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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大賊王

  衆人都覺得火小邪有些不對勁,但一下子猜不出火小邪的心事。潘子最瞭解火小邪,快言快語地問道:“火小邪,你沒事吧!你怎麼有點發呆啊!”   火小邪如夢初醒,心裏狠狠地責罵了自己幾句:“火小邪啊火小邪,你是昏了頭嗎?聖王鼎剛剛讓日本人奪走,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伊潤廣義是你的敵人,你的感覺一定是弄錯了!”   火小邪長喘兩聲,努力把伊潤廣義拋向一旁,慚愧地說道:“對不住大家!聖王鼎還是讓他們奪走了!”   水媚兒說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那個叫伊潤廣義的日本人在空中奪鼎的方式,根本無法想象!”   林婉看着火小邪,柔聲道:“火小邪,你不要自責了,我們還有機會。”   田問上前來,輕拍了一下火小邪的肩頭,沉聲道:“還可一戰!”   火小邪狠狠攥了攥手中的獵炎刀,卻覺得力不從心,竟有幾分厭戰的感覺,甚至火小邪還有幾分後悔,爲什麼剛纔伊潤廣義叫他停下有話問他的時候,他沒有停下。可是當着田問他們的面,自己又怎能把這樣的心情說出?火小邪想不明白,爲什麼他一直認爲自己已經足夠堅強,卻在內心裏還有如此軟弱,連一個眼神都經受不起的隱祕之處?   林婉是最善解人意的,她看在眼裏,儘管嘴上不說,但隱隱約約猜到火小邪一定和伊潤廣義發生過什麼。   火小邪硬起心腸,喝道:“我沒事!我們把鼎搶回來!”   田問微微打量了火小邪一眼,也不再問火小邪到底怎麼了,站前一步高聲喝道:“七戰四勝!”   站在高處的伊潤廣義頓時哈哈大笑,答道:“差點讓你們得逞!差點讓我抱憾終身!田問,你與我立誓,卻賊性難移,派人幹偷雞摸狗的事情,你這等無信無義,你以爲我還會答應你嗎?”   田問高聲道:“不戰休想走!”   伊潤廣義說道:“田問!無論你表現得如何忠信,剛纔能把我都騙得信你所說,可你這個賊就是個賊,逃不脫自私自利、薄情寡義!你派無辜之人在我刀下奪鼎,根本無視他的性命,如果我剛纔砍死了他,你可否有一絲悔意!有一絲良心難安?現在你的陰謀未能得逞,又繼續用你所有朋友的性命,和我對賭!如此無恥,還敢公然叫喧!你若還是個正常人,立即帶着他們離開!”   田問聽得牙都要咬碎了,雖說他沒有表情,但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水媚兒看出田問難受,嘻嘻一笑站出來嬌聲喝道:“伊潤廣義,你不用講這些大道理了,我們這些人都是自願與田問同生共死,不分你我,早不在乎生死!你想逼着田問心生愧意,讓你輕輕鬆鬆逃走,你嚇唬得住田問,可嚇不住我們!”   水媚兒一扭頭,對田問說道:“田問,不用聽這個小日本的!他是故意激你呢!”   田問緊咬牙關,抬起頭來盯着伊潤廣義,大喝道:“你我一對一!”   伊潤廣義哈哈大笑,指着田問說道:“好!你是個無信無義的無恥小人,但我不是,我本可以不再搭理你,但你既然這麼說了,我就與你一戰!你剛纔差點害了我,我當要把你手刃在此地,以解我心頭之恨!”   伊潤廣義說完,又用日語喝了聲號令,他下方的忍者立即分開,讓出一條路。   伊潤廣義衣衫飛舞,徑直從高處跳下,筆直衝着田問而來。   田問轉頭對大家喝道:“你們退開!”說着雙手持怪刀,也向巨塔上衝去。   眼見着兩人勢必生死一戰!   嘎嘎嘎嘎,巨響不止,就在伊潤廣義和田問要大戰一場之時,塔頂的天花板處勁風暴起,一大段屋頂居然裂開,一半向塔頂降下。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一個碩大的樓梯,正從屋頂脫離,一頭要搭在塔尖的平臺上!   這番驚變,讓伊潤廣義和田問全都站定了身子,凝神細看!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過來,這是一個不爲人知的祕道!   樓梯降落得越多,風從湧入得就越急,呼呼呼呼,在這個巨大的石室內激的風聲大做,響成一片!這道樓梯降下來得也快,眨眼的工夫,便一頭搭上了塔頂,轟隆一聲不再動了!樓梯上方,有數顆夜明珠奪目生輝,裏面乃是一個寬大的通道!   這條祕道,就是苦燈和尚一生苦尋的賊王專用的祕道,乃是直通五行地宮之外!僅在取鼎和放鼎的時候,才由五行賊王發動,顯現出來!   伊潤廣義是何許人,他見祕道降下,心中頓時瞭然!這五行地宮如此繁複巨大,危機重重,困難到連賊王都不願費力一一過宮,必有其他出路,定是眼前出現的這道樓梯!   伊潤廣義立即回身大喝:“守住塔頂!”忍者們聞聲而動,全向塔頂聚去!   田問大吼道:“不要走!”挺身向伊潤廣義追來。   下面的火小邪等一干人見屋頂祕道降下,雖不知是通向哪裏,但也明白這極可能是出宮的便捷之處,水媚兒尖聲道:“我們也上!”說着身子如同狡燕似的向上攀去。   火小邪、潘子、林婉、喬大、喬二還能有何意見,跟着水媚兒便上。   伊潤廣義喝令一番,他卻站着不走,乾脆站在原地,等着田問上來,同時高喝道:“田問!我不會走,你不用擔心!”   “咯咯,咯咯咯咯!伊潤大人!你不走的話,我走了!你不要忘了,天皇陛下怎麼叮囑我們的,千萬不能失手!”古怪而尖銳的聲音,從伊潤廣義背後響起,那聲音難聽之極,如同一面鋼鋸切割金屬發出的噪音。   伊潤廣義一聽,立即喝道:“影丸!我殺了這個田問就走,不會失手!”   “咯咯咯咯,那也不行!我只是你的影子,你唯一的影子,我纔不管什麼信義!我只要結果!有一點風險,我都不幹!”這難聽的聲音響過,一道黑影從伊潤廣義的背後跳出,只能依稀看出是個四五歲孩子高矮的人形,這個黑影一落地便收成一團,貼着地面飛速地移動,更像是一團影子。   這團影子完全走的就是直線,直衝塔頂,第一個鑽入了樓梯之上,隨即咯咯咯咯的怪叫傳來,那些守護在塔頂的忍者如同得了伊潤廣義的號令似的,黑鴉鴉一片,都向樓梯上湧去。   伊潤廣義見所有忍者都湧向樓梯,狠狠的罵道:“影丸!不要以爲你是我的影子,我就不敢殺了你!”說着,伊潤廣義也不再等候田問,也快步向塔頂攀去。   田問眼看還差二級就要與伊潤廣義碰面,突生這種變數,他也沒有想到。   田問大喝道:“倭寇休走!”   伊潤廣義腳步不停,一偏頭大罵道:“田問!暫時饒你一命!下次讓我見到你,就是你的死期!”   伊潤廣義的速度比田問快得多,很快就來到塔頂,一身白衣,混在黑鴉鴉的忍者中,分外顯眼。嗖嗖嗖,如同一羣黑蟒入洞,頃刻間全部走了個乾淨。   田問跳上塔頂,徑直地追入樓梯,可是剛跑到樓梯上端,卻被一團團黑乎乎的東西纏住,滾到在地。田問揮刀猛劈,可身上的東西韌性極大,一片一片的像是漁網,又輕又薄,一時竟劈不開。田問抬眼一看,這些黑乎乎的網狀物遍佈在祕道入口的通道中,看着和影子一樣,能夠和黑暗融爲一體,若是後面藏了人,很難發現。   田問不敢貿然上前,一則怕纏在身上的黑網越來越多,行動喫力;二怕有人在暗中伏擊,不好應付。   田問悶喝一聲,又氣又恨,卻只能身子一翻,暫時從樓梯上滾落回來。   