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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父子之危

  雖說三人跳下的高度只有十丈左右,但人又不會武俠小說裏的那種飛昇之術,縱然是有賊王之能,從這種高度跳下來,還不見撐個降落傘之類的東西減速,下面是泥土硬石,不摔死纔怪!   衆人看跳下來的這三人直直墜落,都覺得這純粹是找死!就等着看他們摔成肉餅吧。   而那空中三人,眼看着就要落下地面,卻都從懷中丟出一個鐵皮盒子。這鐵皮盒子比他們更快了幾分,咚的一聲砸在地上之後,居然噗的一聲巨響,極爲迅速地爆出一個碩大的白色氣墊。那三個人不偏不倚地,紛紛摔在這氣墊中,激得塵煙四起。   就聽落下的三人中的一個,還沒有從氣墊中爬出,就高聲大罵:“姓乾的死王八兔崽子!我以後絕對不再用你這種破爛玩意了!你不要命,老子還要命!摔死我了!”   另一個瘦高個男人從氣墊中翻滾出來,本來穿着是一身筆挺的西服,已是衣領歪斜。這男人頭昏腦漲地走了幾步,一轉身看向氣墊,哈哈大笑起來:“真好用,真好用!如果裝在汽車方向盤上,就算出了車禍,也不會死了!”   “放你臭狗屁!誰願意用你的龜毛髮明!”一個穿得像個地主鄉紳的胖子,從旁邊的氣墊中滾出來,躺在地上呼呼直喘。   再有一個穿風衣戴禮帽的精壯男子,從氣墊中跳出來,整了整衣袖,戴正帽子,一甩手從上衣口袋中摸出個墨鏡,頗爲瀟灑地架在鼻樑上。   火小邪、潘子當然認得這三人中的兩個,一個是安河鎮的段文章段老爺,另一個則是安河鎮保安隊長,使槍的好手劉鋒!至於另一個高瘦男人,就不認識了。   這個高瘦男人,頭髮不長,尖嘴猴腮,眼睛不太,但精光四射,非常有精神。此人雖然其貌不揚,但全身上下均透出一股子精明勁,雖說剛落地摔的衣衫歪斜,卻仍然嬉皮笑臉的。他穿着一身筆挺的灰白色妮子西服,穿白襯衣,系亮銀色的領帶,穿紳士鞋,腰間別着一根文明棍,胸前掛着一塊金錶鏈子,所有行頭均甚爲昂貴。火小邪見了此人,不由得扭頭向潘子看了一眼,這人不就是活脫脫潘子的成年版嗎?那鼻子眼睛,氣質神態,幾乎和潘子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這瘦高指着躺在地上的段文章大笑:“誰叫你長得這麼胖的!你看我不就什麼事沒有!”   段文章伸出手指狠狠搖動,罵道:“姓乾的,你狠!媽媽的,老子再也不想聽你的了!”   劉鋒整理好衣裳,快步走到段文章身旁,將段文章扶起,問道:“坤王,你沒事吧。”   段文章哼哼道:“死不了!我絕對不會死在姓乾的前面!”   突然間來了這三個耍活寶一般的人物,木王林木森和伊潤廣義哭笑不得,倒一下子打不起來了。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就上幾步,說道:“啊!乾坤兩金王,很少看到你們一起出現啊。”   豈知那高瘦男人根本沒聽到似的,東張西望一番,叫道:“兒子,兒子,我的寶貝兒子呢!”說着目光已經聚在潘子身上,哈的咧嘴大笑,直愣愣地向潘子衝過來,張開雙臂,滿臉喜得“美不勝收”,大叫:“兒子!你親爹來了!你可想死我了!”   潘子咿呀一聲,嚇出一身雞皮疙瘩,騰騰連退幾步。   那瘦高男子和撒了歡似的奔跑,呼哧呼哧眨眼就跑到潘子面前,吭哧一把將潘子熊抱在懷中,揉着潘子的腦袋,哈哈笑道:“兒子兒子!你都長這麼大了!讓你親爹看看!”   潘子嚎道:“輕點輕點!你到底是誰啊,見面就當人老子!有話好好說,我要吐了!”   瘦高男子抱着潘子的腦袋,哈哈直樂:“我就是身家數兆億,富可敵國,仗義疏財,天下第一的發明家,金家乾坤兩王的老大,乾金王金富貴啊!兒子兒子,想死你親爹我了,讓我親個臉蛋!哞……”   這瘦高男子,就是五行世家中金家的乾坤兩王之一,乾金王金富貴!他不在江湖人走動,已經足足十多年時間了。   乾金王拽着潘子,又是親又是摸,拉扯着潘子的臉頰叫道:“你看你看,你這鼻子嘴巴眉毛眼睛,一股子貪財的氣味,簡直和你爹我一模一樣啊!哦!My God!你實在是你爹我的翻版啊!居然長這麼大了,太難得了,你爹我連日奔波,就爲了父子團聚啊!兒子啊!想死我了啊!”   