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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天殤 第十七章

  儘管以現在的時節,天氣並不算熱,可是守候在耶路撒冷城外的神殿聯軍戰士們心中卻是一片火熱,打了勝仗的人,心情自然大好。面對着屍橫遍野的自由戰士,他們心裏僅有的那一點畏忌也已經不翼而飛,都在向着正慢吞吞的從隊伍的最前列返回自己原來位置的功臣們歡呼着,在他們看來,現在攻下耶路撒冷已經不存在任何問題了。   城牆上面觀望的佐羅卻如同墜入了冰窟一般,不由自主的打了幾個哆嗦,旁邊的自由戰士們沒有一個人說話,神情當中除了對於野蠻軍團全軍覆沒的悲哀之外,更多了對城外敵人的幾許畏懼,在今天這一連串的打擊之下,無論精神肉體他們都已經非常疲憊,完全沒有了往日裏飽滿的鬥志。包括他們的指揮官佐羅在內,恐怕已經不會有人對是否能夠守住耶路撒冷一天還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瓦爾庫妮公主手中的錕古尼爾槍槍尖,最後一滴鮮血正緩緩的滴向地面。維京人的女戰神的眼睛根本沒有去看倒在自己面前的巴頓那依舊睜的大大的,充滿了絕望和憤怒的眼睛,而是散出凌厲的鋒芒,掃向遠方的耶路撒冷。她的手臂忽然高高舉起,那柄曾經作爲北歐一族主神奧丁兵器的鋒利長槍,已經看不到有一絲的鮮血殘留,遙遙指向那座即將面臨聯軍最後進攻的危城。“嗨呀!嗨呀!嗨呀!”瓦爾庫妮身後的維京戰士們頓時爆發出震天的吼聲,甚至將自己同伴們的勝利歡呼都壓了下去。隨着這吼聲,所有的維京人都有節奏的用手中的武器敲打起自己的盾牌來,就連那些在剛纔的戰鬥中負傷的人也不例外。這種聲音,曾經是令那些與悍勇的維京人交過手的人終生難忘的惡夢,不過在現在聯軍衆人的耳中,卻成了鼓舞士氣的最佳選擇。   不知是誰帶的頭,很快聯軍當中幾乎所有的人都學着維京人的樣子做了起來,發出那痛快淋漓,卻又不明意義的呼喊來,只有來自華龍的軍隊還保持着一貫的沉默。但是卻沒有人會因此而責怪他們不合羣,畢竟今天的首功當非華龍人莫屬,先不說那可以震天動地的火炮,光是那些橫屍陣前的野蠻軍團戰士身上插滿了的箭矢,來自這些華龍人的就要比專門以弓箭作戰的翼人甚至亞馬遜部落的女戰士的還要多。西川軍可是整個華龍軍當中最早配備了由臥龍先生製造出來的諸葛連弩的部隊。這種一次可以十發的原始武器,在近距離當中的大規模齊射,其威力甚至不比前世裏的機關槍小。巴頓率領的那些野蠻戰士,大多數人在還沒和聯軍真正接觸的情況下就名歸黃泉,華龍軍的諸葛連弩絕對可以算的上是最重要的罪魁禍首之一。   諸葛亮微笑着輕輕搖動着手中的羽扇,身邊的將士正有些奇怪的看着那些幾乎已經陷入了狂亂狀態的聯軍戰士,目光中多少帶着少許的不屑。“處驚不亂”是一支軍隊能否成爲真正意義上的王牌軍隊的最重要標準,無論你有沒有足夠精良的武器,你都必須有最優秀的士兵才能打勝仗,人,不僅發動戰爭,同時也真正決定着戰爭的勝負。“處驚不亂”,所指的並不只是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隊伍不產生混亂,能夠以最好的狀態來應對任何危機,同樣也會表現在戰後。“敗不餒”,天下並沒有真正的常勝之軍,真正的好戰士,只會將失敗作爲今後勝利的墊腳石,而不會因此一蹶不振。但是做到了這些還並不夠,“勝不驕”,只有同樣能夠從容的面對勝利,這支軍隊纔可以算是勉強合格。當然,平日裏的訓練同樣重要,沒有良好的軍事素質,勝利的天平是不會輕易向你所在的方向傾斜的,可是如果沒有足夠的心理素質的話,再過嚴格的身體訓練,也不會造就出一支真正合格的鐵軍來。   這些都是華龍軍的每個將領必須清楚的道理,名震天下的臥龍先生當然是更不會陌生了。因此,儘管維京人剛纔在作戰當中的勇猛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不過諸葛亮的心中卻並沒有因此產生什麼畏忌。