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天劫 第二章
“乾爹,相公那不知不知怎麼樣了,宇寧姐也不知去哪裏了,還有我姐姐……我真恨自己沒用,什麼忙也幫不上。”在諸葛亮的面前,星璇又回覆了原先的本色,哪裏還有一個神使的莊嚴,完全成了一個正在向長輩訴苦的小女孩。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爲親近的人現在正處於莫測的危難當中,而自己卻什麼也幫不了他們。說着說着,她簡直就要哭了出來。
諸葛亮恐怕是除月琪姐妹之外最清楚王天祕密的常人了,他還是端坐在星璇的面前,不過已經睜開了眼睛,開口答道:“璇兒放心,雖然比不上鬼谷子大師,不過我對於那些玄理推算之法多少也還有點心得,剛纔已經佔了一卦。”“啊?”星璇驚叫起來,“那卦上怎麼說?”王天幾乎將所有的祕密都告訴了諸葛亮,他又是自己的義父,對於名滿天下的臥龍先生,星璇是絕對相信的。
諸葛亮的臉上流露出一陣茫然,半晌纔回答道:“我也說不清楚,前後兩卦的差別太大了,可恨之前一直未曾在這方面多下功夫,等我想再佔一卦的時候,發現心神無論如何已經無法保持平和,唉……要是鬼谷子大師在就好了。這卦可是我生平從未遇到過之詭異之卦,按說不應該有錯纔對,可是現在我也不敢確定自己剛纔是否算的準了。”
看着星璇臉上的失望之色,諸葛亮繼續說道:“一般如此推卦之法,必須要找一人爲根本,再以其爲根,根據玄理逐步推算出其他與他有關的事情,我剛纔的兩卦,都是以王天爲根的。第一卦的時候,王天所遇之事應是凶多吉少,卦象主兇,疑有親近之人陷於劫難,並且不只一人,事業上更有重大挫折,自身也隱有飛來之災。”
星璇的臉已經整個白了,之前的傳送魔法,消耗了她巨大的體力,再加上這個心靈上的打擊,她不過是個青春年少的女兒家,沒有立即昏過去,就已經算是虧了一直扮演神使的鍛鍊了。諸葛亮連忙說道:“璇兒不要慌,我怕自己推算有誤,又總覺得王天他應該是吉人天相,於是又以同樣的方法再佔一卦,結果卻是大不相同。”
“第二卦,卻成了大吉之卦,王天身上是苦盡甜來之相,雖有諸多磨難,最後卻能逢凶化吉,只是……只是……”隨着諸葛亮的話,星璇的臉上又煥發出了光彩,歡呼道:“是了!那就是了!乾爹,一定是你第一卦算錯了,相公他怎麼會出事呢?”諸葛亮心中暗歎,這兩卦完全都是以相同的條件推算的,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差別,可是結果卻是如此大相徑庭,就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清楚,恐怕就是真的請到整個華龍公認的玄學宗師鬼谷子大師,也看不出其中的究竟來。難不成是有什麼可以影響卦象的力量突然介入?他隨即打消了這個荒謬的念頭,華龍的卦術,可是已經將世界上所有的因素都考慮進去才能夠推算出結果的,又怎麼會有什麼遺漏的地方呢?