潘子心想這個老頭比我還能說,掙扎着抬頭一看,卻見到乾金王的眼睛紅通通的,他雖然嬉皮笑臉,廢話連篇,但淚水蕩在眼角,已是動了真情,絕對沒有半分做作!潘子一見,鼻子也一酸,問道:“你真是我爹!”   乾金王號道:“當然是!我與你分別十多年了,就爲了等到你有今天!是爹對不起你,可金家規矩便是如此,我也沒辦法啊。兒子啊,你要是恨你爹,就狠狠地恨吧,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從今天起,你就是金家正式的一員,繼承金家大統,全依靠你了!”   潘子哎呀一聲,號啕大哭道:“原來我真有父親啊!死鬼老爸啊,我也想死你了啊!你說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一直不來找我啊!”這一對父子,頓時摟在一起,哭個不停。   火小邪眼睛一紅,默默退下一邊。而喬大、喬二擠在潘子身旁,又叫又跳,紛紛喊道:“潘師父有父親了,潘師父有父親了!”   這邊的水王流川尷尬一笑,退開一邊,向坤金王和劉鋒抱拳道:“坤金王!多年不見,幸會了!我是水王流川。”   坤金王段文章正垂着頭悲切,想到自己的孩子早已夭折,更是唏噓不已。坤金王雖說難過,但見到乾金王終於認了潘子,又是替他們高興。   坤金王聽水王流川問好,趕忙止住哀愁,還禮道:“啊!水王流川,真是幸會!不好意思啊,這個姓乾的喜歡胡來,讓你們見笑了,我勉強勉強,替他道個謙!”   水王流川笑道:“不妨不妨,金家弟子入門乃是大事,更何況是乾金王的愛子納入金家。”   劉鋒上前一步,向水王流川微微一鞠躬,恭敬道:“我是金家坤金鎮壓使劉鋒,向水王流川大人問好,在下畢生榮幸。”   水王流川笑道:“坤金鎮壓使劉鋒,早有耳聞!中華第一神槍手,果然是人才!”   劉鋒淺笑一聲,退下一旁。   發丘神官田遙也不失時機地上前,與坤金王、劉鋒會面,彼此客氣一番。   坤金王看了看場中的情況,指着木王林木森笑道:“喂,木王你這假老頭,你是要和那些日本人打架嗎?聖王鼎給他們拿走就好了,你還要搶啊!讓他們走吧,咱們多聊聊!呦,你改騎大熊貓了,簡直太不倫不類了,你也開始學着逗人開心了啊?是不是腿傷還沒好啊?”   木王林木森淡淡一笑,收了架勢,回話道:“坤金王,你什麼時候想減肥,我這有幾味好藥。好久不見,確實是好久不見了!”   坤金王瞅了瞅,又問:“喂,假老頭,木家的那幾個妙啊紅啊青的老妖婆沒來吧?我見到她們就嚇得褲襠發緊。”   木王答道:“放心,她們若是來了,早就輪不到我和你說話了。”   坤金王又招手向伊潤廣義喊道:“喂,那穿不是和服也不是漢服的日本刀客,你們快走吧。這裏沒你們事情了!”   伊潤廣義將烏豪一擺,垂下一旁,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是想走,但我要把那個叫火小邪的小子帶走。要不然這個木王要逼別人當女婿呢!”   坤金王一聽,自言自語道:“你要把火小邪帶走?他和你什麼關係?”坤金王飛快地打量了伊潤廣義和火小邪一番,努了努嘴,卻轉頭指着木王嘰裏呱啦道:“木王啊,木家的老妖婆們喜歡拐年輕男人就算了,你不是一直反對,拿她們沒辦法的嗎?怎麼你也開始有這個愛好了?實在不對啊,看不過去的啊!那個火小邪與我也有交情,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別鬧了啊。”   木王林木森沉吟一聲,說道:“坤金王,你有所不知,這個火小邪是……”   “哎呀哎呀,木王啊,你想要說什麼以後再說吧,何必這麼心急啊,和氣生財和氣生財,氣大傷身,傷身壞腦,腦子壞了就糊塗,糊塗了就幹傻事。”坤金王這個胖子滴滴答答說個沒完。   “停!坤金王你不要說了!我真不明白,爲何你們乾坤兩位金王,都這麼喜歡說個沒完沒了。我服了你了,我暫時罷手。”木王林木森實在無法忍受,揮手喝止。   木王林木森看向伊潤廣義,說道:“伊潤廣義,雖然我一時難以明白你爲何要替火小邪出頭,但今天我放過火小邪,並不是以後不去找他。假以時日,我必會領教你的烏豪刀毒。”木王胯下熊貓低吼一聲,轉了個彎,再不與伊潤廣義對視,現出一副憨傻的表情,如同一攤軟泥似的,再度趴倒在地。   伊潤廣義輕哼一聲,慢慢將烏豪刀歸入刀鞘內。   坤金王呵呵笑道:“和氣生財嘛,買賣不成仁義在,今天不買明天再來嘛!