田問丟了追趕伊潤廣義的先機,又被伊潤廣義羞辱一番,連他這個沉默木納不苟言笑的木頭都有些癲狂。田問大喝連連,將身上的黑網死命扯下,又衝到樓梯裏的通道內,對着密密麻麻的黑網不住拉扯砍切,可那些黑網也真是強橫,切是毫無用處的,使勁拉扯下來的話又直往身上反捲。   田問豈能罷休,仍然忙個不停,卻進展甚慢。   “田問!你這樣沒用的!”水媚兒的聲音響了起來。   田問回頭一看,水媚兒和火小邪已經一前一後地跑至身邊。   田問見來了幫手,總算心中靜了一靜,知道剛纔自己急怒攻心,失了分寸,反而判斷無當。   田問停下手,向水媚兒看了過來。   水媚兒說道:“這些黑網與水家的灰蠓帳有點象!都是用來藏身的,只是忍者更善於藏身在陰影之中。”   水媚兒拾起地上的一段黑網,摸了一把,繼續說道:“與灰蠓帳的材質不同!這黑網很有彈性,表面上有無數小齒,專門勾粘衣物的,若在身上纏實了,解開可就費勁了!”   火小邪急問道:“那怎麼辦?一把火燒了它們?”   水媚兒丟下黑網,說道:“不可,燒了只怕有毒……我看可以這樣……”   潘子這時呼哧呼哧地跑了進來,見田問、水媚兒、火小邪三人站在原地商量,嚷嚷道:“怎麼了?是追還是不追?”   火小邪喝了聲:“稍等!沒看到前面一片一片的黑網嗎?”   潘子飛快掃了幾眼,說道:“黑網?沒有啊?就是一片黑濛濛的。”   水媚兒也不與潘子多說,走到牆邊一摸,說道:“好大的手勁,這些黑網的繩頭全部打入牆中了。田問,麻煩你從這裏挖掉繩頭,我們就好走了!”   田問應聲而來,順着水媚兒所指之處,拿怪刀一探,咔一下,就剜下一大塊土石,頓時眼前的一片朦朧的黑影垂下地面。   潘子嚇的叫了聲:“這些影子會動!”   田問得了方法,與水媚兒配合,不斷在牆內剜出黑網的繩頭,使得黑網一片一片落地。伊潤廣義所轄的忍者,這麼倉促地離開,居然能夠在通道入口布下五十餘道黑網,這種速度和配合程度,也不得不讓人感嘆。   所有黑網降下,顯出了道路,喬大、喬二、林婉也早就趕來彙集,衆人見人來齊了,再不多言,奮力向前追去。   通道漫長無邊,九曲蜿蜒,寂靜無聲,伊潤廣義他們早就不知跑了多遠,毫無線索。   雖說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但火小邪他們絲毫不敢鬆懈,不住前行。火小邪不知爲何,腦海中想着的不是能不能把鼎奪回,而是再見伊潤廣義一次,與他問個清楚。   衆人追了一段,就見分出了一條岔路,岔路一邊的牆壁上嵌了一塊石碑,上書“十里縱橫宮”五個大字。   火小邪腿腳較快,跑在最前面,見了此碑,回頭叫道:“怎麼這個岔路口能通向十里縱橫宮?”   田問指了指另一邊,說道:“不用管他!”   水媚兒嘻嘻笑道:“這條祕道只怕是賊王專用的呢!真是討巧!他們進出取鼎,入宮廢宮,根本不用費時費事!怪不得我爹從來不說他以前怎麼進地宮的,這是賊王們獨有的權力啊!”   潘子叫道:“感情五個地宮都是擺設,故意誘惑我們在地宮裏折騰!好狡猾好狡猾!我還一直納悶,五個賊王是不是每次來地宮,也要像我們一樣一個一個走一遍呢,感情是有捷徑啊!”   衆人撇開岔路,不走“十里縱橫宮”方向,繼續往前疾行。一路上果然又看到“青蔓橈虛宮”“鎖龍鑄世宮”“火照日升宮”“黑水蕩魂宮”四塊石碑,四條岔路。所有人都已經明白,這條祕道必然是通向五行地宮之外的!   水媚兒問道:“田問!你現在能判斷出這條祕道是通向哪裏的嗎?”   田問哼道:“九荒深井!”   衆人大喫一驚,紛紛說道:“這不是通向入口的嗎?”   地面之上,一面高崖的下方,許多系黃絲帶的大漢正在一個緩坡前忙碌着。他們四處設伏,在低窪之處挖坑埋刀,擺鉤設夾,顯然是要把這裏布成一個獵獸的機關陣地。   苦燈和尚換了一身常服,用頭套包了面目,正站在一塊大石上督陣,不斷低聲指點着哪裏還要佈防。苦燈身旁,則站着三眉會的會長鄭有爲,替苦燈和尚發佈號令。   有一個人影,身手矯健地從一側躍出,飛快地向苦燈和鄭有爲趕來。   苦燈和鄭有爲一看,都是臉上一喜。   這人奔上前來,警惕地觀望一番,這才揭開臉上的黑布,拜道:“爹,師叔!孩兒回來了!”   原來來人正是鄭則道!   鄭有爲低聲問道:“則道,九荒深井那邊有什麼動靜了?”   鄭則道看了苦燈和尚一眼,恭敬地說道:“師叔說得很對,九荒深井那邊絕對不是我們能久留的地方!我走之前氣氛特別古怪,只怕是各路賊王都隱在暗處,等候聖王鼎被取出的時刻,我甚至有種感覺,連這三個月不見蹤影的火王嚴烈,也在九荒深井附近!”   鄭有爲倒吸一口涼氣,說道:“什麼!五大賊王齊聚?”   鄭則道說道:“爹,這只是我的感覺,不能說一定如此。”   鄭有爲眉頭一皺,對苦燈和尚說道:“師弟啊,我們不在九荒深井那邊等着,而是退後一里,萬一賊王們動手把鼎搶走,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竹籃打水一場空?我有點糊塗!”   苦燈和尚念道:“善哉善哉!鄭施主不要心急,我有十成的把握,聖王鼎會從這條路走。”   鄭有爲有些心急道:“師弟啊,都這時候了,你還叫我什麼施主施主的!我現在心裏着急得很,你怎麼還這樣不溫不火的。”   苦燈和尚唸了聲阿彌陀佛,並不作答。   鄭則道見狀,反倒輕輕一笑,拉住鄭有爲說道:“爹爹不要急!按師叔說的肯定沒錯!爹爹你想,那五大賊王是賊,又不是匪,這些賊道世家,一向孤傲清高,把賊盜的名聲看得極重,使得他們絕對不會動手去搶,而是會鎖定目標後去偷。而且無論是誰把鼎拿出地面,剛上來的時候一定是警惕性最高,戰鬥力相應也強,沒必要在他們一出來的時候動手。爹爹,你忘了你小時候教我的一句話,要殺一個人,最好的機會絕不是他剛一露面時殺個出其不備,而是在他剛剛有所鬆懈的時候。”   鄭有爲想了想,點頭道:“我也同意在一里外動手,但我對五大賊王的脾氣實在摸不清,萬一五大賊王非要立即搶走鼎,我們就難辦了!”   鄭則道安慰道:“爹爹,我們要是現在就與五大賊王直接對抗,可能連萬一的機會都沒有了。爹爹,你想啊,如果五大賊王把聖王鼎放到這裏,那我們的機會就來了;而五大賊王如果非要動手搶鼎,我們就算在場,有可能以一搏二、以一搏三或四或五或六嗎?”   鄭有爲沉吟一番,露出笑意,說道:“則道,師弟!還是你們高明!現在我完完全全地承認,盜賊的確比殺手、刺客厲害!你們選擇賊道纔是正道!呵呵呵!”   苦燈和尚低唸了一聲佛號,對鄭則道說道:“則道,此戰兇險,你最好不要參與,我建議你還是退到建昌城等候消息。”   鄭則道一愣,連忙一鞠身問道:“師叔,我怎能這個時候退出?坐享其成?難道師叔你信不過我的功夫嗎?”   苦燈和尚說道:“則道,你的功夫早已遠勝於我,我們這羣人裏,你無疑是第一,想必你也明白。但我隱隱地擔心,這次的對手如果是忍者,厲害程度會超出我們的想象。從表面上來看,鴉片戰爭以後,特別是日本的明治維新,西洋文化漸盛,使得日本傳統忍術逐漸沒落,所見到的忍者多是些玩弄小伎倆、故弄玄虛的武夫,不值一哂!但這次的忍者若是日本天皇直接派遣來的,那就非常難說了。日本忍者最初不過是一些日本貴族僱傭的小偷,跳樑小醜一般,他們所學的忍術,本就是中國五行盜術的畸化之孽花,儘管畫虎不成反似犬,但千百年忍術把五行盜術雜七雜八的揉合起來,倒有了一套不容小視的理論。