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天祭 第二十章
同樣都是光明系的魔法,不過梵天可以肯定就算是前世神靈轉生過來的格瑞絲也根本不可能釋放出現在這種程度的光明魔法來,甚至就是自己,恐怕也無法做到眼前的這個完全是華龍女子相貌的神使的程度。以梵天這樣的力量,在能夠感應到的範圍之內,現在也根本再沒有了任何光明元素的痕跡,所有的這一切,都已經被月琪超乎完美地吸收進自己的魔法當中,凝聚成了一股無比渾厚的光明力量,不受絲毫阻擋地攻入了梵天的體內,同時奇蹟般的沒有任何多餘能量偏離目標。
儘管以梵天的眼力,絕對相信月琪的相貌不是僞裝成的,但是與此同時他的心中卻在無比震撼地說道:“千萬不要與精靈族爲敵!”幾乎囊獲了所有前世神靈力量的他,還是頭一次對於對方的魔法沒有絲毫抵抗之力,甚至連躲避都無法做到。在這一刻,梵天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體內的生機正被無比充分地激發出來,不但肉體上原先受到的所有傷害都被毫無例外的完全治癒,甚至一些以自己現在的程度還達不到掌握的潛在力量都覺醒了出來。梵天甚至可以認識到這樣的魔法絕對能夠將一個剛剛死亡的軀體重新賦予生命!月琪哪裏是在攻擊自己?根本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幫了自己一個天大的忙!有這般超越神的力量的人,就算有着人類的外表甚至身體,又怎麼可能會是一個任由神靈擺佈的凡人呢?
“這一下,至少就能夠抵的上幾十年的苦修。”實力大增的梵天對自己身上的變化可是有着清醒的認識的,心中不禁狂喜,但是同時一種同樣到了頂點的恐懼也湧上了心頭。儘管現在的月琪由於勞累過度而癱軟地靠坐在了哪裏,剛纔還自信能夠隨意擺佈世間萬物的梵天,卻再也不敢對她生出任何妄想來,甚至有着劫後餘生的幸運和慶幸。這樣的精靈族神使,可是還有兩個的啊!看來精靈族也和人類一樣,在魔法方面各自擁有不同的屬性。還好月琪專修光明系魔法,如果剛纔的魔法不是沒有攻擊力的光明系的,而是……終於領教到了精靈族厲害的梵天簡直不敢想下去了,雖然之前的片刻他還認爲已經再沒有任何人能夠對自己的生命構成威脅。他的力量的確是大大加強了,但是自知之明告訴他如果再有一個剛纔那種程度的魔法來襲,自己仍然不過是一隻毫無抵抗能力的羔羊。他可不敢冒險打賭所有的精靈族都是隻能使用光明系魔法的超級大牧師。哪怕精靈族的成員就只有創世神殿的這三位神使,只要其他兩個的力量和月琪差不多,自己就不過是隻隨手就能被她們拍死的蒼蠅。
西德拉向自己透露過的冬妮等三位前任神使被推翻之後宇寧說給各族首腦聽的關於精靈族存在的意義的話又浮現在梵天的腦海當中,擁有這般力量的種族,根本就沒有任何必要欺騙去別人,梵天這才認識到了自己之前判斷的錯誤。所有的計劃都在剎那間被徹底推翻,一條嶄新的道路頓時出現在了梵天的面前。他立刻改換了面目,無比恭敬地向着虛弱無力的月琪說道:“對不起,神使大人,請一定原諒我剛纔的無知和衝動。”
不知道現在的月琪是根本無力回答還是不屑於梵天的表現,她只是靠在門口看着這個突然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傢伙,眼中沒有任何感情流露。梵天卻好象沒有看到一樣,繼續說了下去:“精靈族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目的我已經清楚,現在,我準備向你們提出一個條件,如果能夠應允的話,我可以保證你們的目標能夠得到更好更快的實現。”
“你們並不願意幹涉這個世界,只是在暗中觀察着整個世界的發展,希望從中能夠得到對你們有益的借鑑,以此來找到今後進一步提高的目標。如果你們真的是這樣打算的話,那麼就請不要再支持王天。”恐怕這還是梵天頭一次和人說話用上如此恭敬的言語,“弱肉強食,優勝劣汰,和王天比起來,我要比他更爲強大,因此也更有可能到達更高的境界。也許你已經對王天生出了感情,但是請衡量一下,是你個人的感情重要還是你們整個族羣的利益重要。我要說的就是,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和沒有你們支持的王天站在一條起跑線上競爭,看看究竟誰能夠代表這個世界上除你們之外的最高境界。你們所尋找的,不就是這樣的一條路徑麼?如果你們殺了我,那麼將失去這個最好的機會。”
