,豈能容你亂來!來人啊,把水妖兒擒下!”
幾乎是瞬間的工夫,從水王流川身後的大石後跳出七八個黑衣人,都用黑紗蒙面,如同鬼魅一般,分成兩路向着祭堂繞來。
火小邪大叫一聲,從腰間拔出獵炎刀,上前一步,將水妖兒護在身後。潘子也是一翻掌,咔的一聲把齊掌炮套在手中,上了石子,準備隨時發射迎擊。
水妖兒尖聲叫道:“爹爹!你聽我說一句話!”
水王流川手一揮,那七八個黑衣人身子一轉,如同是水王流川的體線木偶一般,刷刷幾聲響,退開一邊,沒入土石樹木之後,沒了蹤影。
水王流川哼道:“水妖兒,你要說什麼趕快說,自己過來,不要讓我動手!”
水妖兒撥開火小邪、潘子,向前走去,火小邪、潘子不敢怠慢,仍然緊跟在水妖兒身後,三人走出祭堂,與水王流川對視。
水妖兒看着水王流川,急急喘息片刻,冷冷說道:“我和火小邪已有夫妻之實,生米已成熟飯,我一定要嫁給火小邪,爹爹你若要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水王流川嘿嘿冷笑:“這就是你要說的?夫妻之實?什麼夫妻,全是廢話!你當你爹爹我會受這些世俗倫理的約束嗎?水妖兒哪怕你已懷了火小邪的孩子,你想和火小邪在一起,在我這裏也是絕無可能!”
水妖兒尖聲道:“那你就對得起我娘嗎!你終生不忘我孃親,爲什麼你不敢娶她!爲什麼不敢留她在你身邊!”
水王流川臉上更加肅殺一片,黑氣翻滾,聲音極爲刺耳地叫道:“水妖兒!你太放肆了!來人啊!”數個黑衣人頓時從水王流川兩側現身,隨時聽令上前。
水妖兒袖中一抖,一把小刀已經握在手中,刀尖頂在自己雪白的脖子上,已有鮮血滲出,水妖兒大叫道:“不要過來!我說到做到!爹爹!你就當從來沒有我這個女兒吧!”
水王流川神色一暗,指着水妖兒半晌說不出話,聲音緩了一緩,顫聲道:“水妖兒,你放下刀!”
水妖兒反而刀刺入脖子更深,一臉毫無畏懼的神色,尖聲道:“不!你要是不答應,我就立即死在你面前!”
水王流川漸漸呼吸急促起來,他明白水妖兒如果來真的,要尋死誰也攔不住她。水王流川眼中透出陣陣悲涼,突然有點失控地慘聲道:“妖兒!妖兒!!你一點都不明白爹爹的苦心嗎?你和火小邪一起,絕無善終!爹爹這輩子男女之事見的多了,那個火小邪根本就不喜歡你!以後定會辜負你!你難道一點都看不出來嗎?火小邪若是對你癡心,死心塌地,絕無二意,爹爹完全可以答應你們的婚事!你爲了火小邪這種小賊尋死,不惜不認我這個父親,你真的值得嗎?水妖兒,我的好女兒,你醒醒,你已經病得不輕,你不能再這樣下去,就算爹爹我求你了!”
水王流川說着,老淚縱橫,身子一軟,幾欲跌倒在地。數個黑衣人趕忙上前,將水王流川扶住,水王流川低頭哽咽道:“妖兒啊,你爹爹水王流川,不懼天下衆生生殺,從來不曾低頭求人,可今天我願跪下求你,求你離開火小邪,妖兒啊,你爹爹苦,苦得很啊!爹爹我一生偷盜,從未失手,可就是偷不走你孃親的心,時至今日,妖兒你的心居然也要被火小邪這個無知小賊,眼睜睜地從我手中偷走!你就不明白爹爹的一片苦心嗎?”