頂尖的忍術和忍者,也有避世之法,尋常人不得以見到,就如同五大賊王、五行世家一樣,雖說許多頂尖忍術的傳說,都是倭人自吹自擂,經不起推敲,但仍有一成可信!就只是這一成,就不得不慎之又慎!則道,多你一人誠然是好,我們實力大增,可你越是超羣,越容易成爲主要攻擊的對象,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爹數十年培養你的心血,就全部完了!”   鄭則道聽完,一拜在地,說道:“苦燈師叔,我知道你的擔心!你也是告誡我不要恃才傲物,太過自信以至於心生驕傲。師叔、爹爹,你們請放心,則道絕不會輕敵,絕不賣弄本事!請讓我留在這裏,助一臂之力吧!我自幼苦修十餘年,就是爲了今天啊,怎能讓我此時作壁上觀啊!”   鄭則道說得情真意切,鄭有爲已有些難忍,連忙將自己的愛子扶起,說道:“則道我兒,那你留下,可一定要小心啦!你爹我信得過你。”   苦燈和尚唸了聲佛號,暗歎道:“是福不是獲,是禍躲不過,罷了罷了!鄭則道啊,我從小看着你長大,你聰明過人,謙卑有禮,行事周全,不懼辛勞,種種聖人的優點,你無一不有!可你就是野心太大,萬事求全,輕易不肯捨棄一物,從不放過一絲機會,這也不是缺點,你要是做官,沒幾人比得上你,可你卻唯獨喜歡上盜術,想走捷徑而竊國爲候,不肯無爲。你既能行君子之禮,又能與小人同樂,只可惜你生不逢時啊!則道啊,你若留下,絕不會害了我們,也沒有殺身之禍,而是我預感到你會不自覺地把災禍引向別處,冤死無數好人!唉!這些說出來如同鏡花水月,說也無用!天意若是如此,便就如此吧!”   苦燈和尚沉聲說道:“好吧,則道你就留下吧!萬事謹慎!”   火小邪他們轉過一個彎道,就聽到前方機關隆隆作響,伴隨着日語的吆喝聲。   火小邪心頭一喜,喝道:“追上了!”   田問加快腳步,與火小邪齊頭並進,再轉過一道彎,就見許多個黑衣忍者正飛速地鑽入一道石門中,筆直地向上方爬去!好似那石門內,是一口井的中部。   火小邪等人追了近一個時辰,追得人困馬乏,好不容易纔見到日本人的身影,頓時抖摟起精神,紛紛向石門處趕來。   火小邪從石門處探頭一看,好傢伙,果然是一口深井的中央部位。這口深井約有一人寬窄,用條石鋪成,參差不齊,也使得井壁上形成天然的攀爬階梯。向上看,井口甚高,有光亮依稀透出,使得隱隱約約看到的井口只有碗口大小。向下看,深不見底,好像不是完全筆直,而是彎彎曲曲的。總而言之,這就是一口極深的怪井。這麼個幽深的怪井,中間有一個祕道,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的到的。   火小邪剛看了兩眼,就聽見頭頂上唰唰裂風之聲,似有銳器射下。火小邪等人均一縮頭,只聽叮噹叮噹亂響,從上方砸下大把的飛鏢,有的擊中條石,火星四濺,彈入祕道內;有的直落下去,半天才聽到撞擊之聲;還有的飛鏢古怪,不是直飛,而是拉出弧線,捲入祕道里傷人。好在火小邪他們都是身輕眼快,無人受傷。   火小邪罵了聲:“什麼飛鏢還帶轉彎的!”   火小邪扭頭一看,兩枚五個刀齒的圓形飛鏢正釘在一側的牆上,從未見過。   火小邪想上前拔下來看看,林婉一把拉住他,勸道:“這飛鏢有毒,不要碰!”   這些飛鏢如此兇惡,衆人都思量着怎麼辦纔好,是迎着飛鏢上,還是在此觀望一番,現在分明是華山一條路,各有利弊,一時還拿不定主意。   而那道打開的祕道石門卻不幹了,隆隆隆隆作響,近一丈厚的石門開始慢慢地關上。這下可好,石門要是關上了,鬼知道還能不能打開,眼下別無選擇,唯有進入井中再說了!   火小邪第一、田問隨後,接着是水媚兒、潘子、林婉、喬大、喬二,衆人都趕在祕道石門合攏之前,紛紛跳入井中,藉着井壁上凸起的石條,各自掩護。   而忍者只是剛纔放了一陣飛鏢,火小邪他們跳入井中後,卻不見任何動靜,很是奇怪。   火小邪豎耳聆聽,這樣窄小的深井中,稍有聲響都逃不過火小邪的耳朵。火小邪聽到許多忍者向上攀爬的聲音,已經遠走越遠,但會不會有人還等在高處伏擊,則聽不出來。   伊潤廣義確實是精通戰略,剛纔一通飛鏢射過去,無疑對火小邪他們造成無形的壓力,等火小邪進入深井,反而不再攻擊,因爲越不攻擊,越能拖延火小邪他們追趕的時間!哪怕不用一兵一卒,也能困住火小邪他們。這種計謀,即是空城計!專門用來對付司馬懿這類聰明人的。   忍者佔據地利,易守難攻,如果這樣僵持下去,只怕爬出井口的時候,拿着鼎的伊潤廣義等人早就跑出十里了!   賊道之能,盜術當然是基礎,但更重要的還是謀略,故而一個綠林高手,縱有無敵的身手,也不見得能當個大盜。   火小邪他們七人,無不是年輕一輩賊人中的翹楚,他們靜靜貼俯在井壁上片刻,一直不見忍者飛鏢來攻,都明白過來,他們處於空城計中司馬懿的境地!而破空城計其實簡單,當年司馬懿只需派四五百死士,衝殺進城內,目標是直擒諸葛亮,立即可判城內狀況。   不等田問、水媚兒、林婉出計,火小邪已經做出決定。   火小邪喝道:“管不了許多了!喬大,拿你的鐵板出來,跟着我替我掩護!潘子,你跟在我後面,有任何動靜就開槍!喬二,你緊跟着潘師父,爲他掩護!田問、林婉、水媚兒,你們跟我來!若我遇到不測,你們還能救我!隨我上!”   火小邪一聲令下,潘子、喬大、喬二當然聽從,四人即刻組成隊形,喬大單手持二塊鐵板,護住頭部,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據了井的一半空間,完全是一個肉盾。   火小邪跟在喬大腰間,位置非常討巧,一能借喬大身軀掩護;二能騰出手,幫着喬大擊殺上下左右的忍者;三能及時聽到飛鏢破空的聲音,提示喬大防禦。   潘子、喬二跟在火小邪腳踝處,同樣上下左右可攻可防,互爲掩護。   這種隊形,火小邪並沒有細細安排,事先也沒有預演過,全憑個人的賊性判斷,殊不知在後面的田問、水媚兒、林婉眼中,幾乎挑不出火小邪他們的隊形有何毛病。   換言之,凡是盜賊,一生之中均有組隊行動的時刻,少則二三人,多則十餘人,如何前進後退、防禦掩護、進攻行竊,都有講究,盜家人俗稱“五平六穩,三快四慢,不貼不靠,左眼右耳,腰懸腳掛,二人九寸”。如果只是二人,算是最容易,要想達到四人的團隊配合默契,確實要久練磨合纔行。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其實是第一次共同走隊形,卻能夠讓田問、水媚兒、林婉三個五行世家的高手挑不出毛病,實在太難得了!   田問、水媚兒、林婉這才放心下來,隨着火小邪、潘子四人直上。   火小邪不住催促喬大速上,不用遲疑,喬大本來就是個不怕死的傢伙,加上有火小邪支持,手腳加勁,轟隆轟隆撞得石屑亂飛,如同一隻大猩猩一樣迅猛地向上攀爬。   可眼看着井口逐漸接近,卻一點忍者的蹤跡都沒有發現,一路平安無事,好像所有的忍者都已經出了井口,壓根沒打算伏擊他們。   火小邪暗罵道:“真是王八,竟不設防!如果不是我們四個當亡命徒,還不知道要被你們騙在井裏一寸寸地爬多久!”   火小邪他們從井口互爲掩護着一躍而出,左右一觀望,發現井口外乃是一個不大的山洞,明亮的光線從洞外射入,照得洞內亮堂堂的。