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天劫 第六章
白秀真就感覺四周的能量好象被驟然抽乾了一樣,全都聚集在了梵天的手上。不光有東方的所謂五行之力,還有那在王天的影響下自己現在已經略微可以感覺的到的魔法元素,更有很多自己的感覺還根本無法感知其存在,可是心中偏偏又清楚的確就在那裏的東西,所有的這一切,都在梵天的控制下凝聚在了一起。就算換了以前的梵天,如果沒有在宇寧的幫助下拜託體內的那些束縛,也根本無法將這些從那些前世神靈處得來的能量運用方法如此完美地結合在一起,而彼此之間卻出奇的沒有任何衝突。現在的梵天,雖然還是肉身,但是經過了剛纔的“脫胎換骨”,隱隱已經有了再次成神的跡象了,差的不過就是足夠的能量積累了。她的心中雖然震驚,不過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毫不退縮地盯着梵天泛出懾人殺氣的眼睛。
“殺?還是不殺?”時間對於梵天來說彷彿忽然之間停止了一樣,兩個念頭正在他的心中不停地衝突着。儘管這個女人是自己曾經碰過的當中最出色,最令自己難忘的一個,但是梵天現在的想法中卻絲毫沒有念舊的意思。他的爲難還是在白秀真身上的靈脈上面。如果沒有遇到精靈族的話,現在的梵天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將白秀真形神俱滅,沒有什麼東西會比維護自身的安全更重要了。但是見識到了精靈族的力量之後,梵天知道就算自己再次成神,在那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傢伙面前也一樣是隻隨時可以拍死的蒼蠅。要想獲得更高的突破,恐怕就只有得到靈脈的祕密這一條路最有可能了。雖說天下之大,可以肯定會存在和白秀真一樣的擁有靈脈的人,但是要想再找到一個可就難了。但是如果留着白秀真的話,梵天倒不是爲她剛纔所說的要想方設法暗算自己而擔心,而是擔心那個力量比自己要差的很遠,但是卻曾經給自己造成了差點致命的重創的王天,如果他真的在白秀真的幫助下找到了靈脈的祕密……一時之間,兩個人就這樣面對着,誰也沒有動,彷彿兩尊塑像。
在梵天的頭腦中,最後還是“安全第一”的念頭佔了上風。他的心一橫,凝聚在手中的能量頓時活躍了起來。看到他眼中的兇光,白秀真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夫君啊,秀真只有來世再和你相伴了……”她知道憑自己的力量根本就無法對抗梵天,因此也沒有任何試圖抵抗的念頭,靜靜地等待着梵天的下手。
梵天手上的能量幾乎是在瞬間就達到了最爲活躍,可以發揮出最大威力的程度,但是在出手之前的一剎那卻出奇的停了下來,略爲一滯之後,纔再次爆發出來,雖然強度有所下降,但是對於白秀真的程度來說還是絕對無可抵禦的致命。能量的運動,講究的本來就是一氣呵成,而象剛纔那樣先在最後的關頭強行中止則是大忌,稍有不慎,使用者自身就會受到傷害。而緊接着的再次能量激發,更是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恐怕也只有吸取了前世諸神力量的梵天,纔有足夠的力量和經驗能夠將能量控制運用的如此如臂使指了。
就在梵天手上的能量向着白秀真落下的同時,突然之間又有一股強大的能量陡然出現,從梵天的側翼向他打了過去,威力之大,就算還比不上梵天,也足可以令當今世界上的那些個轉世神靈汗顏了。
梵天的眼中泛起一絲嘲弄般的微笑,擊向白秀真的能量忽然在空中轉了個彎,幾乎是擦着她的鼻子飛過,以更快的速度迎上了那股偷襲自己的能量。他已經提前察覺到了偷襲者的存在,並且估計到了對手的用意,剛纔出手前的那一停頓,就是爲了改變自己能量的攻擊路線。
“轟”的一聲,兩股強大的能量碰撞在了一起,巨大的衝擊波將地面上的草皮都完全掀了起來,白秀真的身體如同風箏一般被吹出去足有十幾步。當她惶然看去的時候,漸漸消散的塵埃當中,梵天正和兩個人那裏對峙着。“啊!”她立刻驚叫了起來,因爲剛纔向着梵天出手的兩人中有一個自己的老熟人,竟然是現在本應該率領天鵬軍遠征扶桑島的朱天鵬。另外一個人,說不出的怪異,個頭非常矮小,皮膚就好象剛剝開的煮雞蛋一樣白嫩,滿臉的堅毅之色,卻根本不會有人可以看出他的歲數來。能夠發動剛纔那樣的襲擊的,絕對不會是一般人。看來以前的朱天鵬的確是在隱藏實力,不過白秀真真的想不出當今的世界上會有誰還能夠擁有和朱天鵬相提並論的實力,邵大師的相貌王天曾經提起過,眼前的這個人絕對不會是他。
白秀真默默地爬了起來,雖然身上摔的隱隱作痛,衣服也被蹭破了多處,但是她並沒有受到什麼實際上的傷害。她不清楚朱天鵬他們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不過現在的她也根本顧不得那許多了,滿心當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今天一定要將梵天留在這裏。在龍之沼澤的時候,她曾經有過一個絕好的殺死梵天的機會,卻由於過於關心王天的安危而錯過了。雖然在那之後王天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事情,但是她的心中卻一直耿耿於懷。剛纔在獨自面對梵天的時候,由於實力上的過於懸殊,她並沒有這個打算。可是現在朱天鵬兩人的突然出現,卻令這個念頭如同星星之火一般在她心頭燃起,並且迅速擴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她知道自己方面的三個人加在一起強不過梵天,但是這已經是在梵天的面前能夠獲得的極好的機會了。能量強並不代表就一定能夠勝利,只要另外那個人真的是朱天鵬的檔次,合自己三人之力,還是有機會博上一博的。更何況又不是一定要靠自己三人殺死梵天,只要能夠將他拖在這裏,應該到了聖京的王天隨時都有可能返回,多一個人,就更多了一分力氣。白秀真知道王天恐怕也不是能夠和梵天相提並論的,但是出奇的卻對這個自己認定了的人有着充足的信心,好象世間不會有什麼事情是他所做不到的一樣。
