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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土行絕地

  火小邪他們在林婉的帶領下,從一根粗大的裂山根裂口處鑽出,眼前一片昏暗,依稀可辨出衆人所處之地,乃是一塊巨石之上,這塊巨石,從一道萬丈高崖上探出,通向一個山洞。低頭看去,巨石下方深達千丈,最深處一條紅線,乃是灼熱的熔岩流動。向上看去,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到頂。   青蔓橈虛宮的巨大根系組成的巨大木牆,就是以這種方式,與高崖分開約有一丈遠,一邊是木,一邊是土,彼此冷冰冰地對望,互不驚擾,僅以一塊巨石相連。   衆人不敢耽擱,帶着田問走入山洞,踏上硬泥夯造的堅實地面,這才鬆了一口氣,紛紛坐了下來。   潘子抹汗道:“以前從來不覺得屁股底下是泥巴有啥好處,可走了這一趟木家地宮,好像幾十年都沒有坐到泥巴地上了,這感覺真好。”   田問悶坐在地上,已經微微能動彈一點了,他扭頭看着山洞深處,目光冷峻。   火小邪問道:“田問大哥,我們已經到了土家地宮吧,這裏叫什麼來着?”   田問扭過頭來,看着大家,一字一句地說道:“十,裏,縱,橫,宮。”   火小邪一聽這個名字,心中一驚,立即回憶起他和水妖兒身陷落馬客棧營救嚴景天他們時,水妖兒曾經說過這個地宮的名字。   火小邪上前一步,扶住田問的肩頭,問道:“十里縱橫宮?是不是成吉思汗的陵墓,土家也修了一個十里縱橫宮?”   田問點頭道:“正是。”   潘子一旁疑道:“火小邪,你怎麼這些都知道?成吉思汗的陵墓,可是幾百年來都沒有人找到的。”   火小邪轉頭看了水媚兒一眼,這才說道:“是水媚兒的姐妹水妖兒告訴我的,水妖兒說她此生見過的最駭人的地方,就是成吉思汗陵裏的十里縱橫宮,是座迷宮。水妖兒還說,十里縱橫宮是土家第三十四代土王田士邱的傑作,分爲十層,貿然進入,別說能夠出來,第一層還沒有探完,人就會窒息而死。最後十里縱橫宮,被木王所破,因爲木家是土家地宮的剋星!”   火小邪說着,看向林婉。   林婉連連擺手,說道:“我爹爹木王林木森,從來沒有和我說起過這個。是哪個木王破的十里縱橫宮?”   火小邪回想一下,說道:“這個水妖兒沒有說過,只說成吉思汗想藏住一件東西,萬世不被人盜走,結果還是被木王破了宮,將東西取走。莫非成吉思汗陵裏藏的東西,就是五行至尊聖王鼎?”   水媚兒咯咯嬌笑道:“火小邪,水妖兒怎麼什麼都和你說?我和水妖兒的確去過成吉思汗陵,還有水家的好多人一起,沒有她說的那麼可怕,我們只是在外面看了看,並沒有入內,所有的一切,都是聽爹爹說的。嗯,是我們十歲的時候,爹爹水王流川帶我們去玩的,說是讓我們看看土家的迷宮絕學,以及木家破迷宮的手段。至於哪個木王破的十里縱橫宮,我爹爹確實沒有說過。火小邪,你記得很清楚嘛!”   火小邪的確記得與水妖兒在落馬客棧時的所有事情,深刻得如同刻在腦子上一樣,一字一句都難以忘掉。   火小邪乾笑一聲,不與水媚兒多說水妖兒,轉頭問田問道:“田問大哥,木王破過十里縱橫宮吧,用什麼手段破的?”   田問微微搖頭,說道:“假的。”   火小邪一驚,又問:“什麼假的?木王沒破十里縱橫宮。”   田問說道:“木土聯合。”   “啊?是木王和土王聯合起來,才破的十里縱橫宮嗎?”   “算是。”田問哼道,“這是謎。”   水媚兒嬌聲道:“元朝的時候,聽說五行世家內亂不止,差點分崩離析,一部分人看不過去蒙古人屠戮中原漢人,要五行合縱,聚滅元朝,扶持明教光復漢家宗室,但又有一部分人堅守法度,認爲五行世家不應參與奪鼎和爭天下,袖手旁觀即可,天下再亂也與賊人無關。於是五行世家幾乎家家內亂,自己內部先打了個不可開交,最後幾個少壯派聯合,盜了鼎以後,平定五行世家,均奪了賊王之位,這纔有了大明朝的江山。嘻嘻,這段歷史很是有趣,但我爹爹也只能說出一成的大概,因爲大明朝建立之後,五行世家又和睦了,將這段歷史差不多全毀了。所謂的一成大概,還是水家好幾代人推論出來的,真真假假不好說呢。”   火小邪聽得入神,半晌才說道:“原來十里縱橫宮還有這樣的故事,看來想走捷徑是不可能了,只能靠我們硬拼。”   林婉說道:“青蔓橈虛宮是土家地宮的剋星,只是要讓青蔓橈虛宮的裂山根長到土家迷宮中才行,就算長進去了,至少要一百個年頭,才能把土家的迷宮術盡數毀去。”   