這個山洞毫無特色,連井口也是未加布置,幾塊條石堆成一圈便了,比起五行地宮內的龐大工程,精密建築,這個進宮出宮的九荒深井以及附屬的低矮山洞,粗燥、簡陋而且不設防的程度簡直讓人難以相信。   火小邪飛快地看了一圈,不禁皺眉,嘀咕道:“都說金玉其外,敗絮其內,這個五行地宮完全是反過來的,敗絮其外,金玉其內。奶奶的,防盜防盜,就是不能按常理去理解。”   田問、水媚兒、林婉隨後跳出井口,對眼前的雞籠狗舍一般粗陋的山洞和井口都有些尷尬。七人聚齊一處,基本確定這個小山洞內無人,便向洞外追去。   殊不知,伊潤廣義和一大羣忍者,在洞外不遠處的空地上靜立了許久!他們並不是等火小邪他們出來搞伏擊,而是在他們對面的山石上,或坐或站着三四十個身穿土黃衣裳的男女,衣裳顏色雖說一樣,但有道士、武師、商賈等的各色服飾,甚至還有幾個全身都是樹枝亂草石塊的怪人。站在最前面的一個,一身土黃長袍,神態自若,白面無鬚,背手而立,除了年齡比田問略大幾歲外,身高五官與田問頗爲相似。此人便是田問的哥哥,土家四門宗主之首,發丘神官田遙!   在發丘神官田遙身後,依次站着的是御嶺道宗田觀、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遲,其餘人等,乃是土家各宗三売(音同脈)的正土行士,依次是印、封、守;前、硨、罔;行、遣、墜;盾、集、圍。這樣的陣勢,可謂土行賊道世家精英盡出!   難道土家要與伊潤廣義一戰?   伊潤廣義肅立不語,與發丘神官遙遙對視,既不像要戰,又不像要跑。而他身後的忍者軍團,卻擺出一副月牙形的陣勢,乃是攻防之態。   兩邊的隊伍就這樣默默僵持着,氣氛頗爲凝滯。   其實伊潤廣義和忍者們來到洞外,擺開架勢,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可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在雙方看來,卻有如半日之久。   啪啪啪,田遙率先動作,鼓掌三下,終於打破了僵局,平靜地說道:“伊潤大人,恭喜啊!恭喜你將聖王鼎取出。”   伊潤廣義呵呵冷笑兩聲,說道:“發丘神官,你們土家擺出這麼大的陣勢,似乎太勞師動衆了吧。”   田遙說道:“聖王鼎出宮,乃是大事,當然土家四宗,要恭候在此,沒什麼奇怪的。”   伊潤廣義說道:“發丘神官,你還怕我不守信用嗎?”   田遙答道:“當然不會!伊潤大人的人品,我是信得過的,要不然土家也不會默許日本人公然挖掘地宮。伊潤大人,我們已經知道土家的龍嘴燈已經熄滅,請按照約定,把聖王鼎上龍嘴裏的一顆珠子給我,我拿到後立即就走。”   伊潤廣義說道:“給你可以!但除你以外,其他人需後退三十里,不然的話,你們只能從我們手裏把鼎搶走,才能拿到珠子。”   田遙呵呵笑道:“伊潤大人,我們早就和你說過,龍嘴裏的珠子,是五行世家的守鼎信物,燈滅必須取走,燈亮即會歸還入龍嘴裏,做爲五行世家守鼎、助天子得天下的承諾。這珠子和聖王鼎本身並無太大關係,你留在身邊不給我們,有些爲難我了啊!”   伊潤廣義哼道:“數百年來,中華禮崩樂壞,奴才小人遍地開花,忠信守諾之人卻已罕見,中華正宗的體統道德,幾如糞土!我在地宮中,就被一個叫田問的土家賊人騙過,你說只要珠子,卻領着這許多人在此,我哪知道你是否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田遙沉吟一聲:“田問,這個土家大逆不道之徒!他早就叛出土家,不是土家的弟子了!”   伊潤廣義哼道:“他們馬上就會上來,我倒想看看你們見面後,又怎麼做戲。”   田遙說道:“伊潤大人,土家早就厭煩了大清的末代皇帝溥儀,只是礙於世家規矩,土行燈不滅,就不能捨了他和大清。現在土行燈滅了,土家幸甚!而且土家與日本頗多接觸,倒認爲你們比中國人更像中國人,而且有實力爭霸天下,日本天皇也是個可以榮登中華帝位的良君,所以一直對你們頗多客氣,不願與你們衝突。這番苦心,伊潤大人應當理解!”   伊潤廣義說道:“承蒙土家厚愛,不勝感激,但將聖王鼎萬無一失地取走,我等不敢有一點閃失。我還是那句話,發丘神官你一個人留下,其他人後撤三十里,我絕對將珠子雙手奉上,絕不食言!”   田遙沉吟道:“只能這樣麼……難辦啊……”   伊潤廣義正等着田遙的答覆,就聽腳步聲從洞中急奔而出,正是火小邪、田問他們一行七人追出洞外。   火小邪他們一看伊潤廣義和土家人列陣兩旁,似乎在一直等着他們出來,這種情景,倒讓火小邪他們有些不知該怎麼辦纔好,只能都站定了身子,緩緩走到一側,伺機而動。   田遙一眼便認出田問,眉頭一皺,斥罵道:“大膽田問!你叛出土家,私結黨羽,不尊家規,擅入盜鼎,毀了十里縱橫宮不說,還妄取聖王鼎讓土行燈寂滅!你已犯了土家六大罪,還有膽追上來?你要是還有一點清醒,立即滾過來束手就擒!”   田問腦袋歪了兩歪,看着田遙,罵道:“你是漢奸!”   田遙面色如土,喝道:“田問,你真是膽大包天了!土家四宗,速將田問這個逆徒擒下!”   田問邁上一步,兩把怪刀已經持在手中,哼道:“誰敢來!”   田問強橫起來,火小邪、潘子、喬大、喬二四人當然不在話下,反正與土家沒有什麼交情,田問有難,當然要幫。   只是水媚兒、林婉有些猶豫,不肯上前。   田問若不叛出土家,地位與他親哥哥田遙一般無二,都是土王的繼任人選,在土家素有威名。田遙的發令,氣勢不足,明顯有些手下留情的意思,所以田遙身旁的御嶺道宗田觀、摸金督尉田令、搬山尊者田遲,以及一干正土行士見田問耍起蠻來,倒猶猶豫豫的,沒有立即一擁而上。   田問掃視了衆人一眼,橫刀立馬,盯着伊潤廣義說道:“倭寇!還鼎來!”   伊潤廣義呵呵笑道:“田問,我就是不還呢?土家人都不幫你,你還是想辦法自保吧!”   田問緊咬牙關,又瞪視田遙等人,罵道:“漢奸!亡國奴!”   田遙氣得按捺不住,騰的一下從大石上跳下,三步兩步來到田問跟前,怒道:“田問,你太放肆了!日本人拿走了鼎,又何稱亡國?大清滅明三百年,削髮易服,屠漢人,興文字獄,禁焚萬卷書,改明史醜化中華,修典法奴化民衆,你何嘗不是滿奸加亡國奴?你照樣不是穿長袍馬褂?你照樣從未覺得滿清不是中國!我問你,滿族人和日本人有何不同?雖然都是外夷,但日本人更像唐宋時代的漢人,同文同種,甚至在中華文明的保存和發展上,比現在的中國人強得太多!你所尊敬的孫中山先生,若沒有日本人的扶持,可有推翻滿清的功績?我寧肯讓日本人入主中原!另外,你要搞清楚,我們是五行世家,只認鼎不認人,就算是俄國人、德國人、英國人來了,只要能把鼎拿去,守到五行燈齊亮,五行世家照樣守護!田問你能如何?你想以你一人之力,與五大世家相抗嗎?”   田問輕蔑一笑,說道:“哥,你錯了!”   田遙怒道:“我何錯之有?你以爲你是我弟弟,我就捨不得抓你,懲治你?”   田問淡淡道:“儘管來!”   田遙哼道:“好!那我就順從了你的心意!”田遙退後幾步,高聲喝道,“各宗聽令,立擒田問!不得有誤!違者家法處置!”   田遙嚴令已下,這回四門宗主和正土行士們再不敢有誤,就要向田問圍過來。   “田問!你這個不孝子!你是要同室操戈嗎?”一聲蒼老的女子聲音從土家衆人身後傳來。   所有人立即站住,不敢來擒田問,只見一個半老徐娘,慢慢走上前來。   田遙搶上一步,叫道:“娘!您來了!”   田問也愣住了,心中一軟,將手慢慢垂下。   