這樣的軍隊,打順手的時候固然是勇猛無比,但是隻要稍稍陷入意料之外的窘境,其對困境反應能力的不足就會充分暴露出來。實際上只要外圍條件營造的夠好,不用真刀真槍,諸葛亮都有信心叫他們自己擊敗自己。相反,在和野蠻軍團的戰鬥當中表現的並不是那麼出衆的條頓軍團,反而得到了他更多的注意。普魯士人的軍紀顯然在聯軍當中算是最嚴明的之一,甚至可以和自己麾下的行天龍卒一較短長,他們雖然也在歡呼吶喊,不過很明顯並沒有象其他人那樣狂熱,心志上還維持着一定的空明。還有一點非常重要,那就是隻有普魯士人派出的部隊和華龍軍一樣,射手、步軍、騎兵等各個兵種搭配齊全,不用其他人的配合就可以獨自戰鬥,而其他的國家都只是派出了自己認爲最能代表自身“勇武”形象的部隊,其中高下,在諸葛亮的眼中,早就一覽無餘。   幫沙漠民族奪回耶路撒冷,根本就不是諸葛亮這次參加聯軍的主要目的,當然其他民族當中,恐怕也沒有幾個那麼熱心的好人,不過是由於這是創世神的旨意,自己不好違背而已。多數國家都將這次行動當作了藉機展示自身力量的一個好機會,而諸葛亮乃至王天的心思,卻並不完全是這樣。叫那些異族人清楚華龍的“天威”,他們自然也不會等閒視之,但是王天更多地是要藉機樹立創世神殿的威信,今後好利用自己的職位儘可能多的爲華龍牟利;而諸葛亮則肩負着用他的眼光了解判斷那些平日裏接觸不多的異族人的重要任務,華龍兵法,講究的是“知己知彼”,儘管現在其他人恐怕不會有哪個擁有挑戰華龍王朝的實力,但是也萬不可大意。   諸葛亮的嘴角,輕輕的泛起了一絲微笑,看來除了耶路撒冷那面的尼羅人之外,還沒有什麼可以獨自構成華龍威脅的勢力存在,普魯士人固然精銳,但是人口和華龍相差懸殊,加之西方大陸戰事頻繁,哪裏來的力量覬覦很快就要消除東方大陸上所有威脅的華龍王朝?尼羅人遠在海外,就算他們想要擴展勢力,也根本夠不到華龍,看樣子等“天威”計劃順利完成之後,華龍將會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可以高枕無憂了,剩下的事情,就看王天他們這些年輕人的了。想到這裏,他朝着身邊的薩哈夫微笑着點了點頭。沙漠民族當中唯一的大魔法師會意地略一躬身,騎在自己的駱駝上,第三次向着陷入重圍的耶路撒冷走去,這次回答他的,恐怕不會再是什麼“Nuts”了……   “還是叫你的人投降吧。”王天的臉上,並沒有哈維預料中的嘲諷神色,但是他的心中卻並不因此而好受多少。不過在人間呆了這許久,異形族的戰士也不是原先的那個不願用大腦考慮的傢伙了。儘管還有死亡軍團,還有超人軍團殘餘下來的部分力量,但是聯盟中的三大軍團已去其一,在這樣大規模較量的戰場上,哈維實在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了。他有些頹然地嘆道:“如果我早弄出些先進一點的武器來,你們的這些聯軍,怎麼可能象現在這樣囂張?”   “如果那樣的話,你只有死的更快。”一個聲音忽然傳來,幾人隨後才感到那奇異的能量波動,驚異之下連忙朝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王天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四周的魔法元素正在迅速地聚集在一起,下意識地做出戒備的神情,略微挪動了一點身體,將白秀真擋在了後面。能夠如此自如地控制魔法元素,就是自己也無法輕易做到,無論來者是誰,都有足夠的資格對在場的所有人構成真正意義上的威脅,儘管以山丘上衆人的實力來說,放眼整個世界也不應該再怕上什麼人才對。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王天腦中響起,差點令他不能保持一貫的冷靜:“相公,不要緊張,是我。嘻嘻,我和宇寧姐一起來看你了。”在出乎意料的高興的同時,王天的心中不禁又有些略微的不快,可惜他並不會使用精靈族的魔法,不然的話現在肯定會用帶着責備的口氣責問星璇了:“不好好在聖京待著,你跑這裏幹嘛來啊……”   現在的聖京東城,完全籠罩在一片喜慶歡樂的氣氛當中,人們紛紛離開城區,湧向和龍之集市一樣座落在郊外的新建的落日馬場。