這樣好這樣好!我們乾坤兩金吵架鬧分家幾十年了,今天來這裏,就是想看到皆大歡喜的局面。”   那邊的乾金王和潘子父子相認,哭了個稀里嘩啦之後,兩人都破涕而笑。   乾金王將潘子一摟,樂哈哈地說道:“兒子,跟我去上海,行個儀式,從此就是金家人了!”   潘子一愣,囁囁道:“去上海?”   乾金王點頭道:“對啊,你爹我在上海新做了個大生意,專門買賣軍火,發的是戰爭財,呵呵。你去了,讓你當個董事長玩玩。”   潘子驚訝道:“懂事長是個啥玩意?懂不懂事還要個長?”   乾金王說道:“嗯,就是比大掌櫃還大,最大的大老闆。”   潘子一樂,嚷嚷道:“不錯不錯,這可感情好,那謝謝爹了。”潘子喜不自勝,扭頭一看,見火小邪枯站在一旁,趕忙又說道:“爹啊,那把我這個好兄弟帶着一起吧,還有我兩個棒槌徒弟。”   乾金王瞟了眼火小邪,說道:“假裝你爹的死胖子姓坤的跟我說了,這是火小邪和東北四大盜裏的喬大、喬二吧?”   “是是!沒錯!”   “嗯……也行。但他們進不了金家,只能跟着你在公司裏打個雜。呵呵,說是打個雜,榮華富貴是沒問題的。怎麼樣啊,火小邪、喬大、喬二,跟我們走吧?”   潘子也跟着應和:“火小邪,答應,答應啊!”   火小邪見潘子有了親爹,又替潘子高興,又爲自己難過,心中酸溜溜的,不是個滋味。火小邪還真不知道該去哪裏,他與潘子情深意重,幾年都不曾分開,聽潘子誠意邀約,就已心動,於是衝乾金王一抱拳,說道:“謝乾金王賞識,我跟你們去。”   “好啊!好啊!”潘子一蹦而起,將火小邪肩膀勾住,笑道,“這纔是好兄弟嘛!咱們到上海找小妞玩去,早聽說上海小妞長得漂亮,一直沒機會去!哈哈!咱們四個,天天喝酒喫肉,再不受窩囊氣了!”   坤金王和劉鋒也走了過來,坤金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大團圓了!姓乾的,你得意了吧!媽媽的,還不是我告訴你的!”   乾金王唾道:“姓坤的死胖子,你冒充我兒子的爹,這筆賬一定要跟你算清,一億個大洋,你是必須付的。”   “姓乾的死瘦子!分家的時候,你輸給我了十五億九千萬兩銀子,二億四千萬兩金子,你不要以爲能賴掉!”坤金王不依不饒地質問道。   “你放屁!我一個銅板也不欠你的!”   “你才放屁!你這個奸商,說話不算數的奸商!”   這兩個不成體統的金王,吹鬍子瞪眼,鼻頭都要撞到一塊去了,火辣辣地互相瞪視着,嘴裏不停地報數翻賬本。火小邪、潘子聽這兩位說到錢,都是最小用千萬來計算,上億金銀就和說着玩似的,聽得是瞠目結舌,這兩人到底有多少錢,金家到底有多少錢,實在是無法想象,怪不得田問都說金家能一擲兆億。   劉鋒似乎早就習慣兩人這樣爭執,叉着腰無所事事,只在一旁慢慢踱步,算是幫這個吵架的傢伙守護。   潘子插不上嘴去,只好撲上去,分開兩人,愁眉苦臉道:“爹,乾爹,能不吵了嗎?”   乾坤兩金王都哼了一聲,這才分開。   乾金王罵道:“死胖子,再來上海,恕不接待!”   坤金王也罵道:“我要你接待?你做夢呢吧?”   眼看兩位金王還要吵個沒完,劉鋒終於說話了:“乾金王、坤金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乾金王哦了一聲,說道:“對對,都被姓坤的死胖子氣糊塗了!”   坤金王回嘴道:“姓乾的死瘦子,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見到你就有一肚子氣!”   兩人嘟囔着對罵着,卻一轉臉都對潘子、火小邪等人笑眯眯的,由劉鋒開路,領着他們四個就往前走。   “不行!火小邪要跟我走!”伊潤廣義突然大喝道。   潘子有兩金王加劉鋒撐腰,也不怕伊潤廣義,扭頭就嚷嚷道:“你這個人怎麼回事?火小邪是你什麼人?我們不搭理你就算了,你還來勁了?你想劫持人質啊?”   伊潤廣義理也不理,向前邁上兩步,攔住去路,看着火小邪問道:“火小邪,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火小邪一直很想和伊潤廣義聊上幾句,只是出洞後外面亂哄哄的,各路賊王齊現,哪有機會能與伊潤廣義交談。   火小邪搜腸刮肚一番,記憶中也沒有伊潤廣義這個人存在,但他經歷乾金王與潘子父子相認以後,反而對伊潤廣義更是好奇。   