這半老徐娘直勾勾地盯着田問,一路走來,徑直走到田問面前,喝道:“跪下!”   田問不由得身子一顫,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這婦人顫聲罵道:“都怪我和你爹從小太寵愛你,才讓你變得如此頑冥不化!你知道你叛出土家,寫的一封與土家的決裂信,讓你爹土王傷心到什麼程度嗎?你爹舊疾復發,已經不久於人世了,只想着死前能見你一面!你哥哥一直讓着你,你一點都看不出來嗎?你還要逼着你哥哥與你一戰!你是想把娘也氣死嗎?”   田問一跪不起,說道:“我……”   婦人喝道:“不要說了!我田羽娘既然生了你,你犯下的過錯,也由我來親自處置!田問,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娘,就立即罷手吧!”   田問跪起身子,兩行清淚暢流,唸了聲娘啊,雙手一鬆,兩把怪刀噹啷落地。   田遙等人見狀,瞬間上前,將田問按住。   火小邪不甘心田問有此下場,跳上一步叫道:“你們要怎麼處置田問?他犯的過錯,我願意幫他領受一份,你們放開他!”   田羽娘輕笑一聲,頗爲不屑地說道:“小子,你好大的口氣!土家的事,還輪得到你指手畫腳嗎?”   火小邪還是要爲田問辯解,只聽田問悶聲喝道:“別管我!”打斷了火小邪的話語。水媚兒、林婉兩人齊齊上前,把火小邪拉住,示意火小邪不要再說。   火小邪見好端端的一個田問,眨眼間喪失了鬥志,心如刀割一般。火小邪想不明白,田問爲什麼會心如死灰,他如果要逃走,一定是可以做到的。是因爲田問知道逃不掉,還是因爲他承認自己徹底地失敗了……   田遙等人將田問捆住,由搬山尊者拖着就走,田問任由搬山尊者拖着,毫無反抗的意志。   田羽娘冷冷道:“將田問打入九生石,讓他在石頭裏反省一生,直到命終!”   搬山尊者得令,將田問扛在肩上,眨眼走了個沒影。   田遙還呆呆地看着,直到看不見田問的身影,才轉回頭看着田羽娘,說道:“娘,是不是懲罰得太重了點,這個地宮遲早遲晚要毀掉的,毀在田問手中,不是挺好嗎,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田羽娘低罵道:“住嘴!”   田遙趕忙閉嘴,連聲都不敢哼出來。   田羽娘拋下田遙,向伊潤廣義走來,說道:“伊潤廣義,你還記得我吧!”   伊潤廣義笑道:“田羽娘!當然記得,沒想到你親自來了。”   田羽娘說道:“伊潤廣義,既然是我來了,你可以信得過我吧,把龍嘴裏的珠子給我!我可不想在這裏耽擱太久!”   伊潤廣義哈哈笑道:“二十多年不見了,你還是老樣子!唉,真是難得一見,難得一見啊!可惜你沒時間和我敘敘舊!”說着,伊潤廣義手一揮,一枚珠子向田羽娘飛來。   田羽娘一把接過,微微看了眼,說道:“若不是你,我也不會來!後會有期!”   說着,田羽娘一轉身,向火小邪他們走來。   火小邪知道這個老婦人不簡單,心中忐忑不安,她要過來說什麼?   田羽娘走到火小邪等人面前,說道:“火小邪、潘子、水妖兒、林婉、喬大、喬二,你們沒事就走吧!田問已經不在了,你們沒有必要再和伊潤廣義糾纏,白白丟了性命,很划不來!”   火小邪還沒有覺得什麼,就見身旁的水媚兒全身一顫,神態唰的一變,但馬上恢復原樣。火小邪一琢磨,馬上想起田羽娘剛纔叫水媚兒爲水妖兒。火小邪心頭一驚,向水媚兒打量過來。   水媚兒一副嫵媚的表情,嘻嘻一笑,說道:“田阿姨,我是水媚兒,不是水妖兒。”   田羽娘哦了一聲,說道:“水妖兒,你裝成水媚兒做什麼?我可是發丘神官的師父,我絕對不可能看錯的。無所謂了,水家人嘛,誰是誰也差別不大。你們幾個,走吧走吧!世道險惡,不要久留!”   田羽娘根本不管火小邪等人有什麼表情,說完話徑直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亂石間,不見了蹤影。   田羽娘這番話真如五雷轟頂一般,震得火小邪全身直搖晃,怎麼身邊的這個水媚兒,就是水妖兒喬裝的?可是,水妖兒從來不裝成水媚兒的樣子,一路行來,也沒有發覺到任何不對的地方!火小邪心頭如同千萬把刷子亂刷一樣,看着水媚兒說不出話。   不僅是火小邪,潘子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水媚兒。   水媚兒嬌笑一聲,說道:“嘿嘿嘿!你們兩個,別人說什麼你都信啊?剛纔那老大媽,老眼昏花看錯了啊!我要是水妖兒,你們會認不出?”   火小邪、潘子疑神疑鬼,讓水媚兒一番話唬住,覺得有理。可是火小邪、潘子、水媚兒、林婉四人的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默然不語。   田羽娘一走,土家的幾十號人也都嘩啦嘩啦走了個乾淨,僅剩下田遙還留着不走。   伊潤廣義叫道:“發丘神官,你還等在這裏幹什麼?”   田遙說道:“還有些禮數上的事要做。”   伊潤廣義問道:“什麼禮數?”   田遙說道:“當然是還要向其他賊王們問聲好,我才能走。”   田遙話音剛落,就見從一側林中慢慢走出一男一女,好像在看風景一樣,根本不把伊潤廣義他們當回事。   田遙看有人來了,跳下石頭,站在路邊衝此人一拜,說道:“土家發丘神官田遙向水王問好!”   這男人趕忙回禮,說道:“啊,客氣了!怎麼你母親田羽娘走了?唉,她這脾氣,還以爲能和她聊上幾句,只好下次了!”   這男子不過是個教書先生打扮,梳着個分頭,戴着一副眼鏡,也看不出有多少氣質,普普通通一個人罷了。但他身邊的白衣女子,卻千嬌百媚,眉目含情,身材婀娜,與他很不相稱。   這個男子不再管田遙,加快走了幾步,筆直向火小邪他們看過來,遠遠地衝水媚兒喚道:“水妖兒,你已經玩夠了!給我回來!真是不知道該怎麼罵你了!”   這男子身旁的白衣女子也嬌聲叫道:“水妖兒,你就別再裝成我了!我裝成你的樣子,一點意思都沒有,早就讓爹爹發現了!”   站在火小邪身旁的那個水媚兒,臉上有紅似白,突然面色一冷,厲聲道:“別說了!我恨你,我恨你們!”   水媚兒突然變成這樣,火小邪、潘子一眼便認了出來,這種口吻和氣質,不是水妖兒是誰?那麼來到這裏的一男一女,男的是水王流川無疑,那妖媚的白衣女子,才真正是水媚兒!   火小邪啊的一聲,盯着身邊一直裝成水媚兒的水妖兒,滿腹的話語卻說不出來。   水妖兒看着火小邪,繼續厲聲道:“火小邪,我是水妖兒,你滿意了吧!”   火小邪被噎得吞吞吐吐問道:“不——不是,我怎麼會滿意了?我我……”   “你不要說了!你不是喜歡林婉這樣的嗎?恭喜你!祝你們玩得開心!”水妖兒冷冷說道,退後兩步,撥腿就跑。   火小邪根本來不及想,跳起來便要追!可剛跑一步,眼前一花,一個人已經擋在他面前,正是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再不是那副教書先生的平常氣質,滿臉肅殺,喝道:“你還敢追!”   火小邪上前一拔,想從水王流川身邊跑過,罵道:“讓開!”   水王流川根本不讓,一把捏住火小邪的肩頭,生生將火小邪拽住,喝道:“火小邪!你想害死水妖兒嗎?她與你無緣!”   火小邪本想着哪怕得罪了水王流川,死在他手中,也不能這樣無情無義地讓水妖兒獨自離去,所以火小邪已準備動刀和水王流川一戰。