星璇忽然從興奮中清醒過來:“乾爹,你剛纔的話還沒說完,後面要說的是……”諸葛亮苦笑道:“如果我推算的沒錯,那麼王天將會喪失一個至親之人……”“姐姐!”星璇頓時悲泣起來。諸葛亮連忙安慰道:“璇兒安心,我也曾給你們姐妹算過,你和琪兒身上,並沒有發現同樣的卦象,琪兒應該沒事的。而且這裏的至親之說是指有血緣關係之人,你們姐妹雖說和王天親,但是卻並非這種血脈相連的至親。”“乾爹啊!”星璇忽然一頭扎進諸葛亮的懷中,悲痛欲絕地哭道,“姐姐她,姐姐她懷了相公的骨肉了啊……”
前面終於可以看見聖京城的輪廓了,王天收起“縮地法”,一下子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以他的能力,現在使用縮地法對他本來已經不算是什麼難事了,但是這次的情況卻是有所不同。在那莫明的不祥預感的催使之下,一路之上他一直在用着全力,對於月琪的關心,使得他忘記了自己身上所承擔着的那個詛咒,現在一停下來,那詛咒立時發作了起來。王天只感覺全身上下的生氣好象都要自己散發出去一樣,饒是體內的能量仍然充足,卻恨不得馬上躺下來舒服地睡上一覺。王天知道自己一定不能這樣做,如果真的按照體內的衝動去做了,恐怕自己就再也不會醒來了。能夠與這個詛咒所對抗的,不是武學意義上的內力,更不是魔法範疇的魔力,甚至就連幾乎可以無所不能的靈力,現在也是毫無用武之地。意志,只有意志,他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凝聚起意志對抗着這噩夢般的詛咒。
從王天懷中脫出來的白秀真,眼中含着淚水,痛心地看着王天坐在地上調息。雖然從自己愛人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痛苦的表情,但是額頭大滴滑落的汗水,胸口短促激烈的起伏,無不證明他正經受着無比痛苦的煎熬。她真恨不得將自己和王天換個人,替他去承擔這一切,不是因爲自己,就算梵天想殺掉王天,恐怕也根本不會用出這樣的同樣需要消耗他本身巨大能量的詛咒來。
一路之上,白秀真都是由王天抱着趕路的,因此,她現在無論體力還是能量都並沒有經受什麼消耗。她清楚自己現在幫不上王天什麼忙,如果過分的關心,也許還會造成與自己意願相反的後果,沒準就是輕柔地替他擦去額頭的汗珠,都會令這個自己託負終生的人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她現在只有等待,等待王天自己恢復過來,或者是……白秀真懲罰般的擰了擰自己的腿,不去想那個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可怕後果。
雖然眼中什麼也看不見,但是白秀真忽然警覺了起來,因爲她可以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能量正在接近。她的瞳孔頓時由於恐懼而縮小了,因爲這能量的氣息,正是前世裏的自己所無比熟悉的。王天現在根本不能遭受任何外力,面對着迅速接近的梵天,白秀真忽然橫下心來。“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只好賭一次了。”她用力地咬破指尖,繞着靜坐在那裏的王天走了一圈。在內力的逼迫下,以她的體質很快就能癒合的傷口非但沒有止血,鮮血反而如同一個小噴泉一般噴湧出來,隨着白秀真的走動,一個鮮血畫就的圈子將王天圍在了當中。
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唸動什麼咒語了,白秀真跨步踏進這個圈子,小心地不讓自己碰到王天的身體,深深地望了王天一眼,閉上了眼睛。白秀真體內的靈力忽然好象開鍋的沸水一樣沸騰了起來,在她全身各處衝撞起來。受了王天的影響,白秀真現在對於西方的魔法元素也有了一定的瞭解,但是別具慧根的她,並沒有象月琪姐妹一樣成爲魔法師,而是走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子。魔法元素中,光明元素的特性“生”可以促進新陳代謝,使傷口迅速癒合,雖然只能作用於外傷,但是和仙術中的“治癒術”往生咒比起來,成效的時間短,很多時候都是立竿見影。
白秀真還並不能控制光明元素,但是通過王天已經瞭解到光明元素的運作方式的她,現在卻將這種光明元素能夠達成的效果以靈力的形式模仿了出來。這時候的靈力,運動要比平日不知快了多少倍,以這種方式再施展仙術的時候,由於能量上的暫時強大,使用者甚至可以完全拋棄那些被用來喚起意志,同時影響到體內靈力做出相應響應的咒語。比平時不知強大了多少倍的靈力洶湧地從白秀真的靈竅中奔湧出來,按照她意志的指使,以東方仙術的形式表現了出來,一個可以將整個圈子隱藏起來的超大規模的隱身術施展了出來。
白秀真現在的舉動,可是仙術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事情。除非具備了神靈般的力量,才能夠隨意使用出可以將他人隱形的頂級法術來,白秀真還遠遠達不到這個要求。能夠施展出將自身隱形的隱身術,恐怕在人間的仙術師中就已經是鳳毛麟角了。不過加速了靈力運轉的她,現在卻能夠在隱身術的基礎上部分模擬出頂級法術的效果來,以那些鮮血爲媒介,噴湧而出的靈力將圈子裏的一切都當作白秀真的身體一樣隱藏了起來。除非是力量比白秀真強大太多的神靈級人物,普通的人無論是從視力上還是感覺上,都已經不能發現那個圈子以及其中的兩人的存在。白秀真不知這樣究竟能不能躲過梵天,但是王天現在就根本無法移動,就算她想以自己作爲誘餌引開梵天,也恐怕梵天會在先傷害王天后再追擊自己,因此只好這樣行險一博了。