水媚兒笑道:“林婉妹妹,你這說了和沒說一樣啊,一百年,誰等得了啊。”   林婉輕笑一聲,慚愧道:“水媚兒姐姐批評得是……”   火小邪看向田問,正看到田問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火小邪心頭一熱,想起田問在三寶鎮跪下求他相助的一幕,立即讀懂了田問的意思。   火小邪沉聲道:“田問大哥!我們一定能成功的!”   暫不表火小邪他們,再回到鎖龍鑄世宮機關室。   機關室內橫屍遍地,血沫肉塊到處都是,一股子撲鼻的腥臭味。   寧神教授面如白紙,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依田中將和不到二十個日本人,依田中將和剩下的日本人,也都是面無人色,大多數人全身都在打擺子,五官歪斜,目光戰慄不止。   寧神教授嚥了一口唾液,豆大的汗珠滿臉滾落,這畜生咬緊了牙關,狠狠喘了幾口氣,慢慢地推動一個鐵柄。   叮噹一聲,似乎一個機簧被掛上了,隨後突嚕突嚕突嚕嚕嚕嚕鐵鏈絞動的聲音,顯然一套機關已被開啓。   寧神教授後退半步,死命頂住鐵桿,不讓鐵桿落下,同時閉着眼睛等死。可機關聲起落不停,並沒有殺人的玩意跳出來宰掉他。寧神教授睜開眼睛,見鐵桿牢牢地進入位置,一動不動,頓時激動得眼珠子要跳出眼眶,顫聲道:“成——成功了嗎?”   轟隆轟隆巨大的聲響傳來,遠處似乎有沉重的東西正在移開。   就聽到上方有一個日本人腳步聲急奔而來,鬼哭狼嚎一樣大叫:“寧神大人!依田大人!鐵閘開了!一道一道地正在打開!”   寧神教授哎呀一聲,癱倒在地,人如同抽風似的念道:“我沒死,我成功了,我沒死,我沒死……”   火小邪他們當然不知道,寧神教授爲了打開鐵閘,派人亂動亂鑽機關室。這個機關室,哪裏能亂碰?能亂碰潘子也不至於那麼遺憾了。結果,寧神教授一折騰,各種奇形怪狀的小巧機關從無法想象的地方一一彈出,砍瓜切菜一樣狂宰日本人,一次就殺一兩個,寧神一路試驗、探測下來,日本人跟着死了不計其數,嚇得寧神教授肝膽俱裂。最後僅剩寧神教授自己、依田中將,以及十七個身手最好的士兵活着,其他所有能用上的工程、技術、勘察人員全數死光。   寧神教授用性命相搏,親自扳動最後一道機關,因爲如果再打不開,他也沒有辦法了,與其死在伊潤廣義刀下,乾脆這樣自殺死了拉倒,還能挽回點面子。這個天殺的寧神教授,還真是爛命閻王老子都肯不收,最後這一下,居然成了!鎖住通道的巨大鐵閘一道道打開,前方就是已經與木媻同歸於盡的青蔓橈虛宮!   火小邪他們歇了片刻之後,田問終於能夠起身行走。   田問是個硬朗的人,他既能行走,就絕不再讓大家攙扶,招呼着大家前行,不願休息。   衆人都不想在此久留,便都隨着田問前行。   才走了沒有幾步,火小邪便覺得身旁的林婉有些異樣,轉頭一看,林婉臉色發白,行走起來微微顫抖,不住急促地低喘,好像身體受了風寒似的。   火小邪不禁低聲問道:“林婉,你沒事吧?”   林婉勉強地輕輕一笑,說道:“我沒事的,可能剛纔在青蔓橈虛宮裏受了毒,還有些不適吧。”   火小邪想想也是,他雖說此時已經恢復了七成,仍覺得關節處有些酸脹麻木,林婉是個女子,體力不及男人,恢復得慢了點也不奇怪。   火小邪低聲道:“林婉你要注意身體,不要強撐。”   林婉眼中無光,晦暗一片,低聲回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火小邪點頭應了,再不多問。在青蔓橈虛宮夢境中,他看到林婉給自己下了餌降,又看到林婉和木王哀訴衷腸,雖說回想起來,明白林婉是想利用自己解毒延壽,有些彆扭,但想着林婉的種種溫柔,萬般體貼,還是關心遠大於抱怨。   火小邪心中想道:“我若真能救林婉十幾年性命,我少活幾年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別說是我,田問也一定會同意的吧!”   水媚兒跟在田問身後,不住回頭,也多多打量了林婉幾眼,似笑非笑地輕哼一聲,並不說話。   田問帶着大家持續前行,並沒有碰上什麼阻礙,只是道路越走越寬,最後竟能容兩架馬車並行。光線雖說昏暗,但對火小邪這些賊人來說,已經足夠。   潘子算是恢復了精神,在後面嚷嚷道:“我想起來了啊,以前在外面混江湖的時候,聽說迷宮是可以摸着牆走的,只要一直摸着一面牆,多花點時間就能通過的啊!我一路琢磨,這可能是個好辦法!越想越有道理啊!”   水媚兒笑了起來,說道:“潘子,你真的這麼認爲?