可水王流川這麼一說,就如冷水澆頭,一下子就把火小邪刺得體無完膚!不僅自己的女人都認錯了,還當着水妖兒的面袒露過對林婉的感情,有何臉面再去追趕?追上了又能說什麼?   火小邪啊的一聲,身子已經軟了,騰騰退後兩步,跌坐在地,抱頭不語。潘子上前想安慰兩句,但肚子裏的話滾了又滾,翻了又翻,卻說不出一個字,只能守在火小邪身旁。   水王流川見狀,垂手肅立,命水媚兒道:“水媚兒,去追上水妖兒,你再敢串通水妖兒騙我,定要你倆生不如死!”   水媚兒花容失色,答道:“爹爹,孩兒再也不敢了!”說着身子騰起,如銀狐一般迅速,向着水妖兒所去的方向追去。   水王流川神色一平,又恢復到了教書先生的平淡氣質,轉身對林婉呵呵一笑,平平淡淡地說道:“林婉啊,你能把水妖兒中意的男人搶走,確實不愧木家魔女這個稱呼。”   這句話從字面上看,明明是暗諷,但水王流川的口氣卻輕描淡寫得如同背書一般,毫無情感,聽着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林婉站在一旁,垂目不語,也不願看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笑道:“我就是奇怪了!田問是發丘神官,以他的本事,水妖兒是瞞不過他的,怎麼看上去火小邪剛剛纔知道?是不是你們和水妖兒達成共識,她幫田問,你們就替她隱瞞身份?”   火小邪一聽此話,立即抬起頭來,看向了林婉。   林婉微咬嘴脣,終於慢慢說道:“水王大人,的確如你所說,田問和我早就知道,但一直沒說。”   火小邪一下子站起身,又怨又恨地問道:“林婉!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   林婉低低地說道:“是水妖兒堅持不讓我們說的,她能幫田問盜鼎,所以……”   火小邪哎呀一聲,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子怨氣,有些歇斯底里地叫道:“鼎!就是爲了那口破爛鼎!所以田問利用我,林婉你也利用我?林婉,你跟着田問,是不是想給田問種下人餌?可你一直奈何不了田問,就轉嫁到我身上,所以跟我寸步不離,就是爲了有機會採我身上的人餌,保你不死?是不是?是不是?”   林婉眼睛一紅,一行淚奪眶而出,顫聲道:“是……我是……可是我……”   “你們這些賊!什麼真心!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我只是你們利用的棋子!”火小邪低吼道。   林婉哀聲道:“火小邪,水妖兒沒有利用你,她是怕我害死你,纔不得不隱藏身份,裝成別人。”   火小邪聽得一愣,悲從心來,聲音也哽咽了,緊緊閉着眼睛,狠狠搖頭道:“哎呀,哎呀,哎呀,你——你們……”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說道:“林婉,你真是善解人意。”   但水王流川一扭頭,卻對火小邪冷冷地說道:“火小邪,你要搞清楚!你與水妖兒無緣!可你已經移情別戀,喜歡上了林婉,讓水妖兒親眼見到,所以你就不要害水妖兒了!你若是個男人,就從此與水妖兒恩斷義絕!不可再生妄念!”   火小邪有些癡了,喃喃道:“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火小邪顛三倒四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大石上,如同變成了泥雕石築一般。   林婉依舊站在一旁,默默垂淚,扭過身子不再看大家。   水王流川露出一絲笑意,垂手便走。   “水王流川,你可真會訓斥人!你不把火小邪逼瘋,你不甘心是嗎?依我看,恐怕是你故意縱容水妖兒接近火小邪,參與盜鼎。你早就算好了火小邪會被林婉吸引,故而讓水妖兒親眼目睹情郎移情別戀,只是可憐了火小邪!”有人氣息悠長而清脆地說道。   水王流川一偏頭,笑道:“伊潤廣義,讓你看了場兒女情長的好戲,你有什麼不滿意的?這些事與你何干?聖王鼎你已經拿到,還不快走?”   剛纔說話的正是伊潤廣義。   伊潤廣義一身白色的合服隨風起伏,氣度莊嚴,頗有大家風度。伊潤廣義呵呵一笑,說道:“水王流川,二十多年前你就巴不得有人把聖王鼎偷出來了,只不過你性格怪異,經常自己說服不了自己。你是最期待天下大亂的人,我說得對不對?現在鼎在我這裏,歡迎你隨時來偷!”   水王流川很是喫驚一般,說道:“哦?伊潤廣義,你記得真清楚啊!但是我當了快二十年水王以後,反而把有些事看得淡了。”   伊潤廣義哼道:“你能把事情看淡了?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因爲我要恭喜你,你恨了二十多年的那些人,終於假借他人之手,死光光了。”   水王流川手一攤,平靜地說道:“一了百了,豈不是很好?伊潤廣義,我們年輕時多少交情不錯,我是什麼毛病,你當然清楚,不過今天你對我發作,是不是你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水王流川一笑,扭過頭看向火小邪他們幾個。   伊潤廣義連聲喝道:“不錯!你明白就行!”   水王流川並不多看,立即轉過頭,又笑道:“明白明白,當然明白。我一向喜歡保密!恭喜了!”   水王流川優哉遊哉地走向一旁,找了塊大石坐下,閉目養神。   伊潤廣義說道:“流川!你還要等誰?”   水王流川眼睛也不睜,說道:“其他的熟人,難得一見啊!這次不見見太可惜了!”   水王流川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側林中有野獸低吼,林木噼啪作響,一個人騎着一頭“怪獸”瞬間奔出。   這頭“怪獸”長得毫無凶煞之氣,看着反倒有些惹人發笑。它長得像熊,但黑白兩色,分得很是清楚。它四肢黑毛,身子白毛,腦袋上耳朵是黑色的,眼圈是黑色的,如同戴着個墨鏡。這怪獸背上馱着一人,飛奔上前,驟然停住,毛絨絨的伏在地上,然後呼哧呼哧喘氣,憨得讓人忍俊不住。   這怪獸竟是一隻熊貓……而騎在熊貓上的人,三縷長髯,仙風道骨,穿一身青色寬袍,揹着數個皮囊。他剛剛來到此地,頓時四處飄起一股淡淡的花木香味。   發丘神官田遙見此人來了,立即引上,恭敬地說道:“木王大人!真是難得一見!我是土家發丘神官田遙,在此恭候木王大駕!”   坐在熊貓上的人也不回禮,也不下來,頗爲急切地張口就喊:“女兒!女兒!你要把爹爹嚇死了!”   這邊林婉委屈不已地哭道:“爹!”   林婉哭着,就向騎着熊貓的木王奔了過去。   火小邪本是魂不守舍地發呆,腦子裏亂成一團,不知道想些什麼,突然聽人報木王的名號,林婉又喊着爹跑過去,不由得振作起精神一看。騎在熊貓上的老者,不就是在青蔓橈虛宮的夢境中,見到的木王林木森嗎?此人不是身居淺出,腿上還有頑疾,行動不得,怎麼騎着個搞笑的黑白熊來了?   林婉一頭撲進木王的懷中,不住哭泣。木王萬分愛戀地摟着林婉,說道:“乖女兒,你的毒解了?怎麼頭髮都白了!嗨,頭髮白了都是小事,毒解了纔是大事!”   林婉哭道:“爹爹,女兒的毒已經解了。”   