實際上梵天又何嘗想用這種差不多已經算是乞求的口氣和別人說話?但是精靈族魔法的威力對他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儘管有那麼一句話在前世裏自己教訓人的時候經常掛在口邊,可是到了現在他纔算真正明白了這句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這樣的神靈,在精靈族的魔法面前也是根本沒有抵抗力,這不?剛纔的光明魔法造成的波動在自己的體內現在也還無法平息,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當然,作爲回報,我也可以保證……”梵天的話還沒有說完,身體忽然猛地一震,僵在了那裏。
“啊……”半晌,梵天才再次恢復了說話的力氣,抱着頭髮出痛苦的呻吟。莫明的能量正在他的體內翻江倒海般的激盪着,任憑他如何按捺,卻是根本無法壓制住。“光明系的魔法不是隻能治療的嗎?”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頭突然浮現,“難道說精靈族竟然能夠使用光明元素進行攻擊?”他拼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盤腿坐在那裏,試圖進行調息。但是月琪魔法真正的厲害之處很快顯現了出來,梵天發現自己體內的能量在光明元素的影響下已經失去了控制,撕裂般的痛苦當中,自己身體的某一部分彷彿要脫離開來一般,在旁人的眼裏,現在的梵天已經被一團濃密的白色光霧徹底籠罩住了。
外面的神衛沒有得到神使大人新的指示,仍然忠實地執行着月琪剛纔的命令,將整座府邸嚴密地包圍了起來,就連聞聲趕來的其他幾位聖使都被客氣而又堅決地擋在了門外。已經不知過了多久,梵天身上的光霧還是那樣濃重,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脫力的耀日還沒有從昏迷中甦醒過來,梵天加在格瑞絲和冬妮身上的禁制也絲毫沒有出現解開的跡象。
看着眼前的這一切,靠坐在門邊的月琪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安慰性的笑容,直覺告訴她,即使自己的夫君現在來到了聖京,也沒有了剛纔那樣的危險了。她不清楚這究竟是什麼原因,也許是和自己剛纔突然施展出來的那個不知超越了自身本來的極限多少倍的魔法有關吧?雖然她現在已經感覺不到身上任何有關光明魔法的氣息,雖然一種徹頭徹尾的勞累感已經將要整個佔據她的身體,但是她的心中現在卻是無比的高興。勉力睜着的雙眼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但是眸子仍然在虛空中閃爍着:“相公,相公……已經安全了,你快回來看看琪兒吧!”也許就是對王天的思念使得月琪的眼睛到現在還沒有閉上。剛纔的魔法,根本就不是她的身體能夠承受的,就算是強大的精靈族也根本無法輕易施展。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當月琪的眼睛閉上之後,她將永遠離開這個世界,現在完全是在靠着心靈上的一點最後動力支持着而已。
剎那間,無比奪目的光芒驟然充斥了整個房間。這光芒已經超越了人類的認識,竟然就這樣持續存在了足足有盞茶的時間才消失。梵天的聲音瘋狂般的響起:“啊……我要殺了你!不管你是誰,我都要殺了你!”一個變異的梵天出現在了月琪的眼前,身上的衣物早就不翼而飛,可能是由於光明元素的作用,他的身體有了非常大的變化。現在的梵天,身高足足超過了兩米,手臂大腿足足粗上了好幾圈,一個孩童般大小的肉球懸掛在背後,隨着身體的動作一顫一顫的,哪裏還有一個人的形象?