聰明啊!”   潘子叫道:“是啊是啊!”   水媚兒嘻嘻笑道:“但願如你所想吧!”   潘子高興起來,嘴裏不停地嚷嚷着他想到的辦法,什麼右轉記號,左轉記號,摸牆行走如何如何符合道理。   潘子嘀嗒嘀個沒完,路已經走到盡頭,前方豁然開朗,顯出一個碩大的斜坡。   田問揮手讓大家停住,看着斜坡哼道:“到了!”   潘子仰頭一看,立即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半晌才哼哼唧唧說道:“這——這是迷宮的入口?天……天啊……”   不只是潘子,火小邪他們看着,也是連連皺眉!   這個斜坡乃是用泥土摻雜着石塊鋪成的,與地面呈四十五度角,上頂天、下頂地,斜坡上遍佈着數百個大小完全一樣的方形洞口,分爲十層,各層有密密麻麻的臺階相連,一眼看去,簡直讓人腦袋都圓了,從哪裏走根本毫無頭緒。   潘子詫異了半天,才嘖嘖連聲道:“完了完了,這若是迷宮的入口,還能摸個屁的牆啊!我剛纔說的,全是廢話了!”   火小邪眼睛都看不過來,也哼哼道:“沒想到這麼複雜啊,幾百個入口……那裏面要複雜到什麼程度啊……”   水媚兒也不再嘻笑,讚歎地說道:“這纔是真正完好的十里縱橫宮啊!我去過的成吉思汗陵下面的十里縱橫宮,已是土崩瓦解,根本看不出有這麼多入口啊!”   林婉更是說道:“如果五行鼎被鎮在這個地宮中央某處,那更加麻煩呢!”   衆人無計可施,只能看向田問。田問慢慢踱着橫步,盯着斜坡凝神靜思,雙手在胸前不斷掐算,每掐算一會兒,就要蹲下身子,將手指插入土中片刻,閉目不動。如此往復不止。衆人當然看不明白,田問用的乃是土家絕學,探脈尋道術,亦稱辯氣尋脈術。這門學問,並不是一定要找到哪個入口是最對的,而是按照風水地氣掐算出的方位,乃是大吉之位。   衆人不好打擾,略退在一旁等候。   喬大嘀咕道:“老林子裏成了精的螞蟻窩,估計也不上這裏。”   火小邪耳朵尖,聽到喬大這句話,唰的一扭頭,問道:“喬大,你說什麼?螞蟻窩?”   喬二趕忙答道:“回火師父的話,我們住的東北老林子裏,有一種指甲大小的黑螞蟻,一個螞蟻窩,能有幾畝地大。我們曾經刨開過一個,見到的也是這樣,全是洞。”   喬大也說道:“火師父,潘師父,不管多大的螞蟻窩,只有一個主巢,蟻后住在主巢裏,卻有數百個輔巢分佈在地下各處。我和二子曾經貪喫,想挖出蟻后嚐嚐,斷斷續續挖了幾年,還是不見主巢的影子,便認爲螞蟻成了精。凡是挖過的地下,全都是洞眼,無論水灌還是煙燻,最多隻能找到另一個輔巢,主巢根本找不到方向。”   喬大、喬二這兩個傢伙,平時糊里糊塗的,說話沒個輕重,顛三倒四,但一旦在關鍵時刻說起重要的事情,這兩人一唱一和,又很是默契,條理清楚。他們兩人並稱東北大盜,絕不是靠傻人傻福,而是腦子裏有個開關,需要的時候就擰過來,人就似乎變得聰明瞭。   火小邪奇道:“螞蟻能有這麼大能耐?”   喬二尖聲答道:“火師父,我小時候以爲兔子窩夠厲害了,誰知見了螞蟻的窩,才知道這些小東西,沒點腦子,纔是築巢的大行家。”   喬大也搗蒜一樣地點頭,說道:“是啊,是啊,螞蟻的本事太大了啊。我看到這裏時,心裏就發猝,感情土家地宮是螞蟻挖的,那咱們可就慘了。”   林婉湊過來一步,對將信將疑的火小邪說道:“喬大、喬二說的不錯,南方的白蟻,在大堤上築巢,雖說不爲所見,但複雜程度堪稱奇蹟,如果把蟻巢放大,也是一種迷宮呢。”   田問這時終於掐指算完,回頭對大家沉聲道:“人不如蟻。”   水媚兒嘻嘻一笑,說道:“田問,你是說十里縱橫宮還不如蟻巢嗎?”   田問並不答話,手指憑空指向半空的一個洞口,喝道:“從那裏進!”說罷大步流星向前走去。衆人不敢耽擱,緊隨着田問,紛紛爬上斜坡,小心翼翼地走入洞內。   青蔓橈虛宮內,周先生、鉤子兵們已經休整完畢,恢復了精神。周先生命人將張四爺、黑風的屍身捆好,背伏起來,找清了方位,依次攀回裂山根的龐大根系中。裂山根的根系中,枯藤無數,明顯地能夠感覺到,這裏所有植物已經死去。   周先生一路尋找,很快發現了沿路做下的記號,順着尋下去,果然找到了許多最初被木媻捲走的鉤子兵屍體。這些鉤子兵,大多被抽乾了體內汁液,形若枯骨,死狀甚慘。有許多屍體,面孔扭曲,瞪大了眼睛,好像死前仍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的一切。   周先生嘆了口氣,命鉤子兵解下這些屍體,盡數伏在背上揹走。   