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處於這個特殊的隱身術遮蔽之下的白秀真,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只是心中要保護王天的強烈意志維持着四周的靈力,對於外界的其他事物已經失去了感知的能力。梵天的能量從兩人的頭上飛速劃過,沒有絲毫停留,好象並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又好象在急着趕往什麼地方,迅速地消失在天際。緊跟着,一個,兩個,三個,又是三股強大的能量追着梵天的氣息飛過,當王天恢復神志的時候,四周已經絲毫感應不到他們的存在。
一股柔和的能量湧進身體,暴躁不安的靈力在這能量的撫慰下,漸漸地恢復了正常。白秀真睜開眼睛,正好對上王天急切的目光:“秀真,你這是在幹什麼啊?”她勉力地笑了笑:“你剛纔入定的時候,我感覺到了梵天的氣息,怕他發現因此才……”王天慌忙掩住她的口:“不要說了,快點凝神靜氣,我幫你恢復。”白秀真搖了搖頭:“不必了,你身上的詛咒還在,不要輕易使用能量。我不過是一時脫力了而已,緩一緩就好了。”“那怎麼成……”王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秀真打斷了:“琪兒妹妹不知怎麼樣了,你不用管我了,趕快去神殿看看吧。這裏遠離道路,不會有人發現我的,我就在這裏休息一陣好了,如果現在和你一起過去,萬一有事的話只能成爲你的累贅。”
王天的身體僵住了,月琪和白秀真兩個人彷彿以他的心爲支點構成了一架天平,正在來回搖擺着,饒是他曾經經歷了不知多少大風大浪,現在也是難做取捨。白秀真的臉上又浮現出了微笑:“夫君,你去吧,我真的沒事的,你能有這一絲猶豫,我就已經非常高興了。梵天剛纔應該沒有發現我們,就算有別人來,打不過我也總跑的過的,難道說你對我還不放心麼?倒是琪兒妹妹那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整個聖京現在可是就靠她一個人支撐着,你快去吧,我一好了就會立刻去找你們的。再耽誤時間的話,如果真的……那可是後悔莫及啊!”
王天的嘴脣上都咬出了牙印,終於點頭道:“秀真,你一定要小心,如果聖京沒事的話,我會馬上來接你的。記住我以前和你說過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白秀真忽然湊上去在他脣上吻了一下,打斷了他的話,柔聲道:“夫君放心吧,秀真會那樣做的,時間緊迫,你快去吧。”“好,那我走了,你可一定要小心啊!”王天又重重地在白秀真嘴上吻了一口,然後轉身施展輕功向着聖京城的方向飛馳而去。這裏的距離已經很近了,他必須保留力量以應付聖京城可能發生的危機,縮地法雖然好,但是還是能少用就少用的好。
白秀真的眼睛直到王天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內才收了回來,盤腿坐了起來,體味着王天留在自己脣間的濃情,讓自己儘量放鬆下來。自己體內的能量剛剛恢復平靜,這種情況下,完全的放鬆要比任何功法都更有好處。但是一個她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好感人的一幕啊!慈航,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別人,你現在是不是好好考慮一下我了?”梵天的身影忽然出現在白秀真的背後,臉上帶着諷刺性的微笑。經過之前的那番經歷,現在的他,能量上也許已經有了少許的減弱,但是所有不能和他自身融合的東西都已經隨着那肉球排出了體外,一道更爲精純的靈力頓時將奮力企圖逃跑的白秀真籠罩在了其中……
華龍遠征軍的將士們,現在已經排好了進攻的隊形,前面就是東瀛人的大本營東京都了。開戰以來,他們還是首次將如此衆多的兵力投入到了進攻當中。並沒有什麼這個時代的攻城戰中常見的攻城器械,東瀛人的城牆在他們的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只需要幾顆炮彈就能將其轟開。這些人雖然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兵了,但是現在卻無一例外地流露出戰前的興奮和渴望。因爲這次終於能夠真刀真槍地和倭寇打一場了,在這討伐倭寇的最後一戰中,每個人都盼望着自己能夠在這場戰鬥中殺死最多的東瀛人,爲那些曾經遭受倭寇侵襲的家鄉父老報仇。只等邵野的命令一下,無論東京都的最後抵抗有多麼激烈,這些人也會絕對的一往無前,多少年了,有血氣的華龍人盼的就是今天。
不過現在的邵野卻沒有馬上發佈命令的意思,只是在自己的大帳中來回踱着步子。大帳中,華龍軍所有的高級將領謀士匯聚一堂,正等着少帥的最後訓示。就算是平日裏總是平靜沉穩的郭嘉,現在眼中也可以隱約見到一絲衝動。
邵野終於開口了,說出的話卻和衆人預料的大相徑庭:“這一戰之後,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要撤回華龍了。”所有的人都是一愣,不過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開口,只有邵野一個人纔有資格說話,就連戚繼光也站在那裏靜靜的聽着。
“相信對於我今後要做的事情,就算是沒有去迎接那道聖旨的人,現在也應該聽說了。是的,就是這樣,我邵野回到華龍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揮軍天京!”有的人身上猛地一震,有的人卻是悄悄地低下了頭,這一切都被邵野看在眼裏,他明白這些人心裏想的是什麼,並沒有理會他們,繼續說了下去,“不管你們是否贊同我的舉動,在現在,我都是你們的統帥,如果在攻打東京都的時候有任何人無論由於任何原因拖延戰機,軍法如山,就是一個普通的士卒,都有權力將其立刻斬首,哪怕這個人就是我自己!”