今天可是個大喜的日子,歐陽家又有人要結婚,還是他們家族最年輕有爲的水漣公子,華龍人喜歡湊熱鬧的品性暴露無遺,就連那些不在值的青龍隊成員,也紛紛跑了過來。偌大的落日馬場,成了歡樂洶湧的海洋,被人們擠的滿滿的。   在沙駝人的突襲中元氣大傷的歐陽家,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恢復,多少已經找回了一點往日裏的氣派。畢竟歐陽若漪可是西涼馬家二公子馬岱的嬌妻,就這一點,在緊鄰青狼軍勢力範圍的聖京,就沒有人敢小看歐陽家的潛力,十幾萬的沙駝人都被平了,還有什麼人敢於用非常手段對付本身也算是華龍武林一脈的歐陽世家?更不要說在王天的影響下,不但掌管聖京東城的青龍隊,就連創世神殿對於落日馬場的事情,也會在暗中幫忙。月琪星璇的身份現在雖然已經成了不能暴露的祕密,不過這並不影響她們對於將自己養大的落日馬場的深厚感情。   來參加婚禮的,倒也不全是趨炎附勢之徒,先不說落日馬場自身已經重新在聖京紮下根,光看今天新郎官的面子,就連一向和歐陽家沒有什麼聯繫的其他三城,也都各自派出了有分量的代表參禮,給足了歐陽家的面子。要知道歐陽水漣現在可是華龍皇帝御前的紅人,斬殺突厥大汗之後,歐陽水漣已經是有伯爵頭銜的御林軍將軍了,今天的新娘,更是龍御天按照揚威賽上的承諾兌現而來的高麗國公主,這可是名副其實的衣錦還鄉啊。   歐陽煅的臉上,現在滿是歡喜之情,就連那在沙駝人突襲馬場時留下的傷痛,彷彿也不那麼疼了。今天可是他的愛子歐陽水漣大喜的日子,更是歐陽世家重新恢復往日風采的大日子,他已經站在馬場的大門口親自迎接賓客好幾個時辰了,卻仍然根本看不出有絲毫的疲憊之色來。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句話用在現在的他身上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今天的落日馬場,對所有的人都敞開了自己的懷抱,聖京東城的美酒差不多都要快被歐陽家的人買空了,人們正興高采烈的聚在馬場中,等待着新人的出場。   “家父因有要務在身,無法親自前來祝賀,特命小婿代替,還請……”攜着歐陽若漪前來馬場的青狼軍代表馬岱恭敬的向歐陽煅行禮道,身後跟着的青狼軍將士立刻將帶來的禮物獻上。歐陽水漣立了大功,和歐陽家有着姻親關係,又都同在一地的西涼馬家面上自然也是有光,如果不是突然有欽差駕到,恐怕今天來的就應該是整個西涼的主宰,恆德公馬騰了。歐陽煅連忙將馬岱拉住笑道:“唉,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他的話突然頓住了,因爲忽然之間,剛纔還喧鬧異常的馬場外圍安靜了下來,甚至可以用鴉雀無聲來形容。   就在歐陽煅心中惶然,暗自戒備,以爲又發生了什麼意外的時候,他已經看清楚了門外的情勢,立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就連久經戰場歷練的馬岱也不例外。整個馬場外面,剛纔還熙熙攘攘的人羣現在全都跪在了地上,只有一行人在衆人的參拜中向着大門處走了過來。   歐陽煅不愧是當今落日馬場的主心骨,很快從震驚中恢復了過來,拉着馬岱一同趕向前幾步,學着別人的樣子跪了下來:“恭迎神使大人,恭迎聖使大人!”這一行人竟然是以創世神殿中的一位神使爲首,新任的東方聖使姚羽繯等一衆青龍隊中重要人物,正微笑着跟在身後。在歐陽煅的身後,落日馬場衆人以及青狼軍的將士早就跪倒一片,人人大氣不敢出一口的樣子,畢恭畢敬的迎接着誰也不曾想象過的神使大人的駕臨。   創世神殿的神使,可是整個聖京城乃至世界名義上的主宰,就算貴爲一國君王,也根本無法和創世神在人間的代表這一尊貴地位相提並論,儘管實際上就連神使所掌管的聖京城,真正的權力也多是歸在各自負責一城的四位聖使的手中。