周先生他們不斷尋找,纔算終於找到一個還活着的鉤子兵,解開藤蔓之後,這鉤子兵還能低聲呻吟,卻無論如何動彈不得,看情況已經半死不活,難以續命了。   不管怎樣,能找到一個活的兄弟,周先生都備覺欣慰,一清點人數,所有進入青蔓橈虛宮的人,不論死活,都已湊齊。   周先生得償心願,一抹臉上哀傷的神色,騰起層層殺氣,喝道:“屍骨已經收齊!我們殺鬼子去!走!”   活着的鉤子兵一個個眼睛都紅了,如同惡神下凡,鋼牙咬得咯嘣亂響,齊喝道:“殺!”   周先生腳下不停,帶着鉤子兵們,順着記號,直尋依田、寧神他們而去!   這羣人剛從“密林”中邁出,周先生立即一揮手,止住鉤子兵的前進,低聲道:“把兄弟們的屍骨放好,結殺人陣法!小鬼子來了!”   鉤子兵早就按捺不住了,紛紛將背上的屍身放在地上,由周先生統一號令,貼着地面上巨大的根鬚,匍匐前行,很快散開,鑽入陰暗中,不見蹤影。   依田、寧神帶着最後十七個日本兵,舉着燈光,幾乎是一步一挪地走入青蔓橈虛宮邊緣空地上。他們看着眼前的景象,簡直驚恐得邁不開腳步。他們這幫日本人,自以爲膽大包天,可一路上被地宮屠宰得幾乎傷亡殆盡,目睹無數不敢想象的防盜殺陣,早就把膽子嚇爆了,別說是青蔓橈虛宮的奇景,哪怕這個時候蹦出一隻小雞,都能嚇昏過去一兩人。   依田中將再不敢囂張地叫喊前進前進,居然疑神疑鬼地和寧神教授商量:“寧神君?我們怎麼前進?這裏根本沒有路了!難道我們要鑽到這麼古怪的林子裏去?”   寧神教授面如土色,說道:“你讓你的士兵前進探路,我看這裏沒有危險。”   依田中將低罵道:“沒有危險?寧神你這個廢物!我再也不會相信你。”   寧神教授也低罵道:“我是總指揮,難道你不聽命令,想逃走嗎?依田,你纔是廢物!”   依田中將眼睛一瞪,一手按上軍刀,罵道:“寧神,你再敢說你是總指揮,我就殺了你!”   寧神教授同樣瞪着依田中將,兩人開始狗咬狗:“依田,你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來啊,殺啊!讓伊潤大人看看你有多威風!”   依田中將的鼻子都要頂上寧神教授的臉,兩個人呲牙咧嘴地對視着,隨時都會翻臉互相撕咬。   “依田大人,寧神大人,這裏有個記號!”突然側旁有個日本兵叫道。   寧神、依田兩人鼻尖狠狠互撞了一下,暫時分開,兩人都向一旁看去。   一個日本兵指着地上的一條粗大藤蔓上的三角形記號說道:“兩位大人,請看這裏。”   寧神、依田互相用肩膀推擠着,湊到前去。   寧神教授伸手一摸,突然笑了:“剛刻上去沒有多久,一定是張四他們做下的記號!”   依田中將馬上醒悟過來,不由寧神教授吩咐,立即招呼手下:“你們,分散開來,先前尋找同樣的記號!”   依田中將還不忘表揚一下發現記號的手下:“渡邊下士,你做得很好!”   這個叫渡邊的士兵趕忙立正給依田中將鞠躬行禮。   衆日本兵聽是張四爺留下的記號,知道有希望了,便都鼓起勇氣,呈分散隊形,向前探去。很快就有人叫道:“這裏又有一個!”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趕忙跑去過,一看發現記號的那人,居然又是渡邊下士。   依田中將喜道:“渡邊下士,你運氣不錯!繼續努力!”   渡邊下士趕忙又是鞠躬行禮。   寧神教授叫道:“看來張四他們已經進去了!一路留下了記號!這裏應該安全,繼續尋找記號,我們前進!依田君!你聽到沒有!”   依田中將狠狠白了寧神教授一眼,他這時候懶得再和寧神爭吵,便命令道:“全體前進!”   這羣日本人慢慢前行,不斷髮現張四他們留下的記號,很快便已經走到周先生、鉤子兵藏身之地。   有個日本兵走在最前,燈光照耀處他依稀看到藤蔓間有個人影一晃,嚇得他微微一退,正要呼喊,就覺得喉頭一甜,說話全變成嗚嗚聲,鮮血從喉嚨處噴湧而出,已被人一刀割斷了頸動脈。這日本兵眼睛一翻,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就死翹翹了。   跟在這日本兵身後的另一個日本兵正覺得奇怪,怎麼前面人突然摔倒了,正要上前一步去看,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咔的一下絆住,一股大力將他拽倒,就在倒下的一瞬間,一把刀將他喉嚨切開,頓時就死了。   眼看着咣咣倒了兩人,日本人全部注意到了,正在喫驚之時,唰唰衣裳作響聲傳來,一個站在最側面的日本兵呃了一聲,被利刀捲了個轉身,喉嚨的鮮血噴出老高,正好濺在旁邊幾個人臉上。   