說不清楚是人是神還應該是鬼的梵天搖搖晃晃地走向了安詳地靠在那裏的月琪,惡狠狠地吼道:“就是你,把我弄成了這個樣子,就算你是精靈族,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我要你爲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我要把你挫骨揚灰!”生命即將湮滅的月琪對於梵天的舉動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相公,相公,原諒琪兒,琪兒不能象我們的約定和你那樣相伴終生了……你爲什麼還不來啊?已經沒有危險了,我好想再看你一眼啊……”月琪的表現更加激怒了已經失去理智的梵天:“去死吧你!”妖魔般的高大巨人的大腳朝着月琪的小腹踩了下去。
就在梵天的腳即將踩在月琪身上的時候,他的人忽然就那樣僵住了。一個柔和的女聲突兀響起,絲毫不帶殺氣,但是聽在梵天的耳中卻成了地獄裏的聲音:“精靈族的人可不是你想殺就能殺的。”不知什麼時候,又一個精靈族的神使出現在了房間裏面。手中沒有任何武器,宇寧卻空手做出射箭般的動作,一支純粹由高純度的魔法元素構成的利箭閃着詭異的光芒,赫然懸浮在她雙手之間……
“……欽此……”華龍援軍登陸的海灘上,現在只有這個胖大的太監在幾個錦衣的護衛的擁簇下傲然站在那裏,華龍軍所有的將士都跪拜在那裏,含着激憤的眼淚聽完了這道聖旨,很多人的心頭簡直在滴着血。“好了,你們都起來吧!”那個太監陰陽怪氣地說道,恐怕就是龍御天親來,架子也不會比他還大了,“皇上的旨意你們可都聽見了,還不趕緊去辦?”
所有的人都沒有動,仍然跪在那裏。誰也不會相信被公認爲華龍王朝歷史上最爲聖明的皇帝龍御天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頒佈出這樣的一條聖旨來。在戰場上面對再強大的敵人也從來不曾退縮的將士們,現在一個個的身體都彷彿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微微顫抖着。她們誰也不願相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可是這的確是自己的皇帝的御旨,自己所必須無條件服從的最高命令。
一個人忽然站了起來:“請再給我一天的時間,只要一天!一天之後,我絕對保證陛下的聖旨會被忠實地執行,所有的將士都會馬上撤回華龍,不留一兵一卒。懇請欽差大人,哪怕就當您的船隊在途中遭遇風雨,耽誤了一天的行程。一切的責任,邵野願一人承擔!如果真的就這樣放過了東瀛人,那麼我們華龍今後將永無寧日啊!”
“大膽!”魏忠賢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些低賤的兵士中竟然有人會出此狂言,自己可是奉天子的聖旨前來的欽差,就算是朱天鵬親在也不敢有絲毫違抗,這個小子簡直是膽大包天到了極點,“天子御旨豈是兒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凡我華龍子民,聖旨就是絕對不容違背的天意!不將東瀛人趕盡殺絕,正能體現出上天有好生之德。天威浩蕩,現在已經如此,難道說東瀛人今後還敢再次覬覦我華龍不成?”
“欽差息怒,”邵野並沒有絲毫退縮,“在下邵野,經多日來反覆激戰,對於倭寇本性,已經有了很清楚的認識。在這些人的眼裏,根本就沒有仁慈的概念,對付他們,只有將其狠狠地打倒,再踏上一隻腳,令其永世不得翻身。如果我們現在撤軍,東瀛人非但不會認同我們華龍的仁義,反而會因此更加激勵起他們的報復心,遲早華龍還將再次經受倭寇更爲兇殘的劫掠摧殘啊!現在東瀛人的最後堡壘還沒有被攻克,邵野可以保證在一天之內拿下東京都,將他們的天皇以及所有還活着的曾經策劃進犯華龍的高官全數緝拿。之後,再由欽差大人宣讀聖旨,方能顯我華龍……”
“住口!”聽了邵野“大逆不道”的言辭,魏忠賢的威風頓時顯擺了出來,“竟敢口出如此胡言?皇上的睿智,豈是汝等可以猜斷的?要不是看在你等浴血沙場爲國征戰的份上,就憑剛纔的那一句話,就可以株你九族!究竟是誰接替朱天鵬的指揮?還不快把這個傢伙給我拿下?”