木王說道:“是靠火小邪的血嗎?”   林婉說道:“是!是火小邪救了我。”   木王說道:“這是一件大喜事啊,婉兒,可是爲什麼你要哭得這麼傷心?是火小邪給你解毒的時候欺負你了嗎?”   林婉抹去眼淚,說道:“不是,我是見到爹爹不辭辛苦來找我,情不自禁。”   木王輕笑一聲,說道:“寶貝女兒,你總是替別人着想,可別人有記着你的好嗎?”說完木王突然臉色一沉,本是紅光滿面的臉上泛起一層青色,喝道,“是誰欺負了我的寶貝女兒!立即站出來!不然在場所有人,誰也別想走,我一律嚴懲!”   空氣中本是一股子草木香味,突然間就換了個味道,一絲酸甜之氣撲鼻而來。   林婉止住眼淚,抓着木王的衣袖急道:“爹爹,你不要生氣,真的與別人無關!”   木王柔聲道:“婉兒,你心地太善,什麼事情都要自己承擔,若不是有人欺負你,傷你太深,你怎麼會見了爹爹如此悲苦!婉兒,爹爹心疼你,你先不要說話了,爹爹有分寸的。”   伊潤廣義狠狠皺眉,手指微動,他身旁的衆多忍者漸漸向後退去。   木王瞪向伊潤廣義,罵道:“你們是什麼人!一身東洋野人的魚腥臊味!跑什麼跑!是不是你們欺負了我的女兒!”   伊潤廣義豎起眉毛,凜然喝道:“我是伊潤廣義!誰說我要跑!嘴巴放乾淨點!”   木王看了伊潤廣義幾眼,高聲道:“我的婉兒不會爲你們這些東洋野人傷心!”   “林木森,木王大人!暫且息怒吧!你對林婉的疼愛,我是領教了!”水王流川終於站了起來。   木王林木森皺眉一看,說道:“水王流川?”   水王流川說道:“正是我。”   木王林木森打量了水王流川一番,問道:“哪個流川?”   水王流川說道:“這個流川。”   木王林木森說道:“問你也是白問,信你!水王流川,我女兒林婉是怎麼回事,爲何如此傷心,還請你告知!”   水王流川嘆道:“花非花,情非情,明鏡花無奈,癡心情不堪。”   木王林木森搖頭道:“這是水家的情葬,木家兒女沒這些花哨的執念!水王流川,你要說就說,我不願與你打啞謎。是誰?是不是土家的田問?他人呢?”   林婉叫道:“爹,你不要問了,我們走吧,我慢慢與你說。”   “是我!是我火小邪欺負了林婉!木王大人,我覺得我應該受罰!都是我!責任都是我!”就在此時,火小邪站了出來,高聲說道。   場中爲之一靜,所有人都向火小邪看來。   潘子拉住火小邪急道:“火小邪,你找死啊!你明明救了林婉,你怎麼了就欺負了林婉?”   潘子抬起頭來,擠出一副笑臉,衝木王喊道:“這位老爺!我這兄弟腦筋出了問題,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火小邪站直了身子,毫無畏懼地哼道:“是我就是我,沒什麼好辯解的。”   木王林木森皺了皺眉,說道:“你就是火小邪?”   “是我!”   “你救了我女兒的性命,我本該謝你。你既然自己站出來承認,倒是先說說怎麼回事?”   “剛纔是我罵林婉利用我!虛情假意!”火小邪竹筒倒豆子一樣說道。   “哦?哈哈,哈哈哈!”木王林木森反倒笑了起來,“我明白了,你是喜歡林婉,自願爲她解毒,結果你認爲林婉對你好的原因,並不是她也喜歡你!所以你氣憤難平,就罵了林婉。”   火小邪懶得做什麼解釋,只是答道:“是!”   木王林木森面色一收,恢復到常態,捋着鬍鬚說道:“這樣啊!看來你對林婉乃是真心,一時想不通說了狠話,倒也不算欺負了她。呵呵,少男少女,愛得深了,鬧點小誤會也屬平常。”   木王一扭身子,牽住林婉,笑道:“婉兒,你可否喜歡這個火小邪?”   林婉輕聲道:“我毒發時,他的人餌還不成熟,所以我不願讓他救我搭上性命,可是在我命懸一線之際,是他冒死救活的女兒。所以,我對他……”林婉欲言又止,露出幾分羞澀。   木王笑道:“好!我明白了!爹爹可以成全你們!看來有火小邪在你身旁,你的性命再也無憂!”   林婉呀的一聲輕叫,說道:“爹爹,可是火小邪已經有妻子了。”   “哦?是誰?”   “是……水家的水妖兒,水王的女兒……”林婉的聲音漸低。   木王林木森看向一旁的水王流川,說道:“流川,請問這火小邪是你的女婿嗎?”   水王流川淡淡一笑,抱拳道:“絕無此事,丫頭小子瞎胡鬧罷了,我從未同意。”   木王林木森抱拳還禮,說道:“流川,那謝謝你了!”說完扭頭看向火小邪,高聲道,“火小邪,我將我的寶貝林婉許配給你,從此你便是我木家的人了!你不要再管那口破鼎在誰手上了,這事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現在就過來,跟我走!”   “什麼?”火小邪難以相信,事情的變化竟是這麼快,一時有些愣了,說道,“你開玩笑吧!”   林婉也有些急了,說道:“爹爹,怎麼可以?火小邪和水妖兒是……”   “婉兒,我明白你的意思!”木王林木森打斷了林婉的話,說道,“我能保證火小邪以後只喜歡你一個人,對你忠貞不貳,從一而終,這樣你既能續命,又不必以後四處下餌了。況且還有你許多姨娘,她們最喜歡幫這種忙。”   林婉驚道:“爹爹!你要給火小邪下情降?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爲什麼不行?專情專義,這對火小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也不行!”林婉急道,又抬起頭衝火小邪喊道,“火小邪,你快走吧!不管你怎麼看我,也請你聽我一次!快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婉兒!爹爹是爲你好!你娘怎麼死的,你忘了嗎?”   “火小邪,你屏住呼吸,迎着陽光行走,千萬不要到陰暗之地!快點走啊!”林婉根本不回答木王的話,只是竭力向火小邪喊道。   “婉兒!爲父主意已定,火小邪是絕對跑不掉的!你不要讓他跑,他若敢跑,我就算讓他變成植物人,也會讓他陪在你身邊!”木王林木森再向火小邪招手道,“火小邪,你既然喜歡婉兒,就快點過來!我能助你們無憂無慮,終身幸福,子孫滿堂!”   火小邪瞪圓了眼睛,站立不動。   潘子一旁說道:“火小邪,這個老頭不像在開玩笑!你千萬別衝動,好好想想再說話!”   火小邪始終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林婉撲通一聲,跪在木王林木森身旁,拉住木王的手,哀道:“爹爹,求你不要逼他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   木王林木森絲毫不爲所動,另一隻手僅僅是微微一扇,一股子香味便直鑽林婉鼻腔之內。林婉慌忙要退,卻被木王緊緊抓住手腕。   木王低聲道:“婉兒,爹爹是爲你好!我再也不想看你用生命冒險了!”   林婉躲避不得,很快全身無力,癱倒在地。   木王喝道:“驅獸使何在!”   “在!”從木王身後的密林中有數人響亮的回答。隨即野獸咆哮聲不斷,六頭巨大的棕色狗熊奔出,每頭熊背上,都騎着一個青衣消瘦的男子。   這羣男人騎着狗熊奔到木王身旁,都跳下熊背,畢恭畢敬地將林婉扶起,安置在一頭棕熊的背後。六人翻身騎上熊背,一個青衣男子喝了聲呔!這六頭巨熊呼呼吼叫,轟隆轟隆眨眼跑了個精光。   