立即有日本兵大叫起來:“有機關!有機關!”   話音剛落,嚓嚓嚓數聲風響,幾把三爪鉤從陰暗中射出,對着人腦袋而來,兩把三爪鉤嘭的一聲夾住了兩個日本兵的腦袋,就這個一碰一合的勁道,頓時把兩個日本兵打得頭破血流,翻倒在地。剩下三把三爪鉤,也紛紛夾住了日本兵的手腳腰部。   日本人頓時大亂,哇哇叫喊了起來:“是機關!是機關!”拋下中招的五個日本兵不管,拼命往後退去。這些日本人一時間沒有想到,是周先生對他們動手,而是下意識地認爲,仍是地宮裏的機關發動。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也是大驚失色,瘋了似的往後就退。   可是他們剛退幾步,前側一個日本兵厲哼一聲,咽喉被人割開,猛跑了幾步,跌倒在地,一命嗚呼。人影晃動,似乎有人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寧神教授慘號一聲:“是人!這裏有人殺人!”   幾條人影從陰暗中跳出,手起刀落,將被三爪鉤擒住的五個日本人全數割喉。雖說有日本人想反抗,卻哪裏是配合默契的鉤子兵對手,身子被三爪鉤抓着一歪,身法一亂,就見亮光一閃,便捱了一刀。瞬間之內屠了五個日本兵,鉤子兵們身子一晃,收了三爪鉤,又跳進黑暗中不見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鬼子們,你們的死期到了!伸長了脖子!我讓你們死得痛快!殺!”一個蒼老的叫聲,從前方暗處傳來。   寧神教授和依田中將幾乎同時驚聲大叫:“周先生!”   “哈哈!正是我!”周先生冰冷冷的笑聲從前方傳來,隨即一個人影一閃,跳了出來,遠遠地看着寧神教授、依田中將。   寧神教授還是不信周先生會大開殺戒,高叫道:“周先生,你瘋了嗎?張四先生呢!”   “給我殺!”周先生根本就不回答。   四處人影亂竄,鉤子兵們各自躍出,陣法齊整,不斷移動,以藤蔓作爲掩護,霎那間將一衆日本人圍住半邊,刀光閃閃,殺氣騰騰,三爪鉤舞得嗡嗡做響。   依田中將狂吼一聲,噌的把軍刀抽出來,高舉在身前,做出搏命的態勢。   寧神教授依舊高叫道:“周先生!發生什麼事情了,有話好商量,別動手!”   寧神的話音剛落,數把三爪鉤帶着一股寒風,已經席捲而止。寧神教授嚇得慘號一聲,咕隆滾倒在地,玩命躲藏。寧神教授算是明白,周先生殺心已起,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幾把三爪鉤衝着日本人的腦袋抓來,其速之快,簡直容不得人有閃躲的餘地。日本人擠在一塊,本就慌亂,哪裏跑得開,幾把三爪鉤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嘭嘭嘭夾住日本人身子,立即猛地拽回!   血光四濺,這次三爪鉤並不是爲了將人夾住,而是純粹以傷人爲目的,三爪鉤的倒刺全部換成了鋒利無比的薄片槽刀,猛力拉扯,能斷人經脈,更厲害的是,三爪鉤的三個鋼爪中央,還插入了一把六刃鋼釺,爪子打開的時候,這把鋼釺會急速旋轉,能將人扎出一個血洞,更是奪命。張四爺、周先生帶領的御風神捕,平常並不會殺人奪命,多是擒住即可,留下活口,所以罕見他們使出這種血腥的手段。   日本人哪裏見識過這種駭人的殺手,數聲慘叫之後,二人被三爪鉤割斷了咽喉,一人胸口被刺穿,三人一命嗚呼。還有兩人胸側、腰眼被扯得稀爛,開膛破肚,疼得滿地打滾。   這些個日本人畢竟是久經訓練的特種士兵,明白這是生死之鬥,雖說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找不到反抗的法門,但狗急了跳牆,掏出腰間的手槍一通亂射,同時幾個人紅了眼,嗷嗷狂叫,更是拿着軍刺就向鉤子兵所在的方向衝去。   周先生要的就是日本人亂射亂跑分散開來,在這種林蔓密佈、陰暗連綿之處,開槍純粹白搭。日本人一散開,正中下懷,鉤子兵們如同靈猴一樣穿梭躲閃,三爪鉤齊飛,根本容不得日本人接近,便都宰殺了。   眼看着場中僅有依田中將、寧神教授和兩個日本兵還活着,其餘十幾人全部死了個乾淨。周先生早有吩咐,留着依田、寧神不殺,生剝活刨,好給張四爺祭旗。   寧神教授手持短槍,依田中將高舉軍刀,進退不得,與剩下的兩個日本兵緊緊靠在一堆,已經是戰慄不止。   “殺!”周先生厲聲喝道。   黑暗中又有幾把三爪鉤電射而出,衝着兩個日本兵而來。三爪鉤一共四把,二把一組,分別襲向上下身,無論中了哪把,就難有命在。   