火小邪多看了伊潤廣義幾眼,愁眉答道:“不記得。”   伊潤廣義沉聲道:“你是不是幼年的事情記不得了?”   火小邪答道:“是!你怎麼知道?”   伊潤廣義呵呵一笑,頗爲慈愛地說道:“那你最早的記憶是什麼?”   火小邪並不討厭伊潤廣義,如實答道:“我記事的時候,就在奉天當小賊。再往前的事情就不記得了。”   伊潤廣義輕輕嘆了一聲,這一嘆,卻把火小邪勾得魂靈不安,無數年幼的辛酸,以及對知道父母是誰的渴望層層泛起,簡直難以抑制。   火小邪撥開潘子,大步走上前來,看着伊潤廣義,顫聲道:“你到底是誰?”   伊潤廣義眼神中同樣是波瀾起伏,看得出他同樣是心潮澎湃,凝視着火小邪許久才慢慢說道:“火小邪,我一直以爲你死了,但我還是找了你十五年,找了你十五年啊!我本來已經死心,在地宮裏見到你,我還不敢相信。但我現在終於可以確信了!火小邪,我是你的父親啊!我苦命的孩子!”   “你是我父親?”火小邪如同被拋上巨浪最高處的小船,又是驚惶,又是害怕,又是興奮,五味雜陳。火小邪一直幻想着有這麼一天,自己的父親來尋找到他,剛纔見乾金王來找潘子,火小邪的心都要被掏空似的,只是,爲什麼是伊潤廣義說這番話,爲什麼是他,又爲什麼在這個毫無徵兆的時候!   “是!”伊潤廣義非常肯定地回答。   “呵,呵呵,呵呵呵。”火小邪呆了一呆,突然低聲笑了起來,但他笑了幾聲,臉上一冷,低低地喝道,“你肯定在騙我!不要以爲我是這麼好騙的!”   火小邪不敢相信,嘴裏說是不是伊潤廣義騙他,但他心裏卻狂吼着:“真的嗎?是真的!我真的有父親嗎?我真的有父親!他騙我?他沒騙我!是他,是他,是他!真的是他!是他來找我了!他認出我了!我父親認出我了!”   伊潤廣義微微搖頭,毫不迴避火小邪的目光,依舊言語非常肯定地說道:“我就是你父親!你的父親,就,是,我伊潤廣義!”   火小邪啞然失語,呆若木雞,剛纔伊潤廣義如果透出半分遲疑,都會讓火小邪否定一切,可伊潤廣義的表情和口氣,斬釘截鐵,堅若磐石。   潘子見火小邪突然冒出個日本人的爹,還是伊潤廣義,也是愣了,口不擇言地問道:“可是你——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伊潤廣義不怒反笑,說道:“小兄弟,你有了父親,就不準火小邪有父親嗎?”   潘子頓時無話可說,頗有歉意地看了眼火小邪,低聲道:“火小邪,我不是這個意思……”   衆人一片靜默,伊潤廣義突然確認火小邪爲自己的孩子,着實讓人意外。   乾金王撇了撇嘴,最先說道:“伊潤廣義,你找兒子,我也是找兒子,我體諒你的心情,你確實是真心實意。恭喜你們父子團聚。”   坤金王跟着說道:“伊潤廣義,雖說你來自東洋,我談不上喜歡你,但你不像假裝的!恭喜!”   木王低哼一聲,也抱了抱拳,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一定要護着火小邪。你們父子親情爲大,先恭喜了。”   水王流川呵呵一笑,也說道:“伊潤廣義,恭喜啊!”   發丘神官田遙見四位賊王都道喜了,亦抱拳道:“伊潤大人,土家田遙恭喜了!”   伊潤廣義微微一鞠躬,說道:“謝謝各位。在下若不是有取鼎、守鼎的使命在身,一定與各位賊王交個朋友。”伊潤廣義剛剛說完,餘光一晃,突然眉頭微皺,看向不遠處的一塊大石,臉色立即陰沉起來。   水王流川也不回頭,呵呵笑道:“火王兄,你既然早就來了,該看到的都看到了,就沒必要躲着了。你如果要出來說什麼,就早點出來吧。躲着可不是你的做派啊!”   “呵呵,呵呵呵!”大石後有人潑辣地笑道,“水王兄,別來無恙啊!”   說話間,一條灰色的人影躍上大石,垂手肅立。他穿着一身灰袍,腰間繫着一根通紅的腰帶,腰帶上墜着一塊赤紅如血的方牌,此人四十來歲年紀,一頭披肩捲髮,留着山羊鬍,目光犀利,霸氣十足。他剛一出現,就似有一股滾滾熱浪湧來,好強的熾烈氣勢!   這人還能是誰,就是火王嚴烈!   火王嚴烈剛剛現身,就聽他身後石頭微響,由遠及近的兩道人影踏着亂石飛奔而止,其速驚人。這兩道人影幾乎是筆直地來到火王嚴烈身旁,嘎的一下,如同釘子一般釘在了嚴烈身側。這兩人火小邪也認得,一個是火家嚴火堂堂主嚴景天,另一個則是火家九堂一法中的火熾道人。   