“遵令!”所有的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道,身影聲音簡直能夠將大帳掀起來。邵野微微點了點頭:“好!這纔是我華龍將士的風貌!對於那些倭寇,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必要去憐憫,打進東京都之後,無論任何人,就算不過是個孩子,只要企圖抵抗,都要毫不留情地殺死!任何拿着武器的東瀛人,哪怕是在你面前棄械投降的,都一律如此處置,只要是敢在我們面前拿着武器的東瀛人,不要有一個例外!至於平民,可以不殺,但是也不許去救,是生是死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好了。”
“是!”又是震耳欲聾的聲音回答道。邵野不爲所動,語氣轉厲:“我們是軍人,不是倭寇那樣的畜生!這一點,你們也要同樣傳達到每一個士卒那裏!對於東瀛人,在我們眼裏只有殺與不殺的區別,沒有男人女人的區別!如果有的人膽敢將東瀛人的女人當作女人,那麼任何人都有權將這個敗壞我華龍軍紀風氣的敗類就地格殺!東瀛人可以是禽獸,但是我們不行!因爲我們是華龍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最文明的民族!”
“謹遵少帥號令!”衆人再次應命後,邵野的話鋒一轉,有些哀傷地說道:“至於今後,那些不同意我的打算的人,只要在今天的戰鬥中表現出一個華龍將士所應有的風采來,我是不會強迫他們的。願意跟着我去天京的人,我歡迎,不願的,我也不會強求,相反我還要請求他們一句。”說着,邵野忽然向着衆人跪了下來。
“作亂謀反,是可以株連九族的死罪,就算是皇上大赦天下的時候都不能得到赦免,準備跟隨我的人,首先要做好這個準備,假如事情失敗,下場不堪設想,這一點我不想隱瞞,也根本隱瞞不了。”邵野的聲音忽然激昂了起來,“但是就是這樣,我也必須去那麼做!那些蒙冤下獄的將士,都是我們華龍反擊外族的功臣,是我們民族的英雄!也許其中的確會有少量的人是真的意圖謀反,但是說如果有這麼多的人企圖叛亂,如果說連嶽元帥那樣的人都會作亂,我邵野絕不相信!要真是這樣,我們的華龍軍面對能征慣戰的突厥人,面對兇悍的蠻族,哪裏來的上下同心的戰鬥力?哪裏來的今天的勝利?”
“在這裏,我要請求那些不同意我的做法的人。”說着,邵野忽然重重地將頭磕在了地上,“就算你們不同意我的做法,就算你們不願背上反賊的罪名,也請你們不要在後面拖我的後腿。你們可以在回到華龍後返回軍營,或者解甲歸田,甚至可以爲了避免類似的下場不回華龍,找一個世外桃源,但是請一定不要試圖阻止我!我的武器只是用來殺外族的敵人的,實在不願上面沾染上自己同胞的血,尤其是曾經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的鮮血!你們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爲了我本人,而是爲了那些蒙冤的將士,爲了我們華龍的未來!”
邵野抬起頭來,發現大帳內所有的人現在都和自己一樣跪在了地上,很多人的眼中已經隱約閃爍着本不應出現的淚光。“大家都起來吧。”邵野第一個站了起來,“我要說的就是這麼多了,現在,我還是遠征軍的統帥!都給我起來!”所有的人都“騰”的一下跳了起來。“這時討伐倭寇的最後一戰,東京都裏的部分地區已經沾染上了瘟疫,這些地區將由織田家的人負責,儘管殺東瀛人重要,但是一定要嚴令軍士們不得進入這些地方。我們不能將這瘟疫帶回自己的祖國去!好了,把所有能戰鬥的人全部集合起來,我不想有人在討伐倭寇的過程中留下遺憾。準備攻打東京都!誰也不要和我搶,作爲主帥,我自然應該衝在最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