歐陽煅做夢也沒有想到,愛子的婚禮竟然會驚動神使大人的芳駕,雖然只是來了一個,但是這也已經是絕對轟動一時的新聞和歐陽家無上的榮譽了,他的身體甚至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着。有了神使大人今天的舉動,落日馬場恢復往日的興旺,可以說是指日可待了。   看到自己曾經服侍過的小姐歐陽若漪隨在馬岱的後面向着自己盈盈下拜以及她身邊的日瑤辰瑕那兩個異姓姐妹,月琪的心中實在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即有對往日彼此之間的感情的懷念,又有對自己現在地位的自豪,更有對不能顯露真實身份和她們相見的惆悵。不過她隨即強迫自己從心中的糾葛中清醒過來,以神使一貫的平和語氣說道:“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謝神使大人。”人們同聲回答道,然後才小心翼翼的爬了起來,卻沒有人敢於喧譁鼓譟。這個全身籠罩在奇異光芒之下的神使大人雖然看不清她的真面目,不過其特有的威勢現在已經是一覽無餘。要知道就是長年居住在聖京城裏的人們也極少有人能夠親眼一睹神使大人風采的啊。對於神使大人的到來,歐陽家的人甚至比水漣公子的婚事更爲興奮,這可是真正天大的面子啊,今後怎麼還可能有人小覷落日馬場的影響呢?   經過精靈族魔法的改變,不但月琪的容貌,就是她的聲音也已經和原來不盡相同,不虞有被人認出來之憂,不然的話,她也不敢如此當中露面,雖然說不會有人膽大到冒犯神使大人的芳駕臨近觀察的程度。她的真正身份,可是絕對不能泄漏的祕密。她強忍着心中的衝動,深深的望了恭敬的立在那裏的小姐和兩位姐妹一眼,才繼續說道:“歐陽公子成婚,可是大喜的日子,沒打招呼就來湊熱鬧,實在是有輸禮數,還望煅爺不要見怪。”不用她開口,身後的幾個神衛已經將帶來的賀禮拿了上來。   歐陽煅立刻誠惶誠恐的回答道:“哪裏,哪裏,神使大人駕到,已經是小犬前世裏修來的天大福分,落日馬場全體上下,感激涕零尚且不及,哪裏還敢收大人的禮物,這實在是……實在是……”激動之餘,他連話都說不好了。姚羽繯現在雖然貴爲聖使,但是身上拿彷彿與生俱來的天真之氣卻並沒有因此消失,忽然嬌笑着插嘴道:“煅爺啊,怎麼不請神使大人進去呢?神使大人剛纔說了,很想見一見水漣公子和那高麗公主這對新人的面呢。神殿的事務繁忙,神使大人可不能在這裏耽擱太長時間的哦。”也只有她的身份,纔有這個膽量同時有這個資格可以在現在的場合上插嘴。   歐陽煅這才清醒過來,人家可是神使,就算來了,也不可能象一般賓客一樣盤桓許久,忙不迭說道:“啊,是小人一時疏忽,萬望神使大人不要見怪,快快請進,快快請進!”然後又捅了一下身後的管家:“快去把新人請出來,參拜神使聖使,快點!”儘管現在大禮未成,新郎新娘並不應該馬上出來見客,但是來的可是神使,自然不會有人怪歐陽家打破了禮數。   直到落日馬場名義上的家主歐陽驥老爺子聞訊親自出來,畢恭畢敬地將月琪一行人迎接了進去,歐陽煅纔有機會暗暗擦上一把冷汗,不過這汗雖然是嚇出來的,他的心中卻是說不出的興奮。他又重新擔負起了自己的責任,招呼起還未進來的賓客,臉上本來就已經是滿面的紅光更加亮了。就在這時,門外又是一陣騷動,一面熟悉的旗幟出現在歐陽煅的眼中,本來就已經是分外高興的歐陽煅立時更加興奮了起來,因爲來的可是控制着整個西涼地區,本來已經說過不來的華龍恆德公馬騰。   出奇的,步上臺階的恆德公面上並沒有如此喜慶的日子裏應該有的表情,反倒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擔憂和沉重。他對着迎接上來的歐陽煅說道:“煅兄,嗨,怎麼說呢。”就在歐陽煅的心中生出不祥的預兆的時候,緊隨在馬騰身後的那個趾高氣揚的胖大太監已經從懷中取出一幅黃紙來,用他那尖細的嗓音叫了起來:“聖旨到!歐陽水漣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