乾金王哈哈笑道:“火王兄弟,我就說聖王鼎被人盜出,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能不來?”   坤金王也笑道:“火王啊,水王流川不叫你,你是不是一直躲着不出來啊,真不是你的性格呢!”   木王林木森顯然與火王嚴烈關係不錯,一拍趴在地上的熊貓。熊貓哈欠連天,馱着他向火王走來。   木王很是親熱地笑道:“火王兄,我也以爲這次見不到你了呢!哈哈!”可想而知,火家在王家大院地下的青雲客棧擺下火門三關擇徒,那可是在木家的地盤上,而且火門三關中的最後一關納盜之關,還擺的木家的秋日蟲鳴術,足可見火家與木家的關係非同一般,近乎盟友。   這乾坤兩金王,木王林木森,水王流川看上去,都和火王嚴烈關係不錯,想那火門三關火家擇徒,嚴烈可是能把木、土、金、水四家的重要人物全部請到,這等面子可不小。   只是發丘神官田遙有點不冷不熱的樣子,微微一抱拳,淡淡道:“火王大人,你好。我是土家田遙。”   火王嚴烈不與田遙見怪,哈哈大笑,團身抱拳,一一回禮。但他回完禮,唰的一下便將目光集中在伊潤廣義身上,目光如炬,表情嚴肅。   伊潤廣義將烏豪刀慢慢擺出一旁,神態不僅嚴厲了許多,而且似乎有隨時一戰的準備,他沉喝道:“嚴烈!很久不見了!”   火王嚴烈冷哼一聲,說道:“伊潤廣義,我們的確是很久不見了!”   這兩人的目光接觸,讓空中立即升起了一股子火藥味,誰都看得明白,伊潤廣義和火王嚴烈不僅以前認識,而且兩人之間有極大的怨恨。   火小邪剛有了個父親出來相認,竟是伊潤廣義,以至於一直頭昏腦漲的,想事情都快想不明白了。可冷不丁跳出個將他棄出火家,重用鄭則道,廢了甲丁乙盜術的“大仇家”火王嚴烈,而且他與伊潤廣義明顯就是仇敵,這種情況下,就算火小邪現在是冰雪聰明、心生九竅、看破紅塵的人,亦會做出同樣的決定——站在伊潤廣義這邊,寧肯與伊潤廣義聯手對抗火王嚴烈,也決不能袖手旁觀!   火王嚴烈的出現,沒把火小邪弄得更糊塗,反倒一下子冷靜下來。   火小邪咬緊牙關,盯着火王嚴烈,向伊潤廣義走近幾步,擺好架勢,爲伊潤廣義守護。   伊潤廣義微微一偏頭,對火小邪關切地說道:“好孩子,你退下,趕快走吧。此人不好對付。”   伊潤廣義一聲“好孩子”,說得火小邪心頭一熱,他從小到大,誰這麼關心地對他說過“好孩子”這三個字?一個字頓時浮在喉嚨中,不吐不快。   所以火小邪根本不走,嘴上不由自主地說道:“爹!我不走!我和你一起!這個嚴烈我認識,我與他有仇!”   伊潤廣義深深看了火小邪幾眼,滿足地一笑,喝道:“好!”   伊潤廣義將烏豪平舉,對着火王嚴烈喝道:“嚴烈!我不想與你說話,你要麼與我決一死戰,要麼離開此地!”   火王嚴烈身形不動,嘿嘿冷笑道:“伊潤廣義,你好大的本事,居然認火家棄徒火小邪爲子!你到底是何居心!我本來不想出來見你,但你做得太過分了,我根本忍耐不住!”   伊潤廣義喝道:“無恥之徒!廢話少說!”說罷鏘啷啷一聲,已將烏豪刀拔出刀鞘,指向了火王嚴烈。   火王嚴烈濃眉倒豎,如同一個火藥桶一般被伊潤廣義點着,轟隆隆炸了開來,唰的一下從大石上跳下,厲喝道:“誰是無恥之徒!伊潤廣義,你若想了結恩怨,今天我就陪你,不死不休!”   伊潤廣義冷哼道:“甚好!迫不及待!來!”   火王嚴烈雙眼如同要噴出火來,顯得極爲憤怒。雖然他表情是怒火萬丈,行動卻萬分沉穩,毫髮不亂,他緩緩抬起雙手,兩袖猛然一抖,噌噌兩響,兩把判官筆一樣的鋼錐已經持在手中。這兩根鋼錐,一看就不是常物,上面火焰紋密佈,似從錐內透出,隱隱發出血紅的光亮,又如血絲一般。   水王流川暗笑一聲:“不是伊潤廣義,怎能看到血紋錐,呵呵,真能打起來,就有意思了!”   嚴烈穩步向前,踏得地面砰砰直響,別看他動作看似沉重,實際在場習練盜術的人都能看出,他若找到機會動手,定會快如閃電。一重一輕,一慢一快,大巧若拙,不差分毫,乃是火家盜術的精要所在!火王嚴烈執掌了二十多年,絕不是酒囊飯袋,若論徒手、持兵器的武力,應屬五行賊王之首。   伊潤廣義刀力雄渾,同樣屬於剛猛的路子,但他同樣能詭異靈動,許多招數介於陰陽之間,而且烏豪還帶毒,這兩人若打將起來,當屬今世罕見的霸王之戰。   伊潤廣義腳下如同紮了根似的,紋絲不動,手中烏豪刀慢慢轉動着,似乎在尋找嚴烈的破綻之處,以期致命一擊。這兩個高手過招,勝負只在毫釐之間,四五招就能分出勝負,絕對沒有持久戰的可能。   