水王流川說着,竟要單膝向水妖兒跪下。
水妖兒見水王流川流露真情,竟不惜當着衆人的面,說出自己當年難堪之事,還折損五行水王之尊,真的要跪下求她,這是她從來不敢想象的事情,就算她心如鐵石,都無法抗拒水王流川的軟攻。
水妖兒淚流滿面,噹啷一聲手中刀墜地,搶先一步跪倒在地,哭道:“爹爹!我!我……”
水王流川、水妖兒和一衆水家弟子都黯然神傷,只聽到水妖兒低低哭啼,四周一片死寂。
火小邪一直聽着水王流川與水妖兒之間的說話,全身冷汗直冒,這種尷尬境地,他是否應該放手,讓水妖兒離開自己?可火小邪想是這麼想,更爲不甘的卻是水王流川所說的自己日後定會辜負水妖兒的話語。
火小邪早就憋得厲害了,此時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禍從口出,將獵炎刀指向水王流川,高聲喝道:“水王!你憑什麼說我會辜負水妖兒!我對水妖兒死心塌地,絕無二心!”
火小邪話已出口,自己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然而場地中更加死寂,連水妖兒都止住了哽咽之聲,向他看來。
火小邪覺得這氣氛突然有些古怪,水王流川低頭看着地,看不見表情,也沒有回嘴的意思,火小邪有點不明所以,直覺中隱隱覺得不對。
“火小邪!快跑!”水妖兒突然尖聲叫道。
火小邪根本沒有反應過了來,只是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卻見大石上的水王流川似乎刷的化成一道黑影,消失不見。
水妖兒繼續尖叫:“快跑!”
火小邪強撐着大喊:“不!”可余光中黑影已從側面襲來,快若閃電,火小邪刷的揮過去一刀,可什麼都沒有碰到,腦後已經重重被人擊打,跌倒在地,疼得幾欲昏厥。
“嘿嘿!嘿嘿!”冷笑聲剛剛傳入火小邪的耳中,火小邪已覺得脖子上有一道細如髮絲一般的鋼繩一收,霎時嵌入肉中,只要再一發力,整個脖頸就會被切斷。
火小邪雙手猛摳,卻根本無計可施,一條性命已是交在別人手中。
水妖兒尖叫道:“爹!不要殺他!殺了他我也無法獨活!”
火小邪意識已經不明,聲音都發不出,側頭看去,潘子、黑風也被數個黑衣人踩在地上,動彈不得。這幾乎就是眨眼的工夫完成的,甚至潘子、黑風都沒有能夠發出聲音,便被擒獲。
火小邪腦中閃出一絲絕望,沒想到水王流川動起手來,根本就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水王流川手中提着細線,踩着火小邪的背脊,冷冷說道:“火小邪,我不會殺你,但你以後再敢接近水妖兒一步,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火小邪只是憑着生存的意識,在地上顫抖抽搐着,根本無法回話。
水王流川繼續冷哼道:“你剛纔能刺我一刀,算是你的本事,看來你在淨火谷中,學到不少火家的盜術!可惜可惜,你還嫩得很呢!”
水妖兒癱坐在地,哀聲道:“爹爹,我跟你走,你就放過他吧,不要折磨他了。”
水王流川如同沒有聽見,略一彎腰,手中亮光一閃,將火小邪背上的衣服劃開,用腳一踹,露出火小邪的背部。
水王流川看了一眼,再次嘿嘿冷笑:“果然!果然!你是邪火之人!藏得頗深,看似火性精純,實則五行難容!火家不敢收你,也是難怪!沒想到竟有人能將邪火引發出來,嘿嘿!難怪水妖兒見了你以後亂了心脈。火小邪,你居然能夠偷偷摸摸地活到現在,也真是難爲了你!”
火小邪還能聽見水王流川說的話,可一時不能理解水王流川說的是什麼意思,他喘不上氣,雙眼迷離,已是丟了半條性命。
水王流川仍說個不停,似乎是專門說給火小邪聽的:“火小邪,你好大的本事,竟能把水妖兒迷得神魂顛倒,不惜與我爲敵!我曾經給過你一次機會,是你自己沒有處理好,你也沒辦法處理好,高估了你!今天我看你這個樣子,邪性已成,不除掉你實在是心腹大患,但我看着水妖兒的面子,且饒你一命,你從此以後,滾得越遠越好。”
火小邪脖子上的細繩一鬆,嗖的一下退回水王流川手中。
火小邪順過一口氣,還沒有喘上兩口,脖子後一記重擊,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