“就是我。”邵野應聲回答道,緊接着抬起頭來,看着魏忠賢,“如果欽差大人執意不肯通融,那麼邵野只好抗命了。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華龍的大好河山,可不能因爲一道聖旨就毀在他手上!打下東京都之後,邵野願任由欽差處置。真正是條漢子的,現在就跟我邵野走,去把倭寇最後的巢穴打下來!”聽了邵野的話,很多人的身上都是一震,卻並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反了!反了!”魏忠賢哪裏想到會遇到邵野這樣的麻煩,大聲叫道,“想不到在我華龍,居然會有這麼多心懷不軌的反賊!你分明就是想打下東京都後自立爲王!最近朝廷已經收押了上百名擁兵一方的反賊,就等秋後一併問罪,想不到在這裏又讓我遇到了一個!來人啊!給我把他拿下!”歸邵野統屬的遠征軍的兵士們一時之間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的少帥成爲反賊的事實,愣在那裏沒有人動。而伴隨魏忠賢來此的戚家軍中就有人聞言要上前捉拿邵野,卻被戚繼光的眼神阻止住了。
“哈哈哈哈,反了,好,你們都反了是不是?”魏忠賢忽然狂笑起來,又從懷中取出一道聖旨來,“對你們的行動,聖上早有預料。這時天子密旨,凡有接第一道聖旨不遵者,以叛國論處!想活命的,現在就把他給我抓起來!”很多遠征軍的將士茫然地站了起來,看了看邵野,又看了看高舉聖旨的魏忠賢,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我邵野所行之事,完全是爲着華龍着想,何來叛國之罪?”邵野忽然暴喝起來,“就算是聖旨,也應該爲天下億萬百姓着想纔對!就這樣饒了東瀛人,我們的後代將禍患無窮啊!”
“想不到你與那罪臣岳飛的話如出一轍!”魏忠賢的臉上浮現出陰冷的笑容,掃了掃身邊顯然不想遵照自己號令的遠征軍將士,說道,“皇上曾經說過,如果遇到你這樣的人,可以當場格殺。你趕快束手就擒,也許皇恩浩蕩,還可以保全你家人性命。”
邵野的身體一震,卻不是因爲他後面的話:“你說什麼?就連嶽將軍也被……”“違抗聖旨的,可不是隻有岳飛一個,你們這些當兵的,仗着立過些微末功勞,便居功自傲,整個華龍軍中,清理出來的你們這樣的敗類可不在少數。”魏忠賢的身上忽然爆發出一種詭異的氣勢,本來就已經陰陽怪氣的語調變得更加娘娘腔起來,令聽到他說話的人不由得生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要想舉兵造反,先過我這一關!我有皇上密旨,你這樣的反賊,可以先斬後奏!”
沒有任何風聲,完全是憑着那不知名的力量,縛在邵野臂上的一個零件忽然自己飛了出來,隨着細微到了幾乎聽不見的“叮”的一聲,正好擋住了一枚射向邵野的細針。邵野的瞳孔一下子縮小了,因爲這時候纔可以感覺到對方的殺氣洶湧而來,這種超過常人想象的攻擊手段,要不是自己,恐怕就算換了失去靈覺的李天晶,也根本無法防範。他強忍着心頭的怒火,沉聲喝道:“岳飛將軍的忠義,天下人人皆知!怎麼會造反?分明是冤枉!這樣的聖旨,不要說是我,任何一個稍微有點良知的人,都絕對不會信服!”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到閻王那裏說去吧!”魏忠賢沒想到自己暗自修煉的葵花寶典竟然會出手無功,但是他本身就被龍御天賦予了格殺任何企圖違抗聖旨之人的任務,現在也只有硬着頭皮上了,“叛國之人,人人可以得而誅之!誰敢幫他,就是同謀!”說着,幾個跟在他身後的錦衣衛士就和他一起飛身撲向了邵野。在更多細針搶在風聲之前打過去的同時,那幾個武功高強的衛士也亮出了兵器,刀、劍、鉤、甚至還有判官筆,幾樣截然不同的兵器,彼此之間卻隱隱可以看出存在着玄妙無比的配合,顯然他們經過了特殊的專門對付高手的合擊訓練。
邵野身上的零件在魏忠賢的身體剛剛動作的同時飛出,在空中自動組合成了一柄式樣奇怪的兵器。邵野的手向上一招,並沒有真正接觸到這兵器,一道匹練式的寒光就突然划着暗含玄理的弧線劈下。所有的攻擊,無論是從哪個角度,都被這一道邵大師親傳的寒光擋了下來。邵野還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憑飛撲而來的魏忠賢幾人從自己身邊飛過。
“噗”“噗”“噗”,就在那幾人的身上綻放出燦爛的血花的同時,邵野忽然振臂高呼起來:“所有的罪責,都由我來扛!相信嶽將軍,相信曾經在戰場上和異族人殊死搏殺的將士們不會背叛自己民族的人,現在就和我一起殺到東京都去,將倭寇連根拔起!天無道,我輩自當替天行道!準備戰船!皇上一定是被身邊的奸臣矇蔽了,殺完了倭寇,有血性的,就和我一起殺迴天京去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