火小邪知道嚴烈厲害,早就握緊了獵炎刀,他亦有打算,用甲丁乙贈與他的這把刀,獵下嚴烈的性命!獵殺火王嚴烈,乃是甲丁乙畢生心願,能在自己手中完成,也不枉告慰甲丁乙在天之靈。   乾坤金王、木王、水王、田遙並不阻止,慢慢退下一邊,靜觀其變。而潘子、喬大、喬二則不然,火小邪可是他們的生死兄弟。潘子更是抓耳撓腮,他和火小邪一樣,對火王嚴烈沒有半點好感,雖說這次是第一次見到,但和自己想象的形象也差不多,所以標籤早就給火王嚴烈按上了——囂張霸道、無德無良的壞蛋。   乾金王看出潘子不對勁,抓緊了潘子,低喝道:“兒子,你管不了這事,有殺身之禍!”   潘子頓了頓,哎呀一聲大叫:“不行,我管不了這麼多!”潘子一個掙扎,掙脫了乾金王,幾步就蹦到火小邪身側,一手持槍,一手持齊掌炮,瞄準了火王嚴烈。   喬大、喬二見兩位師父都上了,還能猶豫什麼,這兩個傢伙都是不怕死的硬茬,一蹦出來就操出家夥在手,守住潘子兩側。   伊潤廣義大喝道:“你們全部退下!我和嚴烈一決生死,與你們無關!”   火小邪也叫道:“潘子,你們別管!”   潘子嚷嚷道:“那不行,哪次打架不是一起!我們這麼多人,還怕打不贏他?”   嚴景天、火熾道人也快步向前,來到火王嚴烈身後。嚴景天有些焦急地沉哼道:“火小邪,你讓開,你聽我一句,不要管這個閒事,我是爲你好!”   火熾道人瞟了嚴景天一眼,指着火小邪他們說道:“火小邪等人,你們要是想插手,由貧道來領教領教。”   火王嚴烈停下腳步,揮手製止嚴景天和火熾道人再說。他眯起眼睛,雙眉緊鎖,高聲道:“火小邪,你滾開!”   火小邪張口罵道:“你讓我滾就滾?我答應過甲丁乙,一定要用此刀殺了你!”   火王嚴烈喝道:“你懂什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滾開!我先殺了伊潤廣義這斯,再與你說話!”   伊潤廣義譏諷道:“嚴烈!口氣不要太大了!你以爲我還是二十年前嗎?誰生誰死,還說不定呢!”   “哎哎哎哎,火王兄,聽我一句。”乾金王這時站了出來,急匆匆地說道,“你和伊潤廣義有什麼恩怨,我搞不清楚,但我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兒子太義氣用事,我拉不住他。你看你能不能改天單獨去找伊潤廣義?讓我先帶着我兒子回去?”   坤金王也站出來說好話:“火王啊,不看僧面看佛面,聖王鼎剛取出來,火家就要打要殺的,真的,改天,改天行不行?”   木王林木森輕嘆一聲,說道:“火王兄,這火小邪、潘子都剛剛有了父親,護犢情深,木家人頗重親情,不忍看這種場面。我勸二位還是暫時罷手,再約時間吧。”   水王流川呵呵呵地不住笑道:“打不起來的,肯定打不起來的。”   伊潤廣義嘿嘿冷笑,並不回答。   火王嚴烈厲聲道:“伊潤廣義,我今天可以放過你,但你想把他騙走,絕無可能!火小邪,你過來,我現在正式收你爲徒!”   火小邪拿着獵炎刀,歪着嘴呵呵笑道:“嚴烈,你以爲我稀罕進火家啊?我告訴你,今天我跟着我爹走定了!”   “混賬!你身法手勢,全是火家盜術!是誰教你的?”   “反正不是你!”   火王嚴烈重重喘了幾聲,說道:“好得很!好得很!呵呵,呵呵呵,火小邪,豎起耳朵聽好了,伊潤廣義不是你父親!”   火小邪心頭一震,他雖說已經叫伊潤廣義爲父親,可是心底仍有一絲懷疑,畢竟這種喜悅來對他來說,來得太快太突然了點,不像乾金王和潘子,早有徵兆。火王嚴烈不說此話,火小邪還能剋制住這絲懷疑,不讓美夢破滅,但火王嚴烈一旦說了,心中那細如針尖的懷疑,就如同瘋長的野草,根本控制不住地蔓延開來。伊潤廣義爲什麼不說和自己失散的原因?爲什麼不能拿出更多的理由證明?夢境中自己被人追殺,墜入瀑布如果是真,要殺自己和救自己的黑衣人都是誰?   火小邪內心雖亂,疑竇叢生,但嘴上依舊道:“我不信!”   “混賬東西!你要認賊作父嗎?”火王嚴烈指着伊潤廣義說道,“你有什麼理由說火小邪是你的孩子?”   伊潤廣義答道:“那你有什麼理由說他不是?”   火王嚴烈與伊潤廣義對視着,慢慢地說道:“你以爲我火王嚴烈,真的不敢說以前的那些事情嗎?”   水王流川一旁低聲地自言自語道:“亂了,又要亂了,本是塵埃落定,若再翻起來,也很驚人。”   “好!你有本事就當着大家的面說出來!