這兩個日本兵眼看沒有活路,可說時遲那時快,其中一個日本兵突然將另一個一把拽過來,擋在身前,左右一支,四把三爪鉤竟都抓在一個人身上。放出三爪鉤的鉤子兵也愣了,這個人好身手啊,勢大力猛,拿捏火候恰到好處,居然能用同伴當肉墊,一次避過四把三爪鉤。   噌噌作響,四把三爪鉤被拽了回去,中鉤的那個日本兵肝腦塗地,被三爪鉤帶着向前衝了兩步,撲通一下臉衝地栽倒,一命嗚呼。   寧神教授、依田中將目睹整個過程,也覺得那個日本兵身手好得有些異常,瞪着眼睛一看,依田中將驚呼道:“渡邊下士!”   這個用人做盾牌擋住三爪鉤的日本兵,正是發現了周先生記號的渡邊!   這個叫渡邊的士兵也不搭理依田中將,反手在脖子後面的衣服下一抓,竟讓他提出一柄明晃晃的中等長度的武士刀。渡邊唰唰舞了兩刀,捲起兩重刀花,很是耀眼。   渡邊沉喝一聲:“丟思噶!”嘭的一聲,一團濃濃的白煙騰起,頓時將他罩住。   周先生眼見這個渡邊舉動異常,心中一緊,暗喝道:“不好!他不是普通人!”   周先生想到這裏,立即高聲喝道:“弟兄們小心!防備四周!”   白煙漸漸散開,只見一個全身黑衣的蒙面人持刀靜立,左手手指二指伸直,結了一個手印。   周先生一看此人這般打扮,驚喝一聲:“是甲賀的忍者!”   依田中將、寧神教授眼睛都看直了,雖說他們見過的忍者也不算少,但一直在身邊的士兵渡邊,居然就是一個身手高強的忍者,大出意料之外。   寧神教授如同見到救星一樣,狂叫起來:“伊潤大人!伊潤大人!請救我們!”   依田中將見忍者終於現身,雖說還沒看到伊潤廣義,總算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有救了,舉着軍刀,開始猙獰地笑了起來。   周先生眉頭緊鎖,突然一個日本兵變成了忍者,也是他沒有想到的。張四爺、周先生一路小心,並沒發現忍者跟隨的證據,難道自己被糊弄了?依田、寧神這幫人,包括自己,都是忍者利用的工具?藏得好深啊!坐收漁人之利啊!真正的主角原來是日本忍者!這些忍者還真是沉得住氣,寧肯犧牲寧神、依田手下的所有人,都不現蹤跡啊!   周先生心中劇疼,暗罵一聲好狠,手上一揮,高喝道:“殺了這個忍者!”   鉤子兵們靜靜看了半天,只等周先生開口,一聽號令,頓時三把三爪鉤從各處向這個忍者湧來。   這個忍者動也不動,好像木雕石鑄一般,眼看着三爪鉤就要湧至,嗡嗡嗡古怪的破空之聲,似乎一股黑色的眩光從忍者身後泛出,只聽噹噹噹三聲銳響,光火四濺,三把三爪鉤全部被勁力盪開一邊。   鉤子兵們大驚,趕忙收動繩索,將三爪鉤拽回。三爪鉤一蕩回,拿在手中一看,更是喫驚不已,三爪鉤乃是精鋼打造,居然被利器斬出了深深的一道刀痕!   那站立不動的忍者將手放在脣邊,呢喃不停,竟如唸咒一般。就見他身後一大片空間猛然一暗,似乎被巨大的黑紗矇住。一柄黑色的長刀慢慢探出,異常詭異!其實那把刀完全就是黑色,根本看不出是刀,但是刀鋒極亮,雖說只是一條細線,卻仍然非常顯眼。隨着黑色的長刀緩緩探出,一個白色的身影如同從這個忍者身體裏走出似的,背對着周先生他們,緩步移出,整個地宮中一片死寂,周先生他們一時不敢來攻。只聽得踏踏踏木屐聲響,一個穿着雪白和服的男子,走了出來,慢慢轉過身,持刀靜立。   寧神教授眼淚狂奔而出,撲通一下跪在這人腳邊,哭喊道:“伊潤大人!您終於來了!我們的人都被他們殺光了!”   依田中將也忘乎所以,立即收了軍刀,向伊潤大人深深鞠躬。   那個叫渡邊的忍者也是單膝跪地,畢恭畢敬地緊守在伊潤廣義腳邊。   伊潤廣義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看着遠處的周先生,用非常純正的中文說道:“周先生!幸會了!我的名字叫伊潤廣義。”   周先生看這人氣度不凡,身形如同山一般穩健,目光凌厲,不怒自威,心中一驚,想道:“伊潤廣義?這名字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到底是誰?怎麼能用如此古怪的方式出現!此人絕不簡單!乃是勁敵!”   周先生嚴守法度,喝道:“你是什麼人!裝神弄鬼,饒不了你!”   伊潤廣義說道:“我是大日本帝國天皇陛下的忍軍侍衛長,是全日本正甲奧御間、八賀火行流、山鬼義風影十五宗派忍者的管理者,是密殿四影的宗主。我敬佩張四先生、周先生是有才華的英雄人物,如果你們能與我合作,我不勝榮幸。”   周先生哈哈大笑:“名頭還不小,一念一大串!