“就你們兩個嗎?他呢?”面對着朱天鵬兩人的梵天一付戒備的樣子,語氣上卻是無比的輕蔑,“哈,是不是逆天行法行的過了分,承受不住來不了了?就你們兩個,還留不住我,我要是你們,就不會現在來送死。”梵天根本就沒有把白秀真放在心上,這個世界上最能威脅到自己的三個人現在面前就有兩個,只要把他們解決掉了,對付那隻猴子的時候,麻煩就會少上很多了。說着,梵天的能量再次劇烈地湧動起來,強大的威勢頓時將朱天鵬兩人籠罩在了其內。兩人連說話的能力都喪失了,拼命地催動着自身的能量抵抗着梵天的威壓,對手已經在含勢待發了,只要一動作,絕對會是驚天動地的致命一擊。
白秀真的心頓時涼了下來,和剛纔對着自己出手的梵天相比,徹底暴露出真實力量的梵天不知要強大了多少倍,就算是自己三人聯手,也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剛纔還盼望着王天馬上趕來的她,現在卻希望王天這輩子也不要出現在這裏纔好。不過她並沒有選擇趁機離開,而是用力地咬破了舌尖。一股血腥的味道充斥着口腔,她再次模仿着光明元素的運作狀況催動起自己的靈力來。梵天和朱天鵬兩人正處在僵持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不過是輕微的一點外力介入,都有可能對他們造成極大的傷害,更不要說是白秀真超出自己限度使用出的靈力了。
白秀真體內的靈力再次象開了鍋的沸水一樣翻騰了起來,劇烈的程度要比不久前爲王天施展隱身術的時候更甚,她是徹底的沒有了任何保留。前世裏的如來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屈辱,今世裏在人間遇到的種種悽慘境遇,再加上不惜一切也要消滅強烈威脅到王天安全的敵人的意念,這一切都成了白秀真思想上的催化劑,感應到了她對梵天的仇恨,體內的靈力越來越澎湃起來,居然遠遠地超過了她原本能夠承受的限度。
就在白秀真準備以自己的全部力量博上一博,要向梵天發動攻擊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悄無聲息地貼上了她的後心。她的人一下子僵住了,就感覺那人的手如同黑洞一般將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地吸了過去,就算是現在程度的自己也根本無法抗拒。在白秀真體內過量的靈力回覆了正常的程度的時候,來自那人的吸力戛然而止,緊接着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去聖京找王天去吧,這裏不是你該在的地方。”
在新世裏,這個聲音絕對是白秀真頭一次聽到,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但是這聲音裏的那種說不出的熟悉感覺又是絕對不會錯的。她的身體猛地震了幾下,這才轉過身來,看到了邵大師的臉。她什麼也說不出來了,眼中閃着激動的淚光,雖然自己之前最起碼在表面上可以說一直是和這個人處在對立的立場上,可是現在邵大師的臉在她看來,卻要比看見最親的親人還要親。他終於出現了!在這一刻,就算是梵天那樣強大的敵人在白秀真的心中也全然失去了地位。邵大師來了!前世裏天界衆神聞風喪膽的齊天大聖,今世裏的制器大師,最接近前世人類的科學的人,有了他在,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擔心的呢?
無論前世今生,這恐怕是邵大師第一次在白秀真面前露出微笑:“什麼都不用說了,聽我的話,快去吧。王天還在等着你呢。今後的人間,就交給你們看護了。”白秀真有些哽咽起來,卻根本說不出話來,她從來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和邵大師見面。
“她可走不了。”梵天的頭也沒有回,卻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背後所發生的一切,“不但她,你們幾個師兄弟一個也走不了,前世裏的恩怨,就讓我們今天在這裏一併了斷了吧。”說着,他的能量再次增強,簡直到了令人無法置信的地步,剛纔的他,竟然還在隱藏着實力:“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先用他們兩個牽制住我,好在背後偷襲。哼哼,前世裏的齊天大聖,什麼時候也學會這樣的‘高尚’手段了?”他刻意在“高尚”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可惜啊,我現在的力量可不是你們能夠想象的,你以爲你們能夠得逞麼?”