木王林木森見林婉被馱走,伸手一拍身前熊貓的胖頭,那熊貓本來一直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不動,如同一張碩大的皮墊子,似乎天崩於眼前也懶得移動一下。可木王一拍,它頓時就站起身來。   木王穩坐在熊貓背上,由熊貓馱着,向火小邪走來。   潘子拉着火小邪,見木王過來了,嘴巴都咧成了倒八字,呼呼直吸冷氣,胡亂地對火小邪說道:“這老頭過來了啊!火小邪,你到底決定怎麼辦啊?要不就答應他吧!他是使毒的,好厲害啊!你別發呆了!你倒是說句話啊!要命了啊!”   喬大、喬二更沒有辦法,只好護住火小邪兩旁,盯着木王大氣都不敢出。   眼看着木王就要走近,火小邪才終於長喘了一口氣,朗朗說道:“木王大人!”   “火小邪,你是有主意了嗎?”木王停住熊貓,淡然問道。   “我火小邪無父無母,從小就不知道什麼是愛!什麼是家!更不懂什麼倫理道德!我本來以爲喜歡上女人是件快樂的事情,現在我終於明白,這些情情愛愛的全都是操蛋玩意!簡直煩死我了,煩死我了!我怎麼做都是錯!怎麼想也是錯!我再也不願意糾纏在這些屁事裏了!我絕對,不會跟你走的!”火小邪高聲道。   木王林木森喝道:“你不怕死?”   “嘿嘿!老子死過千百遍了!怕個錘子!你來試試!”   “我不會讓你死。”   “告訴你這個姓木頭疙瘩的,老子沒別的本事,自殺的本事保證天下第一,你縱使讓大羅神仙下凡,我照樣能隨時哇的一口,噴你一口黑血後死得利索!哼哼!木王大人,這是我天賦的異能,就如我能救林婉一樣!我這本事,縱使你再有能耐,也無法理解的!”火小邪若不被情愛糾纏,便恢復了胡吹亂說,編瞎話不臉紅的本事,一腦子的邪門歪道,方纔是他的本性。而且這自殺的本事,火小邪吹過數次,越吹越有心得,現在當着木王的面,更是大氣凌然,恍如真理。   木王聽着,倒是微微一愣,多看了火小邪幾眼後,啞然失笑道:“哈哈,火小邪,你騙得過我?莫非你這樣死過一次,還能形容得這麼準確?我精通藥理醫理,你若真能這樣自殺,我也能救你醒來!”   雖說木王林木森根本不信,卻繼續說道:“火小邪,你越這麼說,我倒是有些喜歡你了!”   火小邪見蒙不住木王,心頭罵道:“你奶奶的,你這個騎黑白狗熊的江湖郎中,還想把老子做成標本啊!做夢吧你!你再過來一步,老子就一刀把自己閹了!想不到吧!就算你把老子抓走,也讓林婉守個太監當活寡!不要以爲老子幹不出來!老子什麼都幹得出來!”   木王林木森催動熊貓,繼續上前來,此時他身旁不遠處,有人悶喝道:“木王,你太霸道了吧!火小邪不願跟你走,你還要逼婚不成?中土現在是什麼世道!火小邪是我的人,一會兒要跟我走!你逼他,就是逼我!”   木王林木森嘖了一聲,扭頭一看,只見伊潤廣義大袖翩翩,從一側向他走來,剛纔就是伊潤廣義說話發難。   木王林木森倒從沒想到伊潤廣義這個日本人會替火小邪出頭,不由得停下熊貓,問道:“伊潤廣義,我看你也是東洋小島上一派宗師級的人物,但說話怎麼沒有一點道理?火小邪與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但你沒必要知道!”伊潤廣義目光冷峻,一柄黑色的帶鞘長刀已經從身側滑出,持在手中。這長刀雖說套着刀鞘,但從刀鞘到刀柄,均是黑得發亮,渾然一體。   這邊靜立旁觀的水王流川立即鼓掌道:“哈哈,這是密刀烏豪!百聞不如一見啊!伊潤廣義,你終於得到烏豪了啊!”   木王林木森見伊潤廣義亮出烏豪刀,心知這不好對付,便問道:“伊潤廣義,你拿了聖王鼎還不趕快走,卻要爲了這個無關痛癢的火小邪和我一戰嗎?”   水王流川插嘴道:“木王啊,剛纔你沒看到,聖王鼎已經由一個黑影樣的東西偷偷帶走,不知道躲哪裏去了,伊潤廣義他們不走,是擔心我們搶他的鼎,故意留在這裏迷惑我們,穩住我們的。”   伊潤廣義皺眉道:“水王流川,你真的很無聊。”   水王流川說道:“伊潤廣義,你變得太小氣了,你以爲五大賊王會動手搶聖王鼎嗎?誰願拿走誰拿走,別怕惹禍上身就行。”   木王林木森說道:“伊潤廣義,木家人對聖王鼎毫無興趣,連摸都不想摸一下。你要走就走吧,我不想與你一戰。”   伊潤廣義呵呵冷笑,說道:“謝謝各位成全!但我說了,你要帶走火小邪,就必須過我這一關!”   木王林木森柳眉倒豎,身子一沉,胯下那隻憨傻的熊貓頓時抖擻了精神,張開大嘴,露出尖牙,咆哮起來,顯出獸性,威風程度不亞於虎豹類的猛獸。其實世人不知,熊貓這種動物,在遠古時就是戰騎座駕,兇猛異常,與虎豹一起作爲衝鋒陷陣的猛獸!只是因爲常性溫順,不喜活動,外表憨傻可愛,以竹子爲主食,而且較易馴化,纔給人毛絨玩具一般的感覺。若熊貓真的發起狠來,老虎與之相比,也並無太多勝算。   木王林木森喝道:“好!我就讓你這個東洋野人領教一下中華絕學!”   伊潤廣義將烏豪刀一橫,雙手握緊,說道:“木王,你會用毒,我也會。烏豪刀亦是毒刀,看看誰能更毒!”   伊潤廣義緩緩地將刀鞘一轉,並不立即拔出烏豪,只聽嗡嗡嗡嗡輕響,烏豪刀整個的振動起來。   木王林木森眉頭一緊,面色頓時凝重。   伊潤廣義手中的烏豪刀響了一陣,等安靜下來後,他才慢慢用力將刀拔出。又聽到嗯嗯嗯嗯嗯長響,一股黑霧似乎從刀鞘中滲出。   伊潤廣義喝了聲,噌的把刀拔出,天空中劃過一層淡淡黑霧,但馬上消失不見。陽光照在烏豪刀的刀鋒,頗爲刺眼!刀還是老樣子,通體黑亮,只是在刀鋒透出的光芒中,顯出一縷縷難以察覺的黑絲。   伊潤廣義持刀在手,沉聲道:“木王,烏豪刀已經淬毒,此毒你能解嗎?我保證會讓你終身難忘!”   水王流川讚道:“不得了!早就聽說烏豪刀是密刀之首,最爲霸道的,原來還能帶毒!木王啊,這次你要慎重考慮一下了!烏豪刀若不帶毒,你可有七成勝算加五成機會全身而退,而現在帶了毒,就不好說了。我猜測你們兩個打到最後,誰也不能獨活啊!木王啊,我勸你放過火小邪,伊潤廣義是護定火小邪了。”   木王林木森看着烏豪刀和伊潤廣義,沉默不語。他心中掐算了幾次,伊潤廣義的刀毒屬於閉氘烈之類,毒性已經非常強橫,見血即死,想化解至少半日纔行,而閉氘烈的毒物,最大的功效還不是毒殺,而是能以毒攻毒,短暫地化開吸入式的毒素。伊潤廣義身手迅捷,又能靠烏豪短暫避毒,如果捨命近到跟前,一刀砍過來,雖說能抓到機會毒死伊潤廣義,但自己同樣必死無疑。   木王林木森猶豫之時,一旁的火小邪、潘子他們更是驚詫難安,倒不是他們看到烏豪厲害,而是因爲伊潤廣義這個先前的敵人,居然強行出頭,爲保護火小邪不被木王抓走,要和木王生死相爭!這伊潤廣義,到底是敵是友?   就當伊潤廣義和木王林木森各自盤算勝負概率之時,只聽嗡嗡嗡怪聲從山頭處冒出,隨即一隻巨大的“鐵鳥”從山頭騰起,接着從上空俯衝下來,唰的一下掠到下方各人頭頂,再又轟的一聲拉昇起來,盤旋在衆人上空!“鐵鳥”上面有人拿着一個大喇叭大聲叫道:“各位幸會!有話好說!和氣生財!”   這隻“鐵鳥”哪是什麼鳥類,而是一個雙翼的螺旋槳飛機!在那個時代,飛機是非常罕見的高科技玩意,能見到飛機從上空飛過,經常有全城男女老幼盡出,齊齊仰頭觀天的盛況!所以地面上的所有人,縱使是賊王級別的,也都忍不住地抬頭觀看。   那雙翼飛機盤旋一圈,就見三個人從飛機上跳下,直直往地面上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