你只要說得出來,我立即棄刀認輸!隨你處置!”伊潤廣義說道。   火王嚴烈臉上陰沉不定,沉默了片刻,突然暴雷一般喝道:“說就說!”   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火王嚴烈到底知道些什麼?爲何說出來會如此艱難?   “算了!嚴烈!火小邪有個父親,不是挺好的嗎?該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何必翻那些陳年舊賬。”一個女子的聲音高聲道。   衆人轉頭一看,只見一個女子從大石後走了出來,正是最早的時候,押走了田問的田羽娘。   田羽娘再次出現,表情是又氣又悲,本來她是個半老徐娘,只像三十餘歲的女子,可這時足足老了十幾歲一樣。田羽娘說道:“嚴烈,我知道你與伊潤廣義見面,一定會鬧起來!幸好我及時趕到!”   田羽娘向着嚴烈走來,邊走邊繼續說道:“伊潤廣義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兒子,他沒有錯。當然嚴烈你非要說不是,也沒有錯。可是對對錯錯,是是非非,早就了結,你何必這麼多年後,還如此固執呢?況且何爲對錯?聖王鼎是誰的,五大賊王無所謂,天下最終是誰的,五大賊王也無所謂,再大的事我們這些賊人都能捨了,還要固執於誰是父,誰是子這些小問題上嗎?你就不能順應天命,成全他們嗎?”   嚴烈神色略爲一暗,長喘了一聲,並不答話,但手中的兩柄血紋錐已經收入袖中。   田羽娘又轉頭向伊潤廣義說道:“伊潤廣義,也請你不要這麼執著了,土家本是天下最爲執着的人,緊守本分,把五行世家的規矩看得比性命還重。可我卻生出個逆子田問,寧肯不當土王,也要叛出土家,執着於破宮毀鼎,最終還不是當了你的馬前卒,方便了你拿到聖王鼎!而田問最終也落得個今生今世不能翻身的下場。伊潤廣義,剛纔這麼一鬧,火小邪必然心生疑惑,若是他真的能確認你就是他的父親,他一定會去找你。你走吧,給火小邪留句話就走吧,不要再執着了。”   伊潤廣義也將烏豪刀收回刀鞘內,閉上眼睛,仰天嘆了聲,說道:“嚴烈啊嚴烈,爲何你總是出現在最不該出現的地方。唉……”   伊潤廣義看着火小邪,招手道:“孩子啊,你過來,我與你說兩句話。”   火小邪呆了一呆,說道:“爹……你怎麼了?不管嚴烈說過什麼,我都不信。”   “你過來,我告訴你。”伊潤廣義依舊喚道。   火小邪走到伊潤廣義身旁,伊潤廣義湊到火小邪耳邊,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道:“嚴烈是絕對不會讓你今天跟我走的,原因很多,一兩句無法和你說清。所以,你先和金王他們走,一個月後,來奉天城找我,我在涼山庵等你。你一定要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話,因爲這個世界上,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最心疼你的人,我就是你的父親。”   火小邪心中酸楚,就想說話,但伊潤廣義將火小邪的手輕輕一拉,不讓他說話,飛快地往火小邪手中塞了一件溫熱的圓形物體,繼續極低地說道:“這是我的信物,靠近涼山庵山腳,一定記得出示此玉,千萬不要丟失了。我說的話,不要告訴任何人。切記,切記!我走了,我的孩子,你保重。”   伊潤廣義大袖一撫,再沒多看火小邪,轉身便走,一直等待在遠處的大批忍者,嘩啦嘩啦讓開了道路,將伊潤廣義迎入其中,他白色衣裳立即沒入其中,再無蹤影。這一大羣黑衣忍者,就如同一片黑雲一般,貼着地面,飛快地遠去了。   火小邪呆站在原地,一步都邁不出去,也一句也說不出。   火小邪低頭一看,一塊圓形扁玉躺在手中,那塊玉上,從內部透出一個字——“珍”,清晰可見。火小邪一把將此玉緊握在手,絕不敢松,已將此玉視爲性命一般重要。   火王嚴烈見伊潤廣義走了,一個轉身,快步就走,連招呼都與其他人打一下,更是看都不看火小邪。   田羽娘說道:“嚴烈,這座五行地宮已不能存在於世上,你不要忘了毀宮!”   火王嚴烈的身影早就遠去,依稀傳來說話:“放心……”   木王林木森摸着鬍子說道:“火王兄看來受了不小的刺激,估計是想起傷心事了吧。”   