“要論‘高尚’,恐怕隨便找個人都要比你這個神高尚出不知多少倍來。”邵大師的語氣很平靜,忽然又對白秀真說道,“走吧,這裏的事情你插不上手的,王天的身邊纔是你的位置。替我轉告王天,還有我的那個徒弟……我,我以他們爲榮。”到了現在,白秀真還是激動的無法說話,只有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裏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淚珠頓時甩落了下來。她最後看了邵大師一眼,又看了看朱天鵬兩人,轉身向着聖京的方向飛奔而去。她從梵天的話中已經隱隱猜出了朱天鵬身邊那人的身份,於是選擇了服從,的確,只有他們幾個纔有這個資格和梵天一戰,其他的人,不光自己,就算是王天也還差了些。
“想跑?當我不存在嗎?”梵天冷笑一聲,身體沒見有任何動作,可是一道能量已經向着白秀真激射了過去,在這個時候,他再也不會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了。
邵大師的手憑空一招,那道能量就如同一條柔順的蛇一樣自己飛進了他這個弄蛇人的手中。他輕輕地把玩了幾下,那能量就消失在了手中。梵天還是沒有轉身,口中卻冷笑道:“看來你受的傷可不輕啊,居然連我發出的能量都要吸取過去補充自己。剛纔的你也許還和我有一拼,可是現在的你,既然逆天行法的功效已經過去,你現在還能有什麼資格和我較量呢?”
“你說的不錯。”邵大師並沒有馬上動手的意思,反而對梵天的話表示了贊同,“我逆天行法,強行刺激自身的能量激化之後,恐怕纔有資格和你一拼,現在的我,的確不是你的對手,就算是我們師兄弟三人聯手,也要比你弱上不少。”梵天也忽然誇獎起自己的對手來:“不過你的確已經很強了,我還沒想到過會有人在經歷了逆天行法之後沒有發瘋墮入魔道的呢。”
“何爲聖,何爲魔?不過都是你創造出來藉以吸取人間靈力的幌子而已,你不但是最大的神,同時也是最大的魔,就算我真的墮入魔道,能量和你持平,但是我心志已亂,又怎麼會是神智清醒的你的對手呢?恐怕你還巴不得我那樣的吧?這一點,我也是剛想明白不久。”邵大師的話正說在梵天的心裏,他不由得一滯,才接口道:“現在既然你連這最後的手段都已經失效了,還想要阻止我嗎?換了我是你,早就有多遠躲多遠了。”一想到逆天行法的後遺症,這個該死的猴子雖然奇蹟般的沒有發瘋,但是卻肯定受到了重創,他的信心不由得足了起來。
“力量很重要,但是並不是唯一的。”邵大師開口答道,“對於你這種只注重力量的人來說,也許這句話是難以理解的。”他的眼睛忽然望向了朱天鵬身邊的小個子,露出了感激的神情:“如果不是在我即將發瘋的時候遇到師弟,如果不是理解了這句話,也許還沒輪到你控制這個世界,世界就已經毀在我的手上了。”梵天加在朱天鵬兩人身上的壓力並沒有減弱,他們只有勉力堅持着,但是目光中都流露出類似的色彩來,三兄弟之間的感情,儘管經歷了這麼長時間的中斷,卻是連時間都無法抹去的。
“我要阻止你,我們三兄弟要阻止你,這就足夠了。”邵大師的聲音忽然轉厲,“這和你我擁有多大的力量毫不相干,就算我現在不過是個普通人,就算你還要比現在強大千百倍,這一點都不會有絲毫改變!你是絕對不會得逞的!準備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吧!”說着,強大的氣勢自邵大師的身上揮發出來,他就象換了一個人一樣,原本平凡的相貌現在卻充滿了令人不敢逼視的威勢。雖然受到了重創,但是他的力量依舊十分強大,儘管比不上梵天,但是還是超乎了常人的想象,就算是自己的兩個師弟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齊天大聖的餘威,也是絕對不容小覷的。
“不見棺材不落淚!”梵天的臉上浮起一絲輕蔑,“你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資格如此和我說話?要不是顧忌精靈族,在聖京的時候我就把你捏死了!沒有力量,其他的一切都沒有保證!你們人多又怎樣?我是最強的!來吧,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把戲可以使出來,這個世界上夠資格讓我出全力的,也就只有你了。”
邵大師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奇異的神色:“強又怎麼了?我還怕你不夠強呢!這麼長時間的恩怨,是該做個了結了。”他的手一抖,忽然之間一個形狀怪異的儀器出現在了手中,隨着邵大師按動開關,一陣奇異的“嗡嗡”聲頓時響了起來……