你這個人真有趣,我剛剛殺了你們這麼多人,你還以爲我會與你合作?嘿嘿,不用玩這些玄虛,老夫不喫你這一套,有什麼本事統統拿出來吧!”   伊潤廣義紋絲不動,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直愣愣地問道:“周先生,你認爲你有勝算嗎?我最後問你一次,是否與大日本帝國合作?”   周先生本想再與伊潤廣義舌戰幾句,探探他的深淺,一見他這副尊榮,這種口氣,回想這三年來的無數辛酸,恥辱感沖天而起,根本無法按捺住,破口大罵:“做你的夢去吧!兄弟們,將這個裝神弄鬼的神棍切成肉末!殺!”   周先生雖大喊殺,口氣卻不同之前,乃是拖了個長音。鉤子兵心領神會,周先生這樣喝令,是讓大家提高戒備,萬萬不能輕視,擺好陣法,謹慎應對。   周先生身子一縱,跳入藤蔓的陰影中,鉤子兵們亦都退入暗中,隨即嗖嗖嗖的撥片聲四處響起,腳步聲沙沙作響,鉤子兵已經步好了陣勢,要會一會這個號稱忍軍頭目的伊潤廣義。   伊潤廣義還是一動不動,嘴中輕唸了一聲:“皆前!”他腳邊的忍者立即站起,又是呢嘛哞一樣唸咒。   也是奇了,伊潤廣義寬大的白色和服後,一層又一層的黑影湧出,似乎幻化成一個個人形,皆是穿黑衣的蒙面忍者,這些忍者從伊潤廣義背後奔出,身子一躬,眼光如電一般掃了幾眼,就扶着背上的忍刀,鬼魅一樣四散跑開。就只是眨了幾眨眼睛的工夫,伊潤廣義背後奔出的忍者,就多達十餘個。其中兩個忍者,抓住寧神教授、依田中將,幾乎將他們扛了起來,奔到伊潤廣義身後的黑影中,消失不見。   周先生躲在暗處見了此等異景,背心發涼,深知這一戰凶多吉少。   周先生加速撥動彈片,傳下號令,不能再猶豫下去,先對伊潤廣義進攻,爭取一舉拿下這個首領。   鉤子兵得令,頓時又是五把三爪鉤向伊潤廣義擲出,不僅如此,三爪鉤後面還跟着飛刀,交錯前行,專攻人體一招用盡之後,形成的不能週轉閃避之處。這一招很是厲害,伊潤廣義你再生猛,是人也不是神,看你怎麼擋下來。   伊潤廣義如同沒有看見,將刀一垂,整個人就如白色的幽靈一樣,一下子退入黑暗中不見了。三爪鉤、飛刀擊了個空,繼續向前,卻如中敗革,噗噗作響,好像射中了黑暗中巨大的幕布。   鉤子兵一拽繩索,想把三爪鉤拉回,可是繩索崩得筆直,三爪鉤卻夾在黑暗中的不知名的物體上,怎麼都收不回來。   周先生一見,大喝一聲:“不要僵持!鬆開繩索!”   鉤子兵見狀,連忙舍了繩索,持短刀應戰。   只聽伊潤廣義的聲音傳來:“周先生!你剛纔殺了我們許多人,這些人都不是白死的。我早就識破了你們,你已經完了。我們是你們的影子,沒有人比我們更善於藏在暗處。”   伊潤廣義話音剛落,一聲巨大的破空之聲,一個鉤子兵身後依靠的巨藤被切斷,一柄長刀帶着巨大的力道,斬斷巨藤的同時,把這個鉤子兵卷得翻了個身,脖後頸椎已被斬斷,哼都沒哼出聲來,就倒在地上死了。   鉤子兵見死了一個兄弟,卻不知忍者在哪裏,趕忙繼續結陣,互爲依託,尋找到底忍者潛伏在何處。   特特特特特連聲細響,從黑暗中飛出了漫天飛鏢,如同滿天星斗突然乍現,這些飛鏢來得又急又快,許多竟是帶着弧度飛來,數個鉤子兵剛剛看到,已是避無可避,身上中了十餘鏢,那些飛鏢有的是三葉,有的是四葉、五葉,有的居然是個扭曲的圓盤。飛鏢明顯帶毒,紮在人身上,迅速就泛起一片黑霧,中鏢的鉤子兵掙扎幾下,喊不出兩聲,就七竅流血而死。   周先生和鉤漸守在一處,只聽到四周鉤子兵們不斷悶聲慘呼,撲通撲通紛紛倒地,心裏簡直要滴出血來。他們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藏在暗處,怎麼一轉眼,反而變成在明處了?不僅如此,連忍者在哪裏發動攻擊,都發現不了。   周先生、鉤漸慘然對視一眼,做夢都沒有想到,戰局會如此快地扭轉過來,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留下。   周先生又急又氣又怒,哇的一口鮮血噴出,厲聲道:“倭寇狗賊!縱使你們今日囂張了一時,也囂張不了一世!來吧!快來殺了我吧!我在這裏!”   鉤漸也是站起身放聲長吼:“有本事就出來一對一地較量!出來啊!小日本!你們不敢嗎?”   “是嗎?”鉤漸身邊突然有一人低聲說道。   鉤漸一回頭,一道黑光已經重重地壓下,其速並不很快,卻已是到了頭頂。   鉤漸啊的一聲叫,來不及躲避,只能雙臂一架,硬生生地攔住。   那把黑色的刀一下子切入鉤漸的肉中,咯的一聲,已經砍到了骨頭。   鉤漸啊一聲大叫,被這股緩慢而沉重的刀力壓得單膝跪下,死命支撐。   周先生見狀,立即要撲上去營救,可是剛一起身,脖子後突然探出兩把短刀,交叉着架在周先生的咽喉之處。周先生餘光一掃,他身後正緊貼着一個黑衣忍者,頭部包着一層黑紗,居然連眼睛都看不到。   “你很有勇氣!”砍住鉤漸的黑色長刀,似乎能說話一樣,漸漸從刀柄處現出一個人影,唰的一亮,黑色幾乎是瞬間退去,雪白的顏色晃得人眼前一花,鉤漸眼前,竟是一身雪白和服的伊潤廣義。他拿着的刀,正是日本最著名的密刀之一——烏豪。   鉤漸支撐着雙臂,血已經流滿全身,烏豪的刀鋒已經貼在鉤漸腦門上。伊潤廣義再一用力,只怕能將鉤漸腦袋切開,而奇怪的是,烏豪一直停住,並不下切。   鉤漸瞪着眼睛大罵:“殺!快殺!不殺我你就是我孫子!鬼孫子!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嗯!你叫什麼名字!”伊潤廣義冷冷地問道。   “我叫你親爹!親爺爺!”鉤漸不依不饒地叫道。   “我佩服不怕死的男人,你不錯。我不殺你,你可以帶着周先生離開這裏。”伊潤廣義冷冷說道。   “你不殺我,但我會殺你。你不殺我,你就會後悔的!”鉤漸厲聲罵道。   伊潤廣義看向周先生,說道:“周先生,中國有句古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對不對,你們全部死光了,這個世界會很無趣的。周先生,我讓你和他離開,你們可以重振旗鼓,隨時找我報仇。怎麼樣?”   周先生呵呵冷笑:“此話當真?”   “當然是真!”伊潤廣義衝周先生背後那個忍者嚷了一句,那忍者嗨的一聲喝,鬆了周先生,躬着身子退入暗中,消失不見了。   伊潤廣義將烏豪刀抬起,低聲道:“你們走吧。”   鉤漸見刀子鬆開,哪裏肯放過伊潤廣義,身子一撲,想抱住他的雙腿,將他絆倒在地,同歸於盡。可是鉤漸這一撲,卻撲了個空,伊潤廣義白色的身影驟然一退,立即漆黑一團,沒了蹤影。   四周突然間,再沒有一點聲音。   半晌,鉤漸才低聲地哭道:“爲什麼不殺了我,爲什麼?這種奇恥大辱,我受不了,我受不了!”   周先生走上前,表情漠然,拍了拍鉤漸的肩膀,說道:“鉤漸,跪下!答應我一件事。”   鉤漸跪着轉過身來,一頭嗑在地上,嗵的作響:“周先生,兄弟們都死了,我不想再活下去了。周先生,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啊?”   周先生緩緩坐下,按着鉤漸的肩頭,沉聲道:“鉤漸,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也不枉你從小跟着我。”   鉤漸淚流滿面,說道:“周先生,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父親……周先生,請說吧。”   周先生說道:“鉤漸,御風神捕中,除了張四爺和我,學識最好、功夫最高的便是你了。我老了,這一戰下來,我已經沒有了鬥志,心如死灰,現在只想着能陪張四爺和衆位兄弟,一同死在這裏。可是御風神捕不能因此亡了,鉤漸,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御風神捕第十代傳人,你必須活着離開這裏,重建御風神捕。這個世界上,不能只有賊,還必須有抓賊的人。”   鉤漸哀道:“周先生,可是我……”   “不用說了!”周先生低喝道,從腰間解下一塊鐵牌,遞給鉤漸,“這是御風神捕世代相傳的令牌,有此牌在,御風不亡!拿好!”   鉤漸顫巍巍地接過,長跪不起。   周先生嘆了一聲,又從懷中摸出一面銅鏡,一面腰牌,深深看了幾眼,說道:“鉤漸,你出去以後,將這面玲瓏鏡和張四爺的腰牌葬在一塊,也算是了了張四爺最後的心願。鉤漸啊,拿去吧!好好活着,等你重建了御風神捕,再回來替我們收屍!”   鉤漸含淚將玲瓏鏡、腰牌收下,放入懷中。   周先生仰天嘆道:“御風神捕縱橫一世,最終卻落得慘敗在賊王的地宮中,這是天意啊!天意啊!鉤漸啊!快走吧!咳……”周先生最後咳了一聲,一抬手,一把尖刀已經刺入心窩,頭一低,已然坐着死了。   鉤漸抱住周先生雙膝痛哭不止,卻又怎能喚回周先生等人的性命。   鉤漸將周先生放平,嗑了三個響頭,抹去眼淚,慘號一聲,奪路而走。碩大的地宮中,無聲無息,哪裏還有日本人的影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