水王流川說道:“木王,你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寧肯不知道。”木王林木森抱了抱拳,又說道,“各位賊王,暫且別過,後會有期!”   衆人紛紛還禮。木王林木森一拍胯下的熊貓,熊貓哼唧兩聲,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馱着木王漸漸走遠,沒入密林中,見不到蹤影了。   乾坤兩金王見伊潤廣義、火王嚴烈兩人總算走了,鬆了一口氣,乾金王上前拉住潘子,笑道:“兒子,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和你一樣這麼夠義氣!不錯不錯,我很高興,我的兒子就是替金家爭氣!那我們也走吧!火小邪,你還是先跟我我們走吧。”   火小邪微微點頭,算是答應。   水王流川、田羽娘、田遙也都紛紛告辭,三人眨眼便走了個乾淨。   劉鋒不管這麼多,一拉風衣,摸出一把短槍,衝着天空嗵的一槍,便見騰起一個光團,很是顯眼。   很快便有嗡嗡嗡嗡的螺旋槳聲音從遠到近傳來,四架雙翼飛機從山頭躍出,盤旋在衆人上空,逐漸越降越低,一個駕駛飛機的人伸出大拇指,便從機艙部位垂下一段粗繩,越降越長,看意思是要讓兩個金王和其他人攀上繩索。   坤金王哼哼道:“死瘦子你怎麼不弄八架來!那才排場!”   乾金王罵道:“死胖子是不是光馱你就要八架?”   兩人都呸了一聲,再不搭理。   繩索漸漸降下,乾金王指着方位叫道:“死胖子,你和劉鋒去那架。喬大喬二你們上那架!其他人跟我來。”   這些人都是好手,坤金王雖胖,行動起來也不遑多讓。   衆人一路小跑,拉住繩索,踩着繩結便向上攀爬,沒費多大工夫,四架飛機就拉起機頭,拽着他們騰空飛起。   潘子烏拉一聲叫:“成仙了!成仙了!飛嘍!去上海嘍!”   繩索慢慢收回機艙,所有人皆安全地登上飛機。   四架飛機剛剛飛至山頭,乾金王就指着山頂的一塊大石,叫道:“把那石頭打爛!”   駕駛員立即扣動扳機,只聽嗒嗒嗒嗒機槍作響,飛機兩翼噴出火舌,連梭子彈全部揍在山頂的一塊巨石之上。那塊巨石搖了搖,似乎石頭裏面有炸藥似的,嘭的一聲炸成碎塊,滾下山去。   乾金王哈哈大笑:“鎖龍鑄世宮毀了!任務完成!走哦!”   四架飛機排成陣列,急速地向南方飛去!   火小邪坐在機艙中,低頭向下看去,那片洞口外的空地還依稀可見,剛纔發生瞭如此多的事情,眼看着就要離開,今生今世可能再不會回來。不知是不是風吹得迷了眼,火小邪眼中痠疼,竟想流淚。   巍峨連綿的大青山,如同一條巨龍一般,盤在大地之上,它所擁有的一切祕密,很快就會灰飛煙滅,再也不被世人所知。   飛機越爬越高,很快就要鑽入雲層,就聽到大青山發出雷鳴一般的巨響,如同一條巨龍的垂死龍吟。山底低窪各處,有大團大團的煙塵湧起,整座山脈都爲之一震,那景象頗爲壯觀。   乾金王哈哈笑道:“五行地宮毀了!大清朝終於覆滅了!哈哈!沒想到是我這一輩親眼看到,親手毀的地宮,哈哈哈!太過癮了,此生不枉活了!”   潘子叫道:“哇!好壯觀!整座山都像陷進地裏去了!”   火小邪同樣感慨不已,如此龐大的一個五行地宮,居然說毀就給毀了,只因聖王鼎五燈齊滅,被盜出了地面。可是得鼎者得天下,與天下相比,這五行地宮還是太渺小了。   飛機鑽入雲層,越飛越遠,逐漸連大青山的崩塌聲都聽不見了。   在地面之上,日本人的營地中,依田中將和寧神教授滿頭滿臉都是土,從泥巴中爬出來,咕嚕咕嚕從斜坡上滾落。   依田中將剛一站定,就大叫大嚷道:“我活着!我活着!我出來了!天皇萬歲!”   寧神教授直翻白眼,口吐白沫,聲嘶力竭地說道:“我也活着,我也活着,我沒死,沒死,萬歲,萬歲……”   依田中將一把將寧神教授扛起,嚷嚷道:“這是我們的營地,人呢?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兩人顛三倒四的,向一側跑去。   一路上,除了倒塌的房屋和樹木外,到處都是日本人一堆一堆的屍體,血污橫流,填滿了溝壑,哪有一個活人的跡象?   兩人都嚇得肝膽俱裂,更是不敢停留,玩了命地奔逃。只可惜三眉會早就撤離此地